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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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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婉回顾自己的行动,觉得哪哪都谨小慎微,怎么也和霸道扯不上关系。
  白裔叹一口气,把阿婉领到池塘边。陶歆心里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跟着去了。
  池塘的水面上映着阿婉脸颊,看着明眸善睐很是动人。
  很快,阿婉就发现了异常——她的额间好像落了什么脏东西。她对着水面一通用力狠搓。
  “搓不掉的!”白裔明确告诉她,“这就是我说的御心『惑』术霸道的地方。它乃魔界的术法,无论谁修习它,总会带些异状。你虽因它飞升为仙,可也会因它被仙界不耻。”
  “为什么?”阿婉不解。
  “因为寻常的神仙修习的法术多是从克制**出发,所以面儿上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而你修习的法术却是根源于**,虽则修习容易、一日千里,但却很容易走火入魔;即使你心『性』坚定,最后修成大道,也是一尊魔神,相貌的异化也会频惹非议。”
  白裔斟酌着字句,小心给阿婉解释清楚。如今阿婉不过才开始修习御心『惑』术,局面尚能扭转。她若不想承受非议,大不了他和陶歆帮她把神髓重洗一遍,叫她重修别的术法。若等到她修习深入、与御心『惑』术融为一体了,她再受不住非议走火入魔了,那么她一辈子也修不成九尾狐真身。所以这些利弊,白裔必须得事先给阿婉摆清楚。
  “这样啊!”阿婉恍然明白。她不由得再次低头看向水中的自己:粉红的花钿和眼尾,凭白添了丝媚气,虽着现在还不算难看,但以后会不会越长越丑呢?是一日千里的修行和被人非议,还是清心寡欲、重头再来的不逾矩?水里的女子满眼的『迷』茫。
  时间一点点流逝,连一直跟随没有做声的陶歆都有些紧张阿婉的选择了。因为对他而言,要一个纵情恣意、会耍宝的短命狐狸,还是一个刻板无趣的长命狐狸,也是一道难题。
  “我决定了!”阿婉抬眼看向白裔,眼神清亮而坚定:“我要继续修炼御心『惑』术!”
  陶歆的心忽而放下又被捏紧:“理由呢?”
  阿婉看看白裔又看看陶歆,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她展颜一笑,挥动着自己稚嫩的拳头:“这还用说吗?我会用实力叫胆敢非议我者通通闭嘴!”
  白裔和陶歆不由自主的随之弯了眉眼——这才是调鼎坊调教出来的丫头!


第106章 椿根馄饨
  鉴于阿婉的要强上进,白裔做出一个重要决定:以后调鼎坊的凡人食客——除了吃之外的事儿就由着阿婉折腾了。
  阿婉初听很高兴,但很快就回过味儿来:白裔这是在怀疑她做菜的能力?什么叫由着她“折腾”?难道她为大春儿祛除心魔不是正事?
  她暗暗发誓,以后要做出点样子给白裔看看!至于现在,她并不急着给白裔纠正用词错误。毕竟还是“折腾”这个词给予她活动的范围更为宽泛自由。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能顺带提升仙力,何乐而不为呢?她迫不及待等着黑夜的到来。
  ……
  真是想睡就有人递枕头,阿婉才回后院厨房不久,白裔就过来传菜:“椿根馄饨、樱桃煎、笋蕨兜……”
  “这……不是菜单上的菜吧?”陶歆截住白裔的话,不耐烦的挑眉看着白裔。
  “嗯。”白裔老实承认,“可是那人说这里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你没见他的长相,啧啧啧——皮包骨头的,看着真是可怜……”
  “说人话!”陶歆怒目以对,他才不会相信薄情如白裔,会同情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好吧——这可是位凡人食客,如果他走了,阿婉今日很可能就没有练手的人。怎么办,你负责吗?”白裔把话说透,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端地好一副无赖相。
