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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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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多少让南蓉一愣,心中不由也跟着不平静起来。过往种种,她与秦望楼之情早已不复当初,多少误会,多少绝情,早已让他二人殊途各去。可如今,这一切都似乎只是她自己执意,秦望楼不但不远万里赶来这曜鹤替她求来天河琴,更是将她视作家中爱妻,然此番深情,她却是无力承受。
而云莺见她闷不吭声,更是能笃定她心中情结,又道:“你可知他是应了什么条件才求到的天河琴?”她这一问,却是没有得来回答,又道:“我父亲本是中土人士,入赘我母亲云氏襄族生下的我。故而我对中土依恋很深,更是钟情中土男子更甚曜鹤男子。”
她这般一说,南蓉自是听出蹊跷来:“无论他可有家室?”
“他不曾成亲,如何不能另觅佳人?”云莺望着南蓉眼帘一动,道:“他日日留在清心坊中伴我斫琴,酉时才归,如今已是两月有余。想来你这爱妻在他心里的地位,该是日渐淡了吧。”
这尖酸刻薄的话自是伤不了南蓉几分,只一笑道:“我只为天河琴,他心牵何人,我不管。”
她这样的态度,同秦望楼的钟情决绝当真是差了许多,云莺多少为秦望楼不值,皱眉道:“我视他如珍宝,你却视他如草芥,他对你这样钟情,你怎却这样无情?”
“旁人的事,云姑娘如何还看得这般重呢。”南蓉说着,站起身直直望着她道:“你既对他有情,想法子留下他就是了。你也说了,我与他并不曾成亲,算不得夫妻,他随时能另觅佳人。”
“你怎么……”
“你若是有同我争夺的念头,那大可不必。”南蓉只一笑道:“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只为天河琴不为秦望楼。你只将天河琴交给我便罢,我先礼后兵,既来了,就定要到手才行。”
“天河琴在我手里,难不成你要……”云莺话还为完,南蓉身后的相思仙剑已然出鞘,直指她咽喉。
“天河琴在哪里?”她一边问着,一边上前一步,眼中目光坚定:“你不用想我是不是会动手,这清心坊就这么大,总能让我找到藏天河琴的地方。你若还有心盼着与秦望楼再续姻缘,就将天河琴交给我,自好同他双宿双栖。若是命没了,方才的一切就都是空谈了。”
南蓉看似平静说出这些话来,然心中却是生疼无比。便如当初死在她见下的许若晴一样,面对其他女子,她如何舍得将一生挚爱拱手相让,可命不由她,她与秦望楼注定有缘无分,便如他二人剑灵雕纹上黄泉花叶,生生世世永不可见。
“你与秦望楼既是同出名门,如何还敢杀人的?”云莺故作镇定嗤笑道:“别胡说了!”
她话音刚落,就惊觉喉间一刺,就知那剑尖已是碰破了皮肤。
“要不要试试?我究竟会不会杀人……”
喉间的刺痛越加清晰,云莺几乎能感觉到鲜血正顺着伤口滴落下来,她虽心有不甘,却还是咬牙说道:“你杀了我也没用,天河琴一月之前就已经不在清心坊了。秦望楼要的那张还没斫制完成,你带回去也没有用。”
“要多久?”
“初七之后。”云莺话完,喉间被那仙剑一顶,眼看着它随南蓉手中剑决回归剑鞘中,下意识摸了摸刺痛的脖颈,果然已是一片鲜红。
“我没那么好的性子等到初七。”南蓉背过身,走到那门前驻足道:“就明天。”
“不可能!”
