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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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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鲤君给他们的“礼”。
  正如他自己所言,身无长物,也唯有这一株伴他生长的莲可以赠与了。
  时日无多,甚至下一刻就可能消失,往后漫长的时光里,他不会再陪伴在它们的身边……
  业火红莲,莲中至贵者第三。
  根茎,花朵,还是莲叶,可入药,可炼丹,也可炼器,更不用说,眼前这一株莲,乃是不语上人以彩笔画之?
  与其落入那些不知是何居心的人手中,不如给了自己瞧得顺眼的人。
  如此,九泉之下,兴许能更安心一些。
  那一片莲叶,终于还是放到了陆香冷的手中。
  她郑重地躬了身,想说此物她一定用来治病救人,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一切的言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
  莲花乃是画中的一部分,随后,鲤君轻轻一伸手,摘了那一朵莲花,只轻轻一弹指,便有一片浓艳的光影从莲花之上飞出,落到了如花公子的袖口。
  他赠如花公子的,乃是莲之影。
  在剥离了影子之后,莲花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鲤君轻轻地伸手,指尖在花骨朵上一点,那花苞竟然应声绽开,七片莲瓣脱落下来,被他赠给了夏侯赦。
  余在鲤君手中的,是那一柄玉如意一样带着茎梗的莲蓬。
  苍翠,坚硬,又隐隐蕴含着一股清新之意。
  里面应该还有九颗莲子。
  鲤君伸手一递,便将这连着茎梗的莲蓬,递给了左流。
  到此刻,鲤君身前已经没有一物。
  两朵莲花没了,莲叶也没了。
  他只缓缓地俯身下去,手指触摸着水面,那一瞬间,有淡淡的莹白光芒,从水下发出。
  众人立刻看去,有些惊异。
  水底的光芒有些幽微,不过又缓缓地清晰起来。
  那一片莹白的光芒慢慢浮起,竟然是一小节白玉一样的莲藕!
  “不蔓不枝因其而生,清涟不妖因其而长,却出污浊泥淖中,不曾见得天日几何……这一节莲种,便赠给你吧。”
  鲤君掌中托着那一小块莲藕,仅有婴儿巴掌大小,看着甚至有些雨雪可爱。
  谢不臣就站在前面,听了这一席话,却是默不作声。
  一节莲藕……
  他伸手接过,眨了眨眼,满身有温润之气,却陡然沉凝。
  至此,池中已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鲤君的身子又晃了几晃,更透明了一些,站得离他最近的见愁,分明看了个清楚:在他晃动的那一瞬,隐约有一道锦鲤的虚影在他身体之中游走,又转瞬隐了去。
  这是连化身状态的保持,都变得极为艰难了。
  莫名地,见愁心里沉重。
  鲤君却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笑得温柔又和善,甚至还有那么一种从春日暖阳般的温暖:“你不奇怪吗?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赠给你了。”
  见愁并不介意那些。
  或者说,打从一步迈入十九洲之后,她对外物便没有什么追求,即便是排名第三的业火红莲,在她看来似乎也不过只是一种普通的赠与。
  于她而言,更重要的不是莲,只是鲤君的善意。
  所以她开口道:“我想要的,自会去取,去拿,去夺,去抢,不必旁人给。”
  “……”
  鲤君竟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他怔忡了片刻,才忽地一笑:“你也是崖山的修士吧?”
  也?
  那前面那个指的是曲正风了?
  见愁并未否认,点了点头。
  鲤君一面向着台阶上走,一面柔和道:“你们崖山的修士,都这样好吗?”
  好?
  那还是说的曲正风。
  这个么……
  见愁莫名地一笑,说了很奇妙的三个字:“可不是。”
  可不是。
  可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即便是已经修行上千年的鲤君,在听见见愁这三个字的时候,也难以从见愁那浅淡得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里,分辨出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些修士……
  真的都是很奇妙的存在。
  “咳咳咳……”
  他唇边的笑意,才深了那么一点,转眼却立刻咳嗽了起来,甚至整个身子都弯折了下去,不断地随着咳嗽而颤抖。
  “鲤君!”
