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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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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和青砖铺砌的道路。列莹关上门,庭院的一切景致便消失在视野中,只余下那萧索的茅舍坐落山间。
“这法术真厉害,你也会吗?”
列莹摇头:“我娘是千年狐妖,这世上有几只妖精,能达到她的境界?等我也活了一千岁的时候,说不定——”列莹忽然住了口。想到那日与桓淑谈起寿命时他的反应,列莹便不敢再说下去。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桓淑看起来并无不快。
从茅舍到萧道长的家,两人也走了两刻钟,远远看到山林间一座精致典雅的院落,桓淑问道:“这不会又是一个幻境吧?”
“笨蛋,那是萧道长的家。幻境只有在幻境中的人才能看见,我们这么远就能看见的,怎么会是幻境呢?”
桓淑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你才笨呢,我原想逗你开心,反而被你嫌弃。”
萧道长家的大门敞开,列莹还没有走到门口,便迫切地大喊起来:“萧道长、萧道长?”进到门中,见到一名青年男子从大门正面的客厅中走出,桓淑眼前一亮,许是那一身衣裳太白,白得超然脱俗、白得不然纤尘,白得晃晕了桓淑的眼睛,桓淑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人真是干净,不止是那身衣裳,更是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远远望见列莹,萧誉白便展露出愉快的一笑,虽然从样貌上来讲他不过是二十多岁模样,实际上年纪也未必比列莹大,笑容中却饱含一种对晚辈的慈爱之情:“列莹。”他的声音亦是稳重老成的,和他的容貌并不相符,与他的神态却是微妙的和谐。
“萧道长,我娘让我来问您借点菜,再借点酒和茶。”列莹向桓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忸怩地说,“我家来客人了。”桓淑客气地向萧誉白行了个礼,这位道长温和沉静的外表下,有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势。
萧誉白大方地说:“那边棚子下就有篮子,你自己去取吧。我们少不更事的小狐狸,如今情窦初开了吗?”萧誉白向这位陌生的客人发出邀请,“年轻人,不妨到舍下小歇一会儿。”
“萧道长,不许笑我!”列莹毫不客气地做了个鬼脸,对桓淑小声道,“我去摘菜,你就在萧道长家坐一会儿吧。”
桓淑才坐下,萧誉白便转身去了屋后。桓淑猜想他是煮茶去了,便耐心等待着。过了一小会儿,萧誉白果然捧着茶壶、茶杯出来了。在桓淑面前摆下一个茶杯,又斟上滚烫的茶水,说:“我看公子气度不凡,若非出身清贵之家,也是大富之人。贫道茶技粗浅,公子莫要嫌弃。”
“哪里、哪里,”桓淑小心地端着茶杯,目不转睛地看着萧誉白,“道长风姿超卓、脱俗超凡,实是令桓淑望尘莫及。哦,晚辈姓桓名淑,淑人君子之淑,乃是海上东京人氏。”桓淑才想起来,还未向萧道长自我介绍。
“海上东京?早年我云游四海,尝听闻东海之上、琉球之南有一岛国,名为东京。其繁华富庶,堪比东京开封,故有‘海上东京’之称。可惜我从未踏足此国,据说如今尚有大批商贾,往来于宋土和东京之间。”
“正是。”桓淑谦虚道,“弹丸小国,怎敢与东京开封相提并论?”在宋朝,除了哪些时常与东京往来的沿海城市,便只有萧誉白这样活得既久、见多识广的人物才可能知道东京。
看见桓淑的茶杯已经见底,萧道长拎起茶壶,小心地为他添茶:“我虽未去过,却知道那是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桓公子能与我们三清山的小狐相遇、相恋,真真缘分不浅。”
自己与列莹的初遇究竟该从何算起?是她偷偷藏进自己的船,还是她化身少女向他求助?然而那么多的船她偏偏选择了自己所在的那一艘,那么多的人她偏偏要找的是自己的亲舅舅,这样的缘分这是奇妙之极。
第74章 杳 杳
对萧道长家的菜园子列莹也没客气,回来的时候青菜、萝卜塞了满满一篮。列莹将篮子放在门外,剔了剔鞋底的泥,看到萧道长在给桓淑倒茶,问道:“萧道长亲自煮茶,怎么不见杳杳姐?”
