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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3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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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犹豫借这刹那间的机会,硬生生从半空中瞬移出来,想要拉开自己与此剑的剧情,以争得一分喘息与缓冲的机会。
  然而在她现身于另一处冰原上时,一线天那奇长的六尺暗影已紧随而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简直形如鬼魅!
  先前飞鹤一般的轻灵不见了,毒蛇一般的Y森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岳般的厚重!
  见愁只觉得迎面向自己劈斩而来的长剑,好似险峻的高山瞬间倾倒,还未接触,便已透出万钧之力!
  分明是从轻剑变作软剑,又变作重剑!
  轻灵犀利猛然一改,沉重而厚实,没了先前迷惑人心的花俏,只有最强悍的力量,带给人的压力也忽然倍增!
  这哪里是在与一柄剑相斗?
  这分明是在与千剑、与万剑相斗!
  一线天诞生于群剑剑气剑意的孕育之中,数千载来潜移默化,凝聚的是崖山修士死前最不舍之念,最难解之情!
  当然也少不了每一剑最得意的变化!
  这武库之中有过多少把剑,一线天便可衍变出多少种变化!
  “砰!”
  “砰!”
  “砰!”
  接连三剑电光石火一般迅疾而猛烈地劈下,便是连修炼过《人器》的见愁都无法完全抵挡它的威力,在这三剑连劈之下,竟直接被劈入了深深的冰层之中!
  “铮——”
  悠长的剑吟再起,这一次一线天的气质再次改换,剑身上将覆上一层深深的暗蓝,原本沉沉的厚重之气一收,居然荡漾出一片深海浪潮似的剑光,如海啸袭来一般,卷作一团,冲入冰层!
  见愁只觉得浑身气血受阻,周身灵气的运行都要被方才那三剑劈散了,还好她乃是特殊的天虚之体,尚能承受。
  可在眼见得一线天这一重变化时,心底已没忍住骂了一声!
  多少也是见过曲正风出手的,她哪里能认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海光剑!她与曲正风本人都还没来得及补齐之前相约的一场较量,现在倒是机缘巧合,先因为这一剑间接较量上了!
  原本还不觉得怎么,可这独属于海光剑的攻击一出,见愁好胜心反而被激起,是一步也不愿后退了!
  在这崖山武库之中,梵呗忽然响彻!
  她竟直接在此时此地、在与一柄剑的较量之中,直接唤出了八部天龙法身!
  人在冰层下,图腾也在冰层下。
  从外面看去,就像是那冰层中有什么圣者神佛要出世一般。
  下一刻便是“轰”地一声炸响,也不知见愁是动用了天龙八部众之中的哪一部众,竟硬生生在那冰原上轰出一座千尺深坑!恐怖纯粹的力量直接把一线天轰到了深坑底下!
  “……”
  还在另一头悬崖上慢吞吞喝酒的曲正风,见此情状,眉梢终是微微动了一动,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正常人都该生出的联想来:她这陡然强悍起来的攻击,当真不是因为一线天幻化的乃是海光剑?
  喉间酒甚烈,他没言语,继续看着。
  从八部天龙法身被动用开始,接下来的战况便一发不可收拾。见愁与一线天算得上是各出奇招,互不相让,像是宿命中的仇敌一般,使尽了浑身解数对付对方。
  时而是剑光,时而是剑气,时而是剑吟。
  见愁的应对也是半点不肯退让,完完全全与一线天针锋相对!
  只是初时还能不落下风,时间一长,劣势便渐渐显露出来。
  一线天再有灵,事实上也不过是死物,见愁却是个活人,且眼下眼睛似有损伤,更经历了先前雪域那一场鏖战,这一路回来虽恢复了一些战力,可时间毕竟有限,又能恢复多少?
  越战,便越觉左支右绌。
  相反,一线天在经过前面这段时间毫无缝隙的进攻之后,逐渐显露出了更强悍的压迫力,也逐渐没有那么多变幻的形态了。
  见愁敏锐地察觉,也许这才是此剑真正的风格!
  冰冷,凛然,甚至藏有几分悲慨的戾气,是要天下群剑都为它俯首的剑中君王!
  一切的攻击都在只指向一个字!
  那便是——
  杀!
