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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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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我会不会,你再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脸颊上开裂的伤疤,殷红一片。
  淌下来的鲜血,慢慢地爬过了梁听雨有些削尖的下颌,勾勒出一道与她本身风格极其矛盾的艳丽线条。
  这一刻,色彩冷寂与热烈间的对比,鲜明到极点。
  见愁这话,模棱两可,但又似乎很有自信。
  谁也不知道,梁听雨到底有没有相信,所有人只看到,在听到见愁这一句回答之后,她微微眯了双眼,脸上弥漫着黑气的图纹,跟着扭曲了起来。
  “那我就来试试好了!”
  左手轻轻抬起,那已显现出血红鸳鸯图纹的鸳鸯钺,便被她凑到唇边,轻轻地舔了一下。这一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透过这个画面,传到了所有人的心底!
  见愁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
  可更快的,是梁听雨腾跃而起的一击!
  满身图腾般的符文扭动,神秘的力量已经笼罩她全身,也让她整体的状态拔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地步。
  只见得黑气氤氲间,她左手已经高高抬起!
  劈手便是一钺斩落!
  “刷——”
  一弯刺目的红月!
  薄如蝉翼的刃面摩擦着隔岸台上陡然冰冷的空气,留下一串刺耳的尖响,刃面上鲜艳的血红色鸳鸯图纹,如同被水晕染开了的墨一般,在呼啸的风声里模糊!
  先前还可以轻松格挡开对方攻击的见愁,在这一刻,竟只来得及举刀向眉心处一挡!
  “当!”
  四溅的火花,耀眼夺目!
  那一轮鸳鸯钺带起的血月,竟半点没有看起来那般轻灵,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粘稠的沉重与凝滞。
  割鹿刀与其甫一相撞,便像是撞进了泥潭。
  可泥潭中,又蕴蓄着万千道星流一般近乎炸裂的狂猛力量,只一瞬间就震得见愁手掌发麻。
  一股源自荒古的气息,凛然地随着“血月”的落下,将她覆盖。冰冷,无情,而且漠然,看世间万物,仿若蝼蚁。
  除却这一股力量本身,仿佛世间再不该有比祂更高的存在!
  见愁控制不住地恍惚了一瞬。
  随即,眉心处便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竟是她持着割鹿刀的手颤了一下,自那血月中溢散而出的一股凌厉气息,立时划了下来!
  “嗤!”
  一条竖着的血红色划痕,顿时划过了见愁眉心,沁出一抹胭脂般的艳色。若非见愁侧头一避,只怕此刻整个头颅都已经被这一道其气息击穿!
  何等惊险的一幕?
  谁也没能料想,先前还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反抗的梁听雨,在身上出现那些印符之后,实力会有这般惊人的提升!
  不少人都因此失声尖叫起来。
  可场中的见愁,却已经顾不上惊讶了。
  强!
  此刻的梁听雨,竟比她预料之中的还要强上几分。不仅在于力量本身,还在于这力量带着的一股气息。
  压倒性的气息!
  处处都是凌厉,处处都是压制!
  即便是心志坚定如见愁,在这一股气息的笼罩之下,都忍不住生出一种阴霾覆盖的压抑之感,足可见这一股气息的强大与诡异。
  她心惊之下,《人器》炼体之力顿时催发至十成十,龙鳞道印亦毫不保留地祭出,试图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撑住,或者说至少撑得久一点。
  可没想到,这一刻,梁听雨唇边却拉开了一线怪异的微笑。
  见愁陡然生出一种头皮发麻之感!
  那种不妙预感袭上心头的同时,背后,一股透着死寂的危险气息,已经朝着她后心撞来。
  这时候,见愁才注意到,本该握在梁听雨左手的另一柄鸳鸯钺,不知何时,竟已消失无踪!
  而在她灵识感知之中,背后那一片原本平静的虚空里,忽然荡开了一阵波动。
  那一柄消失在梁听雨手中的另一柄鸳鸯钺,在这波动之后,竟然凭空出现,绽放出一轮骄阳般夺目的金芒!
  金日与血月!
  在这一刻,高高地悬挂在见愁的身前与身后。金光与血气,相互交织,相互辉映,隐隐然之间竟仿佛有什么奇妙的联系和感应。
  此刻的见愁,便如同被困锁在一座金红的的牢笼中,避无可避!