“杳杳泉边打水去了,为了给那些花草浇水。”萧誉白离开椅子,“你且稍等一下,你娘要的茶和酒,我这便去给你拿。”
列莹经过面前时,桓淑抓住列莹垂在身侧的销售。列莹低头,捏了捏他的手作为回应。这时萧道长正走了出来,桓淑赶紧松开手,萧道长好像没看见什么,因为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手中的酒坛子上:“告诉你娘下次来要酒的时候,记得把酒坛带上。罐中余下的茶叶只有一点点,其余的是怎么样也找不到了。你先回去,等杳杳回来,我叫她给你送去。”
“多谢萧道长,劳烦杳杳姐多跑这一趟了。”桓淑算是听明白过来,萧誉白是修道之人,应当是没有妻子的,那叫杳杳的女子应是萧誉白的婢女之流。不过这三清山上人妖混迹,这杳杳是个什么身份,就无从得知了。
路上桓淑将萧誉白好好夸赞了一番,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清雅不俗的人物。列莹暗想在得知萧誉白的身份之前自己也是如此惊叹的,原来萧誉白果非俗世中人。桓淑看列莹不说话,以为列莹是对自己过分夸奖萧誉白不满了,赶紧道:“你娘也是卧虎藏龙的人物。一千岁了,竟如此年轻貌美,和你倒像一对姐妹,一样惊为天人。”
列莹瞄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是夸萧道长顺带夸下我娘,夸我娘再顺带夸下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一点诚心都没有。”
“谁说的,谁说的?”桓淑抱着酒坛子绕到她面前道,“虽然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但我喜欢你就够了啊。”
“这话听起来还有那么点诚意。”列莹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比我好的,你可以看,但不许想!”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了茅舍,列莹推开门,桓淑先朝里望了一眼,见到里头依旧是宽敞的庭院屋舍,暗暗舒了口气。葛薇兴许在厨房忙着没有发现他们回来,列莹把酒菜带进厨房,生怕桓淑无聊的她又出来与桓淑作伴。桓淑问:“伯母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她当然忙得过来。”列莹环顾四周,觉得桓淑在这里确实无聊得紧,拉着桓淑到一个房间里,这屋子十分的小,陈设摆饰俨然是间书房。墙边摆着一个书架,中间一层放着寥寥几本书。列莹将书一齐抱出来丢在案上:“你可以在这里看书。”
桓淑瞄了一眼,多是标题晦涩的道家书籍,也有两部名字香艳的话本。桓淑走到坐床边坐下,抬头看着列莹道:“你陪着我,我便不无聊了。”列莹脱了鞋爬到坐床上,靠在他怀里。桓淑的手指插在列莹的发丝间,将她打了结的头发一点一点梳开:“孩子的事,你问过你娘了吗?我们可以不可以诞育后代?”
“还没有,”列莹觉得他真是太心急了,“你看从我们到家,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娘好好谈一谈。你不要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不要误会,莹莹。”桓淑柔声道,“最重要的还是你跟我在一起。”
“你怕我娘会阻止我们吗?”列莹笑了一声,“你想太多了,我娘从来不管我的。而且,她很喜欢你。起先在厨房的时候她告诉我,这个年轻人真不错。”
桓淑欣喜地问:“真的吗?”
