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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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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婉心里猛然一惊,竟不知该何言以对。
  松烟得意洋洋的看着阿婉,自己都没料到: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居然就正正戳在阿婉的心窝子里。
  阿婉几次试着张嘴,可最终还是化作沉默。
  可不是么,她本就是无事献殷勤啊!若不是为了补偿镇元子和五庄观在未来声名上可能受到的损失,她才不会专门劳心费力做这顿别宴呢。


第659章 欢愉短
  “什么无事献殷勤?你给我们说明原由的机会了吗?”
  不知何时,白裔掀帘进到厨房。他接住了松烟的话,还顺道给了一个今晚贸然开宴的理由。
  “明日,我们就离开了西贺洲了,今儿这顿饭算是我们为自己办的别宴,大家欢欢喜喜吃过聚过,也算不枉相识一场!”
  阿婉边听着白裔的话,边把眼睛往门外瞅。看到陶歆没有再出来,她这才松一口气。
  “诶,你们要离开?怎么早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呢?”松烟用肩蹭蹭阿婉,似乎刚刚的不快根本就未曾发生。
  阿婉把目光收回,不满的瞅一眼松烟,颇为嫌弃的把身子往一边儿挪挪。
  “怎么?我们卖身给你们五庄观了?想要离开,还得经过您老人家同意?”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懂:好好的,干嘛要离开?”松烟连连摆手,习惯了精致美味的食馔还有和阿婉他们三个的拌嘴,冷不丁听闻这个消息,可不心里有些失落。
  阿婉知道松烟和清风在『性』子上还有不同,所以看他这般模样,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白裔见阿婉几次张嘴也没说出什么,生怕她起了『妇』人之仁,遂主动解释道:
  “这有什么?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离开也不过早晚的事儿。再者说,前些日子,我家小弟出了那样的事,不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还是遭人陷害,都改变不了我们伤心欲绝的结局。所以,我们离开这里不是顺理成章么?”
  “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你们的决定么?”明月闻着饭香而来,回想这些天来历经的种种,不由有些心灰意懒,所以问出的话也难免冷冷清清的。
  “不知道呢,不过这有什么重要?想来,他心里对我们这个决定也早有预期……”白裔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你们真是……”明月本想指责他们,但一想到之前镇元子对已逝清风的评价,不由又自觉闭上了嘴巴。
  “哎呀,师兄何必扫兴?!反正他们也是主意已定,何不抛开此事,今日大家一处乐呵痛快?”松烟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明月的怅然若失,连忙把一匙甜滑的白玉豆腐送到他嘴里。
  “唔!”明月猝不及防咽下豆腐,口腔里慢慢泛起淡淡的『乳』香和甜味儿。只可惜,这味道越美,他的心情就越酸涩。
  他看着又跑去品尝别的美味的松烟,还有诸位畅快言欢师弟,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没趣,所以主动接下食盒,去给镇元子送饭去了。
  后院儿的灯还未熄,镇元子端坐的身影正好映在窗子上。
  明月迟疑一下,抬手敲一敲门:“师父,您还没歇息吗?”
  “是明月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镇元子闻声亲自过去开门,借着月光正见明月略显苦闷的脸颊。“你这是有什么心事要同为师说么?”
  “呵,没有。”明月连忙低头转移一下视线,“我……哦不,是厨房里的那兄弟,他们……他们今晚做了些讨巧的宵夜,特意央求我给您送来……”
  “哦,还愣着干嘛?赶快进来看看!”镇元子闻声眼睛都亮了许多。他接过食盒进到屋里,看明月还站在原地,连忙招呼他也过来。
  盒子的最上层放着的是一大七小八个冷盘。其七小碟颜『色』搭配讲究,分别是青绿『色』的炝芹菜、玉白『色』的炸杏仁、『奶』黄『色』的卤冬笋、翠绿『色』的酸辣黄瓜、红白相间的糖拌西红柿、月白『色』的酱蘑菇、深褐『色』的卤香菇,还有一大碟的什锦果球。
  单这鲜艳爽利的配『色』,就叫镇元子望着食欲大开。他把第一层碟子端出来一字儿摆开,又见第二层还冒着热气的八个热炒:高汤煨制的三『色』芙蓉、油『乳』蒜蓉烤菜花、草菇栗子佐白果、干煸香菇覆豆芽、青椒段儿烤圈凤尾、油炸豆卷包九丝儿。
  “老天,这么多菜『色』,难为他怎么想来!”镇元子看的心脏砰砰直跳,都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他。
  他甚至来不及尝上一口上两屉的饭菜,又颤巍巍的抽出最后一格。
  最后,放在食盒最底层的竟然是火锅?!浓郁勃发的菌菇高汤,半飘半沉着如玉的透亮粉丝、切成花的萝卜、还嫩展展的菠菜、过油炸过一遍的金黄腐竹……
  镇元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半张着双臂好半天,才感慨一句:“哈,难得这俩小子有这份儿心,今儿个为师就破例在此时进食一次吧!”