  鸳鸯钺,本就是两柄。
  可竟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这第二柄鸳鸯钺是如何神鬼莫测地到了见愁身后的,更没有人能对此做出更多的反应。
  所有人,都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看着这瞬间逆转的一幕!
  汹涌的力量,如群山万壑一般,当头压来!
  见愁身为危局之中,知道自己如今是进不得一步,退不得一步,居然只能硬抗下梁听雨这一击!
  “轰隆!”
  两柄鸳鸯钺朝着中间合拢,前后包夹,眼看着就要将内中的见愁绞成一片模糊的血肉。
  可在这关键时刻,炽烈的金日与血月之间,竟然洒落了一片璀璨的星光!
  “嗡!”
  那是周天的灵气,受到一种强烈感应,为之停止流动的声音。但紧接着,就为某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吸引,朝着金日血月之间缝隙里的星光流淌而去。
  灵气越聚越多,那夹缝之中的星光,也就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庞大。甚至,渐渐给人一种磅礴之感!
  大量的星光,很快将梁听雨鸳鸯钺的光芒盖了过去!
  眨眼之间,竟然平铺开来,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斗盘!
  等边的八角形状,中有万千坤线,交错纵横,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一枚一枚金色的道子,落在坤线与坤线相交的节点上,仿佛是错落的棋子。
  中心天元的位置,则呈现出一片怪异的琉璃紫玉光泽。
  这一瞬间,雅间内的曲正风怔住了,隔岸观火的沈腰怔住了,方才指点过了小金来路此刻为战局揪心的白寅也愣住……
  整个白银楼,这一刻只有骇然的死寂!
  因为,眼前这一张乍现的斗盘,每一根坤线都是明亮的,代表着斗盘的拥有者在筑基之前已经打通了身体里每一条经脉;因为,眼前这一张乍现的斗盘,直径竟逾三丈;因为,这一张斗盘的主人,是此刻正处于生死危局之中的见愁!
  而据他们所知,见愁此刻的实力,堪堪元婴中期而已!
  元婴中期,三丈余的斗盘?
  这意味着什么?
  无数人简直感觉自己被闪瞎了眼,难以相信自己所见!
  境界,并不能十分代表一个修士的战力;但斗盘可以!
  当年崖山大师兄曲正风,如今的明日星海新剑皇,当初处于元婴后期多年,修为无寸进,其斗盘也不过才三丈余啊!
  这个见愁,修炼才有多少年?
  怎么可能就拥有了这样恐怖的斗盘?!
  千般万般的疑惑与震惊,纷纷袭上了众人心头。
  此时此刻,他们险些都要忘记自己还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了,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问问隔岸台上这个怪物,到底怎么能修炼成这样!
  就连正与见愁对战的梁听雨,都掩不住心中的骇然。
  她如今正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虽然并未在战斗之中显露过自己的斗盘,但她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
  如今自己的斗盘,不过两丈六尺。
  放眼十九洲,这样的修为匹配这样的斗盘大小,都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出色!
  可眼下正被她困在当中的这个崖山见愁,其修为弱她一个小境界也就罢了,斗盘还比自己大出这样多!
  即便是她自己他日有幸,能突破至出窍,斗盘也顶多不过两丈八。
  要达到三丈,几乎不可能!
  这个崖山见愁……
  梁听雨顿时一片阴霾覆盖:今日她们是仇敌,如今她引得少棘大尊之力附身,才堪与见愁一战。以对方表现出来的天赋与实力,如若今日杀她不死,他日必成十九洲一方巨擘!
  届时,哪里还会有她的活路?
  必杀!
  必死!
  如果让见愁活着走出白银楼,绝对遗祸无穷!
  那漆黑无光的双目中,一道诡异的暗红光芒,悄然掠过,化作梁听雨心底忽然炽盛到极致的杀机。
  那大殿中雕像赋予她的力量,提升了她的一切感知,也发掘出她深藏的潜力!
  “受死!”
  阴沉沉的声音,自她喉咙之中发出,因极致的紧绷,带着一种阴雨天一般的沙哑。梁听雨脸上那无数漆黑的符文之中,竟亮起了一丝丝的血光!
