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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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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 身为崖山与昆吾的第一人, 见愁与谢不臣之间, 不说与他们师尊这般的携手并肩看齐, 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吧?
  可不管是八十年前青峰庵隐界, 还是二十年前雪域圣殿,见愁的表现都大出众人意料。
  昨日烂柯楼之事一出, 有关她的种种非议便都甚嚣尘上。
  旁人没当着崖山的面说,那是因为还对崖山有几分尊重。
  可她此番的作为, 真的没有半点问题吗?
  诚然,没有人能否认崖山的风骨,可这并不代表每一名崖山弟子都不会长歪。不然, 哪里会有今日明日星海的剑皇曲正风?
  陆松虽知自己话很过分, 可谁换到他这个位置能比他好?
  昨日放过的妖孽, 夜里便来偷袭!
  如今一身的狼狈, 身负重伤不说,还断了一臂!不疯狂还能保有几分理智,他自认已做到极致!
  “不敢听?”
  陆松只觉得见愁这话说得全无道理,且荒谬至极!
  “本以为你是个明理之人,可那妖孽都做出这等事了,你怎么就不能想想天下正道?!来,你有胆说,我陆某人就有胆站在这里听!”
  啧。
  扶道山人那眉毛立刻就扬起来了,刚刚还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点棘手,都没想出个合适的忽悠说辞来,谁料想形势一转,一下就有趣起来了!
  他直接就把鸡腿拿了出来,啃了一口。
  ——这架势,分明是准备看戏了。
  了解扶道山人的人一看就知道,心里一时都有些惊疑不定;可不了解扶道山人本性的也不在少数,这一时间却全都跑去看见愁。
  陆松都这么说了,她总该说点什么了吧?
  见愁却是笑了起来。
  这时候,她竟然觉得陆松这蛮不讲理的老家伙格外可爱,于是在影壁前踱了一步,扫了谢不臣一眼。
  “我与昆吾谢道友之间的恩怨,说来那可就长了。当初在人间孤岛……”
  “见愁师侄。”
  “人间孤岛”四个字才刚出,还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呢,旁边已经有人不愿再听下去了,只淡淡笑了一声,开口打断。
  见愁面上的笑容变得明媚了几分,眸光一转,就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的横虚真人。
  面有威仪,目有慧光。
  是一派的凛凛然,一派令天下修士折服的清正之气。
  可落在她眼底,却是着实的虚伪,着实有一种道貌岸然之气。
  于是她像是才看到这一位天下正道领袖一般,似乎惊讶的微微一扬眉,好像很迷惑对方为什么忽然说话打断自己一样:“真人,有指教?”
  “师侄修为已至返虚,如今也是十九洲屈指可数的几位大能之一,老道的修为实也不比师侄高上多少,指教实不敢说。”
  横虚真人一副谦逊之态,只叹了一口气,又看了陆松一眼。
  “只是今日之事,原本微不足道。陆阁主为人素来爽利,说话太直,是以言语偶有几分考虑欠妥之处,想来并非真的要质疑师侄人品。毕竟自入门以来,见愁师侄所作为,天下有目共睹。”
  还当他横虚多沉得住气呢!
  扶道山人顿时失望地收起了才啃了一半的鸡腿,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当然脸上也半点不掩饰地挂上了一点显而易见的嘲讽。
  在旁人看来,隐约是幸灾乐祸味道。
  见愁则是心下觉得讽刺,但也不揭穿横虚此刻打断她的真正目的所在,只顺着他的话道:“真人谬赞了。见愁一介小辈,在陆阁主口中,怕是有没有资格自称一句‘崖山门下’都要存疑呢,不敢当,不敢当。”
  哪里是不敢当!
  这分明是把嘲讽都开到了昆吾首座的脸上啊!
  围观之人里,南北中三域的人都有,不说正道修士来了不少,就是妖魔三道的都过来凑热闹了。
  这时候,听着两人间这三两句对话,只觉怎么品怎么一嘴**味儿。
  尤其是妖魔三道的。
  从来腥风里来,血雨里去,从血战到嘴仗,打过可不知多少。眼前这场景,正道修士看着可能没什么感觉,可他们看着熟啊!
