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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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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之中猿啼鸟鸣,又兼寒意深重,纵然是睡眠一向不错的萧璃,这一觉也睡睡醒醒、很不安稳。当萧璃又一次睁开眼,望见月亮已行到中天,心知行动的时刻已至,于是悄无声息地从树上径自飞落丹房门外。丹房门上挂有一道锁,萧璃用法术试探,果然锁上还另有法术,所幸这小小法术难不倒她,她轻易将锁取下,潜入丹房。

白水宫的人少,丹房也不气派。除了中央一座炼丹炉,右边的房间里是一层摞一层的药柜,左边的房间里除了蒲团、矮案便是一排六只葫芦。葫芦颈上系有布条,大约写着灵丹的名称,但屋中黑暗,萧璃看不清布上的字迹,于是将六只葫芦一并抱了起来——

“不问自取,是为偷。”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璃慢慢站直了身子,她不知道身后是不是有一柄剑,等着刺入她的脊背。所幸,在她直起身子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受到这样一柄剑的存在。那个声音无疑是卢骁澜,她并不知道他是何时进入丹房,抑或是一直藏在丹房中,不过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萧璃沉着地说:“道友莫怪,人命关天,今日何道长的态度,道友看见了。”

卢骁澜绕到萧璃面前,萧璃紧紧抱着六只葫芦不肯让他拿去。卢骁澜道:“其它丹药,于令妹的病情无益。你取这只葫芦去即可。”卢骁澜指了指其中一只葫芦,待萧璃的手稍松,就把另外几只葫芦收了回去。

“卢道长……”这难道是,帮她盗药?

“人命关天,夫人还不回去救人?”卢骁澜将五只葫芦在案上一一重新排列。

萧璃不知所措地笑了一声:“道长如此助我,反而令我惭愧。若是何道长追究起来——”

卢骁澜的指尖点着葫芦盖:“夫人不必忧虑,我只有对策。但夫人若能依约,让三清山尽快送来厚礼,想必师兄的心情会豁然开朗。”

“多谢道长。”卢骁澜的慨然襄助,反令萧璃失措,赠礼之事只是萧璃的骗招,绝无实现的可能,她不欲对卢骁澜说谎,便只字不提。缓缓退出门外,借着夜色隐遁无踪。





第146章 蒙  昧
龟主簿悉心熬好了汤药,在屋外晾至半热,方才端着走进客房里来。见到桓淑坐在床边支着脑袋发呆,龟主簿稍稍往前迈了一步,桓淑立刻回过神来。回头看见端着药碗的龟主簿,桓淑二话不说走上去双手接过药碗,回到列莹病床边。桓淑将药喂给列莹,浓浓草药味飘近,列莹便蹙起了眉头,怎么也不肯张开嘴唇。

龟主簿接过药碗,指了指床头,又作了一个抬手的手势。桓淑会过意,坐到床头将列莹的身子轻轻扶起躺在自己腿上,龟主簿一勺药汤递送到列莹唇边:“好姑娘,龟大夫的药,不苦。”列莹乖乖张开嘴,龟主簿一勺药灌进去,虽然有一股难闻的药味,又有一股涩涩的后味,果然不是太苦。应当是龟主簿施了什么特殊的法术。

柜台后面的沈老板膝盖上坐着阿宝,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沈老板的笔头勾画婉转:“一,一。”沈老板念着纸上的一横。阿宝兴奋地双手拍打柜面,却始终没有念出沈老板教他的那个字。

格挡寒风的门帘忽然掀了起来,昏暗的大堂被阳光瞬间填满,又在下一瞬间归于昏暗。沈老板抬头,望见风尘仆仆提着剑走入的萧璃,阿宝开心地踏着沈老板的膝盖站起来,向母亲伸出双手。

“辛苦沈老板。”萧璃一手把阿宝提起来,沈老板不得不承认萧璃这个弱女子的力气比他大了许多。萧璃一手提剑,一手抱着阿宝径自向列莹的房间而去。

敲门声甫一响起,桓淑的心猛地一颤。龟主簿向他使了个眼色,桓淑赶忙跑到门后:“小舅妈。”萧璃没来得及看他一眼,把阿宝随手往地上一放,奔到列莹身边。

“大夫,灵丹。”

龟主簿打开萧璃递过来的葫芦,一颗连一颗倒出了数颗灵丹,脸上的讶异之色越来越重,他把眼睛对准壶口瞅了瞅,又把葫芦在耳边晃了晃:“夫人,你怎么弄来这么多灵丹的?”他把一颗灵丹塞进列莹嘴里,“姑娘,把它吃了。快、快倒碗水来。”

萧璃赶忙倒了一碗水过来,龟主簿一边往列莹口里塞灵丹,一边让萧璃给列莹喂水,转眼间三颗灵丹已经下肚。萧璃忧虑地问:“龟大夫,会不会吃太多了?”