  哈?!明月几乎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才不信师父费力把食盒掂进屋,所为的只是饱个眼福。
  此情此景,他愈发犹豫了:还要告诉师父陶歆他们哥俩的离开吗?若是他知道今晚这顿就是他吃的、他们做的最后一餐,他还可能像现在这般激动吗?
  告诉他,他也许依旧没有办法挽留下他们;但不告诉,他就一点点希望都没有。明月想象、比较着很可能出现的两种不同的结果,内心里纠结作一团。就在他为难之际,镇元子已经撸起袖子,一手拿匙、一手拿筷,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起吃的。
  嗯,甜而不腻、淡而不寡,层次分明、火候得当,尤其一锅火锅汤,更是醇厚丰腴赛海鲜……镇元子吃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那般欢快单纯的模样就像一个知足的小孩子。
  罢了!且尽享今朝的欢愉,明日的苦果待到明日来了,再行面对吧!明月在心里暗叹一句,终于还是放弃了对镇元子的事先提醒。
  ……
  一宿饱食暴饮,五庄观的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了还没有起身。这种极度的奢靡和恣意,比烈酒、宿醉还要叫人上头、晕眩。
  最早挣扎起床的是明月。昨夜,他在镇元子的带动下,最后也沉溺于疯狂的食欲和廉价的满足。要不是想着要为陶歆他们送行,他恐怕也能继续睡的死沉,一觉到天黑甚至到天明。
  一路上,他摇摇晃晃拍打着脸,想叫自己保持清醒。但还没到前院厨房,他的昏沉和混沌就全醒了。
  这里怎么觉得怪怪的?


第660章 请战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震动着耳膜。明月转身看了一圈,到底没发觉哪里有什么异样。
  他抬脚继续往厨房方向走,还没走到门口,就闻见冲天的血腥之气。
  人参果树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呈极其诡异的状态瘫在那里,厨房的门口敞开着,另一具尸身烧成黑炭模样扒着门框,似乎还在向外大声的嚎呼。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怎么半天功夫就变作人间炼狱?!
  明月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来不及再坚持看向案发现场,就佝偻着身子,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他颤抖作一团,边吐边伸长手臂去够不远处的绳子。
  在那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只幼童手臂粗细的青铜钟舌。
  几次尝试之后,绳子扯动钟舌,撞击出一阵急促的响声。不多时,整个五庄观的人都醒了。
  ……
  镇元子没想到五庄观里竟会遭此浩劫,不仅两位大厨被杀,就连人参果树下的地书也再次被盗了。
  “谁特么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欺负到五庄观的头上?!”松烟圆睁着惺忪的眼睛,一双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查出来是谁!杀了他报仇!”诸童义愤填膺的疯狂挥动着手臂。
  镇元子一直没有说话,只绕着尸身和人参果树转了一圈,就吩咐弟子把“陶歆”和“白裔”的尸身给就地掩埋了。
  “师父!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贼人那么嚣张,以后再次来犯可怎么办?”
  “就是!不能这么算了!咱们五庄观何时被人这么欺负过?!”
  松烟吐得胆汁儿都要出来了,嘴上却不改凶狠和逞强。
  镇元子握着在树下捡到的一块玉佩,踉跄着走出几步,才扭头看向明月。“打起点精神,好好守护着五庄观!待我从凌霄宝殿回来,凡事再作计较!”