  潼关驿那会儿,妖魔三道的当家人跟大司马沈腰坐下来谈事儿,不就这名刀暗枪的架势吗?
  早觉得崖山昆吾两门之间没那么平静。
  没想到,还真是!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横虚真人开口打断见愁说话这时机实在是太微妙了,而见愁回应这一位地位超然的昆吾首座时,态度更是半点不怂。
  有隐情!
  有好戏啊!
  场中的气氛,着实已经微妙了起来。
  就是最直的陆松也觉出不对来。
  他性子是直,可不代表他蠢。就横虚真人与见愁之间这隐隐紧绷的气氛,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心里面顿时就沉了下来。
  自己先前多番逼问傅朝生,要他们叫这一只大妖出来对质,言语也没怎么客气。
  但见愁没有什么反应。
  昨日在烂柯楼里尚且能大打出手,可刚才只是站在那边,握紧了剑没说话,仿佛在思考,也在忍耐。
  直到他嘴一瓢,口不择言提及她“包藏祸心”,她才一下有了反应,且还来反问自己,由此有了此刻的局面。
  前面都忍了,后面却不能忍,这是为什么?
  疑惑忽然冒了出来。
  陆松的目光在见愁身上转了一圈,也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谢不臣的身上晃了晃,面上便不大好看起来。
  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
  而这种解释,还是他先前万万没能料想。
  迟疑片刻,陆松有心要问个究竟:“真人,此事——”
  “陆阁主,”横虚真人也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只笑了一笑,淡淡道,“而今正值议事前夕,让你遭逢如此凶险之事,也实是我等所未料。还请陆阁主暂且放下对见愁师侄的偏见,着力将正事解决吧。阁主说,昨夜偷袭之大妖,乃是昨夜烂柯楼那一个?”
  “绝对不会有错!”
  陆松其实不是要再质疑见愁人品,只是想问清楚所谓“仇怨的根由”。
  但横虚真人这一打断一提问,他也不好继续,只好跟着谈正事。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口气平和了许多:“昨夜我本在屋内打坐,没想外面一阵妖风刮过,一团妖影进来便扯下了我一条胳膊。此妖实力惊人,且凶悍非常,我勉力与其几番交手,实在不敌,被打成重伤。它未伤我性命,却以印符锁我咽喉,言语不得,直至今晨我方费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些许。说话,便成了这般。”
  陆松脖颈喉咙处这一枚印符,是谁都能看见的。
  众人不听则已,一听都惊出一身冷汗!
  原以为即便是只通天大妖,应该也是与陆松缠斗过一番的。可现在听陆松这话,竟是半点没有还手之力?!
  就是横虚都有几分意外。
  他眉头顿时锁了起来:“但依陆阁主所言,此妖偷袭你时,只是一团妖影,并未见其真身?”
  “是这样没错,可那一股气息,我通灵阁与妖魔精怪接触不知凡几,陆某人不会错认。”
  陆松一口咬定,斩钉截铁。
  横虚真人便思索了片刻,随后便一脸随和地看向了崖山这边众人,却也不跟见愁说话,只看向了扶道山人。
  “扶道兄,听闻此妖乃是崖山带至星海来,你我多年的交情,崖山的行事也从来不需质疑。但今日出了这事,也不能不管。算起来,陆阁主实无什么过错,纵使断臂能续,也遭了一场无妄之灾。可否请这一位傅道友出来,辩明一二?”
  “哦,辩明一二?”
  扶道山人虽也觉得陆松倒霉,可听着横虚这话,是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便嘿嘿地笑了一声。
  “你横虚啊,不到则已,一到就来当和事老。还真把自己当这正道领袖了?”
  看似玩笑,实则嘲讽。
  横虚怎会听不出来?
  但他面上笑意未变,更没有半点恼怒之色,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没放在心上:“若能当成和事老,也算是于此刻的情况有点功劳,何乐而不为?只是不知,这一位傅道友,现在何处?”
  “是在找我吗?”
