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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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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能不怒?!
  他当即激动地质问昆吾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何连修为不过出窍的申九寒都带人来了,而昆吾首座并一众长老反而不能驰援。
  申九寒面色便瞬间阴沉,反问他是在怀疑昆吾吗?
  但彼时极域鬼修在宋帝王的率领下又发动了一波攻势,大约是知道双方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所以反扑格外猛烈。
  谁还能顾得上昆吾这一行人?
  所以虽然已经感觉出了不妥,但曲正风也只想待事后再了解个中原委。谁能想到,他们才转身面对敌人,背后的申九寒,便向他们举起了长剑?
  轩辕剑是利器,单纯以剑而论,此剑才是昆吾真正的名剑,能与崖山三剑齐名。横虚真人的锈剑虽然也名传四方,但剑出名,更多的不是因为剑本身,而是因为横虚真人自己。
  曲正风修为不弱,可申九寒足足高出他一个境界。
  对方背后偷袭,他久战已损,如何能敌?
  周遭众人无不惊讶,但前面有极域鬼修的迫近,众人便是想插手都插不上!
  他节节败退,眼见便要殒命对方剑下。
  这时候,是御山行,为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剑……
  此战之后,阴阳界战暂时落幕。
  修界未能从秦广王手中夺回轮回。
  御山行受了重伤,轩辕剑剑出伤人伤不能复,只能以千般灵药压制,痛苦不已。
  事后揽月殿议事,他带着满身开裂的血痕,闯了进来,大声地、含泪地质问所有人:这一战,为什么就成了崖山的惨败?为什么有那么多本不该陨落的同门陨落?为什么昆吾崖山还可共存?!
  所有人,只是黯然垂首。
  揽月殿中,月华如练,一片静寂。
  月光冷清地铺在那深冷的地砖上,照明了每个人面上无奈又悲怆的神情。
  崖山千修陨落,精锐已损。
  昆吾既然敢找借口拖延驰援,第一便不可能承认包藏祸心;第二若要讨回公道,必然导致巨大的冲突。
  同在中域,虚弱的崖山,并不敢赌。
  他们已经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同门,又怎敢轻易再将其余幸存的弟子,再拖入这无休止的争斗之中,再令他们殒命?
  御山行离开崖山的时候,天上的月是满的,圆圆的一块,却终究死物,照不明人世几多聚散悲欢。
  曲正风记得,那时自己就站在大殿的角落里。
  山风吹来,寒意透骨。
  在之后的数年间,御山行创立了御山宗,只收一人为徒,要他的传人将“御山行”三个字,代代相传。
  他要用这名字,见证血债终于血偿的一日。
  他拒绝了来自崖山的一切灵药,只以己身修为与轩辕剑的剑力对抗,终于还是没撑过去,短短数年间便修为倒退,在极致的痛苦中离开人世。
  曲正风还记得,他弥留之际,紧紧抠住他手掌,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出的那番话……
  “崖山斗不起,也不该再掀争端,我不怪师门!可昆吾竟连交出申九寒都不愿!”
  “此恨,如何能消?!”
  “今日是我离开崖山,而师兄尚能以理智压住仇恨,去等昆吾还公道的一天。可若是再过三五年,三五十年,甚至三五百年,依旧不见公道呢?”
  “只恨山行残躯,虽择此路,难报此仇!”
  “师兄,师兄!”
  “你终将,同我一样……”
  他是睁大了眼睛,赤红的眼底是那种刻到极致的恨意,在剑意催残的痛苦与无法复仇的悲哀里,紧握住他手的手掌,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曲正风当时并不觉得自己会为仇恨所困。
  直到四百余年前,修为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进,才明白,他终究是在意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但在八十多年前,扶道山人带回来的那名名曰“见愁”的女修,悄然改变了他困于崖山、困于这大师兄之名的局面……
  曲正风站在天堑的这一头,相隔中间炸裂的雷暴,望着对面一鹤殿前众多的昆吾修士,也望着对面几位长老。
  修士什么都好,记性也太好。
  强大的灵识,让他们往往见过一样东西,接触过某个人,便再也难以忘却。
  一如此刻,他清晰地想起,某几位长老当初推卸的嘴脸。
  “与邪魔外道勾结?”
