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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之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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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玉婷没有死心,她总想能从细节中发现蛛丝马迹。帐篷里没有床,人们在地面铺上毯子睡觉,为了应付随时会发生的紧急情况,没有人脱衣,而行李、武器和鞋袜就放在身旁。王玉婷意外发现了个不一样的细节,明达斯的身旁没有鞋子。
“明达斯,你的鞋呢?”王玉婷说完,伸手去拉他的被子,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此时一定穿着鞋。
“队长!你想干什么!”明达斯拉住被子不让她掀开,同时将双脚弯曲到了身后。
王玉婷找到了动作空隙,一把扯掉了被子,她急切地想看到被褥下穿着短靴的双脚,以证明明达斯就是那个半夜出去的人。可是明达斯的脚上什么也没有。
明达斯把套在羊毛袜子里的脚趾头得意地拨动了几下。“队长,你想找什么?”他的声音又恢复了藐视一切的自信。
“你的鞋呢?”王玉婷不死心地问。
“是啊!我的鞋呢?”明达斯看向放武器的地方,那里也是他放鞋的地方。“谁拿了我的鞋?”他向其余队友质问。没有人承认。
王玉婷没抓到证据,丧气地哼了一声,裹着被子,翻身睡觉了。
油灯被吹灭,帐篷里又恢复了黑暗。
明达斯依旧坐着,他从身后抽出一双短靴,靴底的泥土弄脏了毯子,他随意拍了拍,把鞋子放回原处。
王玉婷睡醒后,发觉感冒更加严重了,昨夜只是假装流涕严重,现在谎言成真,透明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孔里流出。她顺手用毯子擦了擦,昨晚出门吹冷风是个错误。
她在行李包中翻出几件衣服,桑德拉做的衣服虽然样式确实不怎么好看,可这时变得非常有用了,她把它们套上,感觉暖和了许多。包袱里还放着几件衣服,王玉婷本来也想把它们穿上,但这些衣服太大,不是给她的尺寸。王玉婷这才想起这些是桑德拉送给丈夫的衣服,托她转交的,她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嘿!明达斯,你的鞋找到了?”德尔非指了指明达斯脚上的短靴。
“是的,在帐篷外找到的,有人做恶作剧,把它扔到了外面。最好别让我发现他是谁!”明达斯挑衅地看着帐篷里的队员,似乎有所怀疑。
明达斯一定有古怪,王玉婷可以肯定,不过她没有证据。明达斯的神秘行为她有机会会再追查,只要他还有行动,就一定会被她抓住。现在她要做别的事情,她要去完成桑德拉的托付,把衣服交给她的丈夫。
一连问了好几人才得知第七步兵队的驻扎地点,队伍的扎营位置每天都有变化,有时在营地东边,但到了第二日可能就搬到南边去了。今天,第七步兵队的营地不起眼的边沿地带。
王玉婷捧着衣服加快步伐。她的动作必须赶快,许多人已开始拆帐篷,军队快要开始行军了。比起其他营地热闹的场面,第七步兵队的营地异样安静,只有十来名士兵一面发着抱怨的牢骚,一面拆帐篷,除此以外,这里看不到其他人。
“喂!你们认识阿里阿德涅吗?”她向两名拆帐篷的士兵问道。
两名士兵相互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回答,“你说的是谁?”
“你们步兵队的,叫阿里阿德涅。”王玉婷重复一遍。
另一名士兵立刻回答:“我们不认识。步兵队里没这个人。”
“真的?”王玉婷感觉他们在说谎,“他可是你们第七步兵队的成员!”
“尊敬的小姐,我们是属于第十二步兵队的!”
“第十二步兵队?”王玉婷睁大了眼睛,她有点犯糊涂了,“那么你们为什么拆第七步兵队的帐篷?这里不是第七步兵队的营地?”
“如果我们能找到第七步兵队的人,我们决不会动手干这些不应该由我们干的事!”拆帐篷的士兵愤愤不平地说,他们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第七步兵队的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反正消失了!”
“他们什么时候消失的?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营地位置每天都会有变化,没人知道今晚的邻居会是谁,可能只是些空帐篷,然后天亮了,倒霉地为他们收拾!”