  见愁自修炼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浓烈纯粹的杀意,偏偏又没有天下其余杀气深重之器所常有的Y邪恐怖。
  它的杀气,来得光明正大!
  剑之生也,本就是为了杀戮!杀戮,才是“剑”之一道最本质的真谛!
  她开始从此剑中体会到那种恐怖的压迫力,像是要她彻底在此剑面前跪伏下来一般。
  攻击,变得越来越难以抵抗。
  可这一次偏偏是她八十余载以来最有可能取得此剑的机会,一旦错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她不敢错过,也不能错过!
  蒙了一层Y翳的眼眸内,锋锐的战意一掠而过,见愁眉目间竟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
  “砰!”
  深深的一脚陷入坚硬的山岩中,她急退中的身影在这一刹那稳住,落于半山壁上,而半空中的一线天已奇快无比地调转了剑锋!
  一线鲜血染就的赤红,在青空里刺目无比。
  剑身轻轻一震,虚空里竟荡出了万千剑影,形态不一,连散出的剑气都完全不同!
  只是在剑锋重新对准见愁的刹那,万千剑影归于一道,万千剑气也归于一道!
  天地间,竟隐约有长歌声起!
  豪壮至极,便是满腔悲怆!
  此时此刻,褪去了一切机巧诡谲的表象,也剥离了光怪陆离的外衣,只有剑本身!
  一切外物都慢了下来,快的只有此剑!
  一线天,六尺锋!
  越来越近!然而见愁竟无任何暂避锋芒之意,在这剑锋袭至身前的瞬间,眸底爆S出强烈的精芒和志在必得的果决!
  这一刻,一直旁观的曲正风瞳孔一缩,惊得豁然起身!
  可一线天的速度是何等恐怖?
  根本还不待他做出什么反应,只听得“噗”地一下血溅之声,那深黑的、带着斑斑锈迹的六尺剑身,已经毫无阻碍如疾电一般,深深地穿入见愁心口!
  胸膛内的热血,霎时涌流而出,淌满剑锋。
  她的面色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整座武库内无数沉寂的剑都在这一瞬间低吟起来,好似为这一剑的锋利所震动,又好似不忍见这残酷的一幕……
  然而见愁却一下笑了出来。
  激荡的剑气带着森然的杀意在她体内肆虐,剑身也猛地颤抖了起来,好似一剑贯穿她胸膛之后便想撤开!
  但哪里撤得动半分!
  她滚烫的心头血喷溅而出,蔓延成一片缠绕的血线,竟硬生生将锋锐的剑身缠绕,炼体功法也在瞬间被催发到极致,坚玉一般的骨骼虽被剑锋切断,可强大的生长能力让它们彻底变成了一座囚牢,将足有六尺长的一线天困锁!
  再不甘不愿又如何?
  在见愁唇畔挂血、颤抖着向剑柄处握去的时候,它竟无法逃开半分!
  “啪嗒。”
  手指搭上剑柄、彻底将此剑握住的瞬间,那所有桀骜的锋芒,便都敛了,也不知是被她不顾一切、不喜以身犯险也要握住它的决心撼动,还是为她这一腔滚烫绝不退缩的热血浇灌出了共鸣,原本奇长的六尺剑身,在这一刻无声地一收,变作了最易持握的三尺!
  见愁五指用力地收拢,将这凛冽的剑锋从自己胸膛内拔i出,带起四溅的鲜血!
  她已然力竭,可握剑的手却稳极了。
  天光一照,这一刹间武库里万剑齐啸!一线天剑脊上那一线赤红,为她赤血所染,惊心欲滴!
  曲正风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却只注视着此剑。
  半身染血,以命相搏,此刻只执着此剑,苍白着面容,由衷地赞了一声:“好霸道的剑!”


第460章 学剑
  好霸道的剑?