列莹离开他身上,把他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拿开,一面顺着头发一面问:“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再说,要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又不是我娘,我喜欢就行了啊。”
“这……”桓淑尴尬地对她说,“我怕我与你私定终身,你娘会因此见怪于我。她的女儿如此单纯可爱,却叫我这个坏人给骗了呢。”
“你要是敢骗我,都不需要我娘动手,我就先收拾了你。”列莹故作凶狠地举起双手在面前比划两下,扑上去抱住桓淑道,“你会对我好的对不对?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不喜欢你了。”
杳杳来送茶时天色已晚,山上无事可做,桓淑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他从窗里窥看,列莹母女仍在客厅中坐着,气氛凝重,也许正在商议列莹的终身大事。母女俩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到,葛薇正要走去开门,便望见桓淑打开房门出来,对葛薇说了声:“伯母,我去吧。”葛薇欲言又止,看着桓淑走到大门后——
“这里是……葛娘家吧?”黄衫女子犹疑地在门口朝内张望,直到望见葛薇的身影方才舒了一口气,将手里一包东西放到桓淑手上,“萧道长着我来送茶叶,公子收好,杳杳告辞。”
“杳、杳杳姑娘,不进来喝杯茶吗?”名叫杳杳的女子并无奇形怪状的外表,一身单调的浅黄衣衫,身材修长高挑,过膝的青丝柔顺地在背后,额前一行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串,在小麦色的皮肤映衬下煞是好看。眉宇间温柔顺从的模样,和桓淑猜想的身份分毫不差。
杳杳仿佛对桓淑的要求略感惊讶,摇头辞道:“多谢公子美意,杳杳告辞。”言毕转身,她脚步轻盈缓慢,踏向黑暗中的山道,浅黄的衣衫在夜色中格外两眼。然而只是一瞬,那片方才还在眼前的浅色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桓淑将门拴上,走向母女俩所在的客厅:“伯母,萧道长派人送来了茶叶。”
葛薇把茶叶拿在手里:“莹莹,你和桓淑好好聊,娘先去休息了。”说罢她便走向厨房的方向,想是要将茶叶先收起来。但之后便不再见她从厨房出来,过了有一会儿,突然见到她房中的灯亮了起来。
桓淑坐在列莹的旁边,列莹微低着头一言不发。桓淑碰碰她的手指,列莹也没有反应。桓淑急了:“莹莹,怎么不高兴了?”难道葛薇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憋了许久的列莹看见桓淑蹲下来观察她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算了、算了。我原想逗逗你,自己没忍住笑。”她把桓淑拉起来重新坐好,“我问过我娘了,我娘说,以我现在的道行,到你死了也生不出一个小孩来。不过呢,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桓淑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又被列莹忽一下拽回巅峰。
列莹得意地说:“我告诉过你的,丹药呀。三清山就有这种药,我娘愿意带我去讨几颗来。不过她可警告我了,你若不跟我拜堂成亲,我是绝对绝对不能吃的。因为吃了就一定会怀上。”
“好,”桓淑握住列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等回到东京,我就禀报我爹,我要和你成亲。”
桓淑望着她的眼神越是专注,越是让列莹无所适从。列莹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脸:“还有个消息我想你一定会很高兴知道。我娘说,这原是为了帮助道士提升修为而炼制的丹药,因此它排斥妖气。服了这种丹药生下来的孩子,会是原原本本的人类。”得知这个消息的桓淑,眼神和笑容都已承载不了他满溢的兴奋。
第75章 魂 往
第二日清晨葛薇便带着列莹上山求药去了,桓淑心里忐忑,然而葛薇母女既不邀请他同去,他便不好意思提出要求。在庭院中来回踱了几圈,飘坠的海棠花零零落落,躺在红泥里。桓淑瞥见墙角的扫帚,便取了扫帚打扫起来。扫着扫着,扶着扫帚黯然叹了一声气。
观察他已久的海棠树奇怪出声:“公子为什么叹气?”
“啊,”桓淑几乎都要忘记,这里还有一个能陪他说话的伴儿,“只是担心伯母与莹莹上山求药,顺利与否。”
海棠树嘻嘻笑了:“娘在这三清山远远近近也算是闻名的大妖怪了,在三清山上的面子也不小,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桓淑扶着海棠树道:“你我也算是同乡了,你在这里可觉得寂寞?”
海棠树晃晃树枝:“这里可有趣了,有娘、有萧道长、有杳杳姐,还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怎么会觉得寂寞?在幽门岛上的时候,我周围只有死物与鬼魂相伴,那时既没有感受过有人相伴的日子,也不懂得什么叫寂寞。但是,现在明白了,在这里的日子可有趣多了。”
“如此。”桓淑一笑,她与自己是不同的。他突然想起什么来,问:“在幽门岛上,你见过很多鬼魂吗?是不是人死了,一定就有鬼魂呢?”