  “师父路上小心,徒儿定会竭尽全力照拂好诸位师弟!”明月虽然心里不安,但还是恭谨的送别镇元子。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镇元子早已经消失不见。
  在镇元子的手上握着一块玉佩,那玉佩看似古拙,实乃罕见至宝。因为那玉佩乃女娲补天之石所炼,整个仙界也不过只有几块。
  虽然要把几位仙者大能逐一有据排除很是困难,但镇元子却能轻易锁定来犯的目标。因为这些天过去,他唯一得罪的一位有此珍宝的大能就是宦璃!
  没想到,那厮竟然这般阴险!他不过就伙同乌凉参他一本,没想到他竟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
  没了帝君还不安分,竟然霍祸到五庄观?!简直欺人太甚!
  镇元子一路气鼓鼓的赶去玄洲,为的就是叫玉帝为他主持公道。只是他不知道,被诸仙、四御嫌弃的宦璃,早已一夜翻身重新成为了青华帝君。
  再说被人狠到磨牙的宦璃,一宿也没怎么睡安稳。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无辜背锅,只是留意着四周的消息和动静。
  一夜过去,没有人提到白瑕或者是他。他把这当作好消息,给自己鼓着劲儿重新赶赴玄洲。
  ……
  凌霄宝殿上,诸仙重新见到宦璃还有些不大适应,但宦璃已先于他们的反应,一身素白的跪于玉帝面前。
  “昨日天孙云齐逝于紫府,臣悲戚甚矣!臣自认照顾不周,特请玉帝责罚!”
  宦璃的话如一石激起千重浪,朝堂之上瞬间变作菜市场。
  “他说什么?谁去了?”
  “天孙云齐?怎么可能?这青华帝君莫不是疯了?!”
  “他才没有疯!这分明是伺机报复!”
  ……
  玉帝眼里一片滚烫,视线模糊又清晰。待人声越来越大,他这才抬起手向下压一压:“肃静!”
  镇元子一时懵了,虽然他抱着要宦璃偿债的决心,但此刻也不禁费了思量:来五庄观跳事儿的确是宦璃吗?他一夜接连干掉两个,会不会太匆忙?和天孙云齐对他的得罪相比,自己的附议简直不值一提啊!更何况,他杀掉两个厨子算什么挑衅?
  就在他思绪混『乱』时,宦璃又趁着这短暂的安静开腔:“臣之罪,领罚自戕亦不足惜,只是一想到贼人尚且逍遥法外,随时还有危及紫府、乃至玄洲的可能,臣就五内俱焚、死亦不甘!”
  “那你欲怎样?”玉帝明白宦璃铺陈的深意,所以对他的“表演”无比配合。
  “臣恳请出兵妄难世界,即便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宦璃的话虽铿锵,但却又引来一片质疑之声:“又打?这是搞什么啊?!统共才过了几年平和日子?得了打仗的好不成?!”
  “诸位同僚有所不知!宦某既敢提出征魔,必然有势在必行的理由!还请诸位耐心听某一一道来!”
  宦璃徐徐将昨日的事件讲了出来,从云齐的刁难到远赴凤麟洲采芝,从智斗九头羽鳞隼到挣命兕首穷奇,从偶得水魂软玉晶到得见“云齐”,从一个宦璃见圣到另一个宦璃远遁……
  整个过程比画本子还离奇跌宕,他们终于明白了宦璃之前愤恨,至今回想起来,亦觉得背后一阵冰凉。
  镇元子手里捏紧了那块玉佩,至此愈发茫然。他目光几次落在宦璃的脸上打量,但宦璃却望着他毫不躲闪退让,不仅如此,宦璃眼神里的火苗还熊熊燃烧着,试图通过这种对视将火种栽进他的心里。
  原来,宦璃把镇元子的注视一视同仁的解读成了信任和支持。他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哀兵之策,还有舌灿莲花的口才,估『摸』着火候已到,又将目光扫过殿上的诸仙,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唤:
  “道义、安危暂且不论,宦某此刻只想问一句:纵览我煌煌仙都圣朝,何时被魔界竖子这般玩弄于鼓掌之中?!就算诸位舍不得这眼前的安逸,宦某亦不改请战之初衷!”
  宦璃的话字字铿锵,果然震慑的诸仙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不知多久过去,一位小仙坚定站出队列:“小可不才,但独不惧生死,愿与帝君同往剿魔!”
  “臣愿往!”
  “臣亦愿往!”
