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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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碰到他。这不，恰巧门主举办庆寿会，她苦苦哀求爹终于如愿以偿地求到名额，哪想她盛装打扮，还未来得及给朱公子看，就听到他将一个貌美强拉进屋里，后又择一丑女出席，声称自己喜好丑女的消息。
　　她哇哇大哭，哭得曲大长老头痛。
　　曲怀晴拗脾气上来，朱萧长得好生俊美，她才不管他的喜好，大不了娶了丑女做小，弄死便是。
　　好声好语不听劝，曲大长老也怒了，狠狠甩开她的手：“把大小姐给我关在屋里，没我的允许，不得私出一步！”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曲大小姐尖锐的叫喊鸭子般粗嘎，在天空划破一道影。
　　扑簌簌……
　　乍一看，原来天上迅疾掠过一只鸟，那正是老爷养了三年的白鸽。仿佛受了惊，在下人还未将它平日最讨厌、最想逃离的鸟笼完全打开时，嗖得一下窜了进去。
　　“怎么了你这是？”曲大长老觉得新奇，气顿时消了一半。见鸽子腿上多了个东西，他眼神一凝，二话不说将笼子打开，解开它腿上的金属环。
　　他本以为是门内后辈的恶作剧，可当他好奇地展开布条，脸色却突然变了变。
　　想也没想，烫手山芋般藏进袖口里，随即佯装无事地观赏景色，趁人不注意，丢进杂草中。然后顺着鸽子的毛，嘴里唱着小曲儿，悠达达离去。
　　一个双丫鬓的小丫鬟，忽然在他走开没多远时，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蹲在地上扒了扒，将布条捡起来。她一路低头回到大小姐的房间。
　　红衣少女正冰敷自己略肿的眼睛，接过她的东西后，丢掉毛巾，粗略地看了一眼，却是眼神一定。
　　那个丑女好像还被关在慧云楼的柴房……
　　

☆、第六十三章　曲大小姐曲怀晴

　　自打大小姐被禁闭，曲府安静得不像话。曲大长老满意女儿难得的乖巧，准备解了她的禁足时，却突然在院子里听到屋内一声惊呼，没几秒，一个穿着曲怀晴的蚕丝寝衣的侍女被丢了出来，开始委屈地哭诉自己被大小姐威胁的事实。
　　曲大长老揉着太阳穴，青筋暴怒，“找！把大小姐给我找回来！”
　　曲怀晴去了哪里？暂时无人知道。
　　而另一边的黑屋里，同样是被关起来，空桐白可不是一般的惨，她依旧在阴森潮湿的屋里呆了将近三天。
　　这一天，厨子照例给她送饭，惊喜的是居然有个油乎乎、但令人食指大动的鸡腿。她惊喜，这厨子吃了海棠果，改性了不成？
　　“谢谢……”她试图跟厨子说话，对方却迟迟不理他，“喂！”
　　突然丢了张纸团下来，而后她听到渐行渐远的匆忙的脚步声。
　　那是两张纸，展开后，褶皱的纹理上写着“我们来救你了”；还有一张写的是“莫急，静等”。
　　黑暗中久违的曙光蓦然倾泻，空桐白险些尖叫出声。仔细回想，她是听过大一的脚步的，想来方才那沉重落实的脚步声，就是他的。心中的激动难以语表，她恨不得立刻将大一叫回来。
　　不过，握着纸团，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煎熬的等待可算有了找落，风影卫说的没错，莫急。虽然没有深切地与他们共同认识，但她恍然，也许，只有在关键时刻，她才能看清自己对一件事的态度吧？她是相信他们的，就像他相信无颜一样。
　　浑浑噩噩，全靠怀中那张海棠手帕，她才撑过深夜被老鼠嗑牙的声音惊醒的夜晚。
　　她要变得更沉稳、更勇敢、更聪明，才能早点结束这一切，去兰都，与无颜肩并肩。
　　——
　　“嗯？你说什么？”
　　“主子，阿昀不知如何认识了曲大长老的鸽子。有人看到鸽子从柴房飞到曲府了。”
　　“她还真让人意外。”
　　外人都道朱萧心脏受伤，一直昏迷不醒，可如果有人看到叶欢把玉枕竖放，正在床上慵懒地倚着，向空中抛花生吃，一定会惊得下巴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乔青实在忍不住，“主子，你大病未愈——”
　　叶欢最不喜欢听人唠叨，不耐烦地转移话题，“无论用什么方法，你把这消息透露给老靳。”眸光一闪，道，“他性格多疑。我救了他，他不一定会轻易信我……如此，呵，只得先委屈一下那妮子了。”
　　乔青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又不会让她死，你怕什么。”叶欢抿了下唇，忽然道，“我已找到藏孩子的地点，还有，囡囡现在很安全。”