  曲正风自己笑了一声,分明是往日沉稳冷静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清淡的儒雅,可那一身玄黑织金长袍,终究让人觉得这笑比魔鬼还要耍�
  “我便是邪魔外道,还用得着勾结吗……”
  话音落时,直接抬手一挥!
  也不见如何动作,先前在护山大阵催持下裂开的主峰,竟毫无预兆地向中间合拢!
  仿佛这十九洲万万里沃土,都听从他号令!
  无尽雷暴,瞬间消失无踪。
  曲正风当先一剑劈下!
  但当此之时,远东的方向上,三道剑光自远处疾驰而来,瞬间聚集在了一起,分别是大弟子赵卓卓然剑、二弟子岳河江流剑、三弟子吴端白骨龙剑!
  三剑顷刻合璧,向崖山巨剑击去!
  若论单人之修为,赵卓、岳河、吴端三人谁也不是曲正风的对手,但三剑合璧的情况下却堪堪能与曲正风匹敌。
  三剑一出,剑势自然稍阻。
  众人再望向东面,昆吾参加极域一战的残修已然向一鹤殿疾来,但横虚真人列于前方,面色却坏到极点。
  趁此机会,王却御剑而出,便落到殿前,欲要转移这殿前仅剩下的昆吾弟子,再护几位长老与顾青眉先行离开。
  可谁料想,曲正风只是隔着那漫天的剑光,淡淡看了他一眼。
  右手崖山剑荡开赵卓、岳河、吴端三人,左手却只向着一鹤殿前遥遥一握!
  “轰隆!”
  在他五指握紧的瞬间,一鹤殿前整片地面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流沙似的立起,以迅雷之速向中间合拢!
  只听得天地间一声巨响,几位长老与先前还嚣张轻蔑的顾青眉,已被这活物一般的地面夹击于中,拍成了血沫,尸骨无存!
  就在王却的眼前!
  溅了他一身的鲜血!
  而他伸出去的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碰到任何一位同门……
  “后土印……”
  原来雪域密宗那一战中,是曲正风得了后土印。可竟不是要用在战场上与极域鬼修厮杀,而是等着有朝一日,杀灭昆吾!
  王却提着剑转身,只见周遭疮痍,尸骨遍地。
  这哪里还是昔日祥和热闹的昆吾?!
  胸膛里一股怒意在翻涌,无论如何克制都压不下去。
  可他偏又知道今日这一番是为了什么。
  站在一鹤殿前,王却只觉心寒,一字一句,向曲正风高声质问:“剑皇陛下纵要讨回公道,堂堂正正向我昆吾来就是!如今背后偷袭,滥杀无辜,岂将这天下公道放在眼中?!”
  公道?
  滥杀无辜?
  曲正风自然看到了浩浩荡荡赶回来的昆吾众人,可他背后更有明日星海并妖魔道的众多修士,真是半点也不惧怕,甚至就连更远处赶来的天下修士,他都没看上一眼。
  “这天下早没了公道,我,便是公道!连你昆吾都敢提什么滥杀无辜了……”
  弹指轻拂,掸去袍上鲜血。
  他面上未见得什么显而易见的邪气,可出口的字字句句,却是无一不邪!
  “我今日,杀的便是你昆吾无辜之辈!”
  非如此,不足让你昆吾痛我崖山昔日之所痛;非如此,不能慰那一战崖山无辜千修陨落在天之英魂;非如此,无法警这天下成千上万宗门,背信弃义、阴谋害人,是何等下场!


第540章 罪魁
  杀的便是昆吾无辜之辈……
  王却不过是四百余年前入门, 那时曲正风已是名满十九洲的人物了,他与此人的接触虽然不多, 却曾与旁人一般见识过他非凡有礼的谈吐,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称得上是崖山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可如今这样的一句话, 也从对方口中出。
  在这一个刹那, 王却心中是生出了杀意的,毕竟这昆吾上上下下那么多昔日朝夕相处的人, 都殒命于他不问青红皂白的剑下!
  可愤怒之后, 却是悲哀。
  今日果,昨日因, 该还的总是要还。
  漫山遍野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儿,令人闻之作呕。
  自极域一路赶回的昆吾精锐修士, 乍见得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 无一不胸膛起伏,心生悲惶, 更不用说听曲正风这嚣张的一句话了。
  真真是一股怒火压不住, 纷纷拔剑而起!