“不会、不会,狐姑娘百年修为,消受不起这几颗小小丹药吗?”龟主簿一口气把丹药全部给喂了下去,直到列莹觉得肚子都被水给撑了起来,丹药也在她的体内开始慢慢散发药效,一股热量从胸腹向四肢游走,列莹的头脑霎时清醒了几分。

龟主簿满意地摇了摇空荡的葫芦:“等这些灵丹的药力全部散发出来,列姑娘就可以恢复些许妖力。”萧璃如释重负地一笑,列莹望着面前的两张轻松的笑脸,微微颔首表示感激。她的这一点头,无疑又给萧璃和龟主簿更大鼓励,龟主簿笑道:“接下来,只等龙君回来。”

龟主簿指示列莹自行调整气息,帮助药力发散。桓淑默默地剥柑,一只、一只放在干净的瓷盘上,侧首望了一眼床中央盘坐的列莹,她的双颊泛着异样的红云,兴许是体内妖力运行的影响。桓淑看着指甲缝里的果皮,搓着手指问:“你听得见我话吗?”他本想唤她的名字,忽然想起那日列莹怒吼着不许他喊“莹莹”。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过了很久,列莹才点了一下头。桓淑靠到她身边,列莹周身散发着一股热气,无怪乎脸那样红:“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以听吗?”桓淑的语气,是在提醒他要说的事可能对她造成不利的影响。

“你说吧。”列莹低声回答,暂时停止运功。

桓淑又挣扎了一阵,才说:“我不想隐瞒你。我要陪燕燕回台州故里,我从那里把她带出来,也要把她送回去。”

台州,列莹听说过,却不曾去过的地方:“是谁提出的?你要和她一起去。”

“她。”桓淑回答,“她的要求并不过分,我对她已经始乱终弃,不能再将她弃之不理。我保证我不会和她再发生什么,一旦她平安到家,我立刻、马上回来。”

列莹沉默着,她的周身如此炎热,热得桓淑额头布满汗珠。桓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木雕似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庞,过了很久、很久,列莹轻声问:“桓淑,如今婚礼没有了,你说带我去临安的承诺,还算数吗?”

桓淑漆黑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算,只要你愿意。等我从台州回来,等你的身体好一些,我就带你去临安。”

他看到列莹睁开了眼睛,看到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好,等你回来。”临安,列莹对那座城市并没有特殊的向往,也不知道这个要求能为她争取什么,可是他们曾经那样约定过,如果不去,就会成为一件憾事,永远悬挂在列莹心头。

看到桓淑从后院走进大堂时,萧璃是震惊的。她震惊地追到了大堂,对马上要掀帘而出的桓淑喊道:“桓淑,你去哪里?”列莹病成这样,他要去哪里?

桓淑回头,对着她躬身作揖:“这里有小舅妈和龟大夫照看应该足够,在下也有一些私事亟待处理。”

“你现在要去找另个女人?”面对萧璃不留情面的责问,桓淑默然转身钻出门帘。萧璃克制着冲过去将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在沈老板担忧的目光中转过身走回厨房。

列莹依旧不肯进食,即使龟主簿劝说也没有用。列莹宽慰他们说,她不是成心折磨自己,只是实在没有胃口。服药后的第二天,她已经能自己控制妖元,虽然这些时日妖元流失严重,令她的妖力大为折损,但很快就能进行不动用妖术的日常行动。正午太阳好的时候,萧璃就抱着狐狸真身的列莹到屋顶上或是其它少人的场所晒晒太阳,这也有助于列莹恢复元气。

“阿璃,台州有多远?”列莹趴在萧璃的膝盖上,惬意地让萧璃给她顺毛。

“台州?”萧璃从前当过海盗,对沿海一带的城市十分熟悉,“要看台州哪里。若是临海县,往来不过两三日。若是南边的黄岩县,可能就要花上三五日。”

