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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公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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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侯爷会觉得亭阳是个好地方?”钟离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引导。
  慕寒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了,他端着杯子,滚滚向上热水朦胧了他的双眼,让他感觉温热的想流泪。
  “怎么不好?那里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
  “哦,是吗?我倒觉得那里一点不好。”
  “为什么?”
  “那里的人一点不善良,非常野蛮,夺取别人的东西从来不羞愧,他们是强盗!”
  慕寒心里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侯爷想知道?”钟离突然说到。
  “不,”慕寒冷静下来,眼神开始变得冷漠:“我不想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钟离拿着抹布,一下一下擦着桌子,那桌子被她擦的增光发亮,光可鉴人。可她还不停歇,似乎在发泄什么。
  “哦,对了,你说你是亭阳人,你可认得一户人家?”
  “侯爷问哪户人家?”她低垂着眉眼,轻轻扇动的睫羽却泄露了她紧张不安的心思。
  来了,要来了。
  “亭阳慕家。”
  

  ☆、第十四章

  “哦,是慕家,那可是亭阳的大户人家。”
  “你知道?”慕寒慢慢挺起身子,眼睛盯着钟离看。
  “是的,她家有个大夫人,什么事都一手操办,很有手段。
  “大夫人?”慕寒重复了一句,不是说……难道说……
  “是啊,里面还有两位夫人,一位英年早逝,还剩一个三姨太和她的女儿。”
  这一句话惊得慕寒瞠目结舌,他急切地问:“那她们可还好?”
  “您说谁?侯爷。”
  “三姨太和她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问?您认识她?”
  慕寒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放松了腰上的力气,说:“听说过,以前曾经在那里住过。”
  “哦,原来侯爷也曾在亭阳呆过。”
  钟离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手上的抹布已经冷透了,可是却没有她的心冷。她咽了一口气,继续说:
  “那三姨太是个不干净的人,她的女儿也不干净。”
  “什么意思?”
  慕寒装模作样的听着,好像只是一个八卦而已。
  “听说那户人家的男人出去经商死在了外面,多年都没有回来。结果那家的大夫人就把她扔在了后院做佣人。她女儿也是,从小给大夫人端洗脚水,伺候人的。”
  “什么?她为什么?”
  “侯爷你说谁?”钟离又问。
  “大夫人。”
  钟离吐了一口气,慢声道:“听说那三姨太曾经害过大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您知道的,大户人家总有的有些腌臜事,不比侯府,光明磊落。”
  慕寒侧头,皱眉,他嘴里喃喃着什么,钟离没听清。
  “还有,那家三姨太为了讨好大夫人,夜里去后院的荷塘里摘荷花,结果一病不起,当天就没了。”
  “什么?!”
  慕寒的脸上惊现出大恸的神色,他来不及掩饰,只是喃喃道:“怎么会?”
  “不止呢,那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和外面的男人私通,最后被族里抓到,塞进猪笼里沉塘了。”
  慕寒的脸骤然变得灰白,他急急怒吼:“你说谎!”
  “奴婢亲眼所见!”
  “那女孩被人捆了手脚塞进猪笼,猪笼上压了大石。她开始还叫,我没有!可过了一会儿就只听到她的求救声。没有人救她,因为她败坏门风!她活该!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水小了,没声了,一片风平浪静。”
  慕寒一手撑着椅子,一手扶额,宽大粗糙的手掌遮蔽着眼睛,眼眶里凝聚着泪水,可是却没有留下来。他颤巍巍地往前走,往外面走,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可是不暖和,很冷,冷到骨子里。
  “侯爷。”
  身后突然传来那丫头的唤声,他僵硬的回头,听到她说:“侯爷,您不等公子了吗?”
  “不了,我想回去休息下,改日再来。”
  他慌乱的,连对自己的谦称的都没有。
  “呀!侯爷脸色怎的这样差?莫不是?”
