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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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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启程之前,孟阙已率先与楚离知会过,是以,那一袭玄衫红瞳惑人的幽冥之主,已在河畔等候多时。
乍一相见,南袖有片刻恍惚,除了颊边妖纹,他和白钰的外形太过相似。
“孟阙阁主、小红,好久不见~”
第一百三十章
楚离只简略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一挥广袖,那恶鬼满溢宽阔无边的忘川之上便浮出一座长桥。没有桥墩,长方白岩石搭筑桥面,红漆松木的护栏只有半人高,相间有序的杆柱顶部,皆立有一盏高挂的红灯笼。
风声呼啸,百鬼哀鸣,那盏盏灯笼止不住地摇晃,在桥边投落下旋来荡去的红色光影。
这晚上的奈何桥,还是颇有些骇人的,南袖不禁凑近孟阙,牵紧他的手。后者无声浅笑,默默将手中柔荑握紧。
前方引路的楚离,不过是余光一瞥,便只见两人紧紧相依,下意识的举动最为真实,看来朱雀是打心底里依赖着青龙的。
以为会淡然处之,却还是生出了一丝失落。
只是。。。孟阙此番带她前来幽冥一游,究竟打了什么盘算?他可没忘了,那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上神是如何声色俱厉地警告于他的。
当然,很快他便知道了他的意图,更确切地说,是他的一番苦心。
夜晚的幽冥界,幽魂四窜,鬼气森森,十分可怖。下了奈何桥,不多做停留,楚离径直将他二人引去了冥王宫,打算先休整一晚,明天他再好好一尽地主之谊。
冥王宫倒是别有情致,建在了一座湖上,此岸与宫殿之间,连有一座没有护栏的木栈桥。
这才下了桥,又得过桥,才能登上王宫。
月亮照进幽冥界时,光芒已经相当稀薄了,但神的眼睛,无光视物自是毫无问题。透过熹微的月光,南袖一窥湖中景象,发现与忘川截然不同,这湖水清澈透亮,湖底丛生的藻荇以及游曳的鱼群皆明晰可见。
她不禁有些惊奇:“你这湖,倒不像是冥界的景物。”
“小红果然好眼力,这湖水其实引自瑶池,铺就一池盛景,用来调剂怡情的。”楚离顿了顿,接着说道,“天天都跟一些恶鬼怨灵什么的打交道,难免枯燥。”
这时,孟阙突然开口问道:“你这幽冥界阴气如此之重,而你为仙身,在这里久呆,不会有损修为吗?”
“凡人的阴气罢了,看着吓人,但于神而言,毫无影响。”
孟阙若有所思,微微颔首:“那便好。。。”
他的样子落在南袖眼里,那就是典型的面色凝重,心事重重。朱雀心下嘀咕,这老青龙怎么奇奇怪怪的?哼,沧云渊那个老头子坏得很~肯定是他跟孟阙说什么了!
可是说了什么呢?既然孟阙没有跟她主动提及,那问了也不会如实回答的。。。哎,这家伙,最近瞒着自己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真当她痴傻看不出吗?
到底说了些什么呢?南袖这厢是百思不得其解,冥思苦想之际,脚下一个不留神走到了栈桥的边缘。。。
“小心!”
在她即将落水的前一瞬,孟阙拽住她胳膊,将人给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见麻雀仍是一脸懵无暇答话,孟阙不放心,蹲身去检查,发现也只是湿了一块裙摆,遂念诀将其烘干。
嗯,好暖,是暖的~低眉睇着蹲在地上为自己烘干衣裙的孟阙,南袖心里甜甜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天天就知道发呆傻笑,这么宽的路都能走到水里去。。。”
见某龙一脸嫌弃,南袖那刚开花儿的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我去,这是什么钢铁直男啊?真不禁夸!
南袖气得噘嘴,怒瞪他一眼,甩开他搀扶的手便大步流星地向冥王宫走去。楚离不解地看着她背影,再回身看向孟阙,后者只是颇为无奈地微微摇头。
所以阁主此番前来,想必不是特意来游玩的吧?楚离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同孟阙密音。
的确不是,孟某此次叨扰,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他亦密音回道。
堂堂东方之神四海之主,居然也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楚离挑了挑眉,真是稀奇~待他正要细问之时,只听远处的南袖“哇——!”的大叫了一声,再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苍龙阁阁主的身影?。。。
他只能暗自感叹,孟阙这小心翼翼的姿态,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再怎么宝贝,也不是这么个宝贝法吧?
