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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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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着身边人如冠玉般俊朗的睡颜,他深深浅浅地叹息。。。
“你终究是。。。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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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东王公少阳君来说,其实当不当这个天帝都无所谓。可偏偏。。。
偏偏被那油嘴滑舌的凡仙张百忍夺了去,这教他无名火起。
果然,这凡人得道的仙就是私心重,张百忍一上位便为凡仙大开方便之门。
他要开天门,助凡人登天,他便绝地天通,封闭天界;
他要割忘川,允凡仙婚配,他便抽去曼珠和沙华的仙根,将其化作彼岸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
他要为凡仙积功德,亲身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共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听说他今生的命途颇为壮阔,奉皇帝之命下南洋了。”
“嗯,今生是个太监,也好,我也不用操心他的姻缘了。
【不可一世心机攻X老谋深算隐忍受】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真是天大的恩赐啊。。。
看来当初忘川那盘棋,他真是走得不错,不然,哪能得来这好的宝贝?寂遥勾唇一笑,将宝玉妥帖地存放于墟鼎之中,如此,他几无后顾之忧,今生所思所谋的宏图大业。。。
指日可待。
随着婚期日益临近,寂遥愈发谨小慎微,虽每日夜里仍会去琅嬛阁,但只是随便坐坐并不久留。宁笙依旧日日去送保胎灵丹,起先婉露根本不收这丹药,可没过几日,竟开始主动索取,有时还声称自己腹痛难受,灵脉虚浮,会多求上几粒。。。
心下狐疑,宁笙违背天帝旨意,私自点化观尘镜,竟窥得令人悚然的画面,遂当机立断,前来勤政殿禀报天帝。
“陛下,宁笙近日发现,婉露仙子将保胎灵丹中的一味药分离提取了出来。。。”御座上的人依旧专注于批阅奏章,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无奈,宁笙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该味药,名为离魂草,倘若单独服用且剂量足够的话,是足以杀死仙人的。。。”
宁笙止了言语,密切注视着天帝的反应。
那人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陛下。。。”宁笙心焦,担忧地追述:“陛下,这奇毒不论用在谁身上,后果都不堪设想啊!”
这时,寂遥才停了朱批,抬起如冠玉般俊逸的头颅,直直地凝视着她。
半晌,却是饶有兴致地笑了:“你如今说话做事,倒有几分像她了。”
宁笙一怔,低首回道:“是陛下教导有方。”
“若无旁的事,便退下吧。”寂遥敛了神色,已不想再多言。
“陛下。。。。。。”
若是婉露仙子一心求死,那早就服毒自杀了,很明显,这剧毒是打算用在陛下身上的。
思及此,宁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殷切说道:“陛下,宁笙听家父提起过,幽冥界碧落泉有忘川水,饮之,可忘情弃爱,陛下何不。。。”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何不让婉露仙子服下呢?”
批注的笔尖骤然停住,自遥远的玉阶之上,惶惶传来一声叹息。
“我何尝没想过?”
那人苦笑:“只是忘川水,若非自愿饮下,便就做不得数。”
宁笙的心,随着那数声失落的苦笑而隐隐作痛。
是啊,她能想到的,天帝何尝想不到呢?但凡,但凡有一点办法,陛下和仙子,也不致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陛下是知道的,仙子之所以没有和白钰上神走,只是为了留下来,杀了他。