  横虚真人话音才刚落,扶道都还没来得及接上话,斜刺里一道平静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众人顿时一怔,顺着声音望去。
  不是昨日在烂柯楼上引起一场大乱的傅朝生,又是何人?
  向他们走来的青年,身形颀长,面容俊秀,漂亮的五官之间透着一种融洽于天地的灵气,可那一双眼又格外疏离。
  鱼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子。
  他艾青色的长袍穿在身上,衣摆几道惨绿的花纹里有一道隐隐盘成了一条鱼的形状。
  分明是从院子里面走来,却偏偏给人以一种从天地时光的洪流中走出的感觉。仿佛任由这时光洪流浩荡,他也不会因之改变半分模样,一如往昔。
  见愁就这么看着他,心下的感觉却立刻复杂了起来。
  她本以为,他不会出现的。
  没想到还是来了,且还主动与这天下正道的领袖搭话,就这样无所畏惧又坦坦荡荡地站在了横虚真人的面前!
  在他出现的瞬间,横虚真人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通达天机的一双眼底,瞳孔微微缩紧,几乎是瞬间便已经确认了傅朝生的身份。他想起了十九洲与西海诸岛那些一夕之间消逝的蜉蝣,也想起了自己昔日在大梦礁附近察觉到的气息……
  “原来是你。”
  那个他曾查算出来的至邪大妖!
  那个他曾派吴端去探过结果一无所获的至邪大妖!
  这许多年过去,横虚险些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存在,直到现在!
  昨日烂柯楼出事的时候,他还在为谢不臣抵挡天劫,哪里有功夫分心来看这些?谁能料想,今日一见,见到的这传说中的大妖,竟是多年前的那个!
  崖山……
  而且他竟然是跟崖山站在一起的,且前后联系起来看,是与见愁过从过从甚密!
  扶道山人可从来没跟他提过这茬儿半点!
  隐约着忌惮和敌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横虚只深深地看了抄着手站在前方的扶道山人一眼,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傅朝生却是没说话。
  他当初就知道西海那一次有人察觉了他和鲲鹏的所在,发现了他的形迹,可他是半点没有在意。
  当时不在意,如今也不在意。
  大名鼎鼎的横虚真人,在他的眼底也不过与其他修士没有什么两样。可能唯一的不同就在于,他的修为要比旁人高上那么一些。
  但也就是那么一些罢了。
  还不至于让他畏惧,更不至于让他束手束脚。
  所以此刻,他脚步都没顿一下,走到了见愁的身旁才停了下来。
  见愁还在看他。
  他也抬起头来,回视了见愁一眼,只是这一刻,竟是谁也没看懂谁的眼神——
  傅朝生觉得见愁的眼睛里什么都有,见愁觉得傅朝生的眼底什么都没有。
  场中有片刻的安静。
  陆松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若不是后面人拦着,几乎立刻就要冲上去与傅朝生打起来。
  眼见着他还大摇大摆、浑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模样,他鼻子都已经气歪:“你竟然还敢出现?!”
  “有什么不敢出现的?”
  傅朝生的目光,终于从见愁的眼底抽离回来,第一次给了陆松一个正眼,在看见他的惨状之时什么反应都没有。
  全然的无动于衷!
  既不吃惊,也不关心。
  仿佛自己看的不是一个此刻有种种惨状的修士,只是随意扔在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种冷漠和轻慢,几乎让所有人心头一冷。
  横虚真人倒是没有露出太多的端倪,只是安抚一般按了一下陆松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接着便微微一笑,似乎半点没有介意傅朝生是个大妖的身份。
  他只道:“若是我还没老眼昏花的话,阁下本为一蜉蝣?”
  傅朝生看着他,依旧不回答。
  横虚真人也不介意,因为答案早已经在他心中,所以连语气都没有半点变化:“陆阁主乃是我中域左三千通灵阁的阁主,昨夜遭一妖物偷袭,身受重伤,且断了一臂。不知此事,阁下可听说了?”
