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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痴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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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黎望哦了一声,抬眼又疑惑地去看乔羽菱,却一眼便看见她肿胀的半边脸,禁不住便关切道,“菱儿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胀着,眼睛还这么的红?是有人欺负了你,还是又为母后伤心才哭成这样?”
乔羽菱闻言当即就掉了眼泪,“是吴妃娘娘打了奴婢一巴掌。”
阮黎望听了,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嘶地吸了口气。却并不看吴妃与乔羽菱,只是对着苏悦菡道,“梓童,可是有此事?”
苏悦菡不想阮黎望这边再生出什么别的枝节,也只好轻描淡写地笑言道,“也不过是这俩丫头都年轻气盛了些,又赶上这几日太后大丧,心情也都是不好,口舌了几句罢了,说是打,其实也就是一个冲劲儿推搡了下,并没怎么严重的,皇上也就不用操心了。”
阮黎望狐疑地看着苏悦菡,复又仔细地去看乔羽菱脸上的伤,苏悦菡见了又赶紧道,“臣妾那边倒是还有以往太医给的药膏,正是对症,一会儿就给菱儿拿去,没几日也就好了,皇上不用担心的。”
阮黎望本来心中还是有些心疼乔羽菱,想问明究竟,给她个说法的,可是苏悦菡猛地说起以往太医留下的药膏,让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混账的那段过往,忽地就大大地不自在了起来。只掩饰着草草对吴妃道,“你倒是个泼辣的,有了什么口舌值当你下这样的狠手?”
吴熙妤看阮黎望问到她了,自然愤愤道,“还不是她不懂规矩,对臣妾不敬。”
阮黎望眉头紧蹙着盯了吴熙妤半晌,最终却只是一扭头,对菱儿道,“菱儿你也是,犯得上跟她口舌吗?日后就少说几句吧。”
阮黎望的语气本是极为温柔,虽是明着说乔羽菱,到底还是向着她,语气里也透着亲近,乔羽菱听了却只是抬起一双无神的大眼,眼里盛满着失望地低语道,“奴婢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有几天没见到小柯了?还有卿卿,还有兔子。乃们仨难道是私奔了木?
☆、风暴前夕
苏悦菡见并没闹起什么事,遂也放了心,只打发着那俩下去,俩人虽说俱是心有不甘,但是刚刚苏悦菡那番话说了,却也知道,无论谁对谁错,总是闹的时候不合时宜了,既没什么可再辩的,也就都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苏悦菡这才赶紧问阮黎望道,“皇上这会儿来寻臣妾,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了?”
阮黎望却并不言语,只是自己往榻上一靠,苏悦菡便立即着让人奉了茶水上来,阮黎望轻呷了几口茶水,才叹息道,“其实也未曾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慌的紧,总好似要出什么事一般。”说完,抬起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苏悦菡道,“小荷,你不会要离开朕吧?”
苏悦菡眉心微攒,嗔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臣妾是您的妻子,是一辈子都会陪着您的人呢,如何会有离开一说。”
阮黎望便又叹气,“朕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日里总是睡不着,偶尔睡一半个时辰,却又总是梦魇着。要不就是母后只给朕一个背影,任朕如何地喊却也不回头,要不就是梦到你……”
说到这,阮黎望顿了下才又接着道,“朕梦到朕想要抱你,可是每每你近在眼前,拥过去却只是一个空怀。醒了,心里就也总是空落落的,想着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朕呢。那日里看你跟苏相爷说了那么许久的话,朕就总想着,相爷是不是悔了让你嫁给朕,想接你回去呢。”
苏悦菡听了心中虽是发酸,却也觉得好笑,“皇上这是怎么了?如何还能想出这么许多,慢不说臣妾是您的皇后,即便只是普通百姓家嫁闺女的,哪还有说接回去就接回去的道理。自古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臣妾的去留只有皇上说了才算数的,无端的,正是伤心的日子,您倒还能瞎想出这么许多。也当真是难过的糊涂了,臣妾跟父亲絮叨多时,也不过是……”