  她眼睛盯着他,脸上有一抹诡异的微笑,他突然觉得熟悉。
  “莫不是什么?”
  “您可怜她?”
  “怎么?她不值得可怜?她那么小,或许还不到十六岁。”
  “她十六岁了,侯爷。可是她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她和男子私通,辱没门风。”
  “不。”
  “是,侯爷。”她恭敬的回答。
  那股难以压制的恐慌感又涌现在心头,一股浊气直冲头顶,愤怒使他模糊了双眼,他上前一步,紧紧拽住她衣领,怒道:“你是谁?”
  “奴婢是长林公子的贴身侍女钟离,侯爷。”
  “不!你认识她们!”
  “侯爷忘了,奴婢是亭阳人士,自然认得亭阳大户。”
  “不,不可能,外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慕家是大户人家,沉塘又是大事,所以是个亭阳人都知道,这不是秘密。”
  “你少来,别以为能用这把戏骗过我,你是谁,究竟是谁?”
  “奴婢是长林公子身边的侍女钟离。”
  他怒视着她,就像一只发怒的豹子,想要用狂哑的声音嘶吼,想要用尖利的爪子撕碎他。蓦地他又颓然松开了抓住她衣领的手,冷笑一声
  “是,你是长林的婢女。”
  “侯爷你怎么了?”她向后退了一步,伏低做小状:“奴婢真是长林公子的婢女。”
  他往后退,不说话。
  “侯爷真的不再等等公子吗?他应该就快回来。”
  “不了。”
  慕寒扭头,不再停留,他意识到这个女孩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与他相关,让人心惊,她似乎知道什么,她咄咄逼人的态度一点不像一个局外人,她知道,她一定知道,她在探询他心底的话,她在向他问罪!
  只是,他的三姨太和女儿真的没了吗?怎么会这样,她曾经活着,还十六岁了。
  天,这是一场梦吗?
  钟离感到很痛快,她应该直接揭穿他的,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想这种方式一定会更让他难受,他以为撒个谎就能瞒天过海吗?他以为别人不知道他的把戏吗?哼,天上不会掉馅饼,说谎就会被揭露。
  慕寒第二天并没有过来,来的是另一个他们不想面对的人,隆安公主。
  隆安公主气质端庄大方,虽年过四十却仍然皮肤白嫩,容颜依旧。今日她的气色要好很多,整个人都精神不少。长林正在书房写字,钟离看到隆安公主,刚想通报,就被公主抬手拦下了。
  钟离小心掀开帘子,毕恭毕敬的在门外等候。
  长林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眼前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公主一脸慈祥的站在屋里。
  “公主来了?阿离不是在外面?一定是又睡着了,竟然没通报一声,公主见谅。”长林客气的说话,亲自端茶倒水。
  “是我让她不要叫你的,不必怪她。”公主接过长林递的水,放到鼻尖闻了一闻,复又放下了。
  “哦?夫人今日来可有什么事?”长林看着她的动作,问。
  “长林,我是你的母亲,你应该唤我娘亲。”
  隆安公主面目慈祥的说,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长林却噗嗤一声笑了:“公主真是开玩笑,长林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念娘亲。”
  隆安公主面色一僵,却不惊不怒,依旧和颜悦色的说:“以前是我太过不懂事,忽略了你,今后我们住在一起,大可常常联络感情,我们母子之间血浓于水,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和好如初。”
  “公主开玩笑了,既没有初,哪里来的如初?您的孩子,只有淮安郡主。”
  这人真是好笑,已经缺失了二十年的母爱,会在这短短几日内补上吗?倘若她真有这样的心思弥补母子之间的情分,第一日就会出来见他了,怎么会拖到第二日?他自己母亲的行踪,还要去问那些外人。
  真是可笑。
  “是的,我的孩子的确有莺莺,不过,你也是我的孩子。你从我的肚子里出去,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你,这谁也改变不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埋怨我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所以为了做出补偿,表示我的决心,我决定让你来承袭东寒侯的爵位,入朝为官。你觉得怎么样?”隆安公主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然而对于长林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什么?”