　　“对了，让老靳对曲莫的怀疑加深，必须将那个代替主厨的死胖子也抖落出来。”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声音毫无一点儿波动，仿佛说的是跟他并不想干的死人，“她的处境越糟糕，对我越有利。”
　　“——我也好看看，风影卫的做事效率，有没有继承昭王的风格。”
　　说起来，对于风影卫毫无征兆找上他们的事情，叶欢似乎早有预料，乔青则有些想不通。
　　叶欢和沈无颜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气息，像敌对又像帮衬。但沈无颜那么清冷的人，对皇权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排斥，因此，他不会站在叶欢一边与兰皇对立。
　　二人的关系，别人想破脑袋，也难琢磨一星半点出来。
　　乔青颌首应了，没有多问。主子的事情，不该知道的，她们这些做下属的，万不能多嘴。
　　忽然，“叩叩。”敲门声响起，那人声音柔软若莺啼，“奴婢给众公子换药。”
　　乔青诧异，但见叶欢给了自己一个眼色，便点头，退到隐蔽的地方。
　　没有屋内的应允，门外女子连忙将门推开，然而进屋第一件事，却是将门关上。紧接着，她转过头来。虽是婢女打扮，但那张艳丽而充满兴奋的脸，分明就是曲怀晴！
　　她看到坐着的叶欢，明显没料到，呆了一会儿。
　　叶欢笑得很贱，但曲怀晴春心荡漾。
　　“朱、朱公子，我——”她故作羞怯地走上前去。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既然他这么喜欢婢女，定是对这种打扮有特殊爱好，于是她临走前，照着铜镜顾盼许久，才满意地溜出来。
　　丰腴的波涛慢慢贴向床上黑发微乱的叶欢，叶欢依旧似笑非笑，眸中多了丝玩味。
　　曲怀晴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忘了该关心还是个病人的她，迫不及待地靠近。
　　叶欢有不是什么柳下惠，美人投怀送抱，自然求之不得。
　　叶欢的眼神很肆意，啧啧，这身材……
　　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抵住她的脸，微笑：“曲小姐，在下还是个病人呢。”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刮过她柔软的下巴，声音很轻，羽毛般撩人，“我们来日方长……”
　　曲怀晴唰得一下脸色爆红。
　　厚着脸皮来的，倒是她先羞涩起来。她心想，说朱公子对丑女感兴趣，肯定是谣传！
　　一时被迷得六神无主，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布，紧紧盯住他的表情，生怕看出别的什么来，笑吟吟道：“萧哥哥，这是那妹妹写的……可要晴儿救妹妹出来？”
　　叶欢挑眉：“哦，不用。”
　　“叫她关着吧。难道遇见你这般罕见美人儿，要她破坏什么兴致？”
　　“就知道，公子那日是故意给晴儿难堪……”
　　叶欢笑而不语。妖艳贱货他没兴趣啊，还是那小妮子有趣得多。
　　曲怀晴得寸进尺，知道人家对自己有意，不揩油还是不太甘心。叶欢拒绝让她换药，她扁着嘴，好半天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时、时间不早了，我明日再来看你！”
　　“每一天我都会来的……”
　　叶欢眸光闪烁。曲大长老跟随靳天多年，靳天对他，还是很放心的。因此，孩子们的二度转移，曲莫不一定没有参与其中。
　　而这位曲大小姐，难免知道一些旁人打听不来的讯息。
　　不过第二天，曲大小姐未能如约而至。叶欢倒也不着急，他知道，她迟早会出来的。
　　而同时，他派去跟踪甄睿的人，也该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第六十四章　人带到了

　　不久后，叶欢故意放了消息给靳天。听闻他醒了，靳天放下手中事务去探望。
　　不得不说，虽然叶欢看着势力单薄，在眼线这方面，即便靳天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的势力还是超出了他的范围想象。
　　靳天作为崇门门主，下面的信息网，自然也十分强大。曲怀晴假扮婢女一事，按理说逃不出他的眼睛，但因和众长老讨论黑衣人由谁所派，故而疏忽。再加上曲大长老跟随他多年，且在现场真实道出自己的想法，靳天的疑心病，一时没有复发。
　　但是，这并非代表他不怀疑叶欢。
　　叶欢佯作不懂他的猜疑，只笑盈盈道：“昭王回来，这可是件大事。沈丛宝贝他的皇弟，自然不想他出现什么闪失。”
