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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怪物收容所做美食-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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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豚骨拉面
从空调里吹来凉凉细细的风, 途经滚烫的脸颊时,犹如一双无形手掌慢悠悠拂过。丝丝缕缕的凉意并没有让周身热气得到缓解,反而恶狠狠攥住心脏, 让林妧一时间乱了心绪。
她和迟玉相距咫尺, 从他耳畔抬起头时, 能一眼望见少年人漆黑的眼瞳。那双眼睛向来波澜不起,如今却湿漉漉地泛着层水雾, 像是清晨林间的玻璃, 纯粹得让人不忍心将其打破。
迟玉呆呆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打破沉默,只得与他相顾无言, 半晌脸庞通红地开口:“你倒是给点回应啊。”
林妧说着拿手指戳他脸颊, 用以掩饰自己其实早就慌得不行的事实:“毕竟是第一次欸, 要是一直像这样不说话, 我会很尴尬的。”
因为久久未见阳光, 迟玉的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 被白炽灯映照时, 更是仿佛能发出朦胧的黯光。此时衬着干涸血迹,有如破碎的瓷白玉器。
可它的触感却又并非如玉般冰冷,而是软软的,带了点可爱的红晕与滚烫热量,如果要用甜品来形容, 大概是白白嫩嫩、拥有空气般绵软触感的舒芙蕾。
“我不会忘记。”
过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沉沉开口, 嘴角荡漾着轻轻柔柔的弧度:“……海盐蛋糕和你的味道, 都会好好记住。”
迟玉说话时终于不再避开她的视线,而是带了点羞怯地迎上对方目光, 漆黑瞳孔里满是笃定的决意,仿佛在无比认真地告诉跟前的小姑娘:我没有在骗你。
被这样纯粹又坚决的眼神注视着,反倒是最先发起攻势的林妧不好意思起来,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两团炽热却内敛的火焰,静悄悄燃烧在她脸颊上,把大脑烫得空白一片。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更让人不好意思了。
“你、你的身体怎么样?”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一条血痕上:“虽然会自行治愈致命伤和严重创口,但还是会遗留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吧?是不是应该去医疗部看看?”
“没关系。”迟玉没经过太多思考就顺势接话,满不在乎地摸了摸那块破裂的皮肤,“只是小伤,我可以用房间里的伤药自己解——”
他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看向林妧逐渐正经的脸色和皱起的眉头,而下一秒钟,她果然带了些愠怒地开口:“自己解决?你不是专业的医生,怎么能巨细无遗地处理好所有伤口?就算不说技术水平,后背那些没办法看见和碰到的地方又该怎么办?头一回见到像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真是……”
她说到这里猛然熄了火,之前长篇大论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用软软的、像是委屈又像撒娇的语气告诉他:“我看了也很难受啊。”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迟玉无声垂眸,暗暗加大手指的力道,用力压在那道算不上太严重的血口上。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会按动传呼铃请来医护人员,或是偶尔离开地下六层,主动去医疗部治疗伤口。可当他脱下外衣坐在床上,落在身体上的却从来都是惊惧与好奇的目光。
很少有人会关心他究竟有多么痛苦,大部分群众要么聚在一起讨论这位神秘少年的真实身份,要么把他当做死而复生的诡异怪物,看过来的视线仿佛在打量某种新奇物件,不带丝毫同情与善意。当然,最多的情况还是一见他就跑,毕竟血洗收容所的杀人魔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既然没有人真正在乎他,既然自己注定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
那么治疗也就成了不必要的东西。与其恬不知耻地走到阳光下,一遍遍麻烦那些素不相识的医生,不如乖乖待在地下六层的小屋里,像真正的怪物那样。
在疼痛里反反复复这么多年,迟玉早就习惯了痛苦。既然经历过开肠破肚、撕心裂肺的剧痛,这些不足以致命的伤痕对他而言自然算不上多么难熬,简单包扎就已经足够。
可此时此刻,在林妧的注视之下,他忽然生出了几分迟疑。
她只需要送来一道愠怒的视线,就胜过所有新痕旧伤带来的疼痛,印在骨子里生生地疼。
却也因此而悄然心动,在心底里勾出一个久违的笑。
“难怪医疗部的人都说从没见过你,你的主治医生不久前还跟我抱怨,你几乎从没按铃见过他……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一直都呆在地下六层不肯看医生?”