  曲正风冷眼在旁边瞧着,回想方才惊心动魄近乎于以命相搏的一幕, 心头只道一声:霸道的何止这剑?分明是剑霸道, 人更霸道。
  这等凶险的方式,一不小心便是魂飞魄散。
  “恭喜见愁道友得剑, 到底还算是有惊无险。”他终究是没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露,只一脸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崖山自有山门以来上万年, 一线天剑出数千年,终于得主, 想来道友师门长辈知道了也该高兴。”
  三尺深黑的剑身, 剑脊上爬着一线赤红。
  在心头热血浇透此剑、五指握上剑柄的瞬间, 那种隐隐约约的心神联系便出现在了她和此剑之间。
  只是,与滴血认主的情况并不很相同。
  一般而言, 法器认主都是凭借精血,一旦认主, 法器便只可为精血的主人所用, 旁人不得允许使用便会为法器所排斥。然而此剑虽为她心血浇灌, 却只出现了一种隐约浅淡的联系, 并不如滴血认主那般强烈明显。
  甚至, 见愁觉得这联系并非来源于认主, 而是来源于共鸣。
  她与此剑之间的共鸣。
  眉头微皱,她手腕轻轻一晃, 带得眼前三尺剑锋也跟着一晃, 竟随着她动念的瞬间, 重新长至六尺。
  对于剑来说,这是一种惊人的长度。
  奇邪奇险!
  旁的没让她想起,只是忽然想起了谢不臣那一柄并不能认主,但凡有心便能驱使的人皇剑。
  见愁心念再动,六尺剑重新缩为三尺,除了剑脊上这一线赤血太过惊心,倒也看不出与其他剑有什么分别。
  至少比吴端的白骨龙剑低调许多。
  想着,她便抬首看向曲正风,只见对方站在另一侧高高的山崖上面,逆着光不怎么看得清神情,于是道:“此剑似与武库群剑不同,并不能以血认主。”
  曲正风便笑起来:“凡崖山门下,不需认,皆是此剑之主。只是并非每个人都有驱使它的能力罢了。你早先用斧,后来用剑,且用剑的本领也不十分好。燃灯剑在你手中也才二十余年,怕是连基本的剑招都没学得很会。如今新得此剑,倒是很好,正能趁机补一补,练一练,待能用此剑了,我等再出发,刚好。”
  “能用此剑了再出发?”
  见愁其实是练过剑招的,只是她在此道上所花的时间,与曲正风这种最少练剑数百年的人相比,实在不算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反驳半分。只是他这一点也不慌忙,甚至不在乎极域战场情况的模样,到底让她拧了眉。
  “可极域那头已然开战……”
  “有昆吾在,你慌什么?”
  根本不待见愁说完,曲正风便知道她下面要说出什么来,当下连听都懒得听,直接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见愁看他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深思。
  曲正风话里这点意思,是半点也不客气的。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那种不在意,乍一听好像是对昆吾很有信心,很放心,可仔细一想完全不是那回事。
  对崖山昆吾间的旧怨,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下沉默了良久,没有接话。
  曲正风好似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话,更不在意她想还是不想,只是随手一抛,隔空向她扔过去一枚玉简,道:“崖山门下不会用剑,到底还是辱没了。大战当前,机会难得,你既然着急,就正好抓紧时间练剑吧。”
  “啪”一声轻响,见愁反应的速度也快,一下便将那玉简接在了手中,灵识沉入一看,竟都是剑之一道从基础到高深的种种学问,从剑招到剑气再到剑意,无一不有。
  只是再注意这玉简,看那印符,便知道是崖山之物。
  想来,该是曲正风在崖山之时所有吧?
  她是从筑基之后便开始用斧头,后来鬼斧失落极域,修为已经到了元婴,该有的功法都有了,基本等于自学成才,所以既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再深钻剑之一道,自然也就没有向扶道山人要过类似的东西。
  倒是没想到,如今被曲正风给了。
  见愁难免想起当年他在崖山,算半个师父,据传扶道山人不管事,去云游天下,后面的几个弟子其实都是他在教。
  所以眼下拿着这玉简,她心里颇觉得有几分奇妙,道了声谢:“有劳剑皇陛下了。”
  曲正风拎了酒便走,只道:“方习剑时都是凡人之身,必要先体剑招,化解剑式,才能与剑契合。你如今已有返虚修为,再习剑便当是重头来过,不以修行之力来控,只当自己是个半分术法也不会的寻常人,从挥剑开始吧。”
  话音落时,人已隐入半空之中,消失不见。
  见愁站在半山壁上,一个人提着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面的感受便越发复杂起来。
  论道理,曲正风毕竟是叛出了崖山。
  可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叛出了崖山的人,对她的态度却总是忽冷忽热,一时是友,一时是敌,让人分辨不明。
  而且……
  寻常崖山门下要出入崖山,经过护山大阵,都是要携崖山令的。曲正风已经叛出了崖山,按说再不能轻松进入。可在先前回崖山时,他出入毫无禁忌,更不用说这本该需要令牌来开的武库了。
  他出入这些地方,就跟出入自家后院一样。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关窍,她还真不信。
  虽说是叛出了崖山,门中长辈提起他时也多有兴叹,可师父当真也觉得他叛出了崖山吗?