“那么这可是件怪事。”王玉婷同情他们。第七步兵队的情况更加深了她的迷惑,她已经可以肯定她的感觉了——军队的人数的确在神秘地减少。不仅从越来越快的行军速度可以觉察到军队的负担减轻了,而且昨晚她见到了他们是怎样消失的。
王玉婷似乎快要整理出某种头绪了,现在她掌握的东西只差一种联系,只要以逻辑把它们串连起来,谜题将会被解开。
突然,号角声响起,打断了她试图组建这种联系,这是骑兵队的集合号令。王玉婷骂了一句,又有讨厌的任务了。
第三十二节 俘虏
见到骑兵统领马哈巴尔的那一刻,王玉婷就知道没有好事。侦察队回报说,一支罗马骑兵队出现在伦河附近。将军不能容忍他们窥视军队的秘密,必须予以打击。根据侦察,对方只有几十人,马哈巴尔调派了一队努米底亚人,另外从自己的直属部队中抽出一支小队协助,大约一百人左右,对付罗马人绰绰有余了。
早晨柔和的阳光秀过深绿色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散满大地。王玉婷在刺眼光芒下眯了眯眼睛,不过已管不了今日天气如何了,她冲在队伍最前面,带领一百人。她是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中唯一有军阶的人,也就自然成了他们指挥官。
靠近伦河附近,王玉婷下令减慢速度,借着树林的遮挡缓慢前进。派出侦察罗马人的努米底亚骑兵回来了。黑皮肤的努米底亚人向着她叽哩呱啦地叫嚷了半天,王玉婷没听懂一句,不过从他的手势中明白,他发现了罗马人的位置。王玉婷挥手示意体骑兵,一切听她号令。
河边休息的罗马人浑然不知道敌人已在附近。王玉婷把骑兵们留在树林中待命,她带着队伍中唯一的迦太基人士兵德尔非躲藏于河边一块巨石背后,观察河对岸的罗马人。
王玉婷用衣角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她很久没用这东西了。对岸的罗马人大约四十人左右,全是骑兵,单纯从人数上看,自己这方有压倒性优势。通过望远镜,她可以清楚看见他们携带的物件,比起身近连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努米底亚人,罗马人的装备可以视为精锐。
“那个人是头儿?”王玉婷小心地伸出手指,指向罗马骑兵中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青年。他说话时,其余士兵总是尊敬地聆听。
“有可能。从装束上看他是个骑兵队长。”德尔非回答,“他很年轻,看上去还是个小孩。能做军官应该和他的家族有很大关系,可能是贵族子弟,而且家世显赫。”
“那么就是他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王玉婷向德尔非点头,露出微笑,她有计策了。
但这时,王玉婷只觉得一道黑影瞬间掠过头顶,一只箭射到了罗马人休息地附近,箭冲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罗马人大叫起来,他们受到了攻击。
“我没有下令攻击!”王玉婷回头对隐藏在树林里的人大喊。
明达斯手握弓箭,站在树林边沿,“对不起,队长。我太心急了……”
说对不起已经迟了,罗马人指着树林外的人影,他们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队长!快跑!”德尔非拉住王玉婷的胳膊,往树林冲去,巨石背后的空间瞬间被从天而降的投枪和箭矢插满。
王玉婷骑上马背。“战斗!”她抽出短剑,剑尖直指河对岸的罗马人。她冲出树林,尽管因为明达斯冲动的一箭,事态完全没按计划发展,一战也在所难免了。
但罗马人却没有冲向他们的敌人迎战,他们朝着反方向骑马奔跑。
“他们逃走了?”王玉婷望着罗马人的背影,疑惑地问。
“不,他们要过河。”德尔非肯定地回答。
“过河?附近有桥?”王玉婷眨巴着黑眼睛,“跟我来!”
王玉婷感到自己从没有这样快速地策马奔驰过,感觉像是在飞,身体在马背上一起一伏地腾空又坐下,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两侧景物飞速后退,一座桥突然出现在视线中,那是座简易的木桥,只是当地人便于平时通行用的。除了桥,看见的还有河对岸同样急奔着的罗马人。
战马一声长啸,王玉婷勒住了缰绳,其余人也跟着他们的长官停住了。
“队长!我们应该赶快过河,罗马人会抢先的!”明达斯急切地说。他已经犯下一次过失,以为提醒长官可以弥补队长对他的坏印象。
“过屁!”王玉婷对他的怒火还没有熄灭。“下马!握紧你们的武器!”
