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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相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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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是真喜欢和三叔在一起,他不会像大奶一样强硬的给我灌输一些道理,规定我必须如何如何,他时而像个长者,时而又很没正形,特别对我脾气,润物细无声般,就让我的心胸开阔了。
  属羊有什么错?
  我为什么要憋闷生气,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犯不着啊!
  天还算早,店里也没关门,我陪着三叔就在柜台那小酌,心里还是紧张。
  不怕别的,一旦向丽媛的家长来闹事儿,按照三叔这喝的五迷三道的情形,我也怕惹出麻烦。
  “咋得丫头,不是都说完了吗,你还有心事儿啊。”
  三叔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看我,别看他喝的摇头晃脑,说话什么的都正常,“叔告诉你,人生在世,大不了一死,没啥过不去的坎儿!”
  我扯着唇笑笑,手闲的慌,就不停的去抠腕上的伤口,强迫症似得,仿佛它疼一些,别的地方,就不会疼了。
  “三叔,你说,大奶奶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精卫啊,就算我和朱雀星宿有关,也犯不着起这个名啊,直接叫祝雀,祝凤凰不是更好?”
  “俗,忒俗!”
  三叔吐出口酒气,“朱雀井宿,天之南门,井这个字,就是网状,好比迎头之网,又如一片无底汪洋,精卫填海,填的就是汪洋海水,寓意永恒志定,坚韧无畏,你是黑姑姑的命根子,她岂能随随便便的给你按个名?”
  我张了张嘴,没吐出声音,记得去年挨鞭子前大奶就说过,精卫是填海的神鸟,要让我拥有百折不挠的意志力,原来,根儿是在这儿了。
  “还祝雀?家雀儿啊……”
  三叔摇头看我,眼睛微眯,“精卫,我听黑姑姑说,你去年挨了一鞭子?都留疤了?”
  “嗯。”
  我点头,伤在后肩不太方便,没法给三叔看,不过瘢痕的确很重,鞭子当时抽的入骨,伤口好了后就在皮肉上留下了一道凸起的红色磷纹。
  阴天下雨的,总会时不时痒一痒,我之所以对剩下的七鞭子打怵,原因也在这儿。
  一鞭子就留这么重的疤,八鞭子下来,甭说后肩了,我后背以后都不能见人了。
  “行啊~”
  三叔的重点却没在疤痕上,啜了口酒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一鞭子下来就蹿窍了,等你八鞭子打完,三叔也可以把这身本事传给你了……”

  ☆、第26章 看

  “三叔,你有啥本事要传我?”
  话没过脑子的就出去了,讲真,虽觉得不妥,但也没说错。
  三叔人好是好,动不动的还喜欢吟诗作对的附庸下风雅,给我灌输的认字后也喜欢抱着书看,预知天下事,须读古今书么!
  咱不否认他有点才气,但你要说先生的本事……今日下雪的我可真不想学!
  丢不起那人啊。
  “瞧不起了我不是?”
  三叔也不气,笑咪咪的喝了口酒就哼哼上了,“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我玩的是梨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罢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那,那其间才不会往那烟花路上走……”
  我牵着唇角没应声,他喝多就这样,我都会了。
  不过对三叔阴阳本事的高低,我还是持观望意见。
  以前他来看我,每次都偷摸先拉大奶奶到一边,我隔着门板听他说什么没镇住,还作妖闹腾他。
  大奶随即便会低声给出什么主意,按我的分析就是三叔经常会得罪什么人什么事儿,他自己弄不了,来这看我是其一,其二,也有躲祸和搬救兵的嫌疑。
  唱了会儿,三叔就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我扶着他到货架后头的简易床铺上躺好,有货架挡着,店里来人也看不着他,哪次来三叔都睡这儿,美名其曰,打更看门。
  给三叔盖好被子,我回到柜台把花生壳还有他喝剩的酒都收了收,抬眼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向丽媛的家长没来,老王也没给我来电话,难不成,我这人白打了?
  微微挑眉,也是,她该打!
  “仙婆?!”
  店铺外门拉开,进来的是住在街尾的刘姨,“呦,精卫在家了啊,你奶奶呢?”
  我手里还拿着三叔的酒葫芦,“我大奶今早出门看事情去了,刘姨,您有事儿?”
  “出门了啊,啥前能回来?!”