耳边传来林妧的碎碎念,她明明是用了有点生气的语气,迟玉却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或许正是见了这抹笑,小姑娘终于猛地一咬牙——
然后一把攥住他被血染透的白上衣,用力往上一掀。
清风掠过,露出少年纤细的腰间。
于是迟玉再也笑不出来。
只能顶着张通红的脸屏住呼吸,试图用手按住林妧手腕,从口中发出仓皇不已的低呼:“……阿妧!”
他一副大病初愈的病秧子模样,力气没恢复多少,当然不可能制止林妧的动作。她虽然也不好意思,但碍于形势所逼,迫不得已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用又急又快的语气低声回应:“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台词不对劲啊。
再搭配上刚才那动作,怎么跟调/戏良家少男的流氓一样,如果这是在电视剧里,下一秒就得来个光明正直的主人公把她当场KO。
微小的抗议被很快镇压下去,迟玉涨红了脸不说话,也再没挣扎,把视线别到另一边。
林妧心里小鹿疯狂乱撞,简直像得了停不下来的癫痫症,万幸迟玉没低头看她,否则一定会发现这姑娘比他更红的耳根。
这叫什么,外强中干,有些人看起来毫不畏惧,其实早就慌得不行。
视线晃来晃去,终于落在对方小腹。
虽然实际年龄比林妧大两岁,迟玉身体却一直停留在二人分别时的体型。
少年人的腰肢拥有独特的纤细,没有粗壮到惊人的大块肌肉或层层脂肪,精瘦得像是在骨头上直接套了层皮,如流水般勾勒出流畅漂亮的弧线。但他虽然纤瘦,却不会显得弱不禁风,小腹能见到硬朗的肌肉线条,一块块分布在苍白皮肤上,那是曾经训练与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本来应该是极为赏心悦目的景象,却被无处不在的伤痕抢走了全部吸引力。
严重伤痕自行治愈,留下一道道血迹斑斑的细碎创口,如同婴儿咧开的嘴唇,泛出鲜红血肉。除了凝固的血痂,层层叠叠的旧伤同样令她触目惊心,因为处理不当的缘故,伤口在愈合之后并没有全然消退,而是留下黯淡的浅黄色痕迹,每一条都在昭示着伤疤主人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痛楚。
像是无声息的炫耀。
握住衣摆的右手微微颤抖,林妧不忍心再细看,想要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伤痕,却又担心毫无章法的触碰会让迟玉更加难受,只得在咫尺之距的地方停在半空。
“很疼吧?”