罗马人上桥了。
“就是现在!”王玉婷高举的手臂立刻压下。一百技投枪投射向桥上的骑兵。
桥上的人无处可躲,被刺穿身体的人从马背上掉落,落进桥下的河水中。马的鸣叫混合拉丁语的咒骂顿时响成一片。
王玉婷看见了披白斗篷的骑兵队长。“干掉他!明达斯!”明达斯受命拉开弓弦,箭矢却从罗马人耳旁擦过,被称为神射手的明达斯一天之内第二次失手了。
白斗篷的罗马军官扯住缰绳,一跃跳进河里,他与他的战马在奔流的河水中艰难前进。由于他跳下的是桥的另一面,王玉婷只觉得他在她的眼中消失了。剩下的罗马人没有再上桥,隔着伦河与敌人消耗远程攻击武器。
河岸传来一声怒喊,迦太基骑兵队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名浑身滴水的骑士。他的头盔、胸甲和白色斗篷像被大雨淋过,身下的黑骏马在奔跑中撒落无数水珠,浸湿的毛皮在阳光中显得光亮无比。
他冲入努米底亚人的阵型,这些还没来得及上马的骑手不是死在他的剑下,就是被战马冲撞。
“混蛋!“王玉婷跃上马背,冲向这个意想不到的疯子。
披白斗篷的人向河对岸大吼,还没有过河的罗马骑兵像是听见了他的喊声,全体上桥过河了,与迦太基军的骑兵正面碰撞。
努米底亚人不穿甲胄,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能力,与站在地面,被一个人随意砍杀完全不同,马背上的他们比在平地时还要灵活,罗马人的胸甲反而成为笨重的累赘。战斗结果在王玉婷意料之中,剩余的罗马骑兵转身逃离战场。
“不能让他们逃走!他们的执政官会过早知道我们到伦河了!”德尔非着急地提议。王玉婷赞同他的看法,她率领努米底亚人追过了伦河。
罗马人逃进了树林。王玉婷指挥军队分散进入树林搜寻。她看到披白色斗篷的人在他们之中,他是个疯子,居然敢一个人冲入敌人的阵型。
他似乎是王玉婷认定的目标了,王玉婷紧追他不放。她抽出背后背负的数根投枪中的一支,用力掷了过去,投枪擦过树枝,刺入树杆,罗马人从它身边奔过,身影在树木间时隐时现。
王玉婷抽出第二支投枪追了过去。但她很快停住了——人不见了,只有黑色战马在树旁走动。
他躲在附近,只是一个转身功夫,人不可能跑太远。王玉婷警惕地注视四周动静。突然,马身颤动,她本能地向后回头,有人从树上跳下,骑上马背。王玉婷松开手中的投枪,握住了偷袭者的手腕,手中的短剑本来要刺进她的身体。马也受了惊,把背上的两人一起甩了下去。
王玉婷打了几个滚,立刻站起来,拨出与短靴绑在一起的匕首。白斗篷的罗马骑兵还没起来,就着倒地的姿势给了她一脚,王玉婷被踢中。现在轮到罗马人站立了,他握住地上的短剑,他们中现在只能活一个。
树林里冲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扑向罗马人,按住了他。王玉婷放下了心,他们是巴克尔和明达斯,还有更多的人向这边赶来。
披散头发,脸上粘着血迹的巴克尔把罗马人从铺满枯叶的地面拉了起来,匕首刃口贴住他的脖子,只要用力,他的气管就会断裂。
“留活口!”
明达斯急切得就像被匕首抵住喉咙的是自己的兄弟。
“队长没有下令!”巴克尔敌视着明达斯。
“我要活的!”