  唯独横虚真人,落在大殿前面后, 转身换顾周遭, 但见周遭十座峰峦上再无半个活人, 殿阁楼台尽被摧毁一空, 参天古木横倒于地, 连山间瀑流里都淌着血水, 一具具尸首陈在水中,为水冲刷,动也不动一下。
  谁能相信,这是昔日昆吾?!
  他只看了这么一圈,都还未张口说些什么,在先前八方城一战中损耗的身体,便没压住那一股攻心的急火,“噗”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师尊!”
  “师尊——”
  “真人……”
  ……
  众长老弟子都知横虚真人情况不好,可回来的一路上已服了许多灵丹妙药压制,怎料回了昆吾竟见这般情状?
  修行之人,最忌的便是心绪浮动。
  何况还是这样令人难以平静的大仇大恨?
  纵使先前伤势压下,为此刻翻涌的情绪一激,只怕是会十倍百倍地反噬!
  横虚真人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五雷轰顶一般,眼前更为一片血色浸染,连那一张又一张关切而担心的面容都看不清楚了。
  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
  他分明已借周天星辰大阵算得昆吾百年内将逢大劫,又收了谢不臣这化劫之人为徒,更得九头鸟指明了“至妖至邪”之所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拔剑除之!
  可为什么,大劫依旧如期而至?
  只是长剑染血,立在他昆吾峰头的,既不是极域的鬼修,也不是那来历神秘的傅朝生,而是昔日出身崖山的曲正风!
  而他,终究没能阻止!
  满目的惨象,令他心头震颤,嘴唇颤抖,一双积淀着沧桑的目内怒火与悲哀交替闪过。
  末了竟成一种巨大的茫然。
  斗得过人,却终究斗不过这天吗?
  这一刻,横虚竟陡然大笑了起来,身旁的人都想要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都被他一掌挥开!
  在这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硬生生站住了。
  一双赤红的眼,转来注视曲正风。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是从八十年前叛出崖山,就已经开始了谋算!
  盗取崖山剑,屠戮剪烛派;
  执掌明日星海,位临星海剑皇。
  如此,便控住了这十九洲上最庞杂之地。在后来的阴阳界战中,谁也不会怀疑他明日星海一方派出的修士数量有异或者过少,毕竟明日星海里多是亡命之徒,从来都是活了今日不奢求明日的,对这事关轮回的阴阳界战不关注实是常事。
  所以到了此刻,他才能乘虚摧毁昆吾!
  对面那数百修士,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手,是明日星海的亡命之徒,自然也少不了与昆吾有旧仇的妖魔道修士。
  昆吾与妖魔道也是宿仇了。
  早在八极道尊还未飞升时,双方便因《九曲河图》有过几次往来,只是彼时道尊强横,打得妖魔道龟缩不敢出罢了。
  如今双方勾结,卷土重来,门中仅剩下的这些孱弱修士,如何能挡?
  可那些都是昆吾真正的中坚啊!
  他们的修为或许还不算顶尖,但却是一个宗门中最常见的修为,假以时日,这些天资聪颖的弟子都将成长起来,代替不断老去、衰弱的高阶修士,撑起整个昆吾!
  但曲正风杀的恰恰就是这一部分人!
  纵然参与极域一战的昆吾精锐还留存下六七成,可如今不是精疲力竭,就是身负有伤,要恢复尚且不知多久,更何谈在被人屠了老巢、灭尽下一代的情况下撑住昆吾?
  只这一杀,昆吾门内,青黄不接!
  完全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得了最大的成效!
  对昆吾而言,眼下是一场浩劫,未必能安然度过;但即便是侥幸度过了,接下来的几百年,才是昆吾真正需要面对的难关……
  偌大的宗门,空虚的实力。
  徒有前辈修士支撑,而后辈弟子还未长成,在这弱肉强食的十九洲,便如同婴孩儿与老人,在残酷的夹缝中求生!
  “真是好一番算计,好一场毒计!”
  横虚真人千算万算未曾算到,最终这昆吾大劫竟是应在了曲正风的身上,咬牙说出这句话时,喉咙里都似在冒血!
  曲正风却只是平平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好像方才后土一印杀灭数名昆吾门下的并非是他一般,目光只落在横虚真人和他身后终于赶了回来的昆吾众多修士身上,平和地笑了起来:“真人谬赞了,我这一番算计,不过是从真人身上学来了些许皮毛罢了,班门弄斧,实不敢当。更毒的,还在后头呢……”
  话音落下那瞬间,他身后妖魔道中已有修士出手!