她想哭诉,也想斥责迟玉对自己身体的毫不负责,却没有足够的、对他指指点点的权力,毕竟数年如一日承受痛苦的不是林妧,众叛亲离、失去自由的更不是她。
于是林妧极轻极轻地用手拂过他尚且完好的皮肤,指尖划过时,在腰间留下一缕宛如电流的战栗:“让你孤孤单单生活这么多年,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迟玉多想抱抱她,可自己的双手早就被血迹染得污秽不堪。他安静地凝神看她许久,半晌终于低下脑袋,唇瓣缓缓降落在林妧柔和的发间。
周身笼罩着属于她的清新柠檬味道,半垂着眼眸的少年神情虔诚,如同亲吻倾慕许久的神明。
迟玉轻轻对她说:“你能来,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像是生活在深渊里的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偶然见到一条缝隙,本来不抱有希望地打开,却见到满头满脸倾泻下来的光。
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光。
感受到头顶细微的触感,林妧忍着落泪的冲动没有说话。等迟玉再度抬起头,才小心翼翼挺直腰身把衣摆松开,让上衣服服帖帖落在少年身体上。
“你……去洗个澡吧。”
她说:“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带你一起去医疗部。”
*
林妧站在电梯里,当迟玉跟在身后进来时,能闻到一阵清甜的牛奶香气。
他看起来阴沉沉,任谁也不想到,居然会使用这么甜的牛奶味沐浴露,不得不说挺有几分反差萌。她抿着唇没出声,只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迟玉茫然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这会儿他刚洗过澡,瞳孔里弥漫着未散的水汽,像是清晨薄薄的一层雾,笼罩在黝黑天际。蓬松的短发软绵绵趴在头顶,偶尔有几缕落在眼前,平添几分青涩少年感。
头发是林妧吹的,她在心里暗暗夸自己,手艺似乎还不错。
“那个,”电梯上行,身旁的少年忽然低声开口,满带着迟疑的味道,“我的身体——”
在广为流传的言情小说里,男主角总会在这种时候冷冷一笑,随即说出邪魅狂狷的经典语录:“女人,对你看到的一切满意吗?”
可到了迟玉这里,却是羞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颤着声音说出四个字,低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很难看吧。”
怎么会难看。
林妧什么都没想,张口就来:“没有没有,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腰——”
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安静起来。
从她的角度看去,迟玉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林妧:……
林妧:糟糕,色。令。智。昏。
她兀地红了脸,在心里狠狠敲了敲自个儿脑袋,强装镇定地出声打破沉默:“但、但是吧,要是能把这些伤口处理好,那就更好了——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乖乖去医疗部好不好?”
成功转移了话题!她真是个小机灵鬼哦耶!
这个话题本来可以就此翻篇,没想到迟玉咬着下唇笑了笑,忽然半垂着眼睫看向她,声音模糊得也像是蒙了水汽,语气却无比坚定:“如果你喜欢,等我的伤好了……”
他停顿几秒,有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几乎把她吞没:“就只给你看。”
林妧思维卡壳。
林妧舌头打结。
一把箭从迟玉雾蒙蒙的黑眼睛里射出来,然后噗嗤一下,正中她靶心。
——好可爱,睫毛上也沾了水,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他是从哪里学到的这种话?明明是个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笨蛋。
——糟糕糟糕,心跳得好快,电梯什么时候才停?
——不对,希望电梯永远不要停。
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体温最高和心跳频率最快的一天,没有之一。许许多多稀里糊涂的想法来了又去,在不知所措间突然听见叮咚脆响,原来是电梯抵达了医疗部。
铁门打开,居然迎面走来三张格外熟悉的面孔——不久前自作孽住进这一层的德古拉一行人。
德古拉整个人都懵了。
林妧是什么人,收容所生活区人人都爱的小厨娘,人畜无害的一朵娇花;迟玉是什么东西,地下六层神神秘秘的怪物,曾经凭借一己之力让收容所大乱,平日里总是阴鸷沉默又吓人,没有多少人愿意接近。
他们俩怎么会组合在一起,还是这种看起来无比暧昧的场景。
“林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太热了吗还是说!”
伯爵先生一眼就看见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火急火燎地蹦出一大段话,末了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迟玉,用老父亲护崽那样激动且狂怒的语调厉声开口:“你这家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要是感欺负林妧我饶不了你!”
陵西唉声叹气:“啧啧,无能狂怒,可怜可怜——林妧姐姐,看看我,我也很可爱啊!别跟着这家伙跑了呜呜呜!”
娜塔莉娅扶额摇头:“德古拉别问了,给年轻人一点空间不行吗?都几百岁的老人了,还这么容易咋咋呼呼——可恶啊你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给我老实交代!妧妧你只是发烧了对不对!”
这两位当场上演川剧变脸,德古拉欲要重拳出击,面对赫赫有名的嗜血狂魔却只能唯唯诺诺,不得已在心里默默咽下一口热泪——
救命,他珍爱的小花被大灰狼给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可以开始新副本了!