  不过须臾,更多的神仙站出身来支持宦璃。


第661章 战和之争
  越来越多的神仙受到鼓动,陆续站在了宦璃这边。
  以玉帝坐北向南直视的目光为线,在他右边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主战者;在他左边是寥寥几位“没有血『性』”、“主动认怂”的“软蛋”。
  如此鲜明的对比,本该立马拍板定下出征大计,但考虑到帕鲁才从亢龙渊释放归来,对许多事务还不大了解,且他还有着转轮圣王转世的高贵身份,玉帝斟酌再三,还是主动问询起他的意见。
  “帛先啊,以你的意思,这一战没有要打的必要吗?”
  帛先?帕鲁还没开口,已经引来一大片好奇打量的目光。
  哪里来的野小子,完全看不出仙力、根底,也配出现在这凌霄宝殿上吗?反战的那边不还有长生大帝站在那里吗,玉帝为何独独问起了他?
  ……
  面对着这些无声诘问,还有饱含恶意与刺探的目光,帕鲁完全没有任何羞赧和不适,他就那么坦然站着,宛若沐浴春风,从容而闲适。
  虽然现在的他依旧是丑,但历经数千年牢狱时光的打磨,柔化了目光、改变了气质。顾盼之间,丑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惨绝人寰、惊心动魄了,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协调和沉淀。
  本来,他就已经很难被人辩识出来了,又加上玉帝为了避免承认错误尴尬,给他冠以这么个陌生、奇怪的名字,能被认出来才怪呢。
  也罢,新的名字就新的名字吧!就当作一次新生,还不用再因此被人怀疑此番言论的动机。
  他打定了主意,越发坦『荡』从容地奏禀自己的想法:“玉帝,小仙不仅认为此战没有打的必要,而且还建议您务必避开此战——哪怕青华帝君说的都是真的,哪怕魔界肆意挑衅。”
  “哦?爱卿何出此言?”玉帝一听此言就心里老大痛快,他不着痕迹看一眼宦璃,希望宦璃能出面辩驳,但宦璃却故意隐而不发,把头扭到一边:凭什么他就可以缩在背后,一边扮演着明君一边称心如意?
  帕鲁对他们之间这种较劲没有丝毫兴趣,只接着往下说出自己的见解:“凡间有句俗语叫: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如今的魔界,在不到万年的时间里就经历了大小不等的几十次战争,内战、兼并还有我们仙界的平剿……
  本来,他们能够存活就已极度艰辛,如果我们还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那接下来恐怕……”
  帕鲁还没说出最后的结果,就遭到一众主战神仙的极力反对。“诶,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还怜悯他们那群恶棍呢?!”
  “没错,小仙就是怜悯他们。”帕鲁一点儿也不害怕诸仙受到刺激,说完这句又接着抛出更惊世骇俗的说法,“不过,在小仙看来,咱们自己更应该被怜悯……”
  “你什么意思?!”刚刚还咬定牙关和玉帝较劲儿的宦璃,听到这句之后再不能作壁上观,也忍不住下场和帕鲁开撕。
  “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喽!”帕鲁淡然一笑:“剿灭魔界,他们也不过从艰辛磨难中摆脱出来;我们又能获得什么?怒火的平息?虚荣的满足?还是杀戮的光明正大?!和死去的仙友、凋敝的家园相比,那些梦幻泡影的东西又何足称道?
  别的尚且不说,诸位只要想想自己——你们清心寡欲修炼了多少岁月,才换得了这身修为和本事?得来不易吧?但毁掉它却轻而易举!只要一场战争,只要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你们甚至都活不到再见到彼此!“
  帕鲁的话,就像警钟敲响在诸仙的耳畔,惊的他们不由瑟缩一下:好像刚刚主战的请愿做的太随便了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说的好!”宦璃看出人心的波动,连忙做出挽救。他用力拍着手掌走到帕鲁跟前,“这位仙友说得真好!这种站在道德至高点为『迷』茫众生指点『迷』津的感觉,爽吧?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多数仙家的既有幸福,应给忍让和怜悯,又可曾想过那些被损害、被杀戮的少数?!
  你知道我紫府被人荼毒的愤怒吗?你能感同身受此刻玉帝内心的伤痛吗?你知道何为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吗?!你能预见到人人偏安一隅的危险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宦璃的声音回响在凌霄宝殿的上空,激『荡』在每一个犹豫不决的仙者耳畔。他们没了早前的坚决,又不甘于就此退却,一个个只拿着眼睛盯住玉帝,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怎么办?您倒是赶紧拿出个对策来呀!