  “听见了。”
  用的是“听见了”,傅朝生这意思便是在说,自己是来的路上听见的。
  横虚真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答案。
  毕竟这大妖的修为连他都觉得隐隐看不透,要从远处知道此地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只不过,他要问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昔日初察阁下现身于西海之上,本座还以为将有妖邪作乱天下,所以派人去查,可是一无所获。却没料想,今日阁下却与崖山一道出现。”
  “崖山素为我中域名门,不管是扶道山人还是见愁师侄,都是令人信得过的。”
  “所以我想,阁下虽身为大妖,可应当是信得过的。”
  声音不紧不慢,是一派从容的腔调,横虚真人一点一点地说着,严丝合缝。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很受用。
  但下面,意思便已经转了过来。
  “只不过,我虽愿意信任崖山,信任扶道兄也见愁师侄。”
  “可事情已经出了,且陆阁主与妖魔精怪打了多年的交道,一口认定昨夜偷袭之人便是阁下。”
  “不知,阁下作何解释?”


第424章 弱肉强食
  若说先前只是安静,那在横虚真人这一问出口,众人便是连呼吸都屏住了,一时之间连周遭吹过的风声,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见愁的心,也忽然悬了上来。
  唯独傅朝生还是原本那模样。
  深绿的瞳孔里隐约有什么涟漪划过,但眨眼就消散了个干净,面对着横虚真人看似平和实则压抑的提问,站在这众多修士的目光中心,他没有半点心虚的神态。
  只有淡淡的一句:“没什么可解释的,并不是我。”
  “不是?!”
  陆松曾想过此妖妖性甚重,可大约是因为他还与崖山搅和在一起,所以潜意识里隐隐觉得对方也许有可取之处,竟从未想过对方会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自己做过!
  “你、你、你这妖孽,竟敢撒谎!”
  原本就已经嘶哑的声音,此刻更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用力,接近于无声。
  不仅脸红了,就连整根脖子都红了。
  陆松抬手指着傅朝生,气得浑身颤抖,眼前都有些发黑,差点就站立不稳了。
  他这个回答,说不出是意料之中,还是在意料之外。
  论理,昨日与陆松在烂柯楼发生矛盾的是他,昨夜最有可能动手的也是他;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平静地说不是自己,又让人觉得格外信服,其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可,陆松修为这么高,又是通灵阁阁主,不至于分辨不出气息吧?
  而且,他先前言语间那般确信……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起来。
  横虚真人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傅朝生的目光顿时变得锋锐了几分,如同化作了两把尖刀,要将他这一身皮囊剥开,看看里面装的真相。
  可是见愁,这一刻却觉得很茫然。
  她对傅朝生的了解不多,可有的了解,已经足够判断很多事了。
  心底有什么东西沉落了下去。
  消弭了忐忑,也驱散了复杂,只剩下一种“空”。
  傅朝生就站在她旁边,他的声音是第一时间传进她耳中,为她所听闻的,但偏偏觉得很遥远。
  她慢慢地看了他一眼。
  也看了前面横虚真人、陆松并其余所有在此处的人一眼。
  然后便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在傅朝生否认的时候结果就已明了。
  于是她笑了一声,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的破绽,只向着前方一拱手,有礼道:“既然傅道友已经来了,有关于昨夜之事,想来双方对质便可。也没有我这等闲人什么事,请恕见愁失礼,先告辞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有些惊讶。
  但看见愁神态表情,又没见异样。反而好像的确如她话中所说一样,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更似乎对她这一位大妖朋友有信心,相信不是他所为。
  一时间,各有猜测。
  横虚真人自然不会对此有所阻拦。
  只是崖山这边几个与见愁相熟的师弟和长老,却都觉得这实在不像是见愁大师姐的行事作风,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却又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敢问,也不敢拦她,就这么任她去了。
  这时候,整座碎仙城雾气,已经开始渐渐地散开。
  可见愁行走在这一座院落之中,感受着那渐渐淡薄的雾气,却觉得周遭的雾气不仅没散,反而更加浓重。
  不是缭绕在身外,而是困锁于心间。
  她回了自己屋内静坐,却没有修炼,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浓密的绿荫,将燃灯剑放在了身侧,思索间,有些出神。
  后来事情的发展,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
  即便是横虚真人要为人断罪,也得讲求“证据”二字,光凭陆松一人之言,哪里就能认定是傅朝生所为?