他知道,他都知道。。。却,甘之如饴。
她只得怅然一叹,恭顺道:“宁笙告退。”
自婉露回天宫之后,任何与她相关的传音符都飞不过南天门,唯有南袖能仗着身份见上一面,可如今天帝下了禁令,饶是她几度登临,皆被拒之门外。
她气得牙痒痒,当即就要和一众守将开打,被孟阙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正当她懊恼跺脚之际,正巧遇上天帝的聘礼队伍从南天门内鱼贯而出。
出身镇南府,南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可她还从未见过哪家的聘礼队伍这般夸张的,光是护送礼箱的卫队便多达上千人。
仙织署截了上万条彩虹,揉化成丝,织入茜素红的云锦之中。礼官及仪仗便踏着这般华美的红妆,身后跟随万乘龙马,每匹龙马身后都拉着一车灵宝。
目之所及,皆是铺天盖地的红,遥遥无尽头。
天家仪仗一路西行,进入昆仑地界后,便向西王母递了份婚帖。
王母立于花苑中,静看那浩浩荡荡的礼亲队伍自天际飞过,她恍然想起,似乎也曾有人向她这般承诺过,会铺红妆千里,亲自将她迎娶。。。
可具体是谁,她着实想不起了。
哎,年纪大了,这忘性也大。。。不再深究,西王母掀开珠帘,转而回到内厅。施施然落身于贵妃榻,疏懒地倚靠着榻头,榻边小几上搁有一只青铜卷叶纹三足香炉,正轻轻悠悠地散着木樨香。
她深深吸了一息,满足地微微阖了眼,一双美眸半睁半敛,端的是秋波流转媚气横生,一行一止,皆是风情。
“哼,顺便送来的婚帖么?”王母冷哼一声,神情不虞,“那道人天帝也是个记仇的,人前奚落了他的小仙子,便这般折辱我。。。”
一个念诀,两指间尚未开封的婚帖立刻化为灰烬。
“可到底与西天沧云宫还有些来往,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她以手支颊,吩咐道:“云裳,将我那坛瑶池杏雨送去沧云宫,算作贺礼了。”
“是,娘娘。”云裳一如既往的冷清,领命之后便就退下了。
只余下西王母暗自懊恼,缘何这云裳再不化原形了?她还记得,青鸟张开双翅所带起的风,总能摇动珠帘,发出一阵清越声响,那是她曾爱极的声音。
可是,缘何会爱极呢?她怎么也。。。
想不起了。
天庭送去无穷尽的聘礼,迎回的,是美艳无边的待嫁仙子和同样无穷尽的嫁妆。秉着婚前不宜相见的礼数,天帝并未现身,而是由天庭第一女官宁笙,亲自前往南天门恭迎沧云兮下辇。
按照天宫的规矩,天后须提前登临天庭,并入主天后宫。随后斋沐三日,三日后同天帝举行婚典,受诸神礼拜,六界恭贺。
透过遮面的鲛纱扇,得以窥见前呼后拥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但唯独,不见那锦衣华冠一身清绝的天帝。
沧云兮不禁有些气恼,整整三月,除了偶尔回复的传音符,这人竟是一点都不惦念自己么?要知道,她身上这件出门嫁纱,可是费了她满满三个月时间才得以完成,不过是想让那人好生惊艳一番。
她向来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一派骄矜地将绵绵柔荑落于宁笙前来搀扶的臂上,趁机相问:“宁笙,寂遥呢?怎得不见他来接我?”
“仙子勿怪,天庭礼制如此,天帝天后需得成婚时才能见面。”
“我知这是规矩。。。”
灼目的天光透过仙鹤纹样的鲛纱扇,在沧云兮眉目间投落下黑白分明的光影,一双灿然金瞳,被这片氤氲光影染得忽明忽暗。
“可相思抵万金,真想见一个人,有的是法子。。。”
仙子口气中纠缠着丝丝缕缕的哀怨,宁笙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并不多言。
不过沧云兮这句话本身,她是认同的。真的想见一个人,有的是法子,或囚或困,或疯或魔,或生或死,有的是法子。
紫微宫位于整个天庭的北端,而天后寝殿云仪宫却处于南面,不多时,沧云兮便被一群前后侍奉的仙娥引至了榻处。云仪宫可谓是为她量身定做,知沧云小主喜豢养仙兽,天帝特地吩咐仙匠,在后院为其筑了一间兽园。要知道,唯恐灵宠伤人,天庭本是严禁私豢走兽的,一向严守礼法的天帝算是为着天后大大的破了一次例。
听着仙娥你一言我一语的卖乖奉承,先前对寂遥的那一丁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终究,他还是爱重她的。眼见仙子复又开怀,嘴角弯弯似新月,满是羞羞恬恬的小女儿情态,宁笙却莫名为她伤悲。
“咦?怎么不见婉露?”沧云兮疑惑:“她不是天庭掌事仙子吗?”