  见愁只觉得他气息一阵紊乱,像是忽然崩塌的雪山,又像是决堤的河水,一瞬间无法遏制其颓势。
  眼见着那身影就要倒下,见愁忍不住伸手上前去扶。
  可当把人扶住地时候,她才惊觉,这一具身体已经没有了重量。
  “你也是崖山修士,那便是与他同门……咳咳……”
  鲤君还在咳嗽,只是整个人全数化作了透明,只有左袖那一圈深红,格外刺目。
  他抬眸来,正对上见愁那一双淡漠之中藏着几分悲悯的眼。
  忽然就有那么一点恍惚。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如叹息一般道:“我命不久矣,但请你转告他,昔日应我之事,请他勿忘。”
  “……好。”
  沉默片刻,见愁还是答应了。
  她不知道曲正风在隐界之中到底发现了什么,又到底答应了鲤君什么,更不清楚曲正风行踪何处。
  可应下了就是应下了,转告一声约莫还是能做到地。
  见她答应下来,鲤君终于笑了起来。
  “昔年你在青峰庵意外见了翻天印,并有奇遇,能习得此印,甚至无师自通,是我无意种下地因,今日你来,也是果。算起来,你我之间,尚有因果的缘分。”
  此话不错。
  见愁没有言语。
  鲤君移开了目光,看向天际,已经化作了透明的眸子里,倒映着天际的那一片红莲,照得他整个身子都是一片琉璃的红。
  他忽然道:“我是一只锦鲤,却从来不知道真正的水是什么样……”
  生来就已在画中,穿梭于池中于天宫,永远都在等待……
  这天地间最漫长的岁月,便是等待的岁月。
  有希望的等待,尚且难以忍受;没有希望的等待,又该是何等地煎熬?
  他絮絮地说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地倾吐对象。
  “若是所有人都带着希望,唯独一个人心里绝望,背负着一切地秘密……该有多痛苦?”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不语上人归来,除了他。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鲤君说着,便转头去看见愁。
  见愁的眼底,没有任何惊讶。
  她就像是之前的曲正风一样,只怕早早就猜到了不语上人的秘密:近千年前的确有人飞升了,也的确是“不语上人”,可同时却有另一个不语上人,因此殒身。
  他飞升了,也没有飞升。
  他死了,却还活着。
  鲤君越发恍惚起来,可唇边地笑容,却越发暖和。
  他问:“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好看吧?”
  见愁答:“不一定很好看,却很大。”
  “我本有千年的修为,可如今也耗干净了。不过,我会化作一条真的锦鲤,忘却这里的一切……见愁小友,可否拜托你一件事?”鲤君笑了一声。
  压着自己的声音,见愁已明了了他意思,却问:“想去外面,还是留在隐界?”
  她竟然能猜到。
  当真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不过也很柔软。
  鲤君笑了起来,可又慢慢停下来,终究还是道:“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吧,这是他等待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所生处,是他所亡地。
  纵使有千般万般的理由,想要离开……
  可……
  怎么舍得?
  鲤君目光清澈,看向了见愁。
  只一个眼神间的触碰,她已明了他的意思。
  于是,双手朝着前方伸出,隐约间有一声叹息传入耳中,又渐渐消散。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鲤君,身子一晃,那原本就难以支撑的人形,顿时崩散。
  一条他们有些眼熟的三丈锦鲤,便忽然腾跃到了半空之中。
  很大很大,可通体却好似透明,身上那些原本细密的红色鳞片,此刻更是全数消失不见!
  唯有左侧鱼鳍之上,还有那么三分的红。
  明艳的,三分红。
  “哗啦……”
  伴随着它腾越而起的姿态,虚空中仿佛也传来了水声。
  巨大的锦鲤猛然纵身一跃,巨大的透明鱼尾,仿佛一片涟漪一样,划破整个虚空,朝着见愁掌中投去!
