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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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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开始狠狠地哭、狠狠地流泪:“子孚……”即便在梦中曾经跟他在一起,残酷的现实已经给了她当头一棒,何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有与褚衣澹的那份无法放下的感情。“都是我的错……”她不该来到东京,不该打扰他们的生活,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谢子孚用力地摇着头:“不是,阿璃。”谢子孚紧紧搂着她削瘦的身躯,痛哭的声音惊扰了婴儿的安眠,跟着开始哭闹起来。





第22章 香  弥
大早上正是街坊邻居们忙着买菜烧饭的时候,褚衣澹拎着一只装得满满的篮子和一只鸭子来了。列莹还没准备好出门买菜,惊异地从他手里接过异常丰盛的食材,褚衣澹道:“阿璃,今日菜品做得丰富些,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来。一会儿我过去请子孚,好好款待他一番。”萧璃木然点头,褚衣澹并不知道昨日他离开后,谢子孚也曾到过这里。

褚衣澹笑着对列莹说:“列姑娘,去把桓淑也请过来吧。桓淑对你那么好,也应当感谢他一下。”

列莹一怔:“不,我……没缘没故地喊人家来吃饭,不好吧?”

列莹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但褚衣澹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真心想让列莹去请桓淑:“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请的就是桓淑的舅舅,请了桓淑也是顺理成章。何况我觉得桓淑对你十分照顾,表达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列莹勉强答道,“我去哪里请?”

褚衣澹一笑:“要劳烦列姑娘亲自跑一趟桓宅,这样才显得足够诚意啊。列姑娘知道桓宅在哪里吗?一会儿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我、我知道。”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这种小事难道能难得倒她列莹?不过话说回来,桓淑今天居然没有来找她,只怕是有别的事情。这样一想,列莹不禁有些犹豫有没有必要去请了,不过桓淑有事最好,列莹总觉得主动邀请他来家里吃饭,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就算是人类的男女,也没有女子主动邀请男子的吧。

桓宅的大门不及谢宅气派,但比起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谢宅,显得更崭新华丽。守门的家仆见到列莹这样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少女,也不敢怠慢,谁知道会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呢?列莹说明来意之后,仆人就入内通报去了。

渐近正午,日头慢慢大了起来,列莹站到房子的阴影里,观察着大门的方向。过了不久,就看见桓淑风急火燎地出现:“莹莹!”令人意外的是,紧跟着桓淑的步伐出现的,是一个明艳的少女。十五六岁模样,穿着惹眼的绿裙,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警惕地打量着列莹。桓淑好像无视少女的存在,径自走到列莹面前:“你怎么到我家来找我了?有什么急事吗?”

列莹有些奇怪地看了跟着桓淑走过来的少女一眼:“我姐夫说,今天要在家里款待谢公子,让我请你一道去。”

桓淑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身后的少女跳了起来:“桓哥哥,你说好跟我去杏林的!”杏林是东京一家著名的酒楼,据说老板和大厨都是宋人,以精致的宋菜闻名,尤擅烹饪东京人所不熟悉的牛羊猪肉。桓淑多次跟列莹说起,但终究也没带列莹去过。列莹曾路过杏林,觉得与明州城里的大酒楼一般无二,也不值得感兴趣。

桓淑按着少女的肩安抚道:“没看到是舅舅的朋友请吗?”“哪个舅舅?”“谢子孚,亲舅舅。”桓淑不耐烦地强调。

“好吧。”少女不甘心地撅着嘴,转向列莹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我介绍,“我是宁香弥,你是桓淑的朋友吗?你叫什么?”

列莹礼貌地笑着:“列莹。”眼前这个叫宁香弥的少女虽然满脸笑容,但列莹总觉得结合她方才的表现,对自己似乎不是很友善。她和桓淑是什么关系?列莹不禁生疑。

“我跟你一起去吧。”宁香弥突然对桓淑说,桓淑和列莹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宁香弥见到二人的反应,问列莹道,“不方便吗,列姑娘?”应该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但是褚衣澹只让列莹邀请桓淑一个人,而且,列莹也不想邀请宁香弥。

桓淑训斥道:“别闹。”