原来台州也不小,列莹睁开眼睛,竟然忘记问清楚,那个顾燕燕的故乡,究竟是台州的哪个地方。算来桓淑走了已经三日,若不是顾燕燕的家远,就是他违背承诺在台州逗留。列莹不希望是后者,但内心隐隐知道,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即便如此,她又能把桓淑怎么样?从事发当晚桓淑选择了向顾燕燕解释,而不是对她解释,列莹就应该认清了她们二人在桓淑心里的地位。

萧璃顺着列莹背上的毛发:“桓公子,有几天没来了呢。”

“他去台州了。”列莹知道萧璃是在怀疑她忽然问起台州的动机,“那个女人是台州人,桓淑说,自己把她从台州带出来,也要把她送回去。”

“真的是送她回去吗?”萧璃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疑桓淑的动机,还是根本而在怀疑桓淑这个人。

列莹想了想:“也可能是那个女人闹别扭,要回娘家?”那么桓淑跟随她去,就只能是为了把她劝回来。列莹的脊背一阵发凉,加上自己原先的两种设想,三种设想里有两个都说明桓淑的心是向着顾燕燕。“算了,不重要,”列莹自言自语似地说,“都在意料之中。”





第147章 诛  心
桓淑再来探访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二日。他言明去台州之后,列莹每天都掰着手指算他离开了多久。十二天,都够他在明州与台州间跑几个来回。“你说你只是送她回去,不会和她发生什么,一旦她平安到家,立刻、马上就回。”列莹揪着桓淑的衣襟拉到自己面前,似乎要嗅清他身上的气味。果然,淡淡的,那个女人的气味。

桓淑温柔地掰开她的手:“你的身体没事就好。我确实没有和她发生什么。”

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让列莹的怒气无从发泄:“身体?好得了吗?我失去的那些妖元,要修炼多少年才能回来,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是一只随便有个几年道行的道士就可以欺负的小野妖。”列莹如今的妖力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她唯一的指望便是玄黄固元珠,虽然他们对玄黄固元珠都不大了解,毕竟是仙家之物,或许能助她恢复妖元也不一定。但她不会将这个可能告诉桓淑,她要让桓淑知道她的痛苦、她的损失,让桓淑内疚不已。

“十二天!你在她的家里留宿了多少天,你敢说什么都没发生?”

“我是在台州多逗留了几日,因为她和她的家人,心情十分沮丧,我留在那里宽慰他们几日。”桓淑气定神闲地回答,“但我一直都住在台州的客店,而不是她的家里。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台州、去我住的客店问问。”

列莹冷笑:“不必。”他是知道她没可能同他走这一趟,才故意这样说的,“我不是傻子,桓淑,我只是想不通,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还要说谎?”

桓淑定定看着她的双眸:“你说得对,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必要说谎。”胸口一阵绞痛,这并非是妖元的流失或者妖力的动荡,而是来自于肉体的实实在在的那种痛。列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桓淑一见,连忙上前搀住她:“如果见到我只会让你生气,我还是不要出现了。”

列莹一把拽住桓淑的衣袖:“不许走。”桓淑低头,愤恨的眼眸里泪光闪动,那不知是悲哀,还是仇恨的泪水。“康复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你应该尽一尽你对孩子母亲的责任。”列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定性她与桓淑的关系,她只知道现在抛弃是她的权利,桓淑没有这样的权利。

“我会。”桓淑怔忡地回答,又忐忑地问,“离开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列莹摇首,桓淑哽咽着问,“你是不是,不再拿我当朋友了?”

“朋友?”蓦然有两行眼泪从列莹的眼角滚落下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曾经她诚心实意地把他当作朋友,是他非要改变那种关系。在他如此欺骗、辜负了自己之后,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是难过,还是尴尬,桓淑不知该作何回应,局促得拿起桌上的一个柑:“我剥个柑给你。”

列莹冷冷瞟了他的手一眼:“我不想吃。”

“小舅妈说,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我不想吃!”她粗暴地吼道。桓淑愕然望着她决绝的神情,丢开剥了一半的柑,沉默地坐下来。

列莹在床上打坐,桓淑就在卧室里默默陪伴了一下午。似乎以为他们久别重逢应当有许多的话要说,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扰。桓淑的内心倒是期望有个人来,给自己百无聊赖的等待找一点事做,哪怕只是说上两句话也好。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饭菜香味飘到了客房这边,随后沈老板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桓公子、列姑娘,晚饭备好了。”