  那一瞬间,像是被巨大的鱼尾给拍碎了一样,周遭世界,不管亭台楼阁,还是回廊碧湖,如同被巨浪与暴风席卷一样,全数崩溃!
  像是一瓢水,泼到了一幅名画之上。
  霎时间,墨迹晕染开去,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锦鲤池中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疯涨起来,竟然像是洪水倒灌一样,疯狂地朝着周围冲刷。
  那一瞬间,所有染污的墨迹,都被洪水吞没。
  众人,连着见愁,都还来不及反应,竟然被就被这恐怖的洪水一卷,冲出了画卷之外!
  众人连忙稳住身形,慌忙地回头一看:大门依旧助理,周遭的大泽之水已经退去,露出了一片平地和废墟,唯有那从大门画卷之中疯狂冲刷出来的水流,化作了一条大河,向着低洼的远方,奔流而去。
  那一瞬间,见愁明白了什么。
  “啪。”
  轻轻地一声响。
  一条寸许长的小锦鲤,就这么落在了见愁的掌心。
  没有了三丈的巨大身躯,也没有了炽烈的红色,只有这样透明的,小小的身体……
  浑身上下,仅有左侧鱼鳍,还有些几分鲜艳的红,如同印记。
  见愁两手捧着这一条似初生初生的鱼。
  那一瞬间,眼底有些发热。
  恍惚而且僵硬。
  背后那镶嵌在门内的画卷,一片脏污,墨迹晕染成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所画之物,更看不出里面曾有过一尾锦鲤。
  那小小的锦鲤,在见愁手中颤动着,近乎懵懂地看着她。
  像是过了很久,也像是只过去了一个瞬息,见愁耳边回荡起那个声音:“留在这里吧……”
  在它化作一只小锦鲤的时候,所有的前尘往事便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个干净。
  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
  它明知不语上人已经殒身,飞升的不过是心魔,却依旧不愿离开此地。
  何必?
  何苦?
  又为何执着?
  这是天地间有情的众生,为七情六欲所苦的众生,穷极一生也无法逃脱的众生……
  难怪人总说大道无情。
  有情者,实在痛苦。
  正如这一只锦鲤,背负了一切的秘密。
  见愁回想起隐界之中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灵兽,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也许,在鲤君看来,不知道,留有那么一线的希望,即便是让他们痛恨——
  也总好过,彻底绝望吧?
  见愁恍惚间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厢。
  她眨了眨眼,终于迈步出去。
  整个隐界,都在变化,眼前的这一条从画中流淌出的大河,如此湍急。
  她只俯身,将双手浸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哗啦……”
  一朵不大的浪花瞬间拍了过来,冰冷极了,一下就将她掌心的小小的锦鲤卷走,打了个旋。
  小锦鲤随着那一朵旋儿轻轻地转了一圈,像是看了见愁一眼。
  然后,它轻轻地甩了个尾巴,在这污浊的水中,划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波痕,霎时间,随水流而去,消失不见。
  从此,世上再无鲤君。
  “真好……”


第203章 天宫好风水
  静静立在原地,见愁就这样看了很久。
  众人站在她身后,并未前去打扰,也可能是他们的心中,亦有无限的感慨和无限的思考,需要趁此机会一一理清。
  唯有那画卷之中的万顷碧波,不断倾倒而出,从不断冲刷的巨浪,渐渐变成了涓涓的细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卷之中倒涌而出的水似乎停了。
  那一条向前奔流的长河,没有后续水源的补给,终于还是浩浩汤汤而去,只留下原地一条长带一样的水痕。
  “诶?”