宁香弥睁大了委屈的双眼:“你舅舅也是我舅舅,舅舅的朋友请客,我为什么不能去?”她也管谢子孚叫舅舅?看来与桓淑是表兄妹。列莹竟然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宁香弥对桓淑的动作,绝不似表兄妹这么简单。

“你娘在杏林等你吃饭呢,快去。”桓淑催她道。

宁香弥倔强地回答:“你差个人去跟我娘说一声,我不去杏林了,我跟你和小舅舅去赴宴。”

“不行,”桓淑的眉头皱了起来,俨然是生气的模样,这下宁香弥有些畏惧了,“我跟小舅舅是去谈事情的,你不要任性。赶快去杏林吧。”宁香弥“哼”了一声,甩着手臂走开了。桓淑抱歉地对列莹说:“她是姨母的女儿,我答应她在先,又反悔了所以惹得她不高兴,不是对你有恶意。希望你别介意。”

列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或是回答有什么问题,桓淑看起来很古怪,是尴尬,或者难过?列莹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走吗?”桓淑点点头,跟随列莹的脚步离开。

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这句话嗡嗡地在列莹的脑子里回荡。真的不介意,她对自己说。可是,那个宁香弥和桓淑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表兄妹,举动未免太过亲昵,尤其是宁香弥的眼神,看着他时的暧昧,和看着她时的警惕……

列莹一个人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根本没有留意被她远远扔在后头的桓淑已经停下了脚步。桓淑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他走向街边卖糖人的小摊。一只九尾狐姿态妩媚地立在细细的竹签上,在各式各样的糖人中,很少见狐狸这样邪恶的图案。但是,列莹也许会喜欢,桓淑想,列莹一向是特别的,她一定也喜欢特别的东西。

“莹莹!”

列莹一回头,眼前一个硕大的糖人,差点粘住她的头发。列莹猛地退了一步,才惊魂未定地看着糖人后面的桓淑的脸,笑得眼睛嘴巴都眯成了一条缝,剩下一团白皙的皮肤好像一个面团,简直让人想一拳捶上去。桓淑握起她的手,列莹才回过神来:“狐狸?”她警觉地扫了桓淑一眼,他应当没有发现什么吧。

桓淑笑着说:“是九尾狐,你喜欢的话就把它吃掉,不喜欢也要把它吃掉。”列莹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尾巴,没有尾巴,没有露出来。幸好。





第23章 惊  梦
负责去邀请谢子孚的褚衣澹姗姗来迟,或许比起列莹和桓淑这样火急火燎的年轻人,慢才能显得出符合他们年龄的沉稳。褚衣澹热情地为谢子孚打开门:“请进——桓公子来得真快,让你久等了。”

列莹含着糖人看着谢子孚动作轻缓地走入,今天的谢子孚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点犹豫,哪怕是脱鞋这一件小事,他都在在门口踌躇老久。褚衣澹客气地对列莹说:“列莹姑娘,请你去为客人端一碗茶来。请用昨天我带来的茶叶。”

列莹叼着糖就出去了。后厨里的萧璃已经听到了客厅中的谈话,列莹走出来时,萧璃正好一抬头,列莹看见了她眼中的纠结。她默默走到萧璃身后,从褚衣澹昨日带来的东西里翻找茶叶。其实,褚衣澹真不该宴请谢子孚的,如果让这件事就那么平平淡淡过去,好过他们三人面对面忍受煎熬。

把菜都端上了桌,还是不见萧璃的身影,褚衣澹奇怪地问:“列莹姑娘,阿璃为何还不出来?”

“她、她要照顾孩子呀。”

褚衣澹朗声笑道:“为何不把孩子抱出来呢?”他说着站了起来,“三位先用,我去请阿璃出来。”

“姐夫!”列莹知道自己应该阻止他,可是当褚衣澹充满疑问地望着她时,列莹觉得自己编不出什么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想说,还是我去叫吧。”列莹刚说完一头冲了出去。

萧璃知道,即便自己不跟列莹出去,褚衣澹也会亲自来要求她出去的。她把孩子裹好放在床铺上,走到窗边理了理头发。人说一白遮百丑,何况萧璃本来就生得精雕细琢,纵然素日不施粉黛,也足够令人侧目。借着绚烂的阳光,镜中的萧璃格外白皙也格外美艳,只是眉宇间,有一抹不该存在的郁结。“阿璃,”列莹忍不住提醒,“你和谢公子这副样子,姐夫再傻也看得出端倪。你们是决定好向他坦承了吗?”