苏悦菡犹疑着到底要不要把父亲所担心的事和盘托出,可是心念一转,阮黎望性子毕竟是直了些,只怕是个藏不住事的。此事若是虚惊一场,今日这样说了,便是她与父亲奸佞多疑,日后反倒没法做人,可若是果有此事,只怕阮黎望这会儿听了不信,又或是急于去求证,却是连最后那点周全都剩不下。
这么想着,片刻间苏悦菡也就拿定了主意,只说道,“也不过是父亲一则担心皇上的身子吃不消,二则自然也是担心臣妾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事,总怕是场面上哪些事做的不妥,事无巨细地多嘱咐臣妾几句。”
阮黎望这才扯了扯嘴角,凝出些笑意。坐在那里忽然大张开双臂对苏悦菡道,“小荷,来,让朕抱抱你,抱个真切,否则这几日的梦里,朕的心都要凉出冰渣子来了。”
苏悦菡只是稍一迟疑,便起身走到阮黎望的身前,阮黎望即刻便锁住了双臂,用力地拥住苏悦菡,深深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满足地叹息着,“小荷,以前母后说时,朕却总也没觉得这么真着,今日里母后走了,朕却觉得母后说的话再对没有了。朕能娶到你,是朕的福气。”
苏悦菡的下巴放在阮黎望的肩头,头便轻轻靠进他的颈窝里,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皮肤下甚至能感觉到血管微微地跳动,默然相守、耳鬓厮磨,竟是大婚之后头一次这样的亲近,阮黎望只觉心中似是涌入一股暖流,正妥帖而缓缓地熨平着他那莫名焦躁与不安的心。
苏悦菡却只是紧蹙了眉头,幽幽想着,以前总是怕,怕与阮黎望离得太近,让习惯取代了记忆。可是这一刻,却忽然也有些惊惧,只恐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并非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久的可以让习惯磨合成一种依赖,久得可以忘却前尘是非。原来任谁也无法预知和操纵自己的命运,随波而去,能守住一点心思已是难得。
事事变化无常又岂是今日才知,想来自己十五岁时还以为注定会与表哥共结连理,悠然恬淡终老一生呢,此时此刻却还不是身在宫中,依靠于另一个男子怀中。而此后呢,更无一丝的确定可言。
到底,纠结了多日的困扰,原不过是杞人忧天,能与个并不想亲近的人相伴平安终老,其实亦是一种奢望。
那紧拥着她的人却又在她耳边低吟,“小荷,朕日后也像父王对母后那样对你可好?无论后宫中日后还会有多少人,朕也只想着你一人。你别再躲开朕了,好吗?”
苏悦菡却只是轻轻地应着,便觉得那臂弯似又紧了些,几乎箍得她要透不出气来。
那一日之后,苏悦菡待阮黎望格外的温柔了几分,不再刻意地矜持与冷漠,也会主动地去握阮黎望的手,会暖暖地与他微笑,静静地与他相守。时而,苏悦菡也心中也会忍不住感慨,人,果然只有在可能遇到更糟的情形时,才会珍惜眼前的平凡。
苏悦菡与阮黎望之间虽然终究冰释前嫌,甚至比以往更亲近几分,她却依旧没有放下警醒的神经,时刻不忘留意着淮王的动向。
倒是淮王那边安静地让人诧异,素日里只在寝殿中安歇着,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只是在太后灵前每日里举哀叩头之后才与几个兄弟客套上几句,其余时间只是闭门不出。宫中其他几个王爷相互之间倒还偶有交往,因都常年各守封地,平日里并不时常有机会会面。虽说是吊唁致哀而来,毕竟说到底与太后并无什么真正的情分。私下里却也是把酒言欢,一叙兄弟之情。
阮黎望对此颇有微词,总觉得这时节里此举甚为不敬。苏悦菡却只是劝道,“王爷们只是私下里久未谋面,喝茶吃酒叙一叙兄弟情谊而已,也并未大肆摆宴,总也不算太失礼,并且母后灵前,礼节上也是做足了的,皇上也就无需为此动气。”阮黎望闻言便也不再追究,却只叹道,“如今看,却也只有七皇叔还是个性情中人,父皇驾崩时便伤痛欲绝,几乎毁了身子,如今母后宾天,他亦是悲伤不已,几乎到了茶饭不香的地步。这样的重情之人,朕所有的亲人中,竟只淮王一人了。”
苏悦菡听了却唯有一笑,不置可否,心中也只是起疑,淮王到底真的是身子骨不爽利才如此,还是又在密谋着什么,几日里未见他身边的人出入宫外,也没有见到宫外的人来找他,倒不知整日里呆在寝殿里到底是在作何计较,一时间几乎有些疑心是父亲多虑了。可是转念却想,父亲一向老成持重,这辈子何曾妄言过谁的是非,那日里既然言之凿凿,必然事出有因,即便现在淮王按兵不动,却也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就这样又貌似平静无波地过了几日,再有五日也就到了太后下葬的日子。
这一夜阮黎望照旧是宿在了鸾阙宫中,才睡至半夜,却被苏悦菡悄悄推醒,阮黎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苏悦菡和春暖、孙福圆几个早就是穿戴整齐,茫然道:“什么时辰了?天怎么还黑着?”