  刘姨有些着急,在她身后还站着俩女人,一个四五十,一个二十出头,应是母女俩,穿的蛮体面,脸生,不像镇上人,此刻,她俩正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店。
  “大奶去塔河了。”
  我中规中矩的应着,收好三叔的葫芦,“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哎呦你说说,这点子赶得……”
  刘姨闹心的皱眉,转脸看向她身后那年岁大的,“艳琴,这仙婆是我们镇上看的最准的先生了,可也是真忙,平常找她看事儿都得预约,我昨个还看到仙婆了呢,谁成想她今天就出门了,要不,你在我家多住半个月?”
  “哪有那时间啊。”
  叫艳琴的妇人摇头,“我就是带孩子来看看你,看不成就算了吧。”
  “别,咱想想辙,精卫啊,你有能联系到仙婆的电话不……”
  刘姨又看向我,手上指向那对妇女,“这俩是姨住在县城的亲戚,赶巧过来了,正好有点糟心事儿,小活儿,几句话的事儿,就想找你奶给断断,指个道……”
  “刘姨。”
  我径直走到门口,眼睛直看着那个妇人旁的年轻女孩儿,“是这姐姐要看吧。”
  “你咋知道?”
  刘姨愣了一下,“我刚才说了吗?”
  当然没说,我自己看的!
  我对着那年轻女孩继续出口,“这位姐姐是不是要远行?”
  音一落,年轻女孩的眼睛当即一亮,“你看出来了?!”
  “嗯。”
  我点头,就在她额头的两侧,靠近发髻线的部位,驿马宫丰隆而起,最重要的是让我看到了忽明忽暗的黄色光晕,此乃祥瑞之兆。
  驿马宫,主人之迁移,出外谋生,从而得出这个年轻女孩儿要外出的结论。
  脑子里又有东西外涌,感觉就跟黑影进门的那晚一样,我瞄了自己受伤的手腕一眼,难不成,又是跟破有关?
  乖乖,我都能看相了?!
  “精卫,你也会看啦?”
  刘姨惊讶的看我,“仙婆的本事传给你啦?”
  “我那个……”
  也不知道咋说,刚看到黄光我就脱口而出了,当然,心里也很笃定,确定自己是说的准的,但要说我会看,好像还早。
  “哎,精卫,要不你给看看也行,她们娘俩明早就回去了,你都能看出我这小侄女儿要出门,别的也给多瞅瞅!”
  说着,刘姨就跟这母女俩介绍上我了,“艳琴,这是精卫,仙婆的孙女儿,将来肯定是要接仙婆班的,这孩子打小就不一样,仙婆说是有那啥慧根的,那个,让她给小雅看看……”
  “能行吗。”
  艳琴满脸怀疑的看我,“这姑娘比我家小雅还小挺多的呢,她……”
  “那不刚刚都看出小雅要出远门了么!”
  刘姨眉头一横,“我刚才可没说小雅的事儿,这精卫自己看出来的,她……”
  “要不这样吧刘姨。”
  我打断刘姨的话,让她们仨进来,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这位姐姐简单看看,说准说不准了您别怪罪,我也不用您给封红,您看成么。”

  ☆、第27章 断

  “成!”
  刘姨笑了,张罗着母女俩走到柜台旁边,“那姨谢谢你了精卫,咱不是看啥大事儿,就问问前程,哎,得把小雅的那个生辰八字告诉你吧……艳琴,你家小雅是八几年的?”
  “哦,小雅是……”
  妇人正说着,我抬手打断她的话,看着小雅那姐姐的脸,脑子里的东西一直再进。
  “刘姨,我不需要小雅姐的生辰八字,不就是看看前程么,咱们测个字吧。”
  “测字?”
  刘姨费解,“能行么。”
  “您和这位艳琴姨就看我说的准不准就成。”
  我面无表情的应声,这是脑子里正给我的东西,得利用,猛地想到货架后还在呼呼大睡的三叔……
  侧了侧脸,难不成,是三叔刚才的拆字说给我点醒的?手腕一破,灵光就乍现了?