“对啊,那些被送到幽门岛上的尸体,都有鬼魂。他们会在岛上待一阵子,直到鬼差来把他们带入地府。”
桓淑低呼:“那么,你一定也见到过她的鬼魂了。我的母亲叫谢子兰,她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你可曾见过她?”海棠树茫然地晃动树冠,在幽门岛上见过那么多的鬼魂,纵然是年轻女子的魂魄也不少,又怎么会每个都认得?桓淑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自言自语似的道:“那么久了,假使你见过,也一定不记得了。”
求药的过程异常顺利,只是列莹本想多要几颗,抠门的道士却说什么也不肯多给。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列莹得了两颗丹药,道士珍惜地用锦盒贮藏起来,万般不舍地交到列莹手上,还迟迟不肯松手。列莹两手抓住锦盒,怒瞪了那须发花白的老道士一眼,老道士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都那么老了,活不过十年了,吃再多的丹药,也是浪费。”出了道观,列莹小声对葛薇抱怨。
葛薇摇了摇头:“可怜他勤勤恳恳修炼了一辈子,成仙这种事,还是要靠机缘。”
三清山固定范围内不许使用法术,正因有这样的协定,妖怪和道士才得以和睦相处。母女俩步行下山,当下天气炎热,走了一段路又渴又累,便在一处泉水边小歇。葛薇摘了一片芋叶盛水,喝了两小口递过给列莹。列莹咕噜一下饮尽,又下到泉边取水。葛薇望着她蹲在水边,心头忽然有些沉重。这沉重不是一时半刻了,只是突然间从心底爆发出来:“莹莹……”
“嗯?”列莹答应了一声,半天听不见葛薇往下说,奇怪地转过了头。
葛薇收拾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地说:“娘给你讲的话,千万要记得。这药不可随便吃,桓淑一日不与你拜堂成亲,你绝不可听了他的花言巧语服下去。”她停了下又说,“娘不是觉得桓淑不好,桓淑这个孩子不错,成熟稳重、体贴温柔,但是婚姻于人类是大事,远不是他一个人说了便算的。”
“娘,你放心,我都见过他爹了。”列莹将双手浸在水里,清凉入骨。
“他爹同意了吗?”
列莹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桓淑同他提过没有,但桓淑说过,他爹不大管这些。我觉得他爹对我印象也不差。”
“他爹知道你是半妖吗?”
列莹沉默,良久才道:“不要教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反正现在有了这丹药,他们就看不出什么破绽。”
事情太过顺利,反而令人不安。人与妖相恋本是稀奇之事,但是在葛薇见过、听过、经历过的案例中,无一不是千难万险,且多半难得善终。葛薇与列莹的父亲,便是经历了多少年煎熬,才换得一年的相守。葛薇暗暗摇头,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为何不能相信她的女儿列莹便是有如此的好运呢?
“娘,”列莹的这一声,唤得意味深长,“我知道你生活了那么久、修炼了那么久,很多事可能都不记得了。比如给人下过的咒,你还记得几个?”
葛薇呵呵一笑:“你娘活了九百多年,给人下过的咒不计其数,还真记不得几个。为何突然问起?”
“什么样的咒语会在人的脸上呈现这种形状?”列莹用湿漉漉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下半个水滴状的图形。她一抬头,见到的葛薇神情恍惚,便知道必有内情。列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说:“我在明州遇见一个人,他的脸上便有这样一个暗红色的咒印。奇怪的是,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咒印。第二次我去明州的时候,才见到他脸上的咒印,阿璃、敖尨、凌霄仙子都见过。可这个咒印,只有当我在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不在的时候,即便道法高深如他们也看不见了。一定是我身上的某样东西,引发了这个咒印。那个时候,为了使用娘教我的纸鹤传书之术,我随身保存着娘的一罐鲜血。”
葛薇莞尔一笑:“我记得这个咒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下的。并非什么特殊的咒印,是我随手画的。你放心,它并无害处,寻常人也看不见。”
列莹觉得,沈老板的咒印与葛薇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那咒印法力涣散,时日不短。但是,沈老板不过才四十来岁。”
“所以我这个妖咒,原不是下在他的身上。”葛薇解释,“中咒之人,应是他的前世。”想不到还有妖咒能随着人转世投胎,葛薇的妖法比列莹想象的还要厉害,或者说,这种能世世追随中咒之人的咒术当属旁门左道,葛薇钻研旁门左道的心思真是出人意料。葛薇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东京人,在明州经营客店,叫沈怀遇。怀遇、怀遇,怀才不遇,他有没有才我不知道,遭遇倒确实很不堪。”列莹念念叨叨,没有留意到葛薇暗淡的目光。
第76章 前 尘
列莹手中捧着精致袖珍的锦盒,打开锦盒的盖子,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桓淑说不清那是什么气味,但绝非来自寻常草药。所幸药丸只是小小一颗,鼻子一捏,以水送服,一下子也就滑进喉咙里去了。桓淑往盒中仔细看了看,见到的是两颗药丸。
“莹莹,”葛薇忐忑不安地望着那对年轻人,“此药珍贵,还是娘来为你保管吧。”万一列莹自作主张吃了这药,那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年轻人一同犹疑地望着她,显然不很想将药交出。最后还是桓淑劝道:“莹莹,你娘说的对,还是交给你娘保管吧。”
列莹双手抱住锦盒:“不会,我不会弄丢的。”两人心知肚明葛薇担心的是列莹擅自服药,但列莹不好意思拿上台面来说,列莹向葛薇使了个眼色,“娘,你对我也太不放心了。”
葛薇没辙,只好嘱咐桓淑:“女儿是已经不听我这个娘的了,往后莹莹就交给你照顾了,桓淑。我们妖类不像你们人类讲究多,你们二人离去前,就在我面前磕三个头,邀请萧道长做个见证,这件事便定下来了。桓淑,你看可好?”