原是她着急寻人,一时没听宁笙自报家门,这会子才想起问问那蓝衣仙子。
“婉露仙子领了经文官一职,坐守琅嬛阁,如今的天庭掌事仙子,正是在下。”宁笙恭恭敬敬答道。
闻言,沧云兮面露讶然,不成想,不过闭门三月,这红极一时的婉露仙子便沦落成了小小经文官。。。她和寂遥,莫非是生了什么嫌隙?不过如今宁笙替了婉露的位子,于她而言自是再好不过,毕竟她俩一同被猴子追杀过,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嗯,想起峨眉山那群泼猴,她就来气不打一处来,那群有眼无珠的野猴子,居然敢无视她身为兽族首领,白虎后裔的威严??哎,算了算了,自己都要成为天后了,跟一群猴子置哪门子的气。。。
哎,还有三天啊,还有三天才能见着寂遥。。。思及此,沧云兮便一阵苦闷,她是真的,真的很想见见他啊。。。
回想那人间半载的时光,一公子如玉,一美人似虹,携一乖巧小仙侍,载一楼船星光,于天地间徜徉。。。眠时明月拂面,醒时清风相送,共提一盏明灯,照看万千河山。
记忆中,那身覆三尺雪的翩翩公子,总轻轻浅浅笑着,宛似随时恭候,悄入美人绯梦。
可公子今夜不曾入美人梦中,而是悄无声息地来至了明珠遍地的琅嬛阁。
那日白钰乔装前来,与婉露在这里做了什么,他不愿去想,不愿去深究,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生气,不难过。
他很想质问她,为何眼中再无他?可他没资格质问,他要娶妻了,要与别的女子共枕同眠两厢欢好。。。他没有任何立场来质问她。
恍惚着,人已下意识地步入殿中,那抹镌刻进骨血里的蓝色身影,在夜明珠浅白的光芒中显得愈发柔和。
温山软水,眉慈目秀,一如。。。往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帝有刹那的惘然。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他早已。。。分不清了。
“天帝深夜来此,是打算在琅嬛阁就寝吗?”温山软水眉慈目秀的仙子,一开口却是冷如寒冰。
如今沧云兮入主云仪宫,他更需得洁身自好,以免节外生枝,是断断不可能留宿别宫他殿的,婉露此言,不过是故意激他。
他便受了她的激,轻勾唇角:“本座的确有此打算,婉露仙子且服侍本座就寝吧。”
“天帝惯爱享受,入寝出寝,都需得十余名仙婢侍弄,琅嬛阁清僻,除我之外再无旁人,怕是伺候不好您。。。”
“天下谁都可以说我奢侈,唯独婉儿你不行。”寂遥行至书案前,于她对侧落座,淡笑着:“这琅嬛阁,曾只有你我,再是清简的日子,也都过得。我如今注重享受,讲究派头,无过是为了树立起三千威仪,更显雍容有度从容不迫,才不敢教人小看了去。方能,在这神族林立的天界,争得一席之地。。。”
是啊,寂遥做事,总有他的讲究,她自是懂的。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些清简温吞的日子。。。你我都,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这琅嬛阁,再也不会是藏经阁了。”
寂遥一怔,随后摇头,语气坚定:“不会的,我们可以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给你,给我们的孩儿,一个名分。。。”
仙子叹气:“寂遥,你还记得南烟吗?你还记得,你爱她时的感觉吗?你不过是欺负我,没有一个高贵的出身,没有可倚仗的母族罢了。。。”
“不,你我都误会了。。。”
寂遥苦笑:“我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白钰不过是问去了你的名字,我便心绪难平;知你有了所谓友人,我便怅然若失;透过你眼中的观尘镜碎片,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气闷的,甚至连烟儿都无心关注了。。。”
“看到你跟所谓的玉郎仙君在一起,我连戏都懒得做全,撇下沧云兮独自回了天宫;在峨眉山偶遇隐居的你们,我惊慌失措,漫天风雪中,我动之以情试图挽留你;你来天宫为孟阙请仙丹,我晓之以理,再一次的试图挽回你,盼着你回心转意,可你。。。仍是毫无留恋地走了。”