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怨魂恶灵,孟阙立即瞬移至南袖的身旁,然而一见眼前的景象。。。
他只想骂人。
“哇~~~好可爱呀~~~”南袖满眼爱心地蹲身抱起门口的小白猫。
奇怪的是,那白猫见了她也是亲近的很,一点也不惧生,直往她怀里钻。更有趣的是,原本跟白猫一起蹲在门口的一只鸽子,也很自来熟地围着她飞来飞去,是个人都能看出它的激动。。。
“小明,你怎么还养了猫和鸽子呀?”南袖不禁问道。
也不知这句话怎么就惹到那只胖嘟嘟的小白鸽了,在旁边使劲扑棱着翅膀,“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真是,我养它们好几天,也没见跟我这般亲热过。”楚离故作幽怨地说。
南袖架住小猫,仔细打量,只见白猫一双灿然金瞳炯炯有神,殷殷地同她对视着,忽而撒娇般的“喵~”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真是可爱到爆啊!!
赶紧搂进怀里使劲撸两把!
被冷落的鸽子也不扑腾它那双小翅膀了,转而飞回宫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蹲下,小脑袋还倏地转向了一边,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天,你是哪来的这两只活宝?”
南袖被那只鸽子逗乐了,便凝睛探它真身,出乎意料的是,那小胖鸽子就是一只凡物。她便更惊奇了,天底下居然还有这般灵性生动的鸟儿?
“小红要是喜欢,便赠你好了。”楚离笑着说。
闻言,南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但还是否决了。猫咪再可爱再好撸,有龙好玩吗?撸龙多有意思啊,还可以当坐骑~
“算了,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哪懂得怎么养猫和鸟啊。。。”她爱不释手地抚摸小猫一身雪白的柔软皮毛,“这两天借我撸下就是了。”
“没问题,尽管撸,撸秃噜皮都没关系。”他自认没什么能给红衣仙子的,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似乎是听懂了南袖并无收养的打算,怀里的小猫期期艾艾的低叫着,但人不解其意,只当它是饿了。于是,楚离凭空召唤出一个宫侍,将猫和鸽子带去了它们的专属宫室喂食。
“也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进去吧。”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三人终于进了冥王宫。
冥王宫不大,却安静得很,来来去去都不见人。回想方才,楚离是凭空召唤出的宫侍,只怕这宫里边侍奉的,都是一些鬼魂吧。。。思及此,南袖不禁冷汗直冒。
似是看出南袖的惧意,楚离笑着解释道:“神分两类,天上的便称天神,地下的即为地祇。幽冥界的冥主及十殿阎罗,皆为仙身,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等则为半仙,是为冥官。你看不到宫侍,并非是我任用了鬼魂,这宫里侍奉的都是些半仙冥官,不过我个人贪静,不喜打扰,所以不得我召唤,他们是不能现身的。”
“哦,原来如此。。。”南袖不由点头。
孟阙突然开口:“当年的幽冥主,大魔头樊靖,便是通过吞食恶鬼,增强其修为。不料,最终却为恶鬼所反噬,进而入魔。。。你能确保别人,不会走这种吞食别人修为的邪门歪道进行修炼吗?”
