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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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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灵力。”
他的话还真不少呢。很久很久,没有谁这样对她说话了,而且,是个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终于回答了。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温润的声音答道:“薛霜庭。”
她被禁锢在此,是因为她是溺死在这个池塘。通过吸收池塘的灵气生存到现在,她尝试过离开这里,可是离开池塘一段路程,就会轻飘飘地感觉自己要散开。薛霜庭说她身负灵力,通过学习运用灵力,就可以像人类一样行动自如。于是薛霜庭在池塘边扎起茅舍,担负教导她的任务。
“你是谁?你是怎么死的?”
她摇头。
“你不记得?”
她点头。
“那就叫你——淖莲吧。淖是多音字,又读作‘闹’,莲花出于泥淖而不染,与你不是很相衬吗?”她是怎么死的,他说那一定不是愉快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她便也决定不再去想,想了几十年都没有想起来的事情,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薛霜庭是道士,他不应该促成淖莲这样的存在。她既非人,又非鬼,既非妖,又非魔,但薛霜庭相信万物皆可成仙,她已经拥有超乎寻常人类的灵力,只要善加修炼,也会有羽化登仙的一日。
“那神仙之中,有鬼修成仙的吗?”
他想了想,淡淡勾了一下唇角:“有。紫微星君曾为周文王长子伯邑考,被纣王所害而丧命。后上古大神册封诸仙,伯邑考受册紫微星君,如今列位六御。如此神仙,还有许多。”她点了点头。
薛霜庭有时出去云游,一年半载不归,那便是淖莲最难熬的日子。明明在薛霜庭来到这里之前,她独自度过了那样漫长的时光,而从来不感到孤独。淖莲很想离开池塘,离开那里去看看薛霜庭所描绘的世界,所描绘的天上人间。
那时薛霜庭离家月余,淖莲见到一群孩子来到池边玩耍。几名十二三岁的男孩比试摔角,淖莲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记忆的光芒,她记起她是怎样死的,她在回家途中被一名男子奸污杀害,抛尸池塘。她见到了那个人,在一个男孩身上见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痛苦与仇恨一股脑涌出心脏,淖莲崩溃了,淖莲托着那个男孩溺入水中。把他抬出水面,又拖入水中,抬出水面,再拖入水中,让他尝尽溺水的痛苦直到失去知觉。男孩的伙伴们领着大人赶到,惊恐地看到男孩的尸体被丢弃池边。
闷在胸腔中几十年的仇恨一旦发泄,淖莲整个身体都变得轻松自如起来,修为一日千里。似乎不日就可以脱离这里,跟随薛霜庭四处云游。可是薛霜庭归来之后,望着她的眼神愤怒而又惊恐。
“我怎么了,霜庭?”
“你成魔了。”
魔,那是修炼出现失误后产生的状态。淖莲没有接触过仙妖之说,也不知道杀人会断绝修仙的路途。然而成魔的原因,是她被负面情绪所驱使,她彻底沦陷在仇恨之中。
“你杀了我吧。”
“鬼不会死。”
“那就消灭我。”
她凝视他的双眼,曾经明如星辰的双眸黯然一片。他说:“我做不到。”
薛霜庭将她封印在铜镜之中,令她再次失去自由,纵使那比再死一次、比灰飞烟灭更令她痛苦。一手拯救她的人,又一手毁灭给予她的一切,那么当年,为何要拯救她?宁可做一只漂泊游荡的孤魂野鬼,慢慢消散于天地,好过曾经那样信任依赖过一个人,再被一手毁灭。
孤独。
真是件可怕的事。
孤独会消磨爱意,孤独会侵蚀记忆,孤独会让人彻彻底底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在铜镜中煎熬的无尽的孤独里,她一遍一遍回想他的音容笑貌,从眷恋不舍到爱恨交加,最后只剩下仇恨:“我杀了你,只要我能出去。”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真的会有一天,她能够离开这里。
“那里就是普陀山了?”她被弃置此地这么多年,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它的模样。
“嗯。”列莹侧首,一手轻轻捂住耳朵,“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在对你讲话?”
“不是你吗?”