  长林大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东寒侯的爵位怎么会让他承袭?他既不在侯府生活,也没有认慕寒为父,生父还身份低贱,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
  “公主说笑了,长林何德何能,怎能接手东寒侯府,再说了,侯爷他知道吗?皇上知道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建议就是皇上提的,他知道我的心情,也赏识你的才华,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岂不两全其美。侯爷也同意这个决定,再说了,难道你不想出世为朝廷分忧,为百姓排忧吗?”
  “长林一介布衣,皇上怎么会赏识我?”
  “因为你的诗赢了李学士的的儿子,所以他举荐了你。”
  “李学士?”
  “他儿子就是京城第一才子,李九。”
  原来如此!
  长林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是因为皇帝陛下的旨意你们才要把爵位给我,哪里是出自真心?我当你们突然悔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么荒唐,结果不过是受人逼迫。公主,这份好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笑容凄绝,虽然狂放不羁却充满了苦涩。真是不该对她抱有幻想,她这样的女人,生在帝王家,养在帝王家,最后葬也会葬在帝王家。所做之事与无不考虑利益,能抢多少是多少。只有更强的人才能让她作出让步,只有逼迫才能让她放弃。儿女亲情是什么?不过是一场笑话!
  隆安公主几次三番被拒绝,也翻了脸,疾声厉色道:“你管我们是如何打算?反正爵位在你身上你又吃不了亏。难道你就不想做官?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平凡?我是你的母亲,我生了你就有权替你决定一切,这爵位你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
  “有娘生却没娘养这跟没娘有什么区别?你不过十月怀胎生了我,你以为我就愿意?倘若可以选择,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有什么瓜葛?”
  “那你怎么没有投胎到别人家?那你怎么就偏要投到我肚子里?你有本事不要来啊,你有本事让这血缘断个干净!”
  “你以为我不想吗?”长林受尽了这来路不明被人侮辱的气,他冷笑着,“你以为我还不了吗?既然你要,那我就还给你!”
  他倏忽拿起旁边桌子上钟离放着的水果刀,隆安还以为她要刺自己。吓得尖叫一声,往后倒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可谁知那刀高高扬起,却是噗一声,插进了长林的肚子里。
  汩汩的鲜血像溪流一般迅速往下流淌,沾湿了长林骨节分明细长苍白的手指,他冷笑着,面目痛苦的扭曲着,他嘴里喃喃道:“还给你,这下都还给你了。”
  隆安突然迸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手脚僵硬着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愤恨的说:“你想害死我?你想害死我!你这个疯子,疯子!”
  听到声音进来的钟离吓得大惊失色,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下,她扑上去扶住长林沉重的身体,痛哭着:“公子!”
  “你这是何苦?”
  散发着霉味的屋中充满了浓稠的血腥味,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一束束金色阳光下有灰尘在跳舞,钟离紧紧按住长林的腹部,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流淌到脚下,慢慢形成一滩,呜呜的哭泣声中夹杂着一声声虚弱的自语
  “还给你,都还给你……”
  “母亲……”
  

  ☆、第十五章

      大雪纷纷扬扬从乌云密布的天空飘下,似千树万树的梨花竞相开放。天冷了,路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只有一个男子漫无目的慢吞吞的行着,乌黑浓密的头发有一半披下来随风飘乱,一半被头上一根木质的祥云簪子紧紧束起,他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斗篷。那张脸好似鬼斧神工一般,轮廓深邃,瞳孔清浅透明,有着一如既往坚定的目光。
  没有,还是没有。
  路上行人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是她。她在哪?她到底在哪?自那日分别,两人已经半年未见。她拿走了他的内丹,害的他差点死掉。如今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奔波在曾经最向往的人间,却还是找不到她。
  “公子,公子——”
  小小的童声在身后响起,腰间被轻轻一戳,他回头,一个身着白色长袍,扎着一个小髻的小小男童恭敬的向他作揖:“幻灵公子,圣女让我告诉你,我们该出发了。”
  他不语。
  他想起她,从他再次醒来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她,是她救了他。
  她有着绝世独立的容貌,她神秘而且圣洁,她是万人尊敬崇拜信任的圣女,她几乎是这个国家的另一主导者。
  “秋童,我知道了,回去吧。”
  他回头,和秋童一起沿着踩出一串脚印的路返回。
  回到客栈,众人已经收拾好了,却独独没有见她。
  “圣女呢?”