  原来是这样!一旁的阿婉恍然大悟,她也紧张又满怀期待的看着陶歆,生怕他狠心拒绝。
  “这菜我没听过,更没做过,如果做得客人不满意,砸了调鼎坊的招牌,你们可别怪我。”陶歆终于还是答应了。虽然心中有所顾忌,但终究还是自信更多一些。他傲娇的说完,转身准备食材去了。
  就在陶歆把樱桃泡上、香椿叶子留蒂,又洗好蕨菜的功夫,阿婉已轻车熟路分了神魂,随着白裔一道往大堂里去了。
  “客官稍候,先喝盏茶——菜随后就到!”白裔不动声『色』,指尖擦过那男子的手背。阿婉神魂趁机进入到男子的魂魄。
  如果说之前阿婉在侵入玄掌的记忆时,还像是鸡子寻找山缝,须得怀柔绕道而后徐徐图之;那么现在的阿婉在进入一个凡人的魂魄时,就宛如利刃穿破棉布,爽利急速、全然不费吹灰之力。
  阿婉在男子的魂魄里转悠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他的身世。
  原来他年轻时,也出生于富贵人家。从小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对于吃穿住用无不讲究挑剔。偏偏家中为他定下的亲事乃是一门户中落的清贫女子。女子嫁入他府,行止之间处处带着清寒节俭之风,叫他越发看不顺眼。因着家中长辈做主,他连和离都做不得主,于是就一房小妾一房小妾的娶进来。
  哪知彩云易散琉璃脆,好光景他也不过享受了一二十年就再没有了。一场变故之后,家中姬妾逃得逃、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他向来瞧不起的结发妻子没有离开。
  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可他愣是在穷日子里品出“真”的生活滋味。不是他有勘破红尘的决心或信念,而是他有一位妙手贤心的妻子。最穷困潦倒时,他们家连一块干粮都找不到,可他的妻子偏是挖来香椿根,碾成面渣绊上荠荠菜,给他做出一锅馄饨来。因为没有钱,他连茶都喝不起,是他妻子冬采腊梅、夏摘荷尖,趁着花草香气最浓郁的时候,给他的水碗之中添些稚趣。
  也许是已经尝尽了动『荡』波折的辛苦,也许是领会了活着的全部奥义,他先被推举为轨长,而后又被擢拔为里有司、连长直至乡良人。
  他从富贵到贫贱,又从贫贱到门楣光耀,他的妻子一直待他始终如一。他也曾好奇问她为何对他不弃?她答道:一纸婚约束缚,数载饭食偿还,道义、本心之所在也……
  只可惜,贤妻傲骨如斯,偏无纵享荣宠之福,年级不大她便撒手而去,独留他一人忍受着孤寂、蹉跎岁月。
  今他年岁已长,自觉大去之期不远,只对妻子给他做过的几样饭食念念不忘……
  阿婉见大堂里还没上其他客人,而这位客人又肉眼凡胎看不见她的神魂,她索『性』不等白裔接应,大胆撤出神魂,直奔厨房而去。
  厨房里阿婉再次睁开眼睛时,陶歆已做好了客人点的三样菜肴。只是那樱桃煎却是去了果核、填充肉馅,而后又用菜籽油嫩煎的;椿根馄饨面皮不见土黄,乃是用香椿叶根做馅、白面包制而成的;至于笋蕨兜,陶歆更是把它做成了烧麦形状……
  “等一等!”眼看陶歆就要拉响食铃,阿婉连忙开口阻止。
  陶歆挑眉疑『惑』的看向阿婉。
  “陶哥哥,你做的菜看着就很好吃,但……可能和客人想要的不太一样!”阿婉怕伤及陶歆的自尊心,尽量拣和缓、婉转的话来表达她的意思。
  “你知道什么?!你又不是他,凭什么指摘我?”陶歆一听阿婉的话当即就恼了。他哐当把盘子撂回桌上,叉腰狠狠瞪着阿婉。
  阿婉的心猛然抽紧,半天才嗫嚅道:“我……我去他魂魄里查看过了。他吃过的和你现在做的……的确不大一样。如果他是怀旧的话,你做的……你做的很可能就不是他想要的。”
  为着调鼎坊的招牌,阿婉拼死说出最后一句,而后才耷拉下眼皮,等待陶歆对她的惩罚。
  嗵!阿婉的脑壳被陶歆狠弹了一下。“还不赶紧往下接着说,难道你还等着我跪求你不成?”
  “你不生的我气?”阿婉『揉』着脑袋,眼睛里却是欣喜:“我就知道陶哥哥大人大量,才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再说我们都是为了调鼎坊嘛!”