“说起来,这还得多谢上神你呢!”楚离摇头一笑,“自从阁主将樊靖收服,并镇压封印于无渊崖底,整个幽冥界一听到‘孟阙’这个名字便是闻风丧胆,也没人再敢胡乱修行了。”
一听这话,南袖却莫名的难受,世人只道孟阙修为高深本领通天,殊不知,当年那场战斗,却是他立威之战,将生死荣辱悉数搭上,不得已但必须参与的一场大战。
赢了,便扬名立万,收服人心威名远播;输了。。。输了谁还记得孟阙呢?只有一条不自量力的青龙罢了。
“我明明丰神俊朗,和蔼可亲,怎么到了你的地界,就成了用来吓唬小孩的恶狼了?”孟阙叹气。
“反正孟阙在一日,幽冥界便安稳一日。”楚离说得真心实意。
“若我哪天不在了呢?”粉衫仙君突然如是说,面上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却听得南袖心头一跳,她难得严肃:“孟阙,你怎会不在呢?你是玄天青龙,你不死的,不是吗?以后莫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莫要再说了,你可知我…
听不得。
“我是说如果,你这么紧张干嘛?”孟阙摸摸她的头,浅浅一笑。
可那笑轻得很,轻得让人抓不住,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激不起任何一丝涟漪。看见他这样的笑,南袖只觉得愈加难受,但是为何难受,她又说不上来。。。
“没有如果。”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永远永远,都没有如果。”
这般认真的麻雀,原是他见得太少,他竟被她突如其来的汹汹气势所震撼,为她眼中跳动的光,为她语气中的坚决。。。所深深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OS:你才是鸽子!你全家都是鸽子!我明明是一只不咕鸟!咕咕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若无外人在,他一定要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好好的。。。好好地吻一吻。
然而此刻的楚离亦是尴尬的不行,他无比希望他是空气。。。
“嗯,今晚也不早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楚离轻咳一声,为他们介绍眼前的寝殿,“这是落霞宫,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早点休息,明早我再来候你们。”
“有劳冥主了。”孟阙敛衽为礼。
“好说,阁主客气了。”楚离看向一旁南袖,抿唇一笑,颇为少年气,“小红,晚安啦~”
“说了多少回别叫我小红!要这儿不是你的地盘,你信不信我打死你!”朱雀杏目圆瞪,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双颊塞了过多瓜子的仓鼠。
楚离失笑,旋即一阵黑烟散去,没了他身影。
“走吧,我们进屋吧。”两人的互动孟阙都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是夜,大概是有些认床,朱雀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龙的眼睛在一片幽暗中亮得灼人,他将南袖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手臂,哄她入睡。
不多时,娇俏的红衣仙子终是沉沉睡去,这时,孟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去了她腹部。到底血脉相亲,他能轻易感受到那微弱却明晰的,与他甚为相似的一股灵气在默默涌动。
他感激地,差点落下泪来。
翻身下榻,在窗下的书案前坐定,借着稀薄的月光,幻出珍爱的玄墨毛笔,开始专心致志地描画扇面。
仙人天寿无极,仙胎一孕便是十年,但玄天青龙一脉甚为特殊,一胎的孕期长达三百年。且随着分娩时间的临近,不同的症状会不断频发,承孕之人会越来越痛苦。。。
他却,不能守在她身旁。
他委实,算不得一个好的夫君,更加不是。。。一个好的父君。
描写的笔触蓦然一顿,一颗泪不期然的,滴落在扇面上,将那处的墨迹晕开,化作一团说不清道不明解不开的。。。
离愁。
翌日,楚离果然早早便守在了落霞宫的门外,怀里抱着那只白猫,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小鸽子就很可怜了,大概是怕它会无端排遗,一袭黑袍腰坠血玉的冥主大人根本不容它近身。
沮丧的白鸽一看到南袖与孟阙出门,便欢欢喜喜地飞向了南袖,谁知仙子的眼里只有那只猫咪,兴奋地自楚离怀中将它抱起,揉在自个怀里好一顿撸。
被无视的鸽子伤心欲绝,毅然决然转身离去,停在了不远处的围墙上,然后一蹲,留给众人一个孤独且肥胖的背影。
南袖不禁有些好笑,这小胖鸽子真是太爱生气了~
“别生气了,快回来吧!”南袖把肩头往外一凑,笑着说道,“我的肩膀给你靠哟~”
鸽子仍是蹲在那儿,只是抖了抖翅膀,不为所动。
“还挺傲娇的。。。既然这么难伺候,还不如炖了算了。”
闻言,鸽子一惊,猛地回头看向南袖,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困惑,似乎是在无声地质问:你身为鸟族之首,怎么可以吃鸟鸟?!!
“嗯,小红所言极是,养了这久也没养熟,还不如宰了算了。”楚离在一旁点头附和。
鸽子惊慌失措,吓得一阵扑棱乱飞,不一会儿就没了鸽影。这时,怀里的白猫凝着它头也不回的背影,急切切的“喵”了一声,似是在挽留落荒而逃的小鸽子。
“哈哈哈,真是两只活宝啊~”南袖大笑。
“这鸽子和小猫如此逗趣,你要不就在这里多玩几日吧?”孟阙提议道。
“可以啊,”南袖先是一口答应,随后察出不对,面带疑惑,“‘我’在这里多玩几日?那你呢?”