“坦承什么?”萧璃淡淡地反问,“我们从没藏过什么,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坦承的。”萧璃别无选择,只想让那件事,悄无声息地随时间过去。

萧璃头上插着宋国出产的琉璃钗,在出现的那一刹那,透过琉璃钗的阳光刺痛了谢子孚的眼睛,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见了出现在那里的女子。她松松挽着发髻,木梳和琉璃钗装饰,一身朴素的蓝色印花衣裳,恬淡的笑容如水上的涟漪,在阳光的烘托下微微散发光亮。谢子孚眼中的光向褚衣澹转移,最终在褚衣澹的身畔落下座。谢子孚仿似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子孚,我和阿璃欠你的无以计算,这一顿饭只能聊表我们的心意。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一家的地方,子孚千万不要见外。”褚衣澹说得十分诚恳,谢子孚为他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朋友的职责。褚衣澹常常认为,比起家人、比起萧璃,拥有谢子孚这个朋友,才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这是杏林的美酒,我先敬你三杯。”褚衣澹先干为敬,当他喝完第三杯酒时,发现谢子孚依旧不言不语,望着他眼神发直。褚衣澹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着谢子孚的眼睛,试图寻找出他的视线的落脚点。其实,那个答案并不难找——“阿璃?”“嗯?”萧璃并不像谢子孚一样出神,面带微笑地回应了他。褚衣澹会心一笑:“你也应该敬子孚一杯吧。”

萧璃深以为然地拿起酒杯:“一杯怎么够呢?夫君敬了三杯,我也应当敬三杯。谢公子,这些日子以来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倾尽海水也代替不了我的感激之情。妾身不善修辞,只能用这三杯薄酒表达我的心意了。”

和褚衣澹一样,萧璃以为谢子孚会毫无反应。当她喝下第二杯酒的时候,突然听到谢子孚缓慢而嘶哑的声音:“萧姑娘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希望衣澹不要埋怨我的疏忽。”谢子孚越说,眼神越是暗淡。

列莹忽然离开了桌子,桓淑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宜待在此处,便说:“莹莹可能不舒服,我去看看。”陷在古怪的氛围中的三个人,无一回复,桓淑也等不及他们的回复,仓促去追列莹。

好在萧璃家不大,除了厨房和走廊,列莹也只能躲在卧室里。桓淑把卧室的门拉上,列莹跪在床铺旁边,端详着熟睡的婴儿,桓淑问:“你怎么突然就跑开了?”

列莹头也不回地说:“我受不了了,受不了那种奇怪的气氛。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吧。我想帮帮阿璃,但是,我也不知道怎样帮她。”列莹自责极了,她确实不应该把萧璃独自留下面对那两个人,可是,她又能帮得上什么呢?如果是桓淑,或许会有办法吧。

桓淑扶着她的肩膀蹲下来:“她总是要面对的,你不需要帮她,也帮不了她。”

离开吧。这样的念头突然从列莹的脑中闪过,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不希望她离开。可是,比起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为难,也许离开对阿璃比较好。带着阿璃和孩子一起离开,回到三清山去。列莹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的那个办法。

他们不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谈的,卧室里的两人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他们没有争执也没有哭闹,从头到尾宁静得不可思议。直到褚衣澹来敲卧室的门:“桓公子,子孚这就要离开了,问你是否一起走。”褚衣澹的声音听起来也极其的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走,一起走。”桓淑回道。他依依不舍地像列莹道了别,拉开卧室的门看着褚衣澹,他神色如常,只是,笑容中多了一分勉强。桓淑尴尬地别过头,匆匆向客厅走去。

列莹始终躲在卧室里不出去,客人走后,萧璃独自收拾着碗筷。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品,却没动过几筷子。倒是褚衣澹从杏林捧回来的两坛酒,都已经见了底。褚衣澹自不必说,谢子孚也是从过军的人,酒量非同一般。褚衣澹站在门框里,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良久,艰难地迈出脚步,他蹲在萧璃背后,将她搂在怀里:“阿璃,对不起。”萧璃紧紧咬住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就是为了不让那一声哭出来,却在褚衣澹的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24章 诘  心
萧璃没有提过那日他们三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列莹也不敢问。只知道从那日之后,谢子孚和褚衣澹就都不曾来过,两人都派过家仆送食物和钱来,却都不肯露面了。五天后,桓淑造访萧璃家时,两个女子正坐在客厅里拆阅刚刚收到的信件。