  脑海中种种想法一掠而过,最终还是被见愁放下了。
  大战当前,她当真没有更多追究的时间了。
  此刻便收敛了心神,认真地阅读起玉简上的东西来,反暂时将一线天放在了一旁。
  玉简中的内容虽然庞杂,但需要她做的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
  放下已经拥有的一切力量,从头开始,用最原始、最枯燥的方式去领略“剑”之一字在其最本初时的真意。
  可人要放下自己曾拥有的一切,是何其困难?
  见愁虽有此心,可摸出一柄普通凡剑来练时,周身的灵气便自然地流动了起来,完全是这许多年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
  前后试了有整整一刻,也未能得法。
  她停下来想了片刻,隐约觉得这里头透着点人生的哲悟:跌倒了再爬起来其实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能够抛下自己眼下所拥有的一切,一头撞进一片全新的领域,从头来过。
  自己虽想要如此,可习惯已让她很难如此。
  练剑尚且这般,漫漫人生,修道之路,何其长远,又怎能免俗?
  到最终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法子,见愁哂笑一声,干脆把心一横,封掉了自己周身多处大X,连眉心祖窍处都下了禁制,以确保强大的灵识能缩在灵台之内,让自己无限贴近当初在人间孤岛的凡人。
  这时再提起剑来,感觉才终于对了。
  除却身体的力量已在多年《人器》炼体的锻养之下变得强悍许多,余者便完全近乎一介凡人了。就连站在这一片冰原上,都觉得不是很稳当。
  可她有一颗学剑之心。
  从凡人到大能,看似改变很大,可真抛开了一切表象来看,见愁还是那个见愁。
  沉旁人不能沉之心,定旁人不能定之性。
  正是“动心忍性”,才能“增益所不能”。
  曲正风让她从无根处学起,她当真一点不含糊,就从无根处学起,并不因为眼下的自己已经与曲正风相差无几,便觉得自己的境界已经不必听从旁人的建议。
  于学剑一道,她真就是个初学者罢了。
  只严格按着玉简上的指示,从看似最简单的持剑、挥剑做起,重复着最枯燥的动作,一次一次,直到达到玉简所示的合格的标准为止。
  放开一切的力量,当一个普通人练剑,还是立于冰原之上,更加之先前有眼伤未愈,所以虽有身体强健之利,真练起来时,也还是有诸多的不便。
  前面三个时辰,几乎都在摔倒。
  曲正风回武库看过一次,眼睁睁看见她误踩下方一块并不坚实的残冰,险些跌进冰涧里去,但并未施以援手。
  他就是一个旁观者。
  见愁练剑是辛苦还是容易,是危险还是安全,似乎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半点不带感情波动地看着。
  约莫没看到一刻,便转身走了。
  待第三日第二次来,见愁已能在目不能清楚视物的情况下,轻松地站稳,但练的不外乎还是持剑和拔剑的动作,只比先前流畅了不少。
  剑风呼啸,已有了点架势。
  这一次曲正风看了有两刻时间,但还是未置一语,坐山崖上喝完酒便走。
  第八日,已经练到剑招了,
  一套基础的剑法使下来,轻如行云流水,疾如彗星袭月,重则像负千钧而搬山,凡种种变化,皆依剑理。甚至已经能不凭借半点灵气,在剑势最高之时生出几分剑气来。
  所以这一天,曲正风看了半个时辰。
  越是往后,见愁的进步越神速。
  正所谓是万事开头难,只要熬过了开头,以她的心性和悟性,领悟“剑”之本道,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持剑用了四天,挥剑用了三天,但到了剑招,反而只用了一天。
  旁人是越往后越难越慢,她是越往后越易越快。
  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道理了。
  曲正风看着,到底觉得扶道山人选她是没有选错的。只是看得久了,心情难免有些烦闷,所以看了半个时辰,还是走了。
  到第十天,剑意已出。
  见愁这十日来,几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崖山武库中终年寒冷,没了灵识与灵力自动催动的《人器》炼体也扛不住,手上出现了许多处冻伤,但剑是越来越像样了。
  心之所至,剑虽心动。
  练的是一套名为“游龙”的剑法,她手腕一转,剑吟便如龙吟,人虽剑上,则真有几分龙行之态。
  虽是凡剑,竟也挥舞出几分龙象来。
  曲正风到时,是这一日的酉时,武库中没有日月轮换,见愁依旧在练剑。
  但见那凡剑剑锋转时,游龙相随,甚是威重。
  剑尖上一道白虹吞吐,横斜间已穿破长空,意态潇洒间,暗藏着纯粹的杀机!