这是最后一个副本啦!感谢在2020…02…20 22:01:28~2020…02…23 23:2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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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鳗鱼玉子烧
把猪骨放在炖锅里小火慢炖数小时, 胶原蛋白和满满的胶质便会被尽数熬出,浓郁的奶白把整锅水染成白色,带着股令人心醉的肉香。
刚出炉的豚骨汤噗噗冒着热气, 白花花的雾香味扑鼻, 让人不由得好奇:在不添加任何佐料的情况下, 汤头就已经能散发出如此醇正的气息,那要是再细心烹制一番, 送去口中会是怎样的光景?
林妧轻轻吸了口气, 顺势将蒜泥、芝麻油和料酒放入其中, 连带着特意买来的拉面面条。
又白又浓的汤汁在锅里咕噜噜翻滚不停,像是雨天在地面溅起的泡泡, 很快鼓起来, 又在转瞬之间破碎掉。拉面则是一点点软化, 由长条变成细细软软的游龙, 在水里咆哮着上下起伏。
迟玉乖乖去了医疗部疗伤, 她当然不可能在医务人员上药的途中坐在现场, 眼睁睁看他露出不着片缕、伤痕遍布的身体——
其实她本人觉得无所谓, 奈何迟玉太过害羞,只不过被他欲言又止的视线瞥上一眼,林妧就明白对方露了怯,不好意思让她继续待下去。
于是林妧试图安慰他:“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前不是见过许多次吗?”
“以前见过许多次”,指的是她在夹缝俱乐部里替迟玉上药。这本来是段十分正常的对话, 却在下一句话出口时陡然变得暧昧又模糊, 让跟前的少年脸色骤红:“而且啊, 要说以后的话……也是能经常见到的吧。”
大概是为了回应电梯里迟玉说的那句话, 她末尾用了一丢丢调笑的语气,话语间却透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好巧不巧这番话被路过的小护士听见, 那姑娘瞪大眼睛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把他们俩迅速打量一遍后红着脸迅速离开——
以、以前见过很多次他脱下衣服的模样?有没有搞错,居然在公众场合讨论这么少儿不宜的话题?请两位矜持一点,谢谢。
无论如何,林妧最终还是出了病房房门,由于实在无所事事,便决定去厨房做一桌深得她心的晚饭,等迟玉上药完毕后一起享用。
就当庆祝他们算不上“再会”的再会。
当然,是在顶着三道针扎般视线的前提下。
“为什么你会和他乘坐同一辆电梯?为什么要送那家伙去医疗部看医生?为什么——”德古拉像是教训早恋女儿的老父亲,白眼翻得老高,“为什么你们两个看起来那么亲密!临走前那小子绝对朝你笑了一下对吧!”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当时碍于迟玉浑身上下生人勿近的阴沉气场,他们都没敢跟着林妧进入病房,但他分明看见在小姑娘挥手告别的瞬间,那臭小子眉眼弯弯地勾起嘴角,朝她点了下头。
还是脸颊不知道怎么就红扑扑的那种。
苍天可鉴,身为生活区里人人避让的存在,迟玉不仅在生理上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精神似乎也不那么正常。那双阴戾的黑色眼睛总是让人想起古井深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他居然对着林妧笑。
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直逼“尊贵的德古拉伯爵宣布不再吸食血液”或“陵西高调出柜,与八十岁老汉展开可歌可泣黄昏恋”这种他不用脑子都能胡编乱造出来的假新闻,完全找不到任何逻辑。
娜塔莉娅充当女儿出嫁时的母亲角色,满脸不甘心:“我闻到了,是恋爱的气味……!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选择了那个男人吗?再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好吧,这不是母亲,是前男友。
陵西面无表情,把脑袋从脖子上掰下来一遍遍撞墙:“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
在厨房缭绕的烟雾里,林妧微微眯起眼睛:“在迟玉没被关进收容所前,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这话半真半假,听得陵西小朋友当场卡壳,嘴巴开开合合,愣愣吐出几个字:“那你来收容所,是为了他吗?”