桓淑迫不及待地开门:“沈老板,我……我该回去了,多谢沈老板。”

沈老板意外地问:“桓公子,不留下来用餐?”桓淑摇头,沈老板道,“现在不早了,桓公子一定饿了。”

“我不饿,我答应了家人要回去用餐的。所以,辜负沈老板的美意,实在抱歉。”桓淑转过头面对列莹,“莹莹,你还是吃一点吧。”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列莹没有丝毫反应。桓淑无奈,悄悄踏出门槛。

听着桓淑和沈老板窃窃私语着远去,列莹即从床上下来。她在大堂的后门边上等待了一会儿,掀起门帘。餐桌边的三个大人齐齐看向她,萧璃惊讶地问:“莹莹,要吃饭吗?”列莹摇头,径自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预感到她要做什么的萧璃蓦然从桌边移开,拦在了就要钻出门帘的列莹面前:“你要出门,也要等我一起。”

列莹点头,跟着萧璃回到他们用餐的桌边。沈老板奇怪地问:“列姑娘要出门?”

没等萧璃或列莹回答,龟主簿就叫了起来:“哎呀呀,列姑娘,你这身子还没好,动不得、动不得。”他要说的应是动不得妖法,碍于沈老板在场不可明言。

“阿璃陪我。”

萧璃停下筷子:“莹莹,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如此。”同桌的另外两位显然不如萧璃那般理解列莹,姐妹二人的对话听得他们一头雾水。

“我想看看,他去了哪里。”桓淑,这下沈老板和龟主簿听明白了,她是要去跟踪桓淑。

萧璃问道:“知道又如何呢?”

列莹苦笑了下:“不如何,我就是想知道。”一面说着要和他一刀两断,一面又对他的一言一行耿耿于怀,列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她无法释怀,她对桓淑的欺骗无法释怀,对枉死的孩子无法释怀,对付诸东流的感情无法释怀,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列莹带着萧璃是直奔顾燕燕家而去的,桓淑在明州金屋藏娇的所在。列莹不能动用轻功,甚至不能走得太快,萧璃搀着她一步一步缓慢行走。走到半途,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雪,于是刚刚摆出来的夜市摊主纷纷收摊,冬天的天色又早早得黑了,明州比往常更为冷清。

两人在一所大门紧闭的院落外停住脚步,列莹抬眼望了一眼从前轻易可越过的围墙:“阿璃,带我进去。”言毕,她化作一只狐狸,窝在萧璃怀里。萧璃抱着列莹翻过院墙,落脚屋顶上,院内三幢房屋,她并不知道哪一间才是那个女人所住。窝在她怀里的列莹又开口道:“对面那间。”

正对门口的那间房子,和四周的其它房屋一样,亮着灯光。唯一不同的是,屋中没有传出过半点声响。萧璃仔细观察四周,院里的其他居民似乎都没有出来的意图。于是萧璃飞身到正对大门的那间房子外,列莹嗅了嗅空气,发出一声冷笑。

“要我敲门吗?”萧璃低头问列莹。

列莹突然从她臂弯里蹦出去,化成人形立在门口,自己叩响了那扇房门。房间里的人很快赶了过来,隔着一扇打开的门,一边是面容冷峻的列莹,一边是满脸惊愕的桓淑。桓淑的身后迅速探上来一个女人:“又是你?”

“你不是把她送回台州了吗?”

“你跟踪我。”

“回答我,你不是把她送回台州了吗?”这时,桓淑身后的顾燕燕慢慢靠了过来,也发现了站在列莹后面的萧璃。列莹体内的愤怒就像一把刀随时要破胸而出,她苦苦忍受着被刀割的痛苦,只为怕它伤了桓淑和无辜的人:“所以,你又骗我?”桓淑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糟糕。

“没有!”桓淑指着顾燕燕,“你问问她,我是不是把她送到了台州!她的父母早已去世,兄嫂不愿意收留她,所以又只好跟我回来。”顾燕燕黯然将目光从桓淑身上移开。

“你骗我、骗我,你说都到了这一步,说谎还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还要说谎!”伴随一声怒喝,一股热流从列莹胸口喷涌而出,整个身体被热流倒推后仰。萧璃急忙接住列莹坠落的身躯,一道法印打在列莹胸口。