“后来,我知你与他在青丘私定终身,我嫉妒得发疯。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情绪失控,我把寝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十天,整整十天,你终于肯回来了,却是,却是向我请辞。。。”
寂遥苦涩一笑,眼尾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湿润潮气的红,这是当今天帝,绝无仅有的脆弱姿态。
“我试想过无数回,如若当初我真的娶到了南烟,我是不是。。。便不会再执着于你。可是一一推翻,不管我拥有谁,只要一想到你要走,你要离开我,我便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婉露,你不能离开我。”
他不是在恳求她,而是言简意赅的下达天帝法旨。
受得便受得,受不得。。。也得受得。
“呵,原来曾经深爱,也不过误会一场。。。”婉露摇头叹笑,“可婉露做不到,如陛下这般举重若轻,于我而言,过往种种皆是真真切切,绝无半分的虚妄误会。”
“婉儿。。。”
天帝轻声呼唤她的名,深深蹙眉。仙子对他是爱或恨,他都甘之如饴,前途是明或暗,他都欢欣以赴。。。唯独,唯独不要视他如无物。可婉露眼中一片落寂,言语中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厌倦——这让他惊惶无措。
他探手,想握握她的手,那人却抽袖起身,冷声道:“夜深了,天帝该回宫了。”
最近,他看了太多她的背影,那一抹蓝色瘦削单薄却站得笔直,饶是天地倾轧,也决不低头。
他爱她的傲骨,却也恨她的固执。
天帝心机似海,能计善谋,万物不过股掌之中。唯有她,他无计可施,莫可奈何。
实在难堪此间压抑的沉默,那仙姿绝然的天帝,踏着月光而来,踩着珠芒而去。途中经过莲池,他登上白石桥,放目四望,莲叶何田田,更无一花立。
莲池莲池,虽还连着,却太迟了。。。吗?
不知在桥上立了多久,沾染一身清霜的天帝,终是回了紫微宫。
入主云仪宫两日有余,凤冠婚服皆试身妥当,只待明日与天帝执手入殿,完毕周礼。明日便能嫁与心上人,本该是欢喜的,沧云兮却怎么都开怀不起来。缘何她都来了两日了,寂遥都没来看看她?
实在难耐心头的思念,她放下贵女的矜持,发去数封传音符,只得过一次回复:礼不可废。
她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那人若是肯温言软语地哄她两句,她倒也能安安心心地等着。可只有冷冰冰的寥寥四字,这是打发谁呀?
都说当今天帝圣心难测,她原是不信的,可如今这般若即若离,争教她抓肝挠心。明明,明明三月前还不是这样的,她那知冷知热周到熨帖的翩翩仙君,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了,今晚一定要见到他!
思及此,沧云兮将西王母所赐的瑶池杏雨收于袖间,带上佳酿乘着夜色,寻天帝去也~
闪身来至紫微宫,便见宁笙正要往殿门里去,她忙轻声唤住她。宁笙定睛一瞧,这仙侍打扮的小仙子竟是天后娘娘,不免大吃一惊。
暗叹这云兮仙子果真豪放率性,连沧云宫的脸面也不顾了,寻夫都寻到紫微宫来了。
“寂遥在吗?”她压低声音问。
“陛下不在宫中。”宁笙微微摇头。
“不在?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唉,还能去哪。。。宁笙暗自叹息,面上却浅浅笑着,恭顺答道:“宁笙不知。”
这小仙子,枉费自己待她这般好,可她心里仍是向着寂遥的。。。哼,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便自己去找!
念及此,沧云兮也不与她多说,转身就要走,却听宁笙又道:“云兮仙子,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了,还是早早回去歇息的好。。。”
“大婚前夜,明明身处同一片宫阙,我却不知自己的夫君,究竟人在何处。。。”沧云兮惨淡一笑,“是你,你能睡得着吗?”语毕,也不等宁笙回答,即刻抽身而去。
此时她的心头,萦绕着种种难以言明的情绪,曲曲折折,绵延逶迤,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婉露。
一路打听,她总算确认了琅嬛阁的位置,那真是一处,偏僻冷清的宫址。甫一行至琅嬛阁门外,便见一银袍玉冠的修硕身影自门内从容步出。
眼前的人,绕是天崩地裂她都不会认错。
“寂遥?”