看来她们刚刚收到消息了,桓淑不敢多话,静悄悄地走到她们身边坐下来。列莹全神贯注地看着萧璃,她看不到信的内容,只能从萧璃的表情变化上去揣测。然而萧璃的表情并不丰富,面如死灰,除此之外,悲伤喜悦都无从说起。当萧璃把信笺折起来时,眼角突然落下了一行泪水。

“阿璃……”

“他走了。”谁?萧璃回答得言简意赅,列莹不敢多问,“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桓淑轻轻扯了扯列莹的衣袖,低声解释:“是褚衣澹,听说他向军司销假,提前回归军中,今日一早离去的。”

褚衣澹,走了。萧璃起身离开客厅,淡黄色的信笺遗落在地面。列莹犹豫着,将信笺拿了起来:

阿璃吾妻:

吾日前上报军司,将于今日归军中,辰时已经入港。吾将护吕宋商船归国,此行甚远,日后之事亦尚未可知,或恐经年不得再见。年来阿璃受苦良多,皆为我故,虽难启于齿,吾心中愧意甚深。然爱卿之心不改泉州初见之时,望卿知之。吾友子孚,品质高洁,风度大雅,堪为良配。卿入岛以来皆赖子孚照料,亦明其心志。卿可自择之,勿以吾为念。

桓淑在列莹身后探头探脑,窥见信上数行字。列莹将信笺折起来收入衣襟,本来是与自己全无关系的事情,不知何故眼睛总有些泛酸。列莹对桓淑说道:“姐夫走了。他劝说阿璃跟谢公子在一起。谢公子对阿璃真是很好,但是姐夫也很好……”列莹说着就呜咽起来,她从不怀疑褚衣澹的品性,但想不到能做到如此程度,是他对阿璃的感情太深,还是他这人太善良?

桓淑慌忙给列莹拭泪,心疼地揽着她的肩:“你们宋人不是常说君子要‘成人之美’吗?褚衣澹是君子,会有好报的。”列莹依着桓淑的肩膀抽泣不止,桓淑也说不出再多安慰的话,只是列莹哭泣的样子,叫他看在眼里难过极了。桓淑吸了吸鼻子,抬头,正见到踌躇在门边的身影:“舅舅?”

列莹急忙推开桓淑,转头看见谢子孚失魂落魄地立在门框下,他没有看着他们,也许根本就没看到他们,谢子孚的手里,抓着一张同样的淡黄色信笺。不消说,褚衣澹临行前,也给谢子孚去了信。列莹猜想,内容大约也相差无几:“我、我去叫阿璃。”

两个年轻人知道他们需要更多的空间,自觉地避了出去。谢子孚与萧璃相对而坐,面前的茶碗里,仍然用的是那日褚衣澹带来的茶叶。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谢子孚知道应该自己主动开口,但是,好像怎么都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终于,他鼓足了勇气:“阿璃,若请你留下来,让我继续照顾你们母子,你愿意吗?” 

萧璃不应。真是无耻,谢子孚暗骂自己。他站起身,似乎要向门口走去。

“谢公子,”背后的萧璃唤道,“喝完这碗茶再走吧。”

谢子孚回头望着她,这是应,还是不应?“阿璃,”谢子孚咽下眼泪,让它沉入心底,“你我都需要一段时间放松,但事已至此,恳请你考虑我的建议。明日,我再来看你。”他希望和萧璃在一起,谢子孚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他也无法排解对褚衣澹的那份愧疚。只是如今,他更担忧的是萧璃母子的生活。无论是在东京还是宋国,如果再失去他,这个年轻的母亲都不可能生活下去吧。

桓淑带着列莹没有走远,只在附近的街道上闲逛。列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桓淑知道她担心着家里的情形。眼下的情况,着实叫人为难。“如果是你,你要怎么选?”列莹抬起头看着桓淑,然而一番思考过后,茫然地摇了摇头。桓淑低着头说:“如果是我,大概都不选吧。”

列莹猛然想起了宁香弥,在桓淑眼里,恐怕自己与宁香弥也只是个两个不同的选项,可他居然说,两个都不选。列莹牵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冷笑:“你会选第三个吧?”