“不。在我进洞之前,站在这里,听到我娘的声音,叫我去死……”
“所以你就去死了?”淖莲发出嘲笑的声音,“你被骗了,狐妖。”
列莹平静地说:“是我的定力不够,受到观世音的干扰。”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东京。”淖莲没有说话,她的注意力都在四周的景物上,列莹继续道,“会有去东京的船经过这座岛,如果没有,可以搭船到明州去,那里有去东京的大船。”
“明州?”淖莲若有所思地轻哼了一声,“这个世界真大,从前,我哪里都没去过。”
列莹往山下走去:“现在你可以好好看看。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都看不到了。”从前列莹也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想看北方的风吹草低,想看昆仑的冰天雪地,想看西方的黄沙戈壁,那些存在葛薇和萧誉白口中的雄阔壮丽。
“你不去看看吗?”淖莲问道。
“你愿意等吗?”
淖莲一声冷笑:“我等了那么多年,还在乎多等一年半载吗?我还等得及,而且你需要时间适应我的魔力。”
列莹思考了一下淖莲的建议:“萧道长是修道之人,从前我与他的修为差不多,但如今我的修为大大折损,万万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有你的魔力相助,可是他的身边,还有敖尨。”不知道敖尨放弃追缉自己了没有,这个时刻出现在他和萧誉白面前,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第189章 行 人
烟雨朦胧海面,雨雾中的船影绰绰隐隐,紫衣女子头戴斗笠立在船头,似乎也不怕烟雨湿了那一身美轮美奂的衣裳,从这场雨开始之前,她就一直站在那里。船入明州港口,两旁所泊从远洋航行的庞然巨船到中小型船,密密麻麻的桅杆犹如森林,紫衣女子好奇地看着四周的景致。
“好多的船。” 淖莲无法同外界直接交流,她是寄宿在列莹身体里的灵魂,除了列莹,哪怕神仙妖怪也无法听见她的声音。她和外界所有的沟通都必须通过列莹的声音和身体。列莹尚且不是很适应另一个声音存在于自己的意识里这件事,但她若是反抗,淖莲完全有能力强行占据她的身体,那时自己便会和淖莲对换过来,成了这具躯壳里无人知晓的存在。列莹并不想那样。
列莹的声音轻轻应道:“嗯。”
小船靠岸,列莹摘下斗笠要还给船夫,船夫笑道:“雨还下着呢,姑娘你拿去吧。”列莹迟疑了一下,微微颔首,将斗笠戴在落满了细密水珠的头发上。
“这是什么城市?”站在明州的街道中央,透过列莹的双眼看着烟雨迷蒙下这一座城,列莹感受到来自身体里另一个人的惊讶。
“明州。”
“好大、好大。”那个声音发出感慨,“天下皆云扬一益二,却不曾听说过这明州,竟然这样繁华喧嚣。”
“扬一益二?”列莹疑惑。
“你去过扬州吗?”列莹回答了她,淖莲一声轻笑,“我也没有。这里安全吗?”列莹惧怕着什么,那个叫敖尨的龙君,可能会来杀她。
列莹否认:“他们会来明州找我,说不定,已经来过。我去见个人打听情况。”
淖莲不曾见过沈老板,但通过列莹的记忆已经熟知这个人,他是列莹生父的转世,想不到竟是如此平庸。淖莲露出一个与列莹素日神态极不相似的玩味的笑容,看得沈老板呆了。沈老板吞吞吐吐地问:“列、列姑娘?”明明是熟悉的脸,没来由地感到陌生,沈老板似乎不能确信,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列莹。
“沈老板,”缓缓开口,吐出的是列莹的声音,沈老板似乎松了一口气,“有阵子不见了。”
沈老板古怪地笑笑:“列姑娘,可算找到你了。海棠姑娘可担心你了。”
“小海棠?”
沈老板点头:“她去买米,等等就回来。”
花棠月在这里,列莹心里一凉,淖莲的声音向列莹的意识发问:“有危险?”语气中带了几分警惕之意。列莹没有回答,问:“她什么时候来的?那……萧道长和敖尨公子也在吗?”
沈老板摇头,仔细想了想:“大概……一个月了?没见到那位萧道长,敖尨公子把海棠姑娘送来就走了,他说要去找列姑娘你。列姑娘,你们吵架了?”沈老板小心翼翼地问,无论是当时敖尨的神色,还是现在列莹的表现,都很古怪。
萧誉白没有一起回到明州,难不成他真的固执地要留在东京,与东京岛共沉沦?列莹苦笑了下:“我惹他生气了。沈老板,但愿小海棠这阵子没有给你添麻烦。我很快就走,会带小海棠一起,如果敖尨再找过来,沈老板能不能隐瞒见过我的事?”