“莹莹!”桓淑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萧璃抱着列莹眨眼间消失在黑夜里。





第148章 花  木
列莹盛怒之下打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妖元,萧璃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她深知不可能再从云水宫获得丹药、云水宫也没有丹药能够救治列莹。眼下唯一的方法是萧璃使用法术强行困住妖元,龟主簿以针灸之法减缓妖元流失。情况比之前更加危急,求生意识使列莹自行封闭五感,将一切可能的消耗减少到最低。现在,列莹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呼吸微弱,仿佛一个濒死的人。

沈老板看着萧璃和龟主簿紧张的神色,自己也惊惶起来。他帮不上什么忙,只得跑到厨房里煮了一锅粥,等萧璃神情憔悴地从列莹病房里出来,等候在门口许久的沈老板说道:“阿璃、龟大夫,我煮了粥,来喝点吧。” 

“阿璃,列姑娘的病,不是好些了吗?”沈老板眼看列莹跟着桓淑出去的,料定列莹病情的恶化一定与桓淑有关。萧璃无可奈何地晃了晃脑袋,不作声。沈老板叹息着问:“列姑娘的情况,严重吗?”关门之际,他瞥了一眼床上的光景,登时心里“咯噔”一下,列莹看上去仿佛是死了那般,她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只等敖公子的消息。”萧璃早早给葛薇去了信,但是她也不知信何时能送达葛薇手里,纵然送达了葛薇手里,葛薇又是否有法子救列莹。萧璃认为,不如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敖尨口中的玄黄固元珠上:“龟大夫,敖公子究竟何时能回转?”

龟主簿皱着眉头:“这、这老朽也不知道啊。”

萧璃与列莹遇见的那场小雪,在下了不久之后,变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稀稀拉拉下了好多天,整座明州城都生出了一股霉味。沈老板在屋檐下生起了一盆炭火,按照客人的要求把衣裳烤干。

桓淑掀开客店大门的门帘,水珠沿着蓑衣斗笠洒了一地,他将蓑衣脱下来放在门边,朝内走去。后门的门帘卷起,传进来一股干燥的炭味,桓淑刚走到门边,看见沈老板小心地用手拎着一件衣裳在火上烘烤。沈老板留意到脚步声,回过了头:“桓公子,有几日不见您了。”

沈老板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反而令桓淑有种莫名的尴尬:“她的身体如何?”沈老板摇头,却不说话,那是极不好的讯号。桓淑的心忐忑起来,把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一些寻常补药,也不知道对她的病有无效用——小舅妈在里面吗?”桓淑有些担心地问,看见沈老板摇头,又问,“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何时桓淑探访列莹,需得自己的同意了?沈老板猜想那天一定发生了不小的事,让桓淑对萧璃都畏惧起来:“桓公子自便。”

桓淑走到列莹的客房外,房门一如既往关着,他也不知里头有没有人,在门上叩了两下,听不见回音,便叫:“莹莹?”

“她听不见,”远处的沈老板看清了他的举动,对他喊道,“你自己进去吧。”

桓淑颔首,轻轻推开门。目光紧紧锁定在床榻的方向,一打开门,就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列莹。桓淑并没有因此感到紧张,前次来探望列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如尸体一般。直到桓淑看到她紧闭的眼眸,桓淑哆嗦一下,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十分微弱。桓淑连忙握起她的手感受体温,幸好,身体还是温暖的。

“莹莹?”桓淑在她耳边轻唤。一遍又一遍轻唤,即便是睡着了,也应当对他的声音有所反应才是。可是,列莹就真的好像听不见那般,连眉头也不曾松动一下。桓淑沮丧地松开了握着的手,退出房间。

“她的病好像比之前更加严重了,大夫如何说?”

沈老板意味不明地斜了桓淑一眼,这个中原因分明只有桓淑你最清楚:“龟大夫和阿璃姑娘都说,只等敖公子回来。”敖公子回来就能救得了列莹吗?沈老板印象中,并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敖尨,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企盼。

桓淑垂首:“我明日再来看看。莹莹留宿在此,有劳沈老板关照,这些是莹莹的房费。”桓淑将一吊钱放进篮子里,用布遮好,向沈老板告辞离去。

萧璃每日两次加固列莹身上的法术,即便如此,列莹的身体越来越虚,被法术强行聚集在她周身的元气越来越多。萧璃能将元气强行留住,却无法将它送回列莹的身体里。

“哎呀呀,夫人,你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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