  他和旁人一般尊敬的称她为圣女。
  “何事?”
  二楼楼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平稳如水,却有着令人心安的能力。众人闻声,立刻起身作礼,齐声道
  “恭迎圣女。”
  幻灵不是教徒,不用拘泥于形式。他抬头,目光笔直,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又带了庞大的竹制幂篱,白纱直垂到小腿。一身雪白的素纱衣,这么冷的天却还只是这平常的一身,腰肢缠的又细又软,裙角有细小的铃铛。有冷风吹过,飘飘荡荡掀开一角,结果她面上又围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的更是看不清了,她伸出柔荑抚下不安分的白纱,下了楼,叮叮当当细碎的铃声如天籁一般动听,让人心里平静。
  “秋童幻灵跟我走,其他的留在客栈。”
  她冷冷开口,众人“喏”了一声就不动了,只有刚才叫幻灵回去的小孩跟着。这些人都是保护圣女安全的,不过,有的时候并不需要。
  这是齐国的国教圣教,齐国信教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教中以圣女为尊,说的话和圣旨一般,但是却不和朝廷冲突,一般皇帝有重大决定的时候会专门派人去教中占卜,测算吉凶,他们只占卜,有一说一,不发表其他意见,决定下不下这都是凡俗杂事,与他们无关。
  圣女一般在京城坐镇,一方面京城是灵气最重的地方,有助于修炼,另一方面,皇帝也在,方便朝廷。而且圣女可以占卜,无需出门尽知天下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她却出来了。
  那时幻灵被众人围剿,命在旦夕,铁丝划破他的皮肤,没有内丹的支撑,千年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水的冲击。他快要死了,被水流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浮在水面上,像一具浮尸。
  她的船经过,将他打捞上来。那时他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再醒过来,他发现他的命跟她联系在了一起。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可以感受到。同样的,他也不可以离开她太远,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同样被她感知。他问过她原因,她说:
  “你想活吗?”
  “想。”
  “想就可以了,不必知道为什么。”
  “……”
  她很冷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就是这样,不愿意的话就不回答,回答了就是实话。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享受万千教徒的崇拜和信任,她没必要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可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时他浮在水中,还是一条人鱼,他有尾巴的。可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那独特的身体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他有着雄健的双腿,可以自由呼吸,没有鳞片和鳍,他可以不用在特定时间内回到水中。相反,他不能在水中生活了,他跟人一样,在水中呆的太久,会死。
  他试图找回自我,但是却不行,当他再次把头淹在水中妄想回去的时候,她出现了。
  一袭白衣,一顶笼罩全身的宽大幂篱,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可笑的行径,冷冷开口:“不必再费力气,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他疑惑。
  “因为你是人。”
  那就不用解释了,只有人才不能在水中生活,他成了人,所以回不到水里了。
  “我为什么会成为人。”
  “因为我。”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太复杂,我不想解释。”
  “……”
  幻灵很愤懑,但仍尽量温和的说
  “可我不想跟你们呆在一起了,我要走,我要去寻找我的心上人。”
  “哦。”她冷漠的回答。
  “你都不问我去哪里吗?我是要走了,不是去逛街。”
  “随便你,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她的话让他火冒三丈,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傲的人,钟离从来不会这样,她温柔体贴,积极乐观,怎么也不会这样。他下定决心远离她,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见。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巴掌,他离开了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盲目的走了三天,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饿疯了,最后却又在一家客栈见到她。
  她请他吃了饭,他感觉特别丢人,可是又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我们又再见,我明明都避开你了。”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避开。”
  “什么意思?”