桓淑奇怪她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也只是像对待玩笑般,一笑了之:“那你要怎么选呢?无论选谁,都是对另一个的伤害。”

“本就不该让这种伤害存在。”列莹望着远处叹了声气,“如果感情足够深,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说不选,只是安慰给没被选中的那个人听的。桓淑,对于真正的感情,谎言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说实话,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说谎话,就是一种背叛。”

从她的眼神里,桓淑似乎读到了什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列莹摇头。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她不会跟桓淑在一起,那么宁香弥与桓淑是什么关系,于她又有何干?何必去质问呢?列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意起这种事情来了,桓淑还在等待她的回答,目不转睛地盯着列莹的脸,就像揪住了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列莹只好说:“那个表妹,真的是你的表妹吗?”

她纠结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桓淑哈哈大笑:“当然是,不然你以为?”

“我觉得不太像。”列莹实话实说。

桓淑不假思索地解释:“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亲姐妹。”

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这样亲密的血缘关系,想必不是捏造。列莹点着头:“哦——但是,她对你真的很不一般啊。”若说是单纯的表兄妹,未免表现得太过亲昵,还有宁香弥对她的隐约的敌意,绝不应该存在于表妹这种身份的人身上。

“她还小,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桓淑承认了,至少宁香弥是喜欢他的,“等她发现世上有那么多比我优秀的男人,对我就失去兴趣了。莹莹,”桓淑认真地凝视着列莹的双眸,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你吃醋?”

列莹尴尬地撇过头:“没有,随便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请忘了前天的话吧哈哈哈





第25章 浮  舟
对于生存在岛上的人来说,撑船和游水是必备的技能,桓淑这样的公子哥似乎也不例外。除了从外国而来的商船,东京的大小船只大多归官府和豪强所有,百姓也不允许私造船只,要出海捕鱼或是经商,就需要向官府或豪强租赁。港口里有一大片区域,专门停泊这类船只。

桓淑一路向列莹介绍那是某某家的船只,这是某某家的船只,从规模来看谢家可谓家大业大,那宁香弥的宁家则逊色不少。不过,桓淑说,岛上也流行风水轮流转一说,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谢家可都是不如宁家的,直到谢家的女儿当上了王后,而且由于国王的多病,如今东京的政权已经牢牢把握在王后手中。对东京这个岛国而言,最重要的政事无非就是贸易,谢家自然从中获利良多。

桓淑向管理船只的官吏借出一艘自家的小船,当官吏要为他调派船夫的时候桓淑却拒绝了,到了港口西北的沙滩,七八名身强体壮的船工正在将船抬向海水。列莹脱下木屐提在手里,沙子被阳光烘烤得滚烫,但当脚陷进柔软的沙中时,火热的温度从脚底一阵阵窜进血液的感觉也很不错。

桓淑先爬上船,向列莹伸出手。列莹犹豫了一下,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爬进去的,但还是扶住了桓淑的手。船上有钓竿、水桶、网兜还有渔网,列莹从未在海面上钓过鱼,心中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浪那么大,船这么小,会不会有危险?”列莹不安地问,毕竟她是一只不会游泳的狐狸。

“不会。”桓淑信誓旦旦地说,“遇到危险,我会救你。”列莹木然挪开视线,不知该怎样回应他深情款款的眼神,仿佛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那般,桓淑总是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

桓淑撑着船出海,小船随着浪涛剧烈地起伏晃动,列莹吓得尖叫起来。“趴下、趴下别动!”桓淑喊道。列莹尽可能地弯下腰,双手使劲扣住船沿。过了不知多久,船身渐渐平稳下来,列莹抬头一看,离岸边已经数十丈远。桓淑放下船桨:“好了,就在这里吧。”列莹小心翼翼地挪到船边,伸手抓了一把海水。桓淑在背后提醒:“别趴太出去,小心落水。”

“你会救我啊。”列莹兴奋地撩着海水说。

桓淑把钓竿都准备好,用钓竿的柄轻轻碰碰列莹:“来。”

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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