  “嗤——”陶歆不屑的对阿婉的恭维撇嘴而笑。其实他很早就明白:调鼎坊的客人分两种,一种是纯粹追求口腹之欲的“吃货”,另一种则是奔着某种情怀而来。
  第一种客人,他轻易就能应对;但第二种,饶是他做菜这么些年,也有一些犯愁。因为客人孜孜以求的那种记忆里的独特味道,他们描摹不出,他也无法理解,当然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想几百年前,他就遇到过这么一位客人。结果,他做的菜客人很不满意。虽然其他客人很是费解,纷纷替他鸣不平,但在很长时间里他都有挫败感萦绕心间。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讨厌不可量化的“随便”之类的词语。
  显然,他今日遇见的又是第二种客人。不过好在还有阿婉,他今日或许还有改变窘境的可能——虽然在他的心里,多少还有些因阿婉盖了他风头的不痛快。


第107章 殉情还债
  “新鲜的香椿根磨成糊,挤出过多的水分,留渣擀成面皮,而后把剁碎的荠荠菜拌上盐巴当馅,包成半个耳朵大小的馄饨。”阿婉回想着客人记忆里的椿根馄饨给陶歆详细的解说着。
  “等等等——”陶歆打断阿婉的描述:“你确定是香椿根?那玩意儿还能吃?”他浸『淫』美食多年,从未听过以椿根入菜的。那树根特有的腻滑和土腥,他想想都觉得反胃。
  “啊?啊!”阿婉确定又郑重的点头。
  “馅里没有油?”陶歆再问。
  阿婉又点头。
  “啧——”陶歆确认过一切,不禁再次捏紧额角。这种稀奇的食材,他需要现找。虽然他来去神速,可来回也要花些功夫。更何况,之前他做的三道菜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恐怕客人会等急吧?
  “你再说说樱桃煎怎么做?”陶歆心里有些着急了,但还坚持着听阿婉把一切说完。万一这樱桃煎也需要用到很奇葩的食材呢,他还是一次听完了再一起准备的好。
  “樱桃煎是用梅子水把樱桃煮熟去核,果肉捣成泥,而后拍成小饼,再刷一层泡桐花根的余蜜。”阿婉蹙眉回忆道。
  泡桐花根的余蜜?陶歆恨不能仰天长叹。一朵泡桐花的花蒂处才有指甲缝大小的一点甜蜜,要给一盘樱桃饼刷上花蜜得特么多少朵泡桐花呀!
  “你——接着说!”陶歆的目光几乎都能杀人了,但他还咬牙坚持听着这穷讲究的菜谱。
  “哦,最后的笋蕨兜就是把鲜笋、蕨菜焯水,加上盐巴和一滴香油……”阿婉边说边后退,生怕陶歆把她当作那位客人狠揍一顿。
  “时间紧迫,笋蕨兜你来做!做好了就拉食铃,叫白裔先把一道菜端过去稳住他!你可以再进一次他的魂魄……”
  陶歆的话没交代完,他人已经消失了。阿婉没有办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赶制笋蕨兜。因为陶歆在做竹笋和蕨菜烧麦时,还有很多剩余材料,所以这道菜阿婉做得很快。
  食铃终于响了。白裔狐疑的来到厨房,托盘之中却只放着一道菜。
  阿婉和白裔说明了情况,又分神随他一道进到大堂。
  男子翘首望着白裔进来,他惊喜的发现托盘里的菜肴竟和他记忆里有七八分相像。他颤抖着拿起筷子,夹起一点菜放进嘴里,嘴唇缓缓的咀嚼着。喉咙咽下的刹那,一行清泪恣意滚落他的脸颊,恍惚间他又看到了他挚爱的妻子。
  却说阿婉的神魂才进到男子的魂魄中,就看到一副巨大的画面如巨浪般扑来。她急忙跳开闪躲,却一不留神落入到一个深坑里。
  得亏还跟陶哥哥学习过飞行啊,要不然岂不是掉进这坑里就出不来了?阿婉『揉』一『揉』扭到的脚,暗自嘀咕着朝四周打量,突然她发觉不远处的土堆处有淡淡的光泽流转。
  阿婉走过去打量了许久,觉得那下边埋得也是一副记忆的画面。
  要不,挖出来看看?阿婉心里回想一遍陶歆曾给她立下的规矩,觉得并不矛盾冲突,才挽起袖子开始挖了起来。
  那画面至少有七八尺长,埋得又深,所以阿婉把它全部挖出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土层全部抛离之后,那画面就像轻飘飘的羽『毛』,遇到点微风就想飞上天空。
  因为不确定画面上的内容于客人是利是害,阿婉并不敢放手让画面升空。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上边演绎的内容,片刻功夫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凝重。