  是妖魔道中傀派修士!
  善于炼制的唯有一物,名曰魂傀,只以人躯壳为傀儡,却能让其听从号令,发挥出其生前半数的实力!
  但听得山野间咒语吟诵之声起,那许许多多已然倒伏在地、没了生气的昆吾修士,竟然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这十九洲的人傀,与极域的魂傀,实在没什么区别。
  乍一见之下,只让人毛骨悚然,又愤怒无比!
  曲正风这边竟然是利用这些已死之人的躯壳,再次向昆吾发动了进攻,大部分的攻击都落在了这一群赶回来的援兵身上。
  昆吾众修才从极域回来,对上明日星海与妖魔道这一帮人,着实艰难。他们是有所损耗,而曲正风这边先前一场屠戮却没耗费多少心力,几乎是以完全的实力与他们对抗。
  才停歇下片刻的鲜血,顿时又开始飞洒。
  比起昆吾众修赶回来之前的单方面屠杀,眼下自然也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双方你来我往,刀剑相向,互有伤亡。但不管是明日星海的修士,还是妖魔道的修士,皆是悍不畏死,动起手来,没有丝毫顾忌。大半都是手段狠辣的亡命之徒,纵昆吾一头修为比他们更高,可在这凶狠猛烈的攻势下,竟也是节节败退!
  一鹤殿周遭地面,顿时铺满鲜血。
  半空中不断有御剑的修士失去了生机,从高处坠下,更有飘洒的血雨掉下来,落在殿后那数百修为不足的弟子身上,有年纪小不更事的,已在这一刻哭了出来。
  横虚真人的面色,变了几变,只令几名真传弟子先拖住同时掌握后土印与崖山剑的曲正风,自己却是双手结印,同时舌尖一咬,向手印上喷出口血来,竟是强行使出了挪移之法!
  所有一鹤殿前修士,瞬间消失!
  曲正风同时被好几人围攻,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但已脱不开身前去阻止,一剑逼退赵卓之后,再抬首一看,一鹤殿上已空荡荡一片,大部分昆吾修士,已被横虚真人强行转移到了诸天大殿前那一片庞大的云海之上!
  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曲正风轻而易举就明白了横虚的算计,诸天大殿去天三百尺,建在云海之上,以白云为广场,能俯瞰整片大地,是他后土印所操控不到的地方,若在此处开战,则他手中后土印,有也近乎于无。
  不愧是横虚,到了这境地上,头脑也还如此清醒。
  只是这二轮屠戮结束,昆吾一方赶回来的修士,已再次折损近半,只剩下那么可怜巴巴的四五百人罢了。
  一个个面露惶然与仇恨,却又不能奈何得了他。
  便是连昔日叱咤风云的横虚真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想来在八方城决战之际,没少吃苦头。
  曲正风并指如刀,在岳河江流剑意向自己穿刺而来的瞬间,闪身一避,同时竟生生夹住了他本该虚无的剑意,冷冷笑了一声:“凭你也有资格,在我面前拔剑吗?”
  岳河听见这声音之时,已觉不妙。
  但素日来随心而动的江流剑意竟如实剑一般被曲正风压在指间,抽也抽不回,还未等他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一股隐隐透出几分凉意的温润,便已从他脑后透来,贯穿了他整个头颅!
  一截暗蓝的剑尖染血,从他眉心刺出。
  澄蓝的光芒犹如涌动的潮水,一层一层涤荡开去,只一刹便已驱散了他的魂魄,让他所有的神情都凝聚在那骇然与不解的一刹。
  江流剑意,轰然消解!
  曲正风只轻轻一推,岳河整个人便从高高的山峰上坠落下去,周遭响起无数沉痛的惨呼——
  “岳河师弟!”
  “岳师兄!!!”
  但又能如何呢?也不过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坠进那云层中,又看那一柄暗蓝的长剑飞入曲正风手中,是那柄伴随他最久的海光剑。
  诸天大殿前那一片云海,实在宽阔极了。
  昔日昆吾修士站在上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片,如今却是稀稀拉拉聚成一团,显出一种穷途末路的衰落。
  曲正风根本不需往上攻,只以后土印操纵着这一座昆吾主峰,直直从地面往上拔高!