  伴随着这一股血光出现,先前被见愁斗盘星光压得暗淡了几分的金日与血月,立刻重新明亮了起来。
  澎湃的灵力,通过梁听雨与鸳鸯钺的联系,灌注其中。
  巨大而压抑的气息,顿时强烈起来,不断朝着最中心压迫!
  见愁那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月白的影子,随着梁听雨的攻击越压越紧,她看上去好似随时会化作一团齑粉。
  外面,没有人能看到,她额头上淋漓的冷汗。
  梁听雨那有如实质的杀意,她感受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就连脚下的斗盘,都并非是她故意显露。而是因为梁听雨这一次出手攻击的威压太重,以至于她不得不借助于斗盘与天地沟通的自然之力,来将这一股威压抵消!
  困锁在这不断缩小的囚笼中,见愁只觉得那一股窒息之感,越来越重。被困于其中的她,也能清楚地察觉到这“囚笼”,正在不断地缩小。
  待它缩小到极致之时,便是自己身亡之时!
  生,或者死?
  一切,都在这短暂的一念之间——
  这或许是比先前梁听雨身上发生的诡变,更奇异、更诡谲的一幕!
  隔岸台上,两柄鸳鸯钺在出现那鸳鸯图纹之后,便有了相互之间玄妙的感觉。它们共同发出颤动的鸣响,又在颤动间,迸射出更明亮的光辉!
  那巨大的球体,便在这种共鸣之中,疯狂地朝内压进!
  “砰!”
  只听得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被困其中的见愁,似乎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巨大的球体一下朝内碾压而去!
  可这一瞬间,既听不到任何一声凄惨的叫喊,也看不到半点溅开的鲜血,更不用提梁听雨预想之中的模糊的血肉与碾碎的白骨了!
  这一瞬间,竟只有一股浓墨,如狂潮一般,喷涌而出!
  就仿佛梁听雨所控制的那巨大球体之中,藏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这样无穷尽的墨!
  在球体被挤爆之后,这墨便疯狂地涌了出来。
  漆黑的墨潮,一时将场中这一片狭窄的地方笼罩。
  它遮挡了梁听雨那两柄鸳鸯钺的光芒,让他们在墨气的包裹中,显出几分颓然的黯然;它也吸收了苍穹上投下的天光,让整个白银楼处于一片怪异的阴影中。
  一股沉沉的阴风悄然吹过,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莫名冷了一下。
  疯狂翻涌着的墨潮,仅仅出现后片刻,便迅疾无匹地朝着后方退去。好似长鲸吸水一般,出现得有多快,消失得便有多快。
  “呼啦”地一下,它们往回缩拢,便重新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哗!”
  场中所有人在看清这一道身影的瞬间,终于忍不住,齐齐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叹!
  那竟然正是见愁的身影!
  翻涌的墨潮已经消失不见,一身月白长袍的她,此刻面色苍白的一片,就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有些隐隐然的颤抖,显然是没有从方才梁听雨那一击之中讨了好处去。
  可观察细微之人,却敏锐地发现了,除却右手割鹿刀,她左手之中竟还握着一柄奇怪的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通体漆黑。
  可剑身上却满布着蜂窝眼一般的孔洞,密密麻麻,完全数不清有多少。整柄剑的形状,显得极为古怪。
  而且此剑的材质,也极为少见,竟少有人说得出这到底是石还是玉。
  奇了怪了,她不是有刀了吗?
  这剑是……
  不少人心里纳了闷,但聪明人已经猜到了此剑的作用所在——方才那一幕,是何等的惊险刺激?
  明明眼看着囚笼合拢,里面的见愁几乎必死无疑了。
  可关键时刻,她竟然化作了那一片狂涌的墨潮,化作千千万万道,以一种完全不像是人的方式,逃出生天!
  如此奇诡之术,众人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此刻,见愁手中出现的这一把同样奇诡的剑,只怕就是此术的关键。
  一时间,就是梁听雨那幽暗的目光,都不由投注在了此剑之上:“早听闻崖山大师姐见愁,另辟蹊径,独独以一柄巨斧为武器。没料想,今日斧头没有看到,反倒是见识了剑。只不过,你又能苟延残喘到几时呢?”