  来不及多想,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朝小雅的身前一推,“姐姐,你随便写个字,一个字就好,什么话都不用说。”
  小雅愣了愣,看了我一眼,还是拿过笔在本上写了起来,我盯着她下笔,刘姨更是抻脖看着抿唇憋着气儿样,像是既好奇又挺为我紧张的,心里莫名想笑,瞧着小雅姐把字写完溃。
  “小妹妹,你看看吧……”
  我嗯了一声对着本子端量,她字写的很清秀,脑子里的口诀层层而出,富人字,多稳重,无枯淡,贵人字,多清奇,画肥大,商人字,多远迩,男人字,多开阔,妇人字,多侧逼……
  余皆浓淡肥瘦,斜正分明之类断之。
  “笔画洁净,功名可决。”
  我轻声而出,刘姨咝了口气就要接茬儿,我示意她别急,拿过笔开始拆字,边拆边解读着,“字有贵人头者,看功名,说明这姐姐是要因功名之事远行,按姐姐面相分析,求学为主,而溃字旁有三水,说明此事之前多有阻碍,凝滞,更有泪河之相,姐姐或是姐姐的家人,为此有过哭泣,贵下一人,表明姐姐主意已定,对此事十分执着……不过你们放心,此前凝滞为好事多磨,这一次,出行一定会顺畅,在外谋事,是腾达之相……”
  “哎呀!!准哪!!!”
  刘姨一声惊呼,要吃我似得,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精卫!你真行啊!啥都没问光看字就知道啦,能耐啊!!”
  我被迫接受了这场人工降雨,洗礼的我都闻到了一股韭菜味儿,咳咳~
  “刘姨,您别这么激动,我这……”
  “小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借你吉言啊!”
  正说着,叫小雅的姐姐就哭上了,语无伦次很激动的样儿,“今年一定要顺利,一定要顺利……”
  我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原来她是要出国留学,去年办理时签证出了些问题没走成,今年再办心就悬着,也难怪字面会有泪相,保不齐在家偷摸哭多少回了。
  “小雅!”
  妇人反而没啥高兴的神情,攥着小雅的手,“你听妈说,咱不去行不,妈就你这么一个姑娘,你主意别总那么正,你去那么远的地儿我能放心吗!”
  “妈!”
  小雅急了,“我大学同学他们都找到工作了,就我各种不顺,你和爸为了我的工作还四处的搭人情,一直就不能给你们长脸,那还不如让我去国外深造深造。”
  “不行,我舍不得,我……”
  妇人摇头,我却明显看到她泪堂也就是子女宫处有塌陷,这说明妇人的子女缘薄,但,未必就是小雅不孝……
  想着,手腕忽的刺痛,我嘴里一咝,脑里来了东西,再次看向小雅姐,“姐姐,你能把手给我看下吗,右手掌心。”
  小雅还在和她妈着急,听完我的话懵懂的伸出右手。
  我看过去,她掌心感情线和智慧线合二为一,形成一道直线在掌中横越而过,“断掌。”
  “是,断掌!”
  艳琴点头,“人都说了,断掌的姑娘就是主意正,小雅就是啊,说出国就要出国,去年出不成今年还要出,那么远的,咱摸不着看不着的,小姑娘,你说她留在父母身边是不是也一样,时来运转了一样腾达!”
  “不。”
  我直视着妇人的眼,“她得走。”
  妇人身体微微一震,“啥意思。”
  “老话有,男子断掌千斤两,女子断掌过房养,意思就是男子断掌能创造无限财富,价值千金,女子断掌,则命硬为上。”
  我淡淡的说着,“小雅姐的掌相克性为大,会妨碍家人运势身体,阿姨,刚才小雅姐也说,您一直帮她找工作,是不是特别不顺?小雅姐明明很优秀,可就是有这事那事挡着,对不对?”
  “可能……”
  艳琴嘴巴动了动,眼神游离的,“她当年的专业我们做家长的没给选好……”
  “妈,那我同学呢,人家工作怎么找的那么痛快!”
  小雅姐红着眼,“我就是不顺,你和我爸跟着我上多少火,不是为我工作的事儿我爸能血压高到要住院么!!”