沈老板似乎有些犹豫:“列姑娘,敖公子看起来十分火大,令我也很担心。不过,你们从前关系那么好,有什么矛盾不可以坐下来谈谈吗?”沈老板停顿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是因为桓公子吗?”
列莹一怔,缓缓摇头:“若是谈得了,我便不必躲着他了。等我想到办法解决,我会主动去见他的。沈老板能帮我保密吗?”
沈老板凝视面前的女子半晌,语重心长的一声叹息:“列姑娘放心。但是列姑娘你这副样子,令我们很是担忧。敖公子他……他是真的关心你的,列姑娘生病的时候,敖公子不也为列姑娘寻医问药、忙前忙后吗?这样的交情,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真是啰嗦。”列莹听到淖莲不耐烦的声音。
不多久花棠月指挥着一名杂役扛着一大袋米回来。刚进了店她便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列莹,惊得把扛米的杂役忘到九霄云外,一下跳到列莹面前:“姐姐,你、你回来了!”花棠月激动地拽着她的衣袖,“你去哪里了?我在东京等你不到,到明州找你不到,你到底去哪里了?”
淖莲对花棠月的举动很是反感,列莹拿开她的手:“你现在见到我了,我们可以走了。”
花棠月突然退了一步,紧张地问:“去哪里?三清山?”
列莹没有回答:“你不想走?你留在明州做什么?会给沈老板添麻烦的。”
“我没有给沈老板添麻烦!”花棠月一把拽过刚刚送走杂役的沈老板,“我这阵子一直有给沈老板帮忙,我还会烧饭了。不信你问他!”
沈老板只好道:“海棠姑娘很勤快,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列莹淡淡扫了她一眼:“那也得走了。”花棠月再次开口拒绝之前,列莹严厉地发问,“你为什么不走?你想留在这里,总是有理由的吧?”
花棠月沉默半晌:“对,我有理由。我可以不用走了吗?”花棠月从未敢对列莹如此说话,倔强地盯着列莹的双眼。那双眼睛,彷如死灰一般的沉静,花棠月曾经见过列莹这样的眼神,可是与从前比起来,似乎又有哪里不同。花棠月描述不出,在那双眼睛的背后,似乎有另外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盯得自己发毛。花棠月移开视线。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列莹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沈老板觉得她这次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这样你也不跟我走吗?”
花棠月犹豫了。她攥着拳头,仿佛下了狠心:“不走。”
列莹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沈老板……”沈老板左右为难,不知该劝列莹还是该劝花棠月,想不到列莹开口是说,“那她可以继续打扰你吗?”
沈老板连连点头:“海棠姑娘真的没有给我添麻烦。倒是列姑娘,真的非走不可吗?你的精神似乎很不好,为什么不留下来?你不想见敖公子,我帮你推脱过去便是,你大可以住在这里好好休养。”
列莹晃了晃手:“我没有什么需要休养的。只是有点累了。”列莹转身,紫色的身影飘忽地荡出客店。
沈老板撞了撞花棠月的手肘:“海棠姑娘……”沈老板朝门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过去。
不想花棠月抱住自己的手肘,执拗地说:“我不去!”
明州城内有几处小道院,这种道院里多是诵经算命的江湖术士之流,很少真正具有修为的道士。但对花棠月这样修为尚浅的小妖而言,还是不要靠近为好。花棠月给一个小孩塞了几个铜钱,小孩便欢快地跑进道院去,很快又跑了出来。花棠月喜上眉梢地朝道院门口张望,不多时便出来一个穿着一身旧青道袍的年轻道士——卢骁澜。
“又是你……”卢骁澜的声音颇为无奈。
花棠月抓起他的手,放下一包东西:“我起大早买来的玉带糕,可好吃了。”
卢骁澜收了糕点,虽然什么什么都没说,花棠月倒是心情大好,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刚刚转出巷口,街对面的紫色身影窜入她的视野,花棠月登时愣住,她没有调头就跑,也不想迈步向前,就那样杵在原地。
列莹穿过街道,到她面前。花棠月警惕地问:“姐姐,你怎么还没走?”