　　靳天沉沉道：“大家都认为是朝廷干的。兰皇这么做，你怎么看？”
　　慧极必伤。靳天虽喜欢他爽直的性格，但一个人太过聪明，绝不会是好事。于是叶欢一副思忖状，“昭王突然回来，莫非……兰国有大事要发生？”
　　“小欢……”靳天声音平静，掀了掀嘴角，耐心解释，“元村的事沸沸扬扬，沈无颜突然返回兰国，一定是因为元和兴死了。”但凡有野心的人，无不对那高高在上的皇座抱了觊觎之心，他眼底一抹精光闪过，被叶欢不露声色地看尽。
　　叶欢眸光一闪，却是嗤笑一声，附和道：“沈丛办事不如从前，越来越蠢了。元和兴放弃当太监总管不是没错，不过可惜了，还有个昭王和太子摆在眼前，他没能搞定，倒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崇门与朝廷利益相冲，归根结底，崇门势力日渐上涨，但终究还属于兰国啊……”靳天眯眼盯着窗外的乾坤，幽幽一叹。
　　又很快哼道，“本门主对昭王出手，岂不是自找麻烦！多此一举！”不爽地将茶杯重重扣在桌上，他缓了缓，看向叶欢，“只是苦了你了，小欢。唉……你母亲走得早，我这个做舅舅的，岂能忍心看你白受这种委屈？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从此你与我，不仅是甥舅，更有生死之交！”
　　二人又和气地聊了会儿，靳天忽然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想必你也听说了，你身上中了毒。不必担心，有盛清在，一切都不成问题。待会儿我叫他再给你看看。”
　　叶欢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调侃：“这么快就走，约会美人儿去么？”
　　靳天不怒，反倒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你，外表君子内里禽兽！行了，少臭贫。”
　　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紧盯住叶欢，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你带来的丑女有问题。”
　　“什么？什么东西？”叶欢愣住，一脸不解和惊讶，“出了什么事？”
　　靳天不动声色，半晌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好生休息。”叶欢要掀被子起身，却被他“诶”了一声，伸手拦住，“好好休息。放心，毕竟是你的女人，如果我弄错了，不会对她如何的。”
　　走也不回地走了。
　　叶欢眯眸看着他离去。
　　空桐白从大一口中得知风影卫和叶欢联系上了，不由吃了一惊。想了想，自己是通过灵镜才得知叶欢是有意救孩子的，风影卫这么做，莫非早就清楚了，才决定与他合作？
　　她不由感叹风影卫做事效率、察觉能力之高。
　　大一这两天在慧云楼混了个熟，除去到饭点给她送吃的，偶然也会找她聊天。空桐白也不急问何时能出去，她全然相信风影卫，而且，大一告诉她最近的饭菜之所以丰盛许多，是因为全部出于小五之手。
　　别说，那孩子的手一当真不错。如果出去就尝不到这般山珍海味，她宁愿不出去。
　　当然，这话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盗圣’，是多年前，靳天给自己取的称号。他原本是个江湖神偷，成为崇门门主后，才渐渐让人淡忘了这个身份。”大一给她普及她所不知道的东西，“不过为拿来试探叶欢，才取了‘逐欢’这个名字。”
　　她甚至还从他口中知道，叶欢竟然是崇门门主的外甥。这叫她对原本就神秘兮兮的叶欢，有些反应不过来。隐隐约约想起，叶无秋曾说过，叶家有个秘密……
　　唔，她托着下巴冥思，莫非跟叶欢有关？
　　也不过这么一想。
　　大一接下来又告诉她，叶欢找到了藏孩子的地方，而风影卫决定暂时与他化为盟友，共同将孩子们解救出来。她不禁觉得叶欢很恐怖，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蛛丝马迹。
　　“……你确定么？”她忍不住皱眉质疑。
　　“白姑娘，怎么说呢……和叶三少合作，其实是殿下的主意。”
　　空桐白愣了一下，这俩人关系有什么好吗？
　　猜想的意图刚刚燃起一星半点，就听见栅栏前面的大一猛然警惕地“嘘”了一声。
　　空桐白顿时闭嘴，同时竖起耳朵。然后她听到陌生的脚步声，来人是个男子，声音清朗道：“就是这二人？”
　　忙有人谄媚道：“盛大夫，这种活儿怎么能让您干呢？我来我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久违的光芒争先恐后刺进来，空桐白双眼一痛，闭上眼，随即便觉得一根粗硬的麻绳，一圈圈捆在身上，带来窒息般的感受。