  “轰隆隆!”
  山峰摇晃,山石坠落,站在上面的人,却是岿然不动。
  拔起的山风,瞬间穿破了云海,与天齐高!
  明日星海与妖魔道众修士立刻就要抓住机会动手,但就在这时候,远处浩浩荡荡无数法器毫光呼啸而来!
  竟将一整片天幕都映成华彩之色!
  望江楼,望海楼,白月谷,西南世家,五夷宗,龙门,封魔剑派,通灵阁,甚至是西海禅宗,北域阴阳二宗,尽数赶到!
  昆吾那头事出突然,一开始只听横虚真人问了一句曲正风,接着便见昆吾所有修士不知为何皆迅速撤离。各大门派一开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直到东极鬼门那边传送阵被毁又修复后,才有确切的消息传了进来。
  他们出发比昆吾要晚,到得当然比昆吾更迟。
  一路回来的路上便觉胆战心惊,到了昆吾放眼一看时,简直被这惨绝人寰的场面与屠戮之人冷酷狠辣的手段震得头皮发麻,落在云海上之时,全都说不出话来。
  脾气火爆的封魔剑派掌门章远岱只与众人一道站在了横虚真人旁侧,一见曲正风这看似正常的模样,便已清晰地判断出他怕已是彻底入魔!
  剑为杀戮生。
  修剑之人入魔,便称之为“剑魔”,其杀戮狠厉之性,只会十倍百倍地增长!
  他手指紧扣住自己腰间剑,只向周遭所有修士道:“大家当心,此人以剑入魔,已成剑魔,其修为绝不仅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如今昆吾危急,是我正道之危急,若容这竖子于昆吾逞凶,他日我众多宗门必也遭其毒手!今日先毕了极域一战,如今当再齐心协力,斩去邪魔外道!我封魔剑派,绝不饶过这世间妖魔!”
  其余修士焉能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曲正风当年入魔,就为夺取《九曲河图》屠戮半个剪烛派,如今更向昆吾举剑,分明是陷入魔道不能自拔了!
  众修的神情,都是沉冷而凝重,纷纷压住了手中法器。
  场中局势,顿时变化。
  先前是援兵未至,曲正风一方与昆吾势均力敌,互相杀去了对方半数修士。
  如今却是整个十九洲数千修士都在!
  曲正风不过区区数百人,在这数千修士的包围中,已陷入完全的劣势。
  可他面上神情,未见半分慌乱。
  嘲讽的目光,从章远岱身上划过,曲正风玩味着那“妖魔”两字,只垂了手中崖山剑,笑了一声:“你封魔剑派不饶这世间妖魔?若真如此,怎么竟还与昆吾为伍?那么大一妖魔,就在你姓章的身旁,却视而不见,章掌门,你瞎了多久了?”
  身旁?
  章远岱一番义正辞严,却忽遭他这般反驳,一时微怔,下意识向自己身旁看了一眼。
  站在他身旁的不是旁人,正是横虚真人!
  这一瞬间,章远岱只觉一股火气涌上来,当自己是被曲正风给耍了,冷着一张脸道:“原以为你叛出崖山,可好歹曾是崖山门下,该有几分崖山的气节。未料今日入魔,信口雌黄至此!非但对昆吾造下这般深重的杀孽,却还要如此颠倒黑白,含混正邪,该杀该死!”
  “哈哈哈哈……”
  曲正风这一次大笑,但眼底已无半分笑意,那凌厉的目光穿透了中间这一片虚空,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横虚真人的身上。
  “真人可仔细听听,颠倒黑白,含混正邪,该杀该死!你昆吾,不冤哪!”
  什、什么意思?
  章远岱只听得一片茫然。
  他明明字字句句都是对曲正风说的,怎么曲正风不回答他,反倒字字句句都对着横虚真人说?
  众多修士之中,一时也起了不少的窃窃私语。
  北域阴宗的玄月仙姬已皱起了眉头。
  平心而论,她当年也甚是欣赏曲正风,但这一次的事情,着实做得过了:“剑皇陛下本已执掌明日星海,虽然入魔,却也该与昆吾、与我正道秋毫无犯。如今昆吾这众多修士,与你既无仇怨,亦无过节,更不曾得于你,你杀之,便也是为自己造下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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