“好奇,你不走的理由。”花棠月一脸不高兴地别过头,列莹无力的声音莫名地刺耳,“他不喜欢你,你看到了吗?”
花棠月脱口而出:“谁说的?他又没说!”
花棠月听见一阵陌生的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分明是列莹的声音,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列莹这样的笑声,难以言说的刻薄和轻蔑,仿佛立在整个世界之上:“你怎么这么笨?可我从来不喜欢笨蛋。”
第190章 鸾 俦
船舱角落,青年道士被加了咒术的麻绳牢牢捆缚,双眼亦被黑布蒙住。卢骁澜不知道列莹要对他做什么,但是卢骁澜很镇定。列莹偷偷把他偷偷绑到这船上来,花棠月不见踪影,想来不是她们姐妹二人串通要对自己不利,何况自己这个道行微薄的小道士,对列莹那样的大妖有什么用途?卢骁澜唯一能想到的,是列莹在拿自己当要挟,而她要挟的对象,恐怕正是花棠月。列莹离开前在东京犯下的罪行,花棠月没有隐瞒,相比那个有点烦人仍称得上单纯的小妖,列莹最终选择邪路。
“你在和谁说话?”这些天卢骁澜时不时听见列莹低语,仿佛在与什么人对话,可是卢骁澜接过她的话头,列莹又会严厉喝止他。但是,这里,应该不存在他们以外的第三个人了。在他对列莹有限的了解中,列莹没有自言自语的毛病。
列莹歪过头,望着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年轻道士。“拿到蚩尤战斧,就杀了他吧。”淖莲说着,她对这个小道士有种没来由的厌恶。
“他不坏。”列莹说。也许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坏事,但是无论如何,列莹此刻没有杀他的心思。
卢骁澜没有听到列莹的回答,但是他听得见列莹的呼吸声,在这个静谧的封闭空间里,她靠得很近、很近。卢骁澜问:“花姑娘呢?你让她去做什么了?”
列莹奇怪地问:“你关心她?”
卢骁澜沉吟了一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否则,你没有必要将我捉来。我们要去哪里?东京吗?”他是被直接掠上船,卢骁澜只是凭感觉猜测自己正在船上,列莹更没有告诉过他此行的目的。
“对。”
“哦,”卢骁澜停顿了一下,“是去找萧道长吗?”
列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蓦然一怔,列莹安抚道:“不能给他们准备对付我们的时间。”列莹知道淖莲急切的心情,但若让萧誉白得知她回到东京,必然激起萧誉白的警觉,她可以立时杀了萧誉白,但如此引起敖尨插手,届时连蚩尤战斧能不能顺利取回都成了疑问。淖莲安定下来。
列莹可没有那么好心给卢骁澜觅食,何况他们是偷偷藏在船上,被绑在船上的这几日,卢骁澜只获得了些许清水。幸好卢骁澜有一身修为,短短几日不至于将他饿死,但到了得见陆地的时刻,卢骁澜业已十分虚弱。列莹除掉他的禁锢,带着他先去吃些东西。卢骁澜怎么也不可能从自己手下逃脱,偌大的东京岛要在街上遇到萧誉白的概率也非常之低。
但是,要遇到东京六姓之家的人,却是十分容易。
一艘商船在东京港靠岸,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走下,身后跟着的妇人显而易见是他的家眷。岸上已有轿子候着,妇人进了轿子,男子独自留在码头指挥船工卸货。那人是桓诗,列莹并不陌生。
“遇到仇人了,呵。”
“他是那人的叔叔。在明州时,他明知那人另有所爱,却配合他来欺骗我。”列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愤恨,但是却异常克制。列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偿命的绝对不止这一个人,她像一头极具耐性的狼潜藏在黑暗中等待她的猎物,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淖莲一阵欣喜:“你真是只有意思的妖。我以为你既直率又冲动,在报仇这件事上,却比我有耐心得多。面对憎恨入骨的人还能保持如此理智,我喜欢你。”
卢骁澜注意到列莹的目光已经直直插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很久,纵然卢骁澜没有读心的能力,却能分辨那双眼睛的情感绝非善意。卢骁澜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列莹的手,准备着随时出手阻挠,忽略了列莹已经收回来的视线:“那个人寻常不会回东京来,你去打听打听。”
卢骁澜的心脏扑通一下几乎蹦出胸膛,听列莹的话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这才慢慢平复。卢骁澜问:“打听什么?”