苏悦菡只管拉了他起来说道,“皇上,您信臣妾吗?”
阮黎望还在癔怔中,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悦菡点点头。
苏悦菡神情肃然地说道,“皇上,如果你信臣妾,现在就什么也别问,悄悄起来跟着臣妾走。”
阮黎望听了这话盹顿时醒了大半,张口结舌地看着苏悦菡问,“走?走去哪?”
“皇上,并非臣妾不想跟您细细解释,只是时间不等人,既然您信臣妾,一会儿臣妾再解释与您听。”
阮黎望略愣了下,便起身,几个人速速伺候着他更了衣。苏悦菡便牵了他的手往殿外走去,阮黎望依旧莫名其妙地跟着,只是咕哝了句,“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连个灯也不点吗?”
苏悦菡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阮黎望静音,阮黎望赶紧闭了嘴,几个人就摸黑,蹑手蹑脚地往聚芳宫走去,阮黎望虽不知是何事,但是却也感染了几个人的紧张气息,捏着苏悦菡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悄然行至聚芳宫中,宫中依旧是漆黑一片,但隐隐的却又有人声,进得内殿,好一会儿适应了黑暗,借着月色才看清,面前居然是后宫中所有的册封与未封的妃嫔。
阮黎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悄悄凑到苏悦菡耳边问道,“小荷,深夜里,把她们与朕都叫来此处,还如此鬼祟,到底所为何事啊?”
苏悦菡只是暂且捏了捏他的手示意稍晚勿躁,转头问小末子道,“人可都齐了,没漏下一个?”
小末子悄声回禀,“娘娘,奴才拿娘娘懿旨把小主们集合过来了,只让每人带了个贴身伺候的一个人,俱是悄无声息出的宫,奴才看了,没人注意到,淮王的人如今还守在乾昌宫外,并未有旁的动静。”
春暖毕竟知道些,也就纳闷地自己嘀咕一句,“淮王竟会不知皇上在皇后殿中吗?怎地守着乾昌宫?”
苏悦菡撇她一眼,并不多说,只领着众人聚芳宫的内殿走去,走到内殿中央,才开口道,“今日非(提供下载…fsktxt)常之时,本宫也没法多做解释,但是既然带你们来此,也不能再放你们回去,若是一会儿出去,你们不想跟着本宫与皇上,本宫自会派人护送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此前什么也别问,本宫也没时间说,只记得莫要说话,好好跟上。”
阮黎望大骇,结巴道,“小荷,出去?去哪啊?”
苏悦菡镇定地回望着阮黎望,黑眸在夜色下闪着坚毅的光彩,只稳稳回他一个字,“逃。”
☆、连夜脱逃
阮黎望听了这话,惊得瞪大了一双眼,竟是半天吐不出半个字来。苏悦菡只管紧握住他的手,示意小末子上前,走到床边挪开了被褥,暗暗动了一个机关,就见床上裂开了一条三尺见方的空来,再一递眼色,小末子便从那空挡钻了进去,一转眼的功夫便没了人影,只听见闷闷的声音轻轻从底下传来,“可以下来了,奴才已经掌了灯。”
众女子没有一个不怕不慌的,只是惊魂未定地去看苏悦菡。苏悦菡坚定点头道,“各人扶好自己的主子下去吧,本宫跟皇上也会一起出去的。”
虽然是每个人都被惶恐不安所覆盖,但是苏悦菡浑然天成地便具有一种让人安心与信服的能力,此时众人看阮黎望也并不发话,苏悦菡却又说的如此镇定,便也只好横了一条心,挨个地下去了地道之中。
阮黎望仍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眼看着面前的一幕,如同傻了一般,待到殿内只剩下苏悦菡、春暖、孙福圆与他时,才几乎有些癫狂地摇晃着苏悦菡的身子低吼道,“小荷,这是为何,为何朕与嫔妃们要连夜从这里逃走?这里何时会有了这样的一条密道,小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苏悦菡赶紧捂住了阮黎望的嘴,跟孙福圆死拖活拽地才也把他拉进了密道之中,小末子这才又按动机关,那洞口便在眼前牢牢地封死,苏悦菡这才放开了手,筋疲力尽地喘着粗气看着一直挣扎不休的阮黎望,说道,“皇上臣妾知道您现在心中肯定是惊疑,可是您说过是信臣妾的,那就信臣妾只是为了保护您免受奸人陷害才只得如此,此前不方便与您说,也有种种顾虑,等来日安顿下来,臣妾一定与您说个明白可好?”