  刚转过目光去看画卷的左流,忽然之间发出诧异的声音。
  湖水流淌干净,画卷之中的亭台与回廊也早就被冲刷了个干净,半点东西都没剩下。
  整个画卷之上,一片陈旧的灰黄,却已经一片空白。
  风一吹来,它便轻飘飘地从门内脱落,竟然自动地卷了起来,成为一个两尺长的卷轴。
  浅浅的温润白光从画轴之上发出,将画卷包裹,竟然向着还静立在远处的见愁飞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见愁投落在远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发现视野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一卷画轴。
  她微怔了片刻,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画轴,而是回头看去——
  果然,这一幅画卷便是先前挂在门内的画。
  没有了这一幅画的遮挡,站在大门外面向着里面看去,依旧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
  之前他们进去过的那个画中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了。
  耳边忽然回荡起鲤君之前那一声问:“你不奇怪吗?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赠给你了。”
  “……”
  本来不过是个过客,不过是个隐界之中的守护者,为何忽然之间带给了她不少的感慨?
  见愁发现,自己也不是很看得懂自己了。
  画轴乃是之前鲤君的栖身之所,她对隐界又无半分控制的力量。
  这东西能容纳一个世界,其画中之物,历经实岁月的流逝,竟然可以化虚为实,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寻常之物。
  若无鲤君事先的安排,它又怎么会自动飞到她的手里来?
  不是没有东西馈赠,只是将之留到了最后罢了。
  见愁想到了,其余众人肯定也都想到了。
  原本是件应该高兴的事情,毕竟入隐界以来,他们还真没有过什么收获,可现在想想,这些宝物,收了不如不收。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气,缓缓从见愁胸腔之中吐出。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将这悬停在自己面前的画卷握在了手中。
  “鲤君!”
  “鲤君!”
  “我们来啦……”
  “叽叽叽叽……”
  ……
  一片脚步声忽然从远处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片欢天喜地的叫声,小短腿松鼠卖力地跑在前面,远远就看见了那一扇门,两只眼睛都要发光了。
  毛茸茸的小身子,灵巧地翻过了地面上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小松鼠飞快地来到了见愁的面前:“叽叽叽叽!”
  又看到你了,看见鲤君了吗?
  “……”
  回应它的,只有见愁无言的沉默。
  后面来的不少灵兽,速度比小松鼠还要慢上那么一点,不过也都陆陆续续抵挡。
  一开始都还高高兴兴,会说话的等待着小松鼠问明白一个情况,甚至还在讨论天宫现在的样子。
  可是,在小松鼠眼巴巴看着见愁许久,而见愁迟迟没有说话之后,所有的灵兽似乎都嗅出了一分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时候,它们才注意到:那挂在第四重门上的画,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掌心。
  这一幅画,名曰虚实乾坤,乃是鲤君诞生之地,也是鲤君的法器……
  如今,怎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从所有灵兽心底生出。
  沉默,不知是从谁身上先发源,最后竟然席卷了全场。
  安静得压抑。
  小松鼠叫唤了很久,甚至已经伸出手拽了见愁的袖子,见愁垂眸看着它,似乎想要说话,却终究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说话,小松鼠却看出了她眼底藏着的那一种哀戚……
  小爪子一颤,就那样僵硬地缩了回去。
  天际,还有那一片一片璀璨的业火红莲,却没有了那一条锦鲤的印记。
  ※
  临街一座高楼下,一顺着长街行走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有所感地向着西北方向看去。
  “怎么了?”
  抱着一柄长剑,紫衣剑侯薛无救迈着八字步,走了两步没看见人,眉头一皱,便回头来看他。
  一身黑袍带着幽暗的厚重,却偏偏有一条又一条刺目的金色花纹绣在上面,远远看去,竟也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之感。
  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一道冲破灵霄的剑意。
  两把剑佩在腰间,一柄深蓝,一柄灰白,看上去普普通通。
  曲正风看了西北方许久,而后将手心一翻,低头便看向了掌心。
  因为常年练剑,掌心指腹之上都有不少的茧皮,看上去有些粗糙。
  此刻,一枚赤红的鱼鳞静静躺在他掌心里,明亮的天光照着,有一道流光闪过,随即暗淡了下来。
  他沉默有片刻,才道:“有一位故人去了。”
  “故人?”