　　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竟看到大一也被绑了起来。不过大一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有所领会，默不作声了。
　　然后她看到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没看她，冲绑他之人颌首，“走吧。”
　　脸部一蒙，眼前一黑，她忍不住心中暗骂。没多久，她的后背猝不及防受到一掌，下巴硬生生可在门槛上，疼痛之感从下颌骨传来。
　　“门主，人带到了。”
　　讨好的汇报声响起，眼前重见光明。空桐白在眼泪中看到一个疑似靳天的身影，暗暗深呼吸，安慰自己，别紧张，大一就在旁边，自己要好好配合。反正风影卫，一定会让她顺利逃出慧云楼！
　　

☆、第六十五章　谢门主不杀之恩

　　“为何杀人？”靳天直奔主题。定着空桐白，目光如覆薄冰，又含几丝忿怒，仿佛真为菱角姐妹一家的惨况痛心。
　　空桐白已经做好准备。但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还是一紧。
　　她很明白，前几日状况百出算不得什么，真正考验她的，现在才刚开始。掐了掐手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她开口：“人不是我杀的。”
　　果然，这话听着太过单薄无力，男人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
　　空桐白心里一丝倔强涌上心头，霍然抬头，坚毅而诚真的目光与之对视。之前大一说的话，她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很明显，靳天是个虚伪且善于伪装真实想法的人，他可以做贩卖孩子这种令人发指的事，同时也会大肆拨动银两，救济门下贫困百姓，免费发放粮食，甚至免费百姓翻新旧房……
　　再加上他是崇门门主，身份颇重，即便百姓们听到他“盗圣”的身份又重出江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敢得罪门主，除非他们甘愿放弃被门主资助。
　　若说靳天是善是恶，恐怕真难以一区域划分。空桐白只知道，尽量将实情说出来就对了，毕竟靳天还要维持在外人中，天神般美好的形象，对她如何对待，才能令形象受益，他自有分明。
　　想法通透，空桐白胆子大了起来，除了衣菱被禽兽父亲压在身下的场景，其它的都尽数倒予。
　　大一原本有些担忧，见她表现良好，心里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靳天听完空桐白所说的，神情毫无波动，只唤来一人，小心吩咐了什么。半晌，在空桐白跪得双腿发麻时，那人回来，在靳天耳边悄声耳语。
　　靳天边挥手让他下去，边冲空桐白淡淡道：“据我所知，两个小姑娘感情不错，并无你所说的那样。”
　　“第一眼看到她二人，她们坐在树上一起剥菱角，两姐妹间，的确看不出什么。”她犹豫一下，道，“耳菱张扬而善妒，衣菱好强而敏感。发生这样的事，衣菱自然不愿被外人所道，所以，她不肯叫外人看出自己受过的苦。”
　　“至于耳菱……娘早逝，阿爹不喜她，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值得依靠的亲人。”
　　“两姐妹里，衣菱不是他亲生的，相比较之下，做爹的当然对与自己血缘亲近的耳菱好了！”
　　提起“爹”“娘”这些字眼，她心里一阵酸涩翻涌。亲爹亲娘眼里只有家族荣耀，在和主支的较量屡屡落了下成，见她不争气，巴不得她不存在；而小叮一家……
　　那将变成永远的疼痛。
　　但空桐白并未将情绪流露出来，垂眸，顿了顿，接着道：“我与她们，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只认识一天，我为何要杀她们？”
　　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最重要的是，她赶得实在是巧。药堂堂主看到她满身是血，从土堆站起来，换作是另外一人，不被吓破胆，也会避她唯恐不及。
　　所以她的三言两语，并不能解释清她有无动机。
　　人在证在，看起来空桐白确实是凶手；可前后逻辑不通，空桐白没有作案东西，不能治她的罪。
　　而菱角姐妹的爹已经疯疯癫癫，已无法从他口中撬出什么来，现在想要深究这件案子，已然不能。