苏悦菡让小末子带着人往前边走去,阮黎望却跟脚底下生了根似的,一步也不迈动。苏悦菡着急道,“皇上,再不快走,只怕有人发现了这里,想走也是走不脱的了。”
阮黎望却只是抬头死命地敲打着入口处,嘴里嚷嚷着,“什么奸人要害朕,这是朕的皇宫啊,朕从这里出去要去哪?宫中不是有御林军把守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你到底是听谁说的有人要害朕,朕为何一点也不知晓是何人?”
苏悦菡无法,只得说道,“皇上,臣妾与朝臣们早就与您说过要提防淮王,可是您却始终不愿相信他早有了不臣之心,如今他的私兵早些时日母后还在时就已经潜进了京中,借着母后宾天的名义,他现在里在京城,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啊。臣妾夜里得了父亲的加急密报,只说京城中淮王的私兵已经秘密集合在了一起,正往皇城处开来,此时不走,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难道等着淮王瓮中捉鳖吗?”
“七皇叔?”阮黎望再次惊异地长大了嘴,捏住苏悦菡肩膀的手,抓的她生生的疼,他却也顾不得,只是一股脑地问道,“七皇叔要害朕?如何可能?自小七皇叔就对朕最好,还没封王那会儿,他住在宫中,朕若是受了罚,总是七皇叔去给朕求了情的,如今又怎么可能害朕。而且皇叔身子还病弱着,怎么却有气力做什么大逆的事,小荷,定是你弄错了,定是你爹弄错了,咱们快回去,这样连夜地跑出去,岂不是闹了太大的笑话。”
苏悦菡看与阮黎望怎么也说不通,时间却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一狠心道,“皇上难道不记得母后说过的话了吗?臣妾与父亲永远是为了皇上好的,绝不会害皇上,皇上若此时还依旧不信臣妾的话,臣妾愿以死明志,只求皇上在臣妾死后,速速跟着小末子他们离宫,宫外自有父亲安排好的人接应,日后您听着父亲的话就好,他定会想方设法助您清除贼党,重振朝纲。”
阮黎望见苏悦菡竟说了这样以死明志的狠话,一时间傻愣地站在那,完全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起来,苏悦菡见状赶紧说道,“孙福圆,还不赶紧架着皇上快走。”
孙福圆到底是机灵的,听了这话赶紧着拉起傻呆呆的阮黎望就走,再不给他一点挣扎的余地。
阮黎望其实也没了挣扎的力气,这一会儿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脚下迈着踉跄的步子,只管任由孙福圆拉着。可是一边走,却又一边问道,“那母后怎么办?还没到下葬的日子呢。朕总要让母后入土为安啊。”
苏悦菡也是急急地推着阮黎望往前走着,嘴里说道,“母后那边,淮王再如何,也会依旧下葬的,他冒着如此的天下之大不韪,却也不敢做这样明目张胆的事,他到底也姓阮,母后到底也是阮家王朝的太后。”
“可,可是,他,那他是要做皇帝吗?他这样造了反,做了皇帝,难道就不怕天下之大不韪,就能堵住悠悠之口?”