  更不用说他还矢口否认了。
  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且这两人间昨日还发生过矛盾,谁的话能信?
  只怕众人是更相信陆松一些的。
  可没有一个人敢下断言说,就是傅朝生做的这件事,就是傅朝生昨夜偷袭断了陆松一条胳膊。
  左流与几位看出她不很对劲的师弟,都传来了风信,不动声色地将此事的后续通报给了她。
  自她走后,傅朝生似乎也有些怔忡。
  在之后面对陆松的一再职责和横虚真人的再三盘问,他便没有先前那么耐心,也没有先前那样平静。
  一句答得比一句不耐烦,最后差点就翻了脸。
  或者说,是已经翻了脸。
  当着横虚真人、扶道山人这两大巨擘,当着以昆吾崖山等宗门为首的众多十九洲修士,他竟冷着一张脸说:“若是我偷袭,你以为能让你活到现在,还让你来指认我?”
  所有人顿时面色大变。
  大妖的妖性,就在这样一个瞬间,全然地、狰狞地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心头升起了一股冷意。
  谁也没想到,他竟如此狂妄,如此大胆!
  事情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崖山这边,包括见愁,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为傅朝生说一句话,唯一的争端反倒在见愁与陆松、与横虚真人之间出现。
  至于傅朝生那一段,则显得乏善可陈。
  出离了愤怒的通灵阁阁主陆松,到底还是被道行高深的横虚真人先劝了回去,只说再一道查查蛛丝马迹,顺道还要为他疗伤接臂。
  傅朝生安然无恙。
  其余人等见状便知道热闹可看了,有关系上的上去安慰两句,没什么关系或者有仇的,嬉笑两声也陆陆续续去了。
  闹剧看似就这么落幕了。
  可只要有脑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水面下的暗涌并没有因为闹剧的暂时结束而结束,反而越加汹涌。
  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没有人希望它现在就爆炸喷发,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竭力地控制着,压制着……
  可这些都是暂时的。
  每一个人都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一座火山会炸开,且那爆发的威势,会比他们压制之前更迅疾、更猛烈,百倍,千倍。
  所有身在局中的人,此刻都站在这火山口上。
  无法抽身离去。
  只能随着局势的变化一起沉浮。
  见愁的门,是天将暮时被敲响的。
  她走过去开了门,便看见了傅朝生的身影,一层昏黄的晚霞镀在他身上,分明该觉得明媚,可落在她眼底却跟染了血一样。
  他的面容逆着光,见愁不大能看清,却觉得他眸底也有一股暮气。
  蜉蝣者,朝生暮死。
  若以他原本的命运而论,这个时辰的他,或许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会再飞行于水边,只会轻轻地停留在某一片苍翠的草叶上,等待时间作为终结吧?
  于是那才压下的复杂又升了起来。
  见愁叹了一口气,让开一步:“有事?”
  但傅朝生站在外面没进来。
  他身量还是很高的,晚霞下的影子也拉了长长的一条,叠进了门内,就从见愁的脚边铺了过去。
  他抬眸注视着她:“你不高兴?”
  这话问得实在很没头没尾。
  见愁见他不进来,也没强求,干脆自己走了出来,踱步站到檐下,抬眸看着天边的晚霞,目光有些渺茫。
  她只笑了一声,道:“不过是在想昨夜陆阁主遇袭的事情。”
  傅朝生便有片刻的沉默,只站在门边上,看着她为晚霞映着的背影。
  即便他并没有人的审美,也从来不觉得这代表着死亡与消逝的晚霞有什么好看,可这一刻,竟仿佛能感觉到人间孤岛那些诗人们千百年来咏叹的“黄昏”的美。
  “故友觉得我做得不对?”
  “是你做的吗?”
  见愁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远没有她当时思考的那么沉重,反而像是一个玩笑,透出几许轻描淡写的味道来。
  她侧转了身看他。
  傅朝生没有半点的回避,也没有半点的忐忑和异样,只是想起了白日她在他们对质之时转身离去时的场景。
  然后,就像是当着众人的面矢口否认时一般平静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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