“一定是有要事,才会回来。”列莹说着,卢骁澜已经在她的眼神强迫下起身,走向桓诗。卢骁澜并非外向之人,主动与生人攀谈这种事着实为难。站在桓诗周身踌躇了许久,勉强走上前去。桓诗并没有对接近他的这个年轻人有所防备,他看似心情很好,便与卢骁澜聊了几句。
等到货物卸得差不多了,二人便道了别,卢骁澜回到列莹这边:“他是回来参加婚礼的。”
列莹平静地问:“谁的婚礼?”
“他的侄儿,好像要迎娶室主。”
列莹一阵头昏目眩,好像掉进了海底漩涡,周身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下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压迫得她无法呼吸。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了她,那么用力抓得她肩膀生疼,那双手使劲摇晃着列莹单薄的身躯:“小狐妖、小狐妖?”
一阵白光铺开,列莹的周身骤然又回复正常,她依旧坐在东京的码头,面前依旧是卢骁澜那张疑惑的脸。“刚才还夸你理智,真是白费我的心意啊。”淖莲在她的意识中嘲讽,列莹无力反驳,“既然你不高兴,我们去杀了那个新娘?”
“不。”迟早他们都要死的,列莹不想多生事端。
“哦?恢复过来了?”纵然列莹莫名地冷静,淖莲能感受她心里膨胀的恨意,但淖莲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痛恨下,她还能选择忍耐,明明她可以选择现在就把他们全部杀掉解恨。
此次婚礼东京人民没有能感受到普天同庆的氛围。桓淑大婚之日,女王亲临桓宅,从王宫到桓宅一路上戒备森严,桓宅周边提前三日清场,甚至居民都被暂时赶离,侍卫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守桓宅,等待迎接女王。
女王是与室主一同抵达桓宅,桓家老幼和满堂宾客跪满了大门内外,女王踩着作为地毯的锦缎步履从容地走到一位老人面前:“父亲请起。”谢国丈谢过女王先起,其余众人得到女王准予方才起身。女王在谢国丈和桓淑之父桓羲的引路下径自进入桓宅,而她身后的公主手持团扇,在包括桓淑在内的众人崇敬的目光中徐徐走入。
“差不多时候了。”女王正为新婚夫妇祝福,列莹滑下屋顶,蓦然出现在只有令人的大堂中央。
桓淑与室主俱是一惊,桓淑先反应过来,挺身将室主护在身后,众人很快将女王和室主保护起来。“什么人?”人群中不断有人责问,而桓淑只是定定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她的臂弯里,挥着小手的婴儿身上。桓淑不敢问。
列莹莞尔,在桓淑眼中却带着阴森凄迷:“你很怕我吗,桓淑?”桓淑不答。列莹曾一度随桓淑出入六姓之家,此时已有人认出她来,在堂下交头接耳,不知说着怎样不堪入耳的话。
“你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桓淑?”满堂宾客一时沉寂,寻而响起一片低语。
列莹迈出一步,桓淑一惊冲出来阻拦,咫尺的距离列莹却诡异地绕过了他和众人的阻挠,径自到了女王面前。这时人们似乎都发现了异常,而列莹离女王离得那样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列莹在女王面前弯下腰,女王的目光镇定地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怀里的婴儿身上,又回到列莹脸上。
“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孩子,桓艾。桓淑说女王素来最疼爱他,自然要先给女王见见。”
“你胡说八道什么?”桓淑忍无可忍的怒吼使整个大堂都安静下来。
“桓艾,是你给我们的孩子起的名字。”列莹回头,毫无畏惧,“还是,你打算给你和室主的孩子,继续用这个名字?”列莹瞟了被人群牢牢护住的室主一眼,轻笑,“真恶心。”
桓淑攥着拳头:“你疯了吗,列莹?你没有孩子,你的孩子早就没有了!”他很愤怒,真的很愤怒。列莹怀疑如果他曾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真情实意,能否会有喊处这句话时的残忍决绝。
列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因为根本没有人爱他啊,他又何苦来到这世上?但是桓艾永远是我的孩子,别人休想,休想——”一声尖锐的狐啸吓得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恍惚间只见一团红棕色的东西从列莹怀里窜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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