直到王玉婷说了话,巴克尔才松开了匕首。
王玉婷走到罗马人面前,狠狠朝他腹部踢了一脚,这是回敬的。“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她扯掉罗马人的头盔。
这个罗马人如她预想中的那样是个年轻人,而且非常年轻,可能才十来岁,一头黑色卷发,充满孩子气的脸让王玉婷觉得在哪儿见过。
罗马人抬头看向俘虏他的人,刚毅不屈的神色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们都不是这里最惊讶的人,更加吃惊的人却是明达斯,他也看着他们的俘虏,但更像是看到了厄运的指引。
第三十三节 叛徒或内应
伦河旁的小战斗尽管没有达到王玉婷期待的结果,不过她依然因这场小胜利而受到褒奖,而且感冒也因大汗神奇地好转了。有几个罗马兵侥幸逃走,相信西庇阿执政官很快会知道迦太基大军的动向,一场大战可能即将降临。会有怎样的战斗并不是王玉婷所关心的,战斗的规模大小对她来说就是人多人少而已,大战斗反而比较轻松,至少轮不到她思考战术,不需要费神。
当下眼前关心的是个人声望的提升。她发现,一场胜利后,她在骑兵队里的威信不可同日而语了。从前这些人只把她当作小姑娘,甚至名义上的队长对待,但现在人人都注意她的意见。王玉婷很高兴见到这样的变化,那句人们挂在嘴边的“队长说”使她特别感到满足。
巴克尔从军医的住所回来了。额头和手脚上的伤口已做了处理,他是这场战斗中负伤最多的人,同时也是杀敌最多的,他的勇敢受人敬佩。他一进入帐篷,掌声立刻响起,献给勇士。巴克尔对每一位称赞他的队员回以笑容,但对明达斯除外,除了冰冷而带怨气的眼神,什么也没给他。
王玉婷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两人冷战的原因。巴克尔的伤大多因为明达斯而受,明达斯在战斗中频繁失误,甚至差点让巴克尔丧命。如果是个无能的人,没有人会计较,但明达斯无论在训练中还是在与凯尔特人的战斗中,表现都非常不错,唯独对付罗马人时变成了笨蛋,总让人不得不去想,他是否是故意的。王玉婷身为队长,她认为自己应该去调解两人的关系,但当她想要说话时,帐篷里却充满了另一种喜悦,有人吹起口哨,受欢迎的人到访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帐篷,细致的五官微妙地配合,露出迷人笑容。“大家都在这儿吗?”海伦娜连话语中也听得出笑声。她每晚会到王玉婷的帐篷里帮忙,作为女队长帮助她进入军队的回报,也是她的工作之一,她有责任照顾好这位唯一的女性军官的生活。
“是海伦娜来了!”
帐篷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海伦娜,今天多坐一会儿吧!”
“海伦娜,帮个忙!你看我的衣服又脏又臭。”
有士兵翻出了脏衣服,由于它们长期被当作枕头使用,已被挤压到了不成形状。一个士兵这样做了,其余士兵纷纷效仿,帐篷里立刻弥漫着难闻的异味。
王玉婷捏住鼻子,声音像对着一只陶罐说话,“给我收起来!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你们想累死海伦娜!”
“算了吧,队长!你叫他们自己洗,那不是把衣服给毁了?”德尔非风趣地说。
“洗衣谁不会!我在进入军队前可是专职洗衣工!”王玉婷提起过去的事总带着自己经历过而别人没有的骄傲感。
不过士兵们听见她的自豪话语却发出了阵阵笑声。丑事总是比光荣的事传得快。王玉婷从前洗丢了多少件衣服,给别人陪了多少次礼,他们甚至比王玉婷本人更清楚。
海伦娜可爱的笑声也在其中。“我们的队长可是远近闻名,现在洗衣的妇女们提到她的名字时还会发出惊叹呢!桑德拉对我说过,她至今仍没弄清玉婷小姐洗衣的方法。”
笑声越来越大,王玉婷感到窘迫。“没洗衣机,叫我怎么洗?”她难为情地咕哝。“好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尽管累死这个女人!”
队长同意了,士兵们立刻把衣物抛向海伦娜。海伦娜应接不暇,只接住了头几件,其余的不是落在了她身旁,就是直接落在身上,从头顶落下,罩住了身体。
“这么多?”海伦娜把散落一地的衣服聚拢起来,足足有小半个人高。士兵们安慰她,他们不急着要。对他们来说,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别人,自己身上这套在坚持穿几天也没关系。
海伦娜叹了叹气,或许自己刚才应该站在王玉婷这边,拒绝他们。“我没想到有这么多。这样吧,我去办件事,回来的时候就把它们带走。”
“你生气了?”立刻有士兵敏感地问。
王玉婷的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妒意。前两天,她患了严重的感冒,也没见有人敏感地关心一下,人漂亮果然世界不一样。
“是真有事。”海伦娜微笑着提了提身边的篮子,“我还要去给俘虏送饭,就是你们抓住的那个罗马人。回来的时候我就用空篮子装你们的衣服。”
“海伦娜,给俘虏送饭的事什么时候由你来做了?”明达斯好奇地问。他总是充满好奇。
海伦娜没有流畅地回答他的提问,她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我……我请求总管让我负责他的事。”
“为什么呢?还嫌自己要干的活儿不够多吗?”