  谁都看得出来,刚才危急之间,见愁发动此术,已经耗费了极大的灵力。并且在刚才的交手之中,她表现出来的孱弱,让梁听雨相信,此刻的自己,要战胜见愁,完全不是难事!
  她有少棘大尊之力在身,今日若不能“留下”见愁,哪里还有资格当这祭酒?!
  双目中,那一片深沉的漆黑更重,就像是宇宙最初的长夜,透不进一丝的光。
  梁听雨双手手指轻轻一扣,那一击不成后飞舞于空中的鸳鸯钺,便重新飞回了她的手中,并且流转着一股柔和的光芒,此明彼暗,此暗彼明,冥冥之间竟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感应。
  这是一种熟悉的危险感觉,见愁顿时觉得棘手了起来。
  她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上那么一线!
  只在梁听雨起手再次袭来的瞬间,她整个人便再次腾跃而起,同时周身窍穴打开,任由空气里的微风,流淌过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一股韵律与自己手中的吞风剑相互应和。
  仿佛此剑,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于是,这一刻,连她自己也消散在了这样的风中,化作连天的墨潮……
  这是她昔日在极域面对生死危机时候领悟的一招,堪称奇诡非常,依靠的便是见愁感悟自然这一份能力。
  在当时深巷的对战中,或是在极域第十八层地狱那一场交战中,这一招都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可在此刻,这般的奇术,竟只能成为一种狼狈躲闪的手段!
  梁听雨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
  在判断出见愁无法抵挡之后,她的攻击,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砸落,手中鸳鸯钺,起起落落,光芒一道亮似一道!
  往往这一钺才从她手中激射而出,另一钺已经横在了见愁脖颈之间!
  太凶,也太险!
  见愁不得不一退再退,在数度交手之后,竟然如同先前的梁听雨一般,被逼退到了隔岸台的边缘!
  只差三步,便会从这百丈高台之上坠落!
  “砰!”
  重重的一脚顿在隔岸台老旧的岩石上,见愁的身形又一次从墨潮之中凝聚而出,只靠着这样的一顿足,险险将自己去势止住。
  但此刻的她,面色已然惨白到了极点。
  在外人看来,梁听雨密不透风的攻击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而接连使用吞风剑发动墨潮,更让她面临极大的消耗。
  很显然,如此状态下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力量抵挡梁听雨的下一招了!
  “不过如此了吗?”
  嘲讽的声音,就从见愁身前响起,隐隐约约之间似乎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梁听雨手指扣着两柄鸳鸯钺,目视着见愁,眼底一片的冷血。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没有使出的杀手锏……”
  杀手锏?
  见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在对方的身上,一动也不动,看上去仿佛并没有陷入生死的危局,也并不惧怕即将发生的一切。
  梁听雨就这么注视着她,也感觉着她平淡中蕴蓄着难言沉默的眼神,一时竟感觉到了一种熟悉。
  于是,忽然笑出声来。
  “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过去……”
  “……”
  梁听雨无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见愁对她的故事,其实一点兴趣也不感。可偏偏,她脑海中有一股弦,莫名地震颤了一下。
  这一刻,她没有接话。
  梁听雨一身的黑袍,并不好看的眉目,因着那一道鲜血疤痕的映衬,看上去甚至有点狰狞的味道。
  可这一刻,她唇边的笑容,却重新变得温柔了起来。
  甚至,带着一点点似有似无的,轻纱似的惆怅。
  “鸳鸯钺,鸳鸯钺……”
  “不是鸳鸯魂,不成鸳鸯钺!”
  “你知道吗?我杀我夫君,取他精血与魂魄炼制此钺时,他看我的眼神,跟你特别像……”
  有些粗糙,甚至带着几道伤疤的手指,便如同抚触情郎一般,从鸳鸯钺光滑如水的刃面上划过。
  一道浅浅的波纹,立时荡漾了开去。
  于是,鸳鸯钺上那两道鸳鸯图纹,霎时大亮,万千血色的光影,眨眼便汇聚到了一起,凝成了一道身着道袍、手捧丹炉、眉目清俊的男修虚影,痴痴地望着梁听雨。
  这一瞬间,见愁忽然感觉不到半分温度。
  她望着终于展露出最后杀手锏的梁听雨,也望着这个从鸳鸯钺中现身的陌生男修,脑海中,那一句诗,忽然就冒了出来。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她遇到的人,为什么总是反着来呢?闹了半天,原来是另一个“谢不臣”。
  见愁也慢慢地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很巧了,你也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故人。”


第341章 痴与醒
  “也想起了一位故人?”