桓淑未答,列莹赶紧捅了捅他。桓淑似有难色,看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葛薇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终于,赶在葛薇开口之前,桓淑开口:“晚辈担心,如此潦草简单,实在怠慢了莹莹。如果伯母允许,桓淑此番回去东京,就请父上备下三媒六聘,遣媒人亲至三清山定亲。不过东京路途遥远,望伯母宽限我一段时日。”
原来如此。葛薇松了一口气:“我方才说了,我们妖类没有那么多讲究。况且桓淑你也知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真的方便与你的家人相见吗?”
虽然葛薇法力高强足以掩人耳目,但如此年轻的外貌也着实惹人生疑。桓淑颔首:“谨从伯母之命。”桓淑转头望着列莹,饱含歉意,“眼下只得再委屈莹莹一段日子。桓淑向伯母发誓,来日一定在东京风风光光地迎娶莹莹入门。”列莹偷眼看向母亲,不禁露出自豪的微笑。
难得回到三清山,列莹自想多陪伴母亲几日。但列莹看得出来桓淑在山上百无聊赖日子难熬,带他将三清山内内外外游览了一番,休息一日后便向葛薇告辞。两人骑马回到明州,比去时缩减了几日的行程,列莹一身风尘仆仆地来到萧璃住处,桓淑要赶回去向叔父告知回来的消息,列莹便将马给他带走。
进了院子,就见到萧璃蹲在屋檐下洗衣,阿宝坐在一旁的小椅子里。列莹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将阿宝抱了起来。萧璃方才听到马嘶声,奇怪地问:“你是骑马回来的?桓淑呢?”
“回叔父家去了。”列莹先回答,“我们嫌马车慢,去的路上就换了两匹马。不然这会儿我恐怕才到三清山呢。”列莹张望四周,不见谢子孚的踪影,“姐夫出去了?”
萧璃捶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回去了——东京。”列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萧璃继续解释,“东京来信说谢夫人重病,叫他速速回家。好像也给桓淑去了信。你说,这是真病还是假病?”
儿子离家那么久,即便是假病骗他回去也不为过。但无论是萧璃还是列莹,担心的都是谢子孚会不会一去不复返了?若是假病,还记得给桓淑也写一封信,这戏做得真足。列莹突然想到,那桓淑岂不也要赶回东京?现在他尚未回到叔父家,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萧璃也看出了列莹在想什么,说道:“如果桓淑也要回去,你就跟着他去吧。”
列莹一愣,刚刚自己竟然只顾想着桓淑,完全忽略了萧璃的困境,真是太不应该:“我为什么要跟他回去?姐夫不在,我应该留在这里陪你。”
萧璃一笑:“我自己忙得过来,哪里需要你陪?此番和桓淑回去,同娘谈得怎么样了?”
“很好啊。”列莹的脸颊滚烫滚烫,依旧假装镇定,“娘可喜欢桓淑呢。桓淑也当着萧道长和杳杳姐的面给娘磕了头,算是认下这门亲了。”
“生子的方法呢?”
“娘带我上道观借了两颗丹药,只要服了便可以生育孩子,而且可以摒除妖气,是真正的人类婴儿。”列莹说着不禁扬起了嘴角,如今一切的困难都已经排除,她和桓淑马上要修成正果。
萧璃忍不住揶揄她:“谁在东京时天天嚷着不喜欢桓淑?你看看你现在的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萧璃伸手去掐她的脸颊,被列莹尖叫着躲了开。
沈老板的客店一如既往的冷清,纵然是太阳当头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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