“因为……是因为……”
“原本负责送饭的家伙生病了,海伦娜与他很要好,所以请求总管让她替他干活。海伦娜,你的心思我会不知道?”王玉婷为她解了围。海伦娜连连点头。王玉婷已经猜出她的意图,她想借机接近那个罗马人,向他打听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罗马情人的消息,那个薄情人是执政官的儿子,应该不难打听。难怪海伦娜会这么高兴,内向的她今天说了许多话。
离开骑兵们的帐篷,海伦娜提着篮子走向关押俘虏的地方。
这里靠近营地中央,却冷静得带着点死寂。死气沉沉的灰色帐篷外只有四名守卫围着火堆闲聊,除了他们,没有人愿意出现在这里,别人也不被允许靠近,海伦娜正好是愿意,也被允许的人。
帐篷里没有灯,来自外部的光线透进少许,使人可以隐约看见有人躺在地上。海伦娜安静地放下食物,按理说她的工作就这样便该结束了,可海伦娜没有离开,她看了看守卫,他们仍围着火堆。
“你好……我叫……”她鼓起勇气开了口。
“小姐,你的拉丁语发音太蹩脚了,杂带着外国口音。不过比起我见过的其他说拉丁语的外国人,还算不错。”躺着的俘虏不顾海伦娜要说的话,说他自己的。
第一句话就被打断,海伦娜有些不知所措了,预想中沟通应该很容易的。“我很久没说拉丁语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会失望的,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试探的人。这个人你应该知道,他叫普布利乌斯·;科尼利乌斯·;西庇阿,是西庇阿执政官的儿子,他也应该在军队里,和父亲在一起。”
“你问他吗?”俘虏的话顿了顿,他始终背对着海伦娜。黑暗中,感觉到他挪动了身体,把脸隐藏得更深。“我听说过他,不过我们不相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海伦娜羞涩地垂下了头,“他现在好吗?”
“好。每天都很快活,跟从前一样,与损友玩乐,欣赏美丽的姑娘。”
“是吗?那就好。”海伦娜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抿了抿下唇,“你的声音,很像他。”
“我可不这么认为,小姐。”罗马人急忙否定,“我与他完全不同。听外国人说话总有这样的错觉,很难听出他们的声音有什么不同。”黑暗中的罗马人动了动身体,“不过,你的声音也很耳熟。”他站了起来,想看看这个说拉丁语的少女究竟是谁,但他回头时看到的却是突然闯入的卫兵。
“将军阁下现在就要审问你。”卫兵发话说。
海伦娜看见罗马人坐起来时,心中莫明波动,她不认识他,却又感觉无比熟悉。可就在他要转身时,四名卫兵出现在身后,推开了她。海伦娜跌倒了,她站起来,看见卫兵和另两名守卫进入了帐篷,将军的卫兵来带走俘虏,接下来的事她管不了了,至少俘虏被带出来的时候她可以看看他的模样。但海伦娜此时却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明达斯,王玉婷属下骑兵队的士兵,他远远地朝这边来了。
“你发什么愣?这里没你事了,快滚!”守在帐篷外的守卫凶狠地对她大喊。
他们凶恶的声音让海伦娜害怕,姑娘战战兢兢地望了帐篷一眼,走进了路旁的黑暗中。
她频频回头,想看看罗马人什么时候出来,但她没有等到,却看见明达斯来到了帐篷旁。明达斯时常带着如朝阳般的笑容,对两名守卫也不例外,他向他们打招呼,两名守卫不会拒绝别人的友好,三人像朋友见面般热情问候。
海伦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自己没及时回去,王玉婷派他来找人 ?'…3uww'纳闷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足以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一个守卫像是被丢弃的装满石头的布袋,重重倒下了,红色鲜血从他的脖子里喷涌而出,血流到地面,迅速形成个小小水洼。另一个守卫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呆了,他颤抖着面部肌肉,可能想喊叫,明达斯没给他机会,短剑划过他的脖子,气管被割断了。两个士兵连声音也没发出就成了死尸,杀死他们的人前一秒还带着朋友般的友善。
明达斯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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