“你玩好了,玩够了,便传音于我,我来接你。”
“又是这样!”
他说的坦然,却惹来南袖的不满。
“在白钰试图杀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了!现在是怎样啊?你又想撇下我吗?”越说越气,朱雀不禁红了眼眶,“你以为我是傻子,感觉不到吗?你有心事,还想瞒我到何时?”
“袖儿。。。”
他知道的,仙子秀外慧中,也岂会察觉不到他的畏缩与忐忑?
只是。。。
他恍然想起,他曾和三太子珖霖说过的那句话:爱一个人,定是要为她计长远的。
“南袖,你会否太过敏感了?我不过随口一提,你便诘问连连,人前这般失态,哪里还有半点龙族主母的端仪?”他沉了脸色,话说得也不客气。
“还好,还好,小红向来耿直,楚离并未觉得不妥。”
不知怎的这俩人就莫名吵起来了,身为东道主的楚离赶紧出来打圆场,他幻出一宫侍,对南袖说道,“小红,你先随侍婢去前厅用膳吧,我替你好好骂他!一定让他给你磕头认错!”
“阁主夫人,这边请。”宫侍也是个有眼色的。
南袖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怒气未消,瞪着一双墨色眸子,盯了孟阙良久。怀里的猫咪似是感受到她的愤懑,怯怯地叫了两声,不知是害怕,还是想安慰她。
哼,昨晚还自作多情地想,猫哪里有龙好撸?今时今刻才发现,龙心莫测喜怒不定,难懂得很,还不如一只才见过两面的猫儿善解人意。。。
“乖,我带你去别处玩。”
终是结束了无言的对峙,南袖一甩广袖,愤愤而去。背挺得笔直,脚下大步流星,是那如火裙褂都盖不住的一身冰霜。
直至那抹身影终消失于转角,两位仙君才是收回了视线。
“上神若有兴趣,便随楚离去榭台坐坐吧。”他睇着孟阙,勾唇一笑。
“好,烦请冥主带路。”
整座冥王宫都落于湖上,雅致的临水楼阁自然比比皆是,楚离将他引去了最为偏僻的一处水榭,并亲设结界,隔绝外物十丈有余。
“如此,阁主可畅所欲言了。”
彼时,孟阙正默然伫立于水边,静静睇着湖中嬉戏的鱼群。而他坐在案前,幻出一套酒具,仔仔细细斟起酒来,一阵酒香萦绕满室。
“孟阙此行的目的,想必冥主已猜出一二。”他于他对案落座,饮下一杯酒,却不禁皱起眉头。
楚离抿唇一笑,悠悠说道:“你们天上的神仙,怕是喝不惯我们幽冥界的酒。。。”
“既是冥主盛情,喝不惯,也得喝!”说着,接连下了两杯,“我已自请三杯,冥主可看到我的诚意。”
“喝不惯,便呆不住,想留都留不了。”他叹息。
“能留的一刻,便是一刻,还请冥主成全!”他垂首抱拳,很是诚恳。
“你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非要瞒着她?甚至,还这般迂回的,要将她托付于我?”楚离顿了顿,道,“是因为。。。白钰吗?”
孟阙不语,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方才南袖一时情急,说什么白钰杀她,他当时便心头一跳,再结合孟阙此前的表现,自是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那场天界与青丘的大战,六界皆有所耳闻,可叹青丘与天界素来交好,居然也会兵戎相见大动干戈。。。其余四界,看笑话的,大有人在。”楚离摇头一笑,“但很快,大家都笑不出来了。白钰将赤霄剑灵烛龙踩在脚底,将那高高在上的天帝肆意戏耍玩弄的事迹一经传出,瞬间人心惶惶。都说,他是万万年来,最势不可挡的魔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南袖动手。既是英武如你,也拿他没辙,才出此下策的,是吗?”