“不可能?”南蓉说着转过头来,本就因不适的脸上更是苍白了几分:“我明日来时,你再告诉我可不可能。”
第94章 真爱人无可否认,明真言听之骇人
南蓉对云莺所下的时限并非是玩笑,加之她身体不适,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回罗镇去,只在清心坊外的河道边静静坐着,待天亮再去。
曜鹤夜里凉爽舒适,夜风拂过却不寒人,加之内伤痛去,南蓉难得轻松许多,又花了些许时候自己引灵疗伤,伤势终于是稳定不少。
“宗主,把这个披上吧。”一件披风轻轻落上南蓉肩头,伴月跟着于她身后现身,轻言道:“是清心坊的燕灵姑娘给的。”
南蓉跟着回头望去,却见一个窈窕女子正站在清心坊门前,见是她看过去,点头一笑。南蓉虽是不冷,却还是心中感激,如此温暖,怕是只有这他界别国不知她身份的人才会给的:“多谢燕姑娘。”
“姑娘客气了。”燕灵上前道:“姑娘自中土来,许是不适这曜鹤的气候,当心些总没错的。”
南蓉将她打量一番,却见是同云莺全然不同的气质。一个眼瞧着小家碧玉,话语却尖利刻薄。而燕灵却是温柔细致,温婉大方。明明同处清心坊,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燕姑娘可知我来清心坊的目的?”南蓉问道。
“知道。”燕灵道:“姑娘方叫门时,我就在了。”她如何不知南蓉意思,也不待她问,只道:“姑娘若要抢夺天河琴,自不必先礼后兵,是我那师妹出言不逊,我替她向你赔礼。”
“她是你师妹……”南蓉低言喃呢一句,顿了顿才道:“你放心,我只要天河琴,至于她一心惦念的人,我不同她争。”
燕灵听她这话,脸上的笑容却是跟着淡了下来,摇头道:“不,她的惦念痴心,都不是真的。”
“无论是不是真的,”南蓉无心去理清这其中关系,只望着那河中明月倒影道:“他二人是否有所成,同我没有关系。”
“那秦公子难道不是姑娘的郎君?”燕灵不解道:“他这番痴心,如何却与姑娘……”
“我同他有缘无分,若非为天河琴,我不会来曜鹤,他也不会来。”南蓉说得冷静非常,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只天河琴到手,他自归门中,与我再不相往来。”
燕灵哪里会明白她与秦望楼之间的情愫纠葛,然南蓉此言一出,她也再不多话,只道:“我这多嘴一说,姑娘心中明了便罢。我师妹心中有结,抑郁成病,今天即便不是秦公子,换做旁人她一样会强行留在身边。姑娘该是聪明人,知道我此言究竟何意。只盼姑娘今日所为都是真心,切莫因天河琴而失了心中挚爱。”
南蓉一听这话,终是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却见她满目哀愁,让人不由心生怜惜:“天河琴曲起,有情人续情。只得琴却不闻琴音,人重逢却不续真情,要琴何意?相逢何意?有情人可成眷属,是这天下第一美事,切莫亲手葬送这难得有缘,待到时追悔莫及。”
她这番言语,多少动摇了南蓉心事,只站起身来蹙眉问道:“你不愿你师妹得此姻缘?”
“我说了,她并非真心。”燕灵说着,终是掩不住内心悲伤,落下眼泪:“我三郎命丧她手,她却全然不放心上,三郎枉死,若在天有灵,不知会有多痛?”
南蓉闻言却是忽地一笑,道:“你是要我为你报仇?”
燕灵却是摇头:“三郎已死,报仇何用。只是那秦公子一番深情,望姑娘体恤。我那师妹是不会真心待他的。”
“燕姑娘的意思,我记下了。”南蓉听罢,脸上却依旧淡着,扯了那披风递回她手中:“夜深露寒,燕姑娘早些休息吧。我有修为在身,怕不得寒的。”
她话中有话,燕灵如何能听不明白,只接下披风,顿了半晌才道:“既如此,姑娘保重些。”
南蓉目送燕灵步入清心坊中关了门,直到她去得远了,方才回头向一旁伴月道:“你莫要再生事了。”
伴月一怔,忍不住笑道:“宗主知道我想什么?”
南蓉打量她一眼,面上依旧平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伴月又望那门扉一眼,道:“我就看看,不生事的。”她说罢,至那门前轻轻一靠,只微微一用力,竟是化作一道青烟从门缝中溜了进去。南蓉见她这样好奇,也知是管不住了,只能任由她去,自己坐上那桥廊,望着明月倒影若有所思。
而关了门的燕灵去得也并不快,更是因与南蓉又提了旧事,心中伤心。她独自去到后院,远远便瞧见有人等她,于是忙忙上前,施礼道:“夫人”。
伴月所化的那道青烟极是容易便寻到了她,缠上那廊柱微微一顿,隐约露了个脸,却是没让这二人瞧见。
“你回来了。”云夫人道:“可同那姑娘说过了?”
燕灵显然为难,却还是点了头道:“说是说了,只是……那姑娘与秦公子之情,似乎不如我们所想那般。”
云夫人愁上眉梢,多少急道:“怕便怕这要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莺儿,我瞧那姑娘可不似秦公子那般好说话。”她说着,忽是见燕灵脸上有未干泪痕,心下也是不忍,上前拉过她手,话语中满是歉意:“燕灵,我知道三郎的事让你心中难过,此事确实是莺儿对你不住,所以……所以我才想趁此机会,让她了心结除心病!”