林妧抿唇笑了笑:“不是。他被带进来时没走漏一点风声,我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一件事她一直没说,之所以放弃属于正常人的生活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调查另一个人的下落。
——江照年。
她的养父,特遣队前任队长,同时也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时不明不白失踪、只留下一份死亡通知的男人。
“可、可是,”德古拉大脑转不过来,用了很大力气才消化完这段很短的话,“你之前一直不告诉我们……”
因为迟玉没告诉她呀。
林妧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没直白地说出全部真相,而是顺势编造一个听起来没有那么复杂的谎:“他害羞,不让我说出来。”
迟玉,害羞。
伯爵先生的俊脸瞬间皱起来,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与其说是他害羞,倒不如解释为“那臭小子满眼杀气地用刀抵着林妧脖子,威胁后者不要说出来”更加合乎情理。
娜塔莉娅咬了咬牙,居然用了视死如归的恐怖表情,一字一顿地问,“那你们,正在交往?”
林妧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应该不算吧。”
她说。
虽然的确有过浅尝辄止的亲吻,也曾经互相表露过心意,但似乎她和迟玉并没有做过类似于“表白”的事情,也从未面对面告诉对方“我喜欢你”。
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算是正式在一起吧?
听起来像是只撩不负责的人渣游戏,可迟玉他——
身旁德古拉的声音低低传来,似乎带了点疑惑:“在想什么呢?鸡蛋糊了,林妧。”
她无意识嗅到一道焦糊味道,这才回过神,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
今天的主食是日式豚骨拉面,好不容易把菜品上齐,却迟迟不见迟玉踪影。林妧向众人打了招呼去寻他,没想到刚来医疗部,就在走廊与之迎面撞上。
迟玉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眸低垂着一言不发。离开林妧之后,他又回到了曾经孤僻乖戾的模样,虽然长了张极好看的脸,奈何美感被阴森森的冷气冲刷得荡然无存,叫人不敢接近。
其他人没见过他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不得不说真是有些可惜。那时的迟玉完全褪去了冰冷杀气,云霞般朦胧的绯红色薄雾浮现在白玉一样的脸颊上,眼睛里有层层水雾,漂亮得不真实。
似是心有所感,少年微掀眼睫,视线正好与她撞在一起。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林妧笑笑朝他走去,目光掠过对方因心事重重而悄悄下垂的眉角,“怎么了,不开心?”
迟玉没立刻回答,抿着唇抬起头来。
过了好几秒钟,才终于用决然的、小小的声音告诉她:“你不要对我太好。”
身旁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像现在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他说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心虚,“毕竟,我不可能真的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
迟玉说到这里便无声哽住,那个理由太过不堪,如果由他亲口说出来,难免太过残忍。
——他是无法与林妧般配的。
正如吸血鬼说的那样,一朵受尽宠爱的娇花,一头孤僻重伤的野狼,注定不会发生多么美好的故事。
他被迫失去自由与未来,之所以不敢与林妧相认,就是不想让自己成为束缚她的枷锁,更不愿意她在负罪感与沉重的责任里度过余生。
所以即使如今身份被捅破,不管心里埋藏着多么深刻的爱意,那些折磨了他多年的冲动有多么强烈,迟玉都不可能将其全然表露——
他不会给予她任何承诺,因为终究难以变成现实;也不会用“交往”或“喜欢”一类的关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因为林妧拥有比他更大更广阔的世界,不应该为他这样的人停下脚步。
之前在地下六层的小房间里,他们都被情愫冲昏了理智,意乱情迷。等此时此刻陡然清醒,在那间白晃晃的病房里,迟玉终于下了这个决定——
无论如何,自己总不能空耗她的一生。
“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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