“父亲说,他自会找个像样的借口的。若是你在宫中,他定会先悄悄要了你的性命,再打着为你报仇的幌子给臣妾与臣妾父亲扣上个什么罪名,然后算他清除逆党有功,名正言顺地当皇帝。此时皇上出了宫,他也不定还会寻个什么样的借口就是了。”
阮黎望听完,便从此再未说过一句话,苏悦菡看他紧锁着眉头,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心中到底也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了淮王会造反的话。好在此时已经在通往宫外的路上,并且暗道里一片寂静,至少证明淮王此时还没明着出兵,或者说是出兵了却也还没找到他们的逃遁之处,并未追来。
暗道甬长,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走到了出口。外边的天依旧是漆黑如墨,出口处却已经是一片树林,树林中隐隐有几辆马车,这会儿看见这边有人出来,马车中便疾奔过来一人。待走到近前,苏悦菡才看清来人的模样,竟是长兄苏霈珉,不知怎么,原本一直强自镇定的神经,在看到长兄的那一刻,忽然就溃不成军,眼泪再也止不住地便落了下来。
苏霈珉怜惜地伸手替苏悦菡抹了泪,才转身跟阮黎望请了安道,“皇上,请上车吧。”
三辆马车将将地挤开了出宫的众人,马鞭一响,便马蹄飞扬地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是渐渐地亮了起来,马车才停住了前进的步伐,车帘一挑,苏霈珉跪在马车外道,“请皇上下车,先在此处暂时落脚。”
阮黎望早就一如老僧入定般傻坐了多时,这会儿却也不问,起身就下车,甚至忘了让苏霈珉起身,还是苏悦菡晚一步下车,把兄长搀起来道,“大哥,这是哪里,咱们日后就在这边了吗?还是另有去处?”
“父亲一会儿会和其余的家人来这边与咱们回合,到时候会说咱们之后去哪里,这里也不过是临时落脚罢了,毕竟这么多的人一起长途跋涉总不是个事,总要先看看有些人是不是要送回娘家去的。”
“那她们若是回去,会不会让淮王抓了,问出咱们的去处?”
“所以,咱们现在也并不知道要去哪呢,只等送走她们再说。至于这里,一路来时,马车都是密闭着,想来再让她们来,她们也是找不到的。”
苏悦菡这才走上前两步,看着嫔妃们一一下了马车。也都是无措地看着他们这边,而阮黎望只是负手望着眼前的房子发呆,依旧是不语。
面前是一个两进的院子,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样子,此时正是春天,院子虽然陈设简单,却是花草极其葱郁,别有一番野趣。
苏悦菡过去拉了阮黎望的手说道,“皇上,咱们且先进去歇着吧,此时你再若有什么话问臣妾,臣妾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黎望失神地看了苏悦菡一眼,默默地点点头,便与苏悦菡一起进了院子。到了院落中,问明了苏霈珉便让孙福圆带着阮黎望先下去歇着,然后才与宫妃各自安排着,自然也是免不了解释几句,“诸位妹妹,今夜事起仓促,本宫未能事先与妹妹好生计较,便把你们带来了此处。原是宫中有贼党伺机对皇上不轨,今日夜里便要起势。皇上的大军尚在西北,鞭长莫及,宫中御林军却是人数又少,虽也是各个精锐死忠,却还总是怕寡不敌众,真到了那时,皇上再想出宫也怕来不及了,所以本宫才出此下策,也让妹妹们受委屈了。此处不比宫中,妹妹们也就先将就着,明日里咱们再做计较。”
那些宫妃听了苏悦菡的解释,虽然仍是惶恐不安,到底心里也明白是出了什么事,她们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刚入宫就逢太后大丧,连册封也是来不及的,此时又赶上这事,也只能大叹自己命苦,嘈杂了会儿终究也折腾了大半夜,也就由人引着,先下去歇着了。
苏悦菡这才赶紧去找阮黎望,进了最里间的屋子,就见他正正襟危坐于案前,直冲着门口发呆,苏悦菡上前拉起他道,“皇上如何这么直挺挺地坐着,若睡不着,榻上靠一靠也是好的啊。”
阮黎望便也就听话地随着苏悦菡靠在了榻上,苏悦菡坐在他的腿边柔声道,“皇上,此时再有什么想问的话,您便问吧,”
阮黎望认真地看了苏悦菡半晌,第一句问出的话却只是,“小荷,你会一直跟着朕的是吧,无论到哪?”
☆、前路未卜
苏悦菡轻握着阮黎望的手,看着他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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