  “我不想回答。”
  “……”
  “你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
  谈话到此结束。
  他们是出来游历的,走到哪里算哪里,从不问目的,走,就可以了。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一个女人家里,那个女人是前天晚上托人找上他们的。因为他们是圣教徒,所以衣服都是统一的白色连襟长袍,脖子里有一块同色围巾。走到哪里别人都得让路,尤其圣女的作风一向随心所欲,不拘小格,很容易就被有心人盯上。至于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幻灵跟着她走了半晌,天抹黑了才到目的地,这才发现,自己到了青楼。
  青楼是个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清楚,幻灵也做了半年人了,对此也有一点听闻,那就是一个男欢女爱,奢靡腐化的销金窟。可他们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的,一个蒙面神秘女人,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这奇葩的组合,让青楼里的男男女女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摸不清门路。
  这年头小孩和女人都能逛青楼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他们直接上楼去了最里面的房间。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糜烂腐臭的味道,有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一身乱糟糟地趴坐在窗前,手里抱着一把琵琶,轻声唱着歌:
  “阿郎啊,贱妾心中话你可听到?听到可要如何回来?”
  “哎咿呀,哎咿呀,这可真愁死人了。”
  幻灵下意识的捂了口鼻,可是剩下二人却没有动作,他俩神色坦然,好像根本没有闻到什么。
  “荷花?”
  那女人听到声音后木木的把脸转过来,平静的眸中突然迸发出激动的神色,带着疯狂的因子,她冲了上来,跪趴在她脚边,惊喜的说:“圣女,是你吗圣女?你来救我了,你来救我了。“
  被她呼唤的女人皱了皱眉头,显然被这幅疯模疯样搞的不耐烦了,两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都弯曲,其余伸开相互之间打了一个手势,似乎是画了个符号,只见一团金光从指尖飞出,然后那女人定了一下,眼神正常了。
  “圣女!”
  “说事。”
  那一幅懒得理人的态度着实恶劣,幻灵好想扶额,怎么会有这么不懂礼貌的人。那女人也被吓到了,嗫嚅着嘴唇不敢开口。
  “怎么?不想说?不说我们走了。”
  说完,拂袖转身。
  “别,我说,我说。”
  “你先把窗户打开。”
  幻灵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心里却在偷笑,还以为她闻不到呢,原来也是装蒜。那女人“哦哦”了两声,连忙关窗。
  一切妥当,她才捡了个最干净的凳子,坐下了。那宽大的幂篱却还没摘。幻灵刚开始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东西,碍事又麻烦。后来他知道了,就更无语了。
  “正如圣女所言,民女荷花,是这青楼的一个妓子。我本卖艺不卖身,在青楼给客人弹曲,想着挣够了钱就给自己赎身,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我快要筹够钱时出了差池。”
  三人安静的听,一个坐着,两个站着。
  “他是要去赶考的书生,被朋友们带到这里的,他对我一见钟情,几乎日日来点我的曲子,我本来以为他是浪荡公子,没想到他很专情,从不去别人房中。我被他的真诚所打动,就同意了他的求欢,反正这青楼里能遇到一个知心人不容易。”
  “他替我赎了身,我们在城西安定下,后来他的朋友们都走了,他也要走,可是却因为给我赎身没了盘缠,我把自己攒的赎身费都给了他,指望他功成名就回来娶我,没想到……”荷花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副凄楚模样。
  “怎么?”
  “他被城中的大户人家李府招为东床快婿,逍遥快活,而我,被抛弃了。”
  “你如何又回到了这里?”幻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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