  见愁的反应, 显然在梁听雨意料之外, 所以她注视着见愁的目光, 益发兴味起来——
  修士问道,从来主张“无情”。
  有牵挂者,割舍牵挂;有情爱者, 断绝情爱;有夙愿者, 了却夙愿。如此抛却一切惑乱心神之外物内情,才能以“一”心向道。
  而向道的手段,也各不相同。
  心善者, 苦守百年,静待亲朋好友百年之后,牵挂自然了却;心狠者,不能久待, 则仗剑起之,绝灭亲朋, 以成孤身……
  很显然, 梁听雨本人绝不属于前者。
  她还未“一心问道”之前,是曾有过夫君的。
  如今不过是看了见愁此刻身处绝境中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昔日那引颈受戮的夫君罢了。可是,对方想起的“故人”, 又会是谁呢?
  “想来, 你也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可惜了……”
  方才见愁言语中虽藏着一种不悦与冰冷的意味儿,可在此刻梁听雨的眼中,她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羊羔, 没有半点威胁。
  所以她只幽幽地叹了一声:“你我,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前半句,尚且听得出那种柔软而惋惜的味道;可到了后半句那“不相为谋”四个字时,便已经只剩下阴沉沉的冰冷!
  杀机无限!
  在话音落地的刹那,梁听雨左手五指已猛地一放!
  “嗖!”
  她掌中那一柄金色的鸳鸯钺,立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射到了半空中那男修虚影面前!
  这一刻,时光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缓慢。
  在来不及反应的白银楼众人,甚至是来不及反应的见愁眼中,一幅奇诡瑰丽的画卷,便这般悄然打开。
  在飞至男修身前后,金色的鸳鸯钺刃面上,无尽红光,汹涌奔腾!
  仔细一看,才会发现,这不是无尽的红光,而是无数条飘飞舞动的暗红色丝线。它们自鸳鸯钺上而出,直朝着男修的虚影而去!
  如同绣娘巧手中穿梭的绣线一般,顷刻间穿梭在男修身体的各处。
  又仿佛是……
  一条又一条,缠不尽的情丝!
  那男修本自凌立虚空,手捧丹炉,其眉宇间自有一股清气在。虽只是一道虚影,可仅从其相貌与周身气度,便可轻易令人窥见他生前不低的修为和品性的纯善。
  在这无尽红丝袭来之前,他仿佛只是一道虚影,只是凝视着梁听雨,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眼中除了她,再无外物。
  可在这无数红丝贯穿他身体的这一刻,他却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双含情的眼眸底下,忽有轻烟弥漫,如同山雨前忧郁的云雾,是一种浅淡又深刻的伤悲,脆弱得让人为之心颤!
  活了!
  如果说原本的男修,看着虽栩栩如生,可到底缺了一股子生气;那么此刻,在这红丝缠绕上身之后,他就像是被注入了魂魄与意识的傀儡,一下活了!
  于是,他身上那种不改的痴情,未散的忧郁,都跟着变得真实起来。
  这一切的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见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更无力进行任何阻拦,只能与周遭所有人一般,眼睁睁地看着。
  也或许,是满心复杂的看着。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男修姓甚名谁,所从何来。
  但聪明一点的人,都能从梁听雨先前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他生前的身份,让人不寒而栗的身份——
  梁听雨为了求道,杀掉的夫君!
  他仿佛依旧看不到周围所有人。
  无尽的红丝,如同牵着傀儡的丝线一般,在他身体里穿梭不停,可他视若未见,只是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慢慢在身前摊开。
  两片隐隐泛着青白的嘴唇,轻轻翕张,却是一声模糊的呢喃:“下雨了……”
  ……下雨了?
  今日的天儿不都好好的吗?什么时候下雨了?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朝着头顶望去——
  不知何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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