  呵——现在想起我来了?!玉帝虽然明面上为难的摇一摇头,但对于眼下这种制衡的结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咳,”他虚掩着嘴巴咳嗽一声,从容的提出多年来解决争端的惯用原则,“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项相争不下,那咱们还是按大多数的意见来吧?”
  “玉帝圣明!”诸仙愣一愣神,各自跪拜领旨。
  反战者心里想: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绕那么一大圈弯子又有何意义?
  主战者亦想:虽然这结果遂了心意,为何心里边总觉得空『荡』『荡』的不是滋味呢?
  玉帝才不管他们怅然若失的神情,趁热打铁公布了昨日夜里就已草拟好的征魔将领名单。
  宦璃不出意外的成了这次征魔的主帅,乙诀为副帅,杨戬为左翼统领,本来为告状而来的镇元子也成了右翼统领,至于玄掌、赤焰、青离、白启、黄泽等战神则各负责一块儿小世界的区域。
  ……
  这边天庭谋划周全,一场新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但无意间搅起风云的阿婉他们三个却还在一无所知的往莫罗洲赶。
  “掌柜的,你确定你叫我做的那些个尸身不会引人怀疑?”
  眼见得莫罗洲近在眼前,白裔终于停下来,叫陶歆和阿婉休息。阿婉望着清澈的溪水,不知怎么又想起那些用臭蒿、糜豆还有金滴子做的尸体,故而才有此问。
  “啧,你怎么这么不容易相信人呢?!”白裔在溪边洗一把脸,懒懒的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我为什么叫你把那尸身做的那么恐怖?不就是为了叫他们不忍细看,草草掩埋嘛!”
  “可没有什么敌人来犯,镇元子怎么会相信咱们摆的场景?”
  “放心好啦!我叫陶歆在人参果树下边留了‘敌人’的踪迹!镇元子一看就知道‘敌人’是哪个!”白裔朝陶歆挤一挤眼睛。
  “哈?是谁?”阿婉担心他们随意冤枉好人,却不知他们在随手阴宦璃一把同时,还无意中结下了“盟友”。


第662章 不打不相识
  一溪之隔,把世界分作鲜明的两半儿;一边山清水秀、清幽静谧,一边红绿交错,恣意狂野。
  如果说南俱卢是五谷不生、荒凉贫瘠的盐碱地,那么溪对面的莫罗洲就是生机过盛、杂『乱』无章的抛荒地。尽管这两种环境都恶劣的叫人不适,但阿婉却视它们一如故乡。
  还没进到莫罗洲,她的心情已彻底放松下来。
  她见白裔洗过脸靠在石头上,那湿漉漉、懒洋洋的惬意,搔得心里直痒痒。
  要不,咱也过去尝尝这溪水的滋味?
  不过心念陡起,阿婉已走到了溪边。
  水流潺潺,粼粼的水光倒映着一张俊俏陌生的脸颊。那脸颊就像是她自己照着镜子,四目相对、神『色』一样的好奇和窥探。
  这是?难道自己在无意间变回了女儿身?阿婉反应不及,随手拍一下自己的脸颊。但水里边镜像不动,依旧笑眯眯的望着阿婉。
  吁,不是自己意外所变就好。阿婉拍着胸口,把心重新放回到肚里。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头顶一声嗤笑。
  “公子干嘛对着奴家拍脸?难不成是嫌弃奴家长得丑陋,贸然出现吓着你啦?”在溪对案,站着一位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强装大人模样。她一身鲜艳红衣,『露』着半弯雪臂,臂弯里还圈着个大大的木盆,里边随意放着几件衣裳。
  阿婉半眯着眼睛觑那姑娘一眼,压根儿没留意到她刻意强调的容貌,只觉得她周身绿雾弥漫,还隐隐带着些未开化的妖味儿。
  “姑娘说哪里话?!如您这般容貌,即便是吓着了,那也是因为惊为天人,又怎么可能因为什么压根儿不存在的丑陋呢?”阿婉大致猜出了这女子的目的,心里却不大愿意相信。为了验证,故意装作浑然无觉,继续和她搭话,留意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呵,你倒是会哄人开心!”女子闻言一乐,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不远处的白裔和陶歆,“我来问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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