“夫人,三郎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她摇头道:“也是他心不在我,若非如此,便是谁也夺不去的。”她咬了咬牙,却是有些许不忍道:“只是夫人,一些事……不是勉强就能瞒一辈子的。”
* * *
伴月好奇的性子,南蓉是一直都知道的。因是自小就在朔阳山一带修习从未离开过山界,便如过去还是陆曦月的她一样,总是在青潭镇生活,从未去过他处,自然对什么都会好奇。秦望楼初带她去瑶城时,她也是同伴月一样,不管人事,什么都要看一看。
忆起往昔,南蓉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个微笑来,可笑着笑着,眼中却是满满哀愁。
“望楼……”她低低喃呢出声,却是跟着一愣,心中生疼。
她这辈子误会了他多少事,他却从未辩驳过,原谅她任性,任由她随心,从不问理由,从不曾阻碍。即便一次次误会一次次生恨,也从不解释。
正思量间,已是觉出他由远及近。思念作祟,竟是一时收不住情绪来,回身望去,满目相思。
他毕竟曾是她挚爱,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本想你该还在息寨休息。”他柔声细语,温和依旧,可这番情意,许不仅仅只是对她了。
“多谢你为我走这一趟。”南蓉收回目光,道:“不劳你再奔波,明日我取了琴自己带走便罢。”
“你若信我,就等过了初七再将琴取走为妥。”秦望楼于她身边停下步子,道:“天河琴非清心坊琴师不可奏,便是连柳师兄那般可修成琴灵的,亦是如此。”
“你半夜来此,是打算将我劝回去,好再去安抚那云姑娘妥当是不是?”本以为根本不在意,可秦望楼一在眼前,却又下意识的酸了话:“过去总听人说,世间男子皆是薄情寡义,果然不是谎话。”
“秋夕初七是这曜鹤盛事庆典,万人聚集只为闻一曲久别离。”秦望楼顿了顿道:“便是再如何要紧的事,也该待初七过了才好。”
“你自多情,如何却要我来配合?”南蓉道:“我自取我的天河琴,至于这节庆又与我何干?这天下有情人和你的有情人,却都不是我的。”
“月儿。”他轻声一唤,却是轻易激起她心底阵阵涟漪。往昔相依之人就在眼前,却是触碰不能:“便是恨,也莫要恨那云姑娘。”
南蓉听罢他话,忽是嗤笑道:“你命中自有许多女子为你钟情,我杀了一个许若晴,哪里还在意多一个云姑娘呢?可惜你早不是我的了,便是杀遍天下女子都没有意义。一些事,即使你不来辩我也早已心知肚明,你放心,此生是我亏欠你的,你我缘尽,你要再续她缘我不会再插手,我只是要天河琴罢了。”
“我一生只视你一人为妻,哪里来的什么她缘。”秦望楼一叹道:“初七之后,自有人带云姑娘离开,坊中那位燕灵姑娘也会同你一道去往中土平瑶。”
他说得含含糊糊,却似乎又是将一切安排妥帖,不等南蓉再问,只起身道:“夜里寒,你旧伤未愈,还是回息寨去吧。”
“你与其说得含糊,不如把话都说清楚,若不然,凭什么将我劝回去?”南蓉蹙眉道:“我只凭己心而为,若没些原因,没理由听你安排。”
她这话中嘲讽,秦望楼如何听不出来,想了想道:“好吧。”
许久未曾谋面说话,只这般相依而坐多少也透出些许熟悉之感。南蓉虽不曾转头去望,可却没逃过那河中倒映的俊郎面容。
“两月前我初来清心坊,寻那云姑娘为我斫制一张天河琴用以带回中土,她不求金银,只求我每日伴她身边,之后才从她母亲云夫人口中得知,她因过去遭一中土男子薄情抛弃险些病重归西,日后便就得了这心病,只钟情中土男子,且必倾心记挂。”秦望楼说得很轻,嗓音依旧又沉又稳,字字击在她心。
南蓉想起那燕灵之前同她所说的话,这才明白何为不是真心。
“只是我看那云夫人话中似有隐情,又闻云姑娘有两个师姐也在坊中,为求双全,便前去拜访。”秦望楼一边说着,眼帘一动望进那湖中倒影,如此轻易便对上南蓉的目光:“燕姑娘自小在清心坊学艺,然斫琴技艺却是不及入门几年的云姑娘。虽也可斫制天河七音,可坊主自是未传位于她。燕姑娘无心争这坊主之位,不曾将这事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不想她一心钟情的男子却是也移情师妹,更是因为博一笑,命丧大海之中。”
“他叫三郎……”
“对,魏三郎。”秦望楼慢慢将目光从河面收回,跟着落到南蓉的脸上:“扶曦盛产宝石香料,这些都是云姑娘最喜欢的。”
“如此又同你方才所言有何关系?”南蓉依旧低着头道:“只为证明她对你也不是真心?”