　　几番思量，靳天决定给叶欢一个人情。但是……他的目光缓缓放在大一身上。他必须搞清，这个厨子在搞什么鬼。
　　仿佛被他的威严震慑到，那厨子满脸惊慌，开始嚎啕大哭，磕头磕得恨不得地板抖三颤。
　　他道：“我、我是朱公子的随从，夫人去了，便一直跟随少爷。我胆子小，少爷就一直让我料理后勤之事……前两天少爷跟姑娘闹了脾气，没吩咐我给姑娘做饭，听到大人您把姑娘带走了，又听说王二厨艺不精，很是担心，这才叫我偷偷把之前的王二换掉，给姑娘顿些好吃的。”
　　靳天想，沈无颜是个重情之人，心中还有昭王妃之痛。他看了眼空桐白，沉思，因此留这个女人在，不可能是对她有情。他观察了几番，叶欢对这个女人没兴趣，将她掳来欺之辱之，纯粹是在侮辱和报复沈氏……厨子口中的“担心”，当然是不存在的。
　　靳天不由感叹，他这个外甥，杀了叶敌来投靠自己，的确颇有些胆色，但心智还是不够成熟。
　　不过，这个关头，靳天欠叶欢一个大人情，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沉吟了几秒，“外面虽议论纷纷，可这案子漏洞百出，本门主不能轻易定你的罪。可是，你若再有伤天害理之事，别说有证据，便是没证据，本门主也要将你按法处治！”这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知道她本是昭王的人，还借机提醒她不要伤害叶欢。
　　面对他昏沉的脸色，空桐白忙叩首：“谢门主不杀之恩！门主英名！”
　　“我会派人把这案子压下去。”靳天愉快地嗯了一声，显然十分受用挥挥手，又看了地上的厨子一眼，“走吧。”
　　二人连忙离开。
　　空桐白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至少没露出马脚，冲大一笑嘻嘻，像个等待被喂糖的孩子。大一愣了一下，好半晌，也真切地笑起来。
　　在靳天面前混了过去，但空桐白还是得时不时“被朱公子虐待一下”。叶欢算不上大病初愈，因为体内的毒素一天天扩散，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眼见青姐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焦躁，空桐白还真有些怀疑，叶欢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一不小心将心之所想说了出来，乔青忽然将粥重重搁下，面无表情地看她，起身，推门融进夜色里。
　　空桐白怔住，她还没见过这样的青姐……
　　叶欢也没料到乔青会跟这妮子生气，苍白的脸浮现出莫名其妙的笑容，看向空桐白，不容抗拒还有点傲慢的语气：“喂我。”
　　空桐白恍如看到一只渴望被关怀、野性的流浪小狗。
　　叶欢在露出那样一副表情后，其实有些后悔。但见少女眨巴眨巴眼，默不作声接替乔青端起碗、拿起勺子，诧异间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
　　当然，如果他知道空桐白心中所想，估摸会掐死她。
　　

☆、第六十六章　月圆之夜

　　不得不说，叶欢长得十分赏心悦目，不过空桐白用他和沈无颜比了一比，前者虽然不差，但后者的惊艳，叫人一瞥便移不开目光，恨不得硬生生钉在他脸上。
　　心满意足地笑了下。不过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幽幽一叹——靳天把事情压下去又如何，在旁人眼里，自己依然是凶手。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勺子向叶欢递过去，却在即将喂到他嘴里时蓦然一偏，瞧着他，语气凉如冰块：“喂，斗篷还有盒子都在你那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偷斗篷、留宣纸，是为了因她上钩；盒子……偷盒子倒没什么太大作用，约莫只是觉得耍她很好玩吧。
　　事实证明，后面的念头并无差错。叶欢懒洋洋地将手枕在头后，不看她，凝视窗帘上乱到心慌的花纹，轻叹一声，“喂我喝完就给你，如何，嗯？”
　　最后那个“嗯”含着几丝魅惑，空桐白晴天霹雳般，手抖，差点没握住勺子。她赫然将叶欢从上至下打量一番，眼神古怪。
　　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但纵然不对劲，叶欢哪里能容她察觉出来，转头玩味地凝视她，“啧”了一声，“怎么，不想喂我喝粥？那要不……你给爷暖个被窝？”话音刚落就见少女炸毛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