  “这……”
  艳琴没了声音。
  “阿姨。”
  我轻叫了艳琴一声,“我建议是小雅姐去国外,她迁移宫丰隆,综合面相来看,她出国会有好的发展,再加上断掌,这个也是适合远走之相,能平复和父母间的克煞,对自己和家人,都有好处,而且,有利于小雅姐的姻缘……”
  手上轻轻的握拳,脑子里的信息再告诉我,断掌的女人聪明果决,但通常都个性刚强,不易妥协,多不柔顺,远嫁反而能更好的主宰自己的姻缘。

  ☆、第28章 夜行

  “妈,你听小妹妹说了吧,我想出国,也适合……您就支持我吧。”
  小雅姐听完我的话就揽紧了艳琴的手臂,看来在家时娘俩就这事儿没少起过摩擦,难怪字面提醒三点泪目,一家三口,孩子要走,老两口舍不得,哭的点不一样罢了。
  “艳琴啊,要不,就让小雅去试试吧……”
  刘姨也在旁边劝着,“这有多少人想出国那都费劲呢,孩子既然想去,又会有好发展,你就答应吧,儿大不由娘啊,孩子的路还得她自己去走。”
  艳琴轻轻的拍了拍小雅的手背,“妈不是心疼你么,哎,算了,回家再说吧,还是……先谢谢这个小姑娘了。”
  刘姨也开口对我道谢,说我让她开了眼,随便一个字而已,居然啥都能给看出来。
  我没多说话,人家谢我就受着,谦虚这东西分场合。
  送她们出门,临走前刘姨硬塞给了我十块钱,她说是规矩,先生开口,落地有声,必须压红,她都明白,不能让我白帮着看!
  “谢谢刘姨。”
  “应该的,谢啥!”
  刘姨冲着我笑,“你这丫头将来肯定了不得,姨等你成大事儿那天!沾沾光!”
  “哎,借您吉言!”
  我站在店门口目送着她们,手里紧攥着那十块钱,这算不算,我人生中的第一笔封红?
  “精卫小妹妹,回头我去国外了给你寄明信片!!”
  小雅姐背着路灯冲我挥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我抬起胳膊摇晃,唇角轻轻的牵起,看着她们的身影逐渐隐藏在了月色中,自己也想不到,提前回来一趟还会给人测个字,只不过……
  转身,我关好店门就低头看向了掌心,十块钱被我握的皱皱巴巴,在它下面,我的掌纹也和小雅姐的十分相似。
  区别只是,小雅姐是真断掌,手掌摊开就会看到一条横横的线。
  而我是假断掌,需手掌微曲,感情线才会和智慧线重叠变化成一条线,“女儿断掌过房养……”
  我轻声的呢喃,过房就是过继啊。
  想到小雅姐妈妈对她的不舍,她是真断掌,她的家人都舍不得她离开,而我呢……
  是不是真的应了向丽媛的话,命硬之人,无草而食,父母唯恐避之不及?!
  “世间无相同的叶子,也无相同之人,差一分钟,一秒钟,命格都不相同,观人无需观己,自寻烦恼,绝非聪明人所为……”
  货架后传出男声,我以为三叔醒了,走近一看,他仍在呼呼大睡,说的话也似梦中呓语,“天将与之,必先苦之,天降毁之,必先累之……”
  “呵~”
  我轻笑出声,上前帮他盖好被子,锁好门直接上楼,回到卧室,坐到床边则细细的把那十块钱铺平,夹到了我平常看的书里,“十块钱,兆头也好,十全十美啊,三叔,道理我懂,不要多愁善感,无病呻吟,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我努力,努力……”
  没在去想任心向丽媛,简单的洗了洗就躺下了,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开始痒痒的疼,我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挠,隐约中,听到了门外敲锣打鼓的闹腾人声……
  烙饼似得翻了几个身,我被吵得心烦,眯着眼一看时间,我去,还没到下半夜一点!
  谁家这个点儿折腾啊!
  激恼的起身,刚下楼,三叔就在货架后出声,“丫头,怎么起夜了?”
  看样是酒醒了,我揉了揉眼,“三叔,门外干啥呢,闹腾着。”
  “啊?”
  三叔啪嗒一下开灯,眯蒙着眼从货架后走出看我,“门外有声儿吗?”
  我伸手朝着大门一指,“三叔,你没听到吗!这都打上锣了!!”
  一下楼听的更真切,门外还有小孩儿嬉闹的跑跳声儿呢!
  “哎呀!”
  三叔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喝多了,香忘了上了!!”
  说着,他也没多问我,回身就到床边翻出个小瓶弄出液体擦到眼皮上,侧耳朝着门外一顺,脸色当即大变,“真有啊!!那个丫头,你是咋听到啊……哎呀!手腕!外伤……怪我怪我,喝酒差点误事了……”
  我被三叔的反应弄得有点发懵,但看他拿出那小瓶子时就有了数,心里一颤,“三叔,门外的,不是……人?”