“燕姑娘虽恨,却也不好记仇师妹。只是在云姑娘身边莫名不见的男子,却不止那魏三郎一个。”秦望楼虽是说着话,可眼睛却始终望着南蓉不曾移动半分:“云夫人之前始终劝我莫要因天河琴而欺了云姑娘,可她言辞犹豫目光躲闪,必是有所隐瞒。是燕姑娘告诉我,那些寡意不曾留在清心坊中的男子,都被害了性命埋在外郊的野林之中。”
南蓉一怔,终是将目光落到了秦望楼的脸上。
四目相对,彼此凝望,只不过片刻一瞬,却如万年无际。
“云夫人隐瞒,是因爱女心切,燕姑娘隐瞒,是因恩师之命。”秦望楼道:“初七之盛事,天河琴曲起,有情人相逢。除清心坊三位琴师,久别离一曲不可成。一旦没有天河琴,没有久别离,也就没有了初七节庆,没有了重逢所期。云夫人与燕姑娘了不去云姑娘心病,只能竭力规劝他人离开,才可免这无故杀身之祸。”
“所以她要劝我二人归合?”南蓉这才知道自己是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怪只怪燕灵言语间隐瞒得实在太好,让人听着只会以为是伤心女子忆起往昔悲哀,再瞧不得其他有情人分离。
“她望我二人重归于好,也好让那云姑娘打消念头。”
“万事若只是想想便可成,那倒也容易了。”南蓉本也非无情之人,听了秦望楼如此一番话,也多少明白了这初七节庆对扶曦人的重要。她此生的情已断,却又如何能断了旁人所期。
“外郊的尸骨多日前无意被人发现,报了官也查了案,云姑娘是躲不过这一劫的。”秦望楼正说着,那早早入了门中的伴月却正好化成道青烟从门缝中出来,才一现身要说话,忽见秦望楼正在,多少一愣。秦望楼见是也不好再留,只道:“离初七不过还有短短几日,待节庆一过,自有了结。”
第95章 奏一曲天河七音,久别情自明真心
云莺因被相思剑所伤,疼痛难忍自是无法入眠。女子爱美,她自不能免俗,从长发至指尖,每日总也用好些时候精心呵护,鲜少受些不必要的伤害。然如今南蓉以剑伤得她这般深,加之仙剑所伤不易愈合,只一动就又流下不少血来。
她因痛心中恼怒,愤愤从床榻上翻身起来,更是顾不得披上件衣裳,捂着脖喉间的伤口一路直向后头琴房,猛一把推开房门跨了进去。
正堂中,只一张琴桌正对窗栏,外头月光正好,满满倾洒在那张静躺的古琴之上。弦丝晶莹,沉香木沁着隐隐淡香,这一眼望去平淡无奇,不过也只三尺六寸多长的古琴,正是云莺亲手斫制的第四张天河琴。她几步上前,扶起古琴半靠在怀中,轻抚着那琴身底下镌刻的字画,心中却是翻滚着无尽嫉妒与怒意。
天河琴一年只得三张,三张琴皆不署名,然如今此琴却不同,该由人带走的,自该有它的名字。
她此生除却对中土男子依恋颇深,古琴自是她命中最为爱恋之物。然如今,面对这如珍宝一般的天河七音琴,却是再无珍视之情。
毕竟为了此琴,她险些命丧,那个几乎占据了秦望楼满心的女子,是她即便丢了命都替代不了的。秦望楼许了琴名,由她亲手篆刻,苏穗一挂,自与它琴不同,留世仅此一张,只为他一心的挂念,无二他人,只此钟情。
她越思越愤,越想越恼,抬手就要砸碎。不想门前正来一人,急忙忙扶住琴身惊道:“师妹住手!这琴砸不得!”
云莺定睛一看,却见正是燕灵:“你躲开!”