  画面之上是男子小的时候,那时的他居然有着异乎常人的残忍。他喜欢咬人,常常沉『迷』于牙齿切割血肉、舌头『舔』舐热血的感觉。那日,他第一次偷偷喝酒,没有把握好度喝多了,一不小心把父亲的故交好友给咬死了。他被发现时,头就伏在死者的脖颈处。那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脖子上的血花蹭的他满脸殷红,看着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的父亲为此,狠狠毒打了他一顿,把他囚禁在自家的私牢里足足一年之久。正是那一年多的时间,他父亲帮他戒除了咬人的恶习,也帮他把杀人事件给摆平了。但出于愧疚和良心的不安,他的父亲要他迎娶那位好友的女儿,并要他承诺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对于父亲的安排内心无比抵制,所以连带着对那女子也从来不假辞『色』。
  他从未料到他会有落魄的一天,更未料到他会有爱上她的一天……
  阿婉看着那画面上蒙着的尘土猜测:那男子最后还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了吧?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把这段记忆尘封。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应该都是煎熬吧?要不然她也不会早早离世。
  无论如何,命运的结局应该不容许任何人逃避吧?要不然男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调鼎坊,还叫他遇见自己,阿婉心里这么想着,拽着画面的手突然松开。
  与此同时,外边已做好了樱桃煎和椿根馄饨也端上了桌。男子才尝了一片樱桃煎,便觉得头晕目眩。他的记忆里有什么在剧烈的坍塌,还有什么在急遽上升变得耀目。
  “上天待我何其厚泽?在我潦倒时把你赐予我,还待我不离不弃……”男子握着他妻子的手深情的告白……
  “你不是常问我为什么没有舍弃你吗?现在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们之间的账的确没有结清啊——今生你害我失去了最大的庇护,此世我也要叫你尝尝那种滋味!”妻子收回了长久以来对他的温柔和依恋,话说得冷漠而决绝。她选择在他被推选为轨长的前夜『自杀』,这是她死前最后的一句话。
  ……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数十载的恩爱夫妻梦突然就那么醒了?!男子僵硬的微笑着,颤抖着夹起一个馄饨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后咽下。他想:他的妻子做到了——他终于也尝到了失去庇护、痛彻心扉的彷徨无助。但因着那些年她体贴入微的照顾,还是他欠她更多些吧!
  阿婉神魂抽离,她又从厨房里醒来。不多久,白裔过来传菜,说起一则新鲜出炉的闲话。今夜调鼎坊的第一位客人正吃着饭,脸上突然出现古怪的笑,甚至于在结账离开时他还在笑。但出了调鼎坊不远,他竟然倒地死了。
  “会不会是你今日对人家的魂力截多了?”陶歆边做菜边嘲讽白裔。
  “屁!他是咬舌自尽好不好!你怎么不觉得他是因为吃了你的菜才死的?”白裔才不接受这种冤枉,张嘴间又把锅推给陶歆。
  “哈——那他也该是此生了无遗憾了吧!”陶歆笑得自信又张狂。
  他们一番感慨笑骂之后,就把此事抛置脑后再不理会。只有阿婉一直心事沉沉。她咀嚼着陶歆说的“了无遗憾”,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第108章 入魄为牢
  白裔和陶歆一阵吵闹离开了,他们对阿婉额间、眼睑加深的红痕有目共睹,却又绝口不提。
  大春儿因为完了一桩心事,又痛哭了半日,至今昏睡未醒。所以大堂里,只有白裔一人招呼客人、传菜、上菜、结账,忙得是脚不粘地。
  “猊金燕窝、鸭嘴龙爪、胭脂玉蛋、并宝江腰……黄雀馒头、清蒸刀鱼、冷淘面、芙蓉汤。”
  白裔来厨房端菜,连带着又报出一大波菜名儿。一直心事沉沉的阿婉忽听仙妖混杂的菜单里有几个凡人菜,不由提起些精神。
  “掌柜的?”阿婉喊住正要离开的白裔,满眼期待的问:“坊里又上了凡人食客?”