  他立在半山山,从酉时看到亥时,足足两个时辰没有说话,直到见愁收了剑锋已钝的凡剑停下,他才道了一声:“可以了。”
  这些天来见愁灵识已收,专心练剑,曲正风修为又高,来时往往悄无声息,她又无瑕分心,所以只隐约记得他来看过,但并不清楚他来过几次,又看了多久。
  此刻收剑,乍听这一道声音,便转头看他。
  曲正风却是平静地走到了不远处。
  那里一块突出的山岩上,躺着见愁先前放在那边的一线天,他便弯腰将其捡了起来,看了看,随意地握在手里,向她走来。
  然后在她面前站定,注视着,问她道:“你信我吗?”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清风不起波澜,在这四个字简单一问的瞬间,竟透出一种奇异而摄人的味道。
  见愁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眉。
  她也回望着对方,十分冷静地答道:“不信。”
  曲正风便一下笑了起来,手中剑一动,竟在她话音方落这瞬间,凭剑而起!
  一剑透入她眉心!
  奇长奇险的剑锋瞬间没入,可竟未从她脑后透出半分!
  刹那间,见愁眼底一切光华泯灭,痛觉席卷脑海的瞬间,更觉一座磅礴的世界向自己扑来!
  “砰”地一声。
  曲正风松了手,眉眼淡淡,任由掌中的一线天C在她眉心,随同她一道坠入深深的冰涧之中!


第461章 悟剑
  冰冷的深鉴, 有着大半冰冷的积水。
  极寒的温度袭来时, 眉心里透入的那一座世界,也猛然炸开了,于是所有的外物、感受,都从这一具血R之躯身上剥离。
  见愁只觉浑身一重, 已被拽入那世界之中。
  依稀还是广袤的十九洲大地。
  只是其中山川纹理, 地形地貌,都不是她记忆中的十九洲,反倒有些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数千年前的地貌。
  一名素袍修士,鏖战于风起云涌的西海。
  她仿佛从天际直直落下,竟一下附身于这一道身影之上, 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剑。
  下一刻, 海底忽然出现了巨大的幻影。
  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 就陷入这巨大的幻影之中,随后痛觉传来,便又脱离此身。
  意识瞬间如烟云一般上浮。
  见愁低头看去,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西海之下,竟是一只巨大的比目鱼, 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下将方才那修士吞没。
  天地间只有一声细微的剑吟。
  血染的海水暗紫, 眨眼又散尽滚滚浪涛之中,唯有为海水拍打、沉了一半的深白长剑, 在这一声颤颤的哀鸣之中, 从海水中升起, 飘摇向东而去!
  “轰隆!”
  猛烈地坠入冰雪覆盖的崖山武库。
  剑Ci进冰层的瞬间,见愁的意识便又被拉向了十九洲南域上东南妖魔道,大名鼎鼎的潼关驿建造在一片荒漠之中,任由黄沙吹卷。
  天地间却穿梭着无数修士的影子。
  有昆吾,有崖山,有望江楼,有望海楼……
  与他们对战的便是妖魔道上的邪道魔修,一时是喊杀声震天,甚至盖过了荒漠里苍凉的风声。
  无尽鲜血在黄沙里抛洒,眨眼被炽烈的日光蒸干,只在那粗粝的沙粒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刀落了,剑落了。
  修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刀剑上也许沾着敌人的血,也许沾着自己的血,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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