“你既然将那秦公子视为真爱,又如何舍得伤他的心?”燕灵紧紧扶住古琴,生怕云莺强行断琴:“他这般信任你,每每相陪都是整整一天,明知天河琴已是斫制完成,却还是没有强行夺琴只为应了承诺,你圆他心愿成全一段好姻缘却不好吗?”
“他那姻缘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哪里是你所言的好姻缘?”云莺怒道:“他二人离心离德各行其是,而我如傀儡一般日日斫琴至深夜都换不来他对我一笑。”
她说着,泪如泉涌怀抱古琴摔坐在地:“我本以为,这天下男子皆是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中土如此,我曜鹤亦如此。没有一个男人会真心实意对待佳人,所谓美满姻缘都是女子心中的一个美梦罢了。便如这秋夕初七,终究是个故事。可却从不曾想,世上还有如他这般痴情的男子。”
云莺哑着声道:“天河琴曲起,有情人相逢。我年年奏响久别离,却终盼不来一个真心人。我斫制天河琴数张,然这成全姻缘的天河琴,终究成就不了我一段美满姻缘。”
念起南蓉的绝情,云莺心中就满是愤意:“可他的一心痴恋,却被视作无物,被肆意践踏毫不珍惜,我还能成全什么?我最盼的,她却这般看低,如此,又要琴音何意?天河七音是无价之宝,既应不上它的价值,不如就这样砸了干净。”
“可那再如何也是秦公子自家的事,你不好做主啊。既答应他斫琴,就不该言而无信不是吗?”燕灵的语调不由轻缓,道:“师妹,你我终日在这清心坊中斫琴弹琴,对这世事自悟得不深。这世上遗憾无果的事,又何止情呢。”
她一叹,道:“定还有许许多多你我未曾经历,但更是无可奈何的事时时发生。便如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究是在匆匆而过无法回头。不是你的情,终不是你的,留得住身,留不住心。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云莺一惊。
燕灵轻抚云莺怀中的天河琴,看着那上头的字画镌刻秀丽,华美非常:“这琴斫制得这般好看,断了难道不可惜吗?你断不了对秦公子的念头,更断不了他对心上人的情意。你瞧他许了这琴名,这都是他一心的挂念啊。”
云莺怔怔望着燕灵,轻言问道:“师姐,我害死三郎,你恨我的吧?”
燕灵眼帘一动,只道:“便如你所言,他今日能弃我离开,他日定也会弃她人。这样薄情的男子,又要留他做什么?不是我的,终不是我的。”她轻手接过天河琴,将之放到琴桌之上,轻抚弦丝而过,喃喃说道:“你这敢爱敢恨的性子,终还是把你害了。”
* * *
云莺因是受了伤,面上气色很差没些红润,次日一早将天河琴置入同样是以沉香木锻造的琴盒内,亲手交给了秦望楼:“这便是你要的天河琴,拿去吧。”
秦望楼毫不意外,只瞧了那琴一眼,道:“她伤了你?”
云莺下意识摸了摸依旧刺痛的脖喉,道:“早知如此,我该早些将琴给你,也好免了受她这一剑。如今看来,却像是我自讨苦吃。”
秦望楼听她此言,上前方才伸出手来,云莺却是一惊有些躲闪。秦望楼见此,只道:“多有得罪,你莫怕,我替你医这伤。”
云莺不明所以,方要说话,便觉脖喉一凉,痛楚骤散。
“这伤不深,她无心伤你的。”秦望楼断了那包扎的纱布,又望了那琴盒一眼,道:“我应了你初七过后再走,自不会食言。只是,为你疗伤的事莫要让月儿知道,她有些小气,怕是会恼的。”
云莺闻言,心中阵阵发颤:“她这般看轻你,你却还这样痴情?”
秦望楼只淡淡一笑,轻抚琴盒,半字不语。
整整两月有余,云莺从未见秦望楼露出过一丝笑容,然如今他虽只微微一笑,却是让她清楚知道什么叫做死心。
她手下那么多亡命的薄情之徒,如何能及秦望楼一分一毫。即便不会是她的,她终究也不好伤了他。
“我总念自己得不到的,旁人也不配得到。”她失笑道:“如今看来,最不懂我的,却是我自己啊……”
她厌的,是薄情,恶的,是寡义。这样的私心,哪里配得上这样一份深情。
她哪里该怪秦望楼的绝意,是她配不上而已。
* * *
秋夕初七,曜鹤大庆。
平日里平静的罗镇在这一天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然南蓉却是不再喜欢这样的热闹,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喧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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