看清来人,天帝有刹那的茫然,但也只是眨瞬间的情绪裂纹,他很快回神过来,沉吟道:“我们换个地方。”
天河畔
曾几何时,他在这起伏翻涌的星芒之上置了一艘画舫,同他心爱的蓝衣仙子共酌一壶甘醇的长白酿。
聪慧的仙子婉拒了他的盛情,他的心意随酒香顺星河飘荡远去,至今杳无音信。
沧云兮静静睇着对面一派风流的天帝,只见他提酒,举止优雅地将泛着莹莹光华的玉瓷杯盏斟满,那郑重其事心无旁骛的模样,好似正在做一件,于他意义非凡,顶顶紧要的事。
“你和婉露仙子…”沧云兮对他递来的酒杯视而不见,直奔主题:“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堂堂沧云宫的小主从不是温顺的猫,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将目光从掌上的酒盏抽离,他沉静地看着对面的仙子,华发金眸艳丽无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是…
“如你所见。”他复又垂眸,轻酌了一小口酒,酒香在唇齿间缭绕,人却愈加…清醒了几分。
如她所见?
沧云兮怔住,又只寥寥四个字,便潦草交代了吗?泱泱九霄的至尊天帝,值此明日大婚之际,竟是连一个小小的谎言…都懒得编了。
“不,不,”沧云兮连连摇头,“不该是这样的,寂遥,你忘了吗?忘了我们整整一楼船的星光,忘了我们一同走过的山川吗?”
“兮儿,”天帝疲倦地叹息,“那一船星光,岂能与这浩渺星河相比?你明日便成为我的天后了,岂止这星河,茫茫九重天,都不过是你鞋面上的穿纹走线……”
不是听不出天帝的苦口婆心,然而此刻的她,只感到手冷脚冷口冷心冷,如坠冰窖如临深渊。
半晌,她才悠悠地问,“寂遥…”
“你爱我吗?”
矜贵的天帝缓缓放下酒盏,低垂的眼睫遮掩了那双褐色的瞳眸,只投下一扇月牙阴影,教人看不出情绪。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如缠身而上的野蔓,牢牢扣住她的咽喉。
你…爱她吗?
她竟不敢问。
因她晓得,她所能得到的答案,同样只是这般冗长的沉默。
“呵呵,呵呵呵。。。”她不禁低笑出声,“明天啊,明天我们就要大婚,明天,我们就成夫妻了。。。居然在这婚礼的前夜,还在问你爱不爱我这般剜心而无聊的问题。。。真是,真是太可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兮儿,你会是我的天后,是这九重天最尊贵的女人,该予你的殊荣礼遇,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寂遥静静看着她,眼里竟是少见的真诚。
听闻这贵重的承诺,她都不知,该哭或是笑了。
“明儿一早,就要举行婚仪大典,早些休息吧。”
语毕,无心纠缠的天帝消身而去,他离去而带起的风,纷飞了窗框下的轻碧纱帘,华美的画舫里只余下伤心凝噎的仙子,深深闭上了眼睛。
匆匆离去的寂遥登上莲池之上的白石桥,灯火煌煌的紫微宫明明就在眼前了,他却。。。停下了脚步。心底忽而吹起大风,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他无力抵抗,只能顺应这潮流。
遽然转身,毅然决然,去往风起之处。
琅嬛阁的殿门豁然洞开,门口长身玉立的是,去而复返的天帝。
那人大步流星,直直向婉露走来,然后于她身前站定,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婉露不明所以,掩唇笑讽道:“今儿这是吹的哪门子的邪风,天帝怎得去而复返?”
天帝眼中泛红,他真是见不得,她这明丽轻佻的样子。
也不过眨瞬之间的事,他猛地将蓝衣仙子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回过神来的婉露拼命挣扎,可她越是挣扎,他便搂地越是紧。
两人贴合一处,几乎密不可分。
“寂遥,你放开我。。。”
“婉露,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永远不知道,我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他微微叹息,“你问今儿吹的什么邪风,我现在告诉你,这旁若无人肆意横行的邪风——是你。”
直至今天,直至方才,我终于醒悟,原来我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
得知这样的事实,素来冷清自持的天帝悲喜交集,心头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婉儿,你不能负我,你绝不能负我,我只有你,只有你了。。。”
于我而言,分开就是酷刑,不坦白就是负心,所以。。。你不能负我,绝不能负我。
他抱着她,紧紧抱着她,那是他所有且唯一的——珍宝。
前路漫漫,遥遥不可及,唯有她是真实的,唯有这个拥抱是真实的。数万载光阴须臾而过,漂浮的心总归是寻到了根,根化作藕,藕上生莲,莲又结子,最后长成一整片莲池。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间,莲心彻底红。
婉露啊婉露,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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