  “这个点儿肯定不是啊!”
  三叔擦完眼皮就奔到大门里侧,顺着门缝朝外看着,“黑姑姑临走前就说,她感觉最近不会太平,在门内上香就是为了增加先生的感知力,一旦有脏东西要搞事情先生第一时间就能听到,感应到,没成想,让你这个丫头听到了……哎呦,好悬没误事儿啊……”
  我没吭声,看了看自己挠破的手腕就眯起一只眼也随着三叔往门缝外瞅,就说大奶最近香上的不对劲儿么。
  咝~这么一看,手腕伤的还挺是时候。
  “丫头啊,得亏你听到了啊,不然我这因为没上香错过了啥回头黑姑姑不得怪……”
  没说完,三叔的音儿就断了,“我的天哪……”
  我也蒙了,头皮子麻的,门缝外的街道上乌央乌央的全是人,赶大集似得朝着一个方向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最重要的,是他们那脸一个个的都跟刷了白漆一样,唯独嘴唇子红鲜鲜得,喝了死孩子血似得。
  穿着更是一水儿的大褂,色彩还极其鲜艳,大红大绿,质感特别诡异,看上去跟雨衣一样,锃锃亮,贼灵灵。
  小孩儿是戴着黑色的瓜皮帽,脸上还有两团红印子,花里胡哨的就跟我们店里纸人活了似得,嬉笑怒骂,蹦蹦跳跳,看的我后脊梁各种冒凉气;清明不是都过去了吗?
  “三叔啊……他们这是要干啥啊,这么多?”
  我俩这一老一少真是撅着屁股溜门缝看,“咋还都穿成那样?”
  玩splay啊!
  “这是……”
  三叔音儿也是颤的,“这是百鬼夜行,百鬼夜行啊……乖乖,我活了四十多年,也头回见啊。”

  ☆、第29章 跟

  百鬼夜行?
  我刚要发问,门外的一个小孩儿突然就蹿了过来,刷白的脸在门外就着门缝也往里面看,我撅的低,那小孩儿在门外一趴眼神正好就跟我上头的三叔对上了!
  “妈呀!!”
  没待我反应过来,三叔惊呼一声就扯着我退了几步,‘啪嗒’一声关了屋里的灯,捂着心口各种呼哧,“吓死我,吓死我……”
  “……”
  我被三叔扯的一个趔趄,在瞬间黑漆嘛唔的店里有些无语的看他……没好意思问,这是先生该有的反应吗?我还没怕呢,他就吓成这样了?都让店里的纸人笑话!
  “晦气,他妈的,真晦气……”
  三叔跟做深呼吸似得在那调整了好几秒,这才乍胆儿又朝着门缝瞅了瞅,“走了走了……刚才不开灯好了,差点让那东西注意到……”
  我凑过去也看了看,锣鼓声的确走远,从我这角度正好能看到刚才那水鲜鲜的小孩儿蹦跳着追赶着那些三五成群的长褂子,嬉笑声特别诡异,很空灵的在夜色里盘旋,‘嘿嘿~嘿嘿~’的。
  “三叔,百鬼夜行是啥意思啊。”
  我扒着门缝看着这些东西的背影,鸟悄的对三叔发问。
  “要出事儿呗。”
  关灯后太黑,三叔的表情我看不出,只听他声音微颤,“百鬼夜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咱俩这小命都得搭进去。”
  我咽了咽口水,听着还若有若无的锣鼓声赶忙移开眼,当我爱看咋滴!
  “精卫啊,你知道做先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三叔突然发问,我摇头,听着三叔继续,“要贱。”
  “贱?”
  我音儿一颤,转脸看向三叔,眉头在暗色里一耸一耸,“怎么个贱法,耍贱还是犯贱?三叔,我觉得人家夜行咱俩溜门缝偷看就挺贱的了。”
  “啧,你这丫头。”
  三叔压着声儿差点破功,“我说的是见天,见地,见苍生,这是咱入道的使命,一朝踏道,遇邪崇就不可不理,不可不视!”
  “所以?”
  我问,隐约猜到什么。
  “咱俩得跟去!”
  三叔的眼睛亮着,“今晚务必得闹清楚这帮东西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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