  这鱼鳞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上面似乎还镂刻着什么东西,薛无救是何等的眼力?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曲正风已经丝毫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
  青峰庵隐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中域那一行修士,应当才去隐界没有多久,里面有见愁,有谢不臣,也有妖魔道山阴宗的少宗主……
  到底,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曲正风无从得知。
  他想起今日要去“拜访”的“狂剑士周白”,终于还是轻轻地伸手一翻,便要将鱼鳞收回。
  没想到,斜刺里忽然一道轻慢的声音传来:“慢着!你这东西,好像不错啊,给小爷我看看!”
  薛无救几乎立刻就皱了眉头。
  曲正风也转过了头去,便看见了一个指头上戴着须弥戒的青年站在了自己的身前,一双眼睛看起来多有几分邪戾之气,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鱼鳞。
  粗粗一扫,修为有元婴后期,也不低了。
  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使人如沐春风,曲正风和善到了极点:“阁下想要看看吗”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展示了一下掌中的鱼鳞,这样询问。
  鱼鳞之上那隐隐的金光,一下就变得诱人了起来。
  那邪戾青年目中贪婪之光大盛,几乎立刻就向着那鱼鳞伸出手去!
  眼看着就要一手将鱼鳞抓过,只剩下那么一寸的距离——
  青年眼中的世界,陡然定格了。
  是那身着织金黑袍男子脸上和善又温文的笑,是他与那一片鱼鳞之间的距离。
  一柄幽蓝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场中甚至没有半点气息的变化,没有半分显露的杀意,更没有半分锋锐的剑气,甚至出现得毫无预兆!
  就这么……
  像是戳进一豆腐块里面一样,轻轻刺入了他眉心之中,简单又轻松。
  灵台之中那小人形状的元婴,甚至连躲避都来不及,便已经被这一剑刺中,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烟云一样消散!
  滴答,滴答……
  血终于渗了出来,将邪戾青年眼中的世界染红。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喉咙里涌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声音,最终又被忽然从口中涌出的鲜血淹没。
  曲正风持着海光剑,眼底甚至没有半分神光的闪烁。
  他缓缓地抽剑回来,轻轻一抖,剑上的血花便已经洒落在地,整个剑身干干净净,一片幽暗的蓝色。
  “砰。”
  邪戾青年终于失去了浑身的知觉倒在地上,那一双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惊恐,犹自难以闭上。
  薛无救就站在曲正风的身边,亲眼目睹了他出剑的全过程,心底却已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百多年,一直保持在元婴巅峰状态,并且从无一个十九洲修士在此期间越过他去。
  这中间,到底有怎样的了悟?
  从元婴突破到了出窍,是真的只从元婴巅峰到了出窍初期吗?
  至少,薛无救不很看得透他。
  一名元婴期的修士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杀了,曲正风此刻的战力何其可怖?
  倒是他自己不很在意。
  收了鱼鳞,再还剑于鞘,整条大街上有不少人已经侧目而视,只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懒得上前来查看。
  “走吧。”
  他微微地一笑,并不担心。
  薛无救也跟着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看这一片繁华的市镇,渐渐到来的黄昏,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没有人会关心死了的到底是谁,也不会有人去细究杀与被杀的人之间有什么仇怨,世间的一切规则,在这里被简化成了力量至上的本源。
  剩余的一切,谁管?
  这里,是明日星海。
  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什么模样,所有人能抓住的只有当下。
  曲正风已经走去,薛无救抱着剑,慵懒又贵气地笑了那么一声:“明日啊……”
  他一点也不担心,这名修士的死亡会带来明日星海的关注,会给他们带来无穷尽的麻烦。
  因为他心里深知:不管今天死了多少人,发生过多少事,明日星海的明日,只会议论一个人的死。
  我自入魔而去,不复崖山门下……
  薛无救远远地看了曲正风的背影一眼。
  他的脚步很稳,一路向着结尾巷子里那一破败的草庐之中走去。
  那里,隐居着整个明日星海脾气最古怪的狂剑士,周白。
  ※
  青峰庵隐界,第四重大门外。
  方才聚集起来的灵兽们,终于还是渐渐地散去了。
  它们已经谢过了见愁,却依旧难以止住脸上的那种哀戚,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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