  “嗯,不仅又上了凡人食客,而且还是两个。”白裔朝阿婉挤挤眼睛,神情还颇为得意。
  “太好了,我也要去!”阿婉雀跃不已,她急需要用新的故事来覆盖旧的难过痕迹。
  “去,可以。但是你得小心了——现在满大堂里坐满了妖怪、神仙,你可不能随意抽离神魂,暴『露』了踪迹。”白裔对她的上进很是满意,但出于谨慎又少不了一番敲打。
  “晓得啦!”阿婉话音才落,神魂已分出一缕落在白裔身上。
  白裔端了菜回到大堂,正赶上宦璃撩着帘子往里进。就在他们擦身的刹那,宦璃察觉到白裔的异样——他身上好像有别的什么气息,这种感觉叫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婉。
  白裔匆忙把菜上到客人桌上,而后才往宦璃跟前走。可能踩到了地板上的油汤,他趔趄一下,忙扶住了旁边一位青衣男子的肩头。
  青衣男子名唤元湛,乃是调鼎坊的一位老客。他今日带来了他阔别多年的好友杨宇,想借着调鼎坊的佳肴美酒和好友交交心。
  “白掌柜没事儿吧?”元湛别身扶住白裔,殷勤的问候道。
  “没事没事,”白裔连连摆手,还回他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惊扰到您了!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老是心神恍惚的……”
  “一定是白掌柜日日『操』劳、思虑太过才导致的吧?”阿婉神魂融入元湛的魂魄时,刚好听见宦璃颇具意味的话语:“你且放宽了心,不去管那些个闲事,凡事顺其自然就会好过许多……”
  “劳公子劝慰,白某在此谢过!”白裔朝宦璃拱拱手,笑意未达眼底:“不知公子今日想吃些什么?”
  “醉香蕈、百花糕、八珍米『露』、香麻鹿肉——带走。”宦璃用定坤笛懒懒的敲打着手掌,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得嘞,您稍后!”说着白裔朝后厨走去。
  宦璃目送白裔离开,直到再看不见白裔才收回目光。他把目光又往不远处的元湛身上扫几眼:不应该呀,凭白裔的本事,他就是闭着眼睛上菜也不该摔倒的,怎么今日他就心神恍惚、行走不稳了?
  看元湛的仪表容貌不过普通偏上,即便白裔有什么特殊癖好,也不该目光品味如此之差吧?宦璃下意识的摇摇头——他还真猜不出白裔此番举动的深意。
  既然想不明白,宦璃索『性』决定抛开不想。不过就在他想就此放空脑袋时,却又回想起一件往事来。
  曾经有一阵子,他发现紫府的正本清体草少了不少。而后慢慢调查得知,调鼎坊曾高价收购过这种仙草——凭此草,可以免费在调鼎坊里吃上一顿好饭。
  现在回想起来,那仙草口味不佳,又不能做菜,除了去腐肉、化白骨,再无其它功效。白裔收购它做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宦璃越发坚定的认为:这事儿或许与阿婉有关,她一定没有死。
  宦璃所料不错,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离他最近的一缕阿婉的神魂,就潜在元湛的魂魄里。
  阿婉大胆在元湛的魂魄里游走,她发觉元湛和杨宇很是要好。在元湛的记忆画面里,好多时候都有杨宇的身影。他们一起束修读书,一起游学各地,一起遭遇强盗和饥饿,一起奋起反抗暴力和欺凌……他们十几年的光阴,就像是捆绑在一起度过的。但看得出,他们对此甘之如饴。
  时光一页页翻过,伴随年岁增长的还有他们的学业和声望。再后来,他们分别成为两位对立豪权的入幕之宾,才开始渐行渐远。一别经年,他们都已过了而立之年。虽然都各有所成,但午夜梦回,心里某个角落却总是空『荡』『荡』的。
  难得一次偶遇,元湛决心和杨宇促膝长谈一番。他做的最好的打算是:把杨宇拉入到他的阵营,最坏的打算是:趁着酒酣耳热之际割袍断义、相忘于江湖。
  ……
  “这里……这里的菜每道都很好吃,吃起来颇有几分记忆里我们游学时饭菜的味道。我每次来都想着,什么时候能叫上你一道……”元湛最先开口,打破了等菜时的尴尬难熬。
  “嗨!那时我们吃过什么好的……不过都是各种咸菜、干馍,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杨宇被元湛的话触动,脸上的冷凝也融解了几分。
  “可我就是觉得那时的饭菜好吃!现在再尝不到那种酸甜苦辣的本真滋味了,也就这里还顺嘴些……”元湛小声辩驳道。
  阿婉边听着元湛和杨宇的谈话,边四处打量着元湛的魂魄。她不认识字,所以对于元湛魂魄之中充斥的连篇累牍的文字,一点好感都没有。那笔走龙蛇、鬼神难辨的勾画,在她看来,连动物们雪地上印的脚印都不如。
  因为宦璃就在外边,阿婉更不敢轻易脱离元湛的魂魄,她无所事事的游走,就像被拘禁于暗室般百无聊赖、不得自由。
  “客官,您的黄雀馒头、清蒸刀鱼、冷淘面还有芙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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