“是,你也去过荆州,亦知这黑影来的古怪,白钰便是被它控制了心神,才会走火入魔。我近前得知,那黑影的目标竟是袖儿。。。”他再一杯,语气中皆是坚毅,“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去一个地方,将这黑影的根源斩断,才能救她。”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多曲折,楚离沉吟片刻,道:“为何是我?南袖出身镇南府,能护她的人不要太多。。。我不过是小小冥界的主君,势单力薄,保不住她的。”
“不,只有你,只有你这幽冥界可以做到。”孟阙摇头,对上楚离不解的眼神,他缓缓说道,“非是需你保她,而是需得你…”
“拖住她。”
那时,楚离尚不知他此言是何意,只记得龙的眼睛,是可以困住人的,让人下意识的。。。去顺从他的意思。
他无法拒绝,惟有点头应承。
待孟阙找到南袖时,那艳冶的红衣仙子正坐在彼岸花海中。
原来彼岸花真如楚离所言,见花不见叶。只见花开无极,如火如荼,一腔血色势不可挡直要漫上遥遥天际。目之所及,皆是铺天盖地的红,活似那日见过的,天庭的送聘队伍。
他突然有些恍惚,好似南袖便是那红妆尽头,候他多时的待嫁娘子。
如今,他便要走过这千里红妆,要踏过这尸山血海,要趟过这天高海阔。。。
去到她的身边。
每行一步,心便沉一分;离她愈近一分,满心的悲欢便更深一度。说起来,这才成婚多久啊,这须臾的时光,尽用来争执吵闹了,
真是浪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原本天寿无疆,还矫情的嫌命太长,今次,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光阴似箭,只争朝夕。曾嗤笑凡人的一生不过须臾一瞬,七情六欲皆毫无意义,如今才知,自己错得离谱。。。任何生命都值得呵护,任何羁绊都应当尊重。
袖儿,我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了,你所说的——怜悯。只可惜。。。
太迟了。
忽而风起,摇曳满目花红,抛起她青丝如幕,宛如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情意。
“袖儿。”他立在她身后,轻轻地唤。
“哼,你来作甚?”她一手撸猫,一手喂鸽子,惬意至极乐不思蜀,不需要人陪。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早上我语气不好,你莫生气。”他在她身旁坐下,卖乖似地扯扯她的袖摆。
“晚了。”傲娇的麻雀甩开他的手,别过头去。
在南袖的抚弄下,猫儿沉沉睡去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小小声响,被喂得饱饱的小胖鸽子,撑的都飞不起来了,踏着小爪子在草地上来回踱步消食儿。
看着这一仙一猫一鸽,这画面竟是出奇的温馨和谐,让他莫名生出岁月静好之感。
“这猫儿就不说了,生的可爱,听说还是冥王宫的御猫,前途光明得很。只是这只鸽子嘛~”孟阙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明明已经这么胖了,还在吃,迟早会被宰了吃肉。。。”
正在散步的鸽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扑腾着翅膀向远处跑去,大概是吃的太撑,实在是飞不起来,便又把一双半展的翅膀收了起来,像只走地鸡一样的越跑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这一路上还“咕咕咕”地叫个不停,应该是在骂街~
这一幕实在是太搞笑了,南袖“咯咯”地笑个不停,吵醒了怀里的小猫。猫儿也不恼,翻身选了个舒适的角度,再度入睡。
“你笑了,该是不生我的气了吧?”孟阙揽过她肩头。
仙子虽未闪躲,由他揽了去,但面上仍是不依不饶:“逗乐我的,是那小胖鸽子,又不是你,从何消气?”
“我家娘子最大气了,怎会与我一小青龙计较呢?”孟阙笑着,自袖间取出一柄折扇,递给南袖,“打开看看,这是我送给小龙的,你看看画的如何?”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南袖接过折扇,展开一觑,只见扇面上描了一簇兰芝草。用笔精到,画风简约,倒是传神得很。
“怎得,突然送这样一柄折扇?”
“我也不知你腹中孩儿,究竟是男是女,不过我想好了。。。”他将怀里人搂地更紧了些,面上皆是神往,“男孩,就取名孟怀枝,枝叶的枝;若是女孩,也叫孟怀芝,不过是兰芝的芝。”
“还有三百年呢~等小龙出生了,再取名也不迟呀?”南袖笑了,这名也取得太早了吧?
“是啊,还有三百年呢。。。是我着急了。”他低低一笑,睫羽微垂,将眸中情绪悉数敛了去。
南袖将扇子折回,递还于他,“嗯,画的不错!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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