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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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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乃……乃是这酆都城里的北阴帝君!又岂是你口中的什么管事?!”流桑虽然听了鬼差的汇报,对悟空的长相有所预期,但还是被他满身的戾气和暴虐吓了一跳。饶是如此,他还不忘给悟空纠正自己的身份偏差。
“是个什么鸟官有什么了不起?!在你爷爷眼里,你屁都不是!你最好老实回答俺的问题,否则么,哼哼……”悟空一脚踏倒流桑踩在他的肚子上,“俺就毁了这酆都城!散了你的修为!把你从诛仙台丢下去,也尝尝这人间的滋味!”
如果说听到悟空说毁了这酆都城时,流桑还是抱着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情;那么,在听到悟空详细的描述针对他自己的折磨时,他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好汉饶命,饶命!你问问什么,本尊,不不,小仙都老老实实回答你!
流桑的话叫阿婉一阵汗颜,这特么见风使舵的本事也太没有偶像包袱了吧?你一贯标榜的矜持呢?尊贵呢?超凡脱俗呢?
“俺老孙问你:你这酆都城里是怎么运转的?凭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悟空的问话虽然是陶歆教的,但他亲口说出,还是颇多感慨。他一生气,不禁把踩在流桑肚皮上的脚又加大几分力气。
“好汉误会!纯粹是误会!那坏人长命只是他上辈子积的福泽够深,这辈子还没消耗殆尽,所以看着他好像作恶了也没什么报应,其实是他的恶业还没达到底线。等过了那条线,他的报应总会到的!穷人亦是同理。”流桑听了悟空的话暗暗松一口气,原来他的问题也没什么难答嘛!他再次为自己有些沾沾自喜。
“哦?原来是因还果报?”悟空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当然这也是陶歆事先站在流桑的角度考虑的、他可能给出的答案。“那俺再来问你:就算你说的人间诸事是合理的,那么天上的诸仙呢?他们日日琼浆、享受供飨难道就没甚错处?!他们的因果报应又在哪里?”
“这个小仙可管不着——这是天道运转!小仙不过才管个酆都城!”流桑一愣,没想到一个『毛』猴子竟会把问题如此引申,他略一沉『吟』,把问题推给天道。没错,天道!有本事找天道叫板呀!在他的酆都城里耍什么威风。
“不归你管?那诛仙台没建在酆都城?往生台没有五福道?明明天上那帮神仙把凡人管的一团糟,你却在酆都城里为他们提供优待?!你说!除了天上得罪了至仙的神仙,有哪个历劫投生不是拣着富贵人家、衣食无忧的?!”悟空说着踩在流桑肚子上的脚更加用力。
“好汉饶命!饶命!这……这些,小仙也……也只是奉命行事……”流桑没料悟空会在这里等他,被问的措手不及;再加上他腹部越发疼痛的厉害,大脑里早已一片空白,只知道嚷着救命。
第206章 全身而退
流桑连连告饶,早失了先前刻意经营的体面。
悟空见火候已到,这才抬脚说道:“要爷爷饶你一遭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总得拿出些痛改前非的诚意来!”
流桑觉得腹部疼痛减轻,连忙从地上轱辘爬起,嘴上还慌忙应承着:“改改改,一定改!”
悟空嘿嘿一笑:“怎么改?”
怎么改?他怎么知道?流桑后退一步,脸又变得哭丧:“好汉你说……小仙一定照办……”受了这么长时间磋磨,却无一人前来搭救,流桑已没了原则,只想竭力自救。
“你去把生死簿给俺老孙拿来!”孙悟空终于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话。他不明白本来简简单单一句话为什么陶歆叫他铺垫那么些个“废话”。
“好汉……好汉要生死簿做甚?”流桑没有动弹,生死簿于他是除了『性』命之外最重要的东西,他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交给悟空。
“怎么?你不想拿?”悟空瞪眼龇牙作势要打。
“拿拿拿,这就拿!”流桑护住头脸,慌慌张张想往桌矶处走,却被陶歆抢先一步拿了生死簿送了过来。
流桑接过生死簿,不敢作丝毫停留的递到悟空手里。悟空接过生死簿的瞬间,眼神和陶歆碰在一起。
“你不是问俺老孙要这簿子何用?现在俺就演示给你看!”悟空大致翻了一下生死簿,很快发现簿子上少了一页。他笑嘻嘻的跟流桑说着话,心里早定下主意。
流桑觉得悟空的微笑里带着寒意,还没等他开口求情,就见悟空拿起一只饱蘸墨水的狼毫,随意在翻开的簿子上涂鸦起来。
黑『色』的墨汁洇湿上边密密麻麻的名字,顺着锦帛页面流淌一地。页面翻动的带起的风,微微吹动着悟空脸上的柔软猴『毛』。
阿婉看得兴致勃勃,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计划的最后挽结,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噜噜噜——”
这是?阿婉还未想起这个声音的出处,身体已先于记忆反应,爬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搓着胳膊,疑『惑』的循声去看,眼角黑影一闪,身体已被扑倒在地。
一双灰暗无光的眼睛正对着她,还有那标志『性』的白『色』头发和红『色』皮肤——是他——那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世的奇怪生魂。
男子亲昵的用鼻子触碰着阿婉的皮肤,沉醉在她身体的香味里。阿婉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笨重甲虫,四脚划拉着挣不起身。
“滚开!”陶歆一把抓住男子,把他狠狠丢出殿外,粗鲁干脆的结束了这场小型意外。
流桑看悟空的注意力被陶歆分散,狼毫上的墨又滴在生死簿上好几滴,他忍不住又一阵心疼。但他怎么也没料到,更叫他心疼的还在后边。
悟空嫌弃的看一眼自己被墨染的手指,随手把狼毫丢在地上,又把手往簿子上抹了两把。然后,呲啦一声,他扯下一张书页。
流桑怀疑的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想象这是真的。
呲啦!呲啦!接连几声响,一张张书页脱离了簿子,被悟空随手捏在手里,就像捏着几只倦飞、苍白的蝴蝶。他随意一抖,那些个蝴蝶就燃烧起来,眨眼之间画作灰烬。
流桑的身躯抖个不停,神情无比萎顿,就像他此刻已经随那些蝴蝶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家大人?我给你拼啦!”阿婉在陶歆的示意下冲向悟空。
“小小蚊虫,也敢在爷爷耳边嗡嗡?找死!”悟空随手拿出“金箍棒”扫向阿婉。
“呼噜!”无名男子突然出现,护住了阿婉被悟空一棍扫飞。
我去!这什么情况?!还有赶着送死的?阿婉眼睛眨巴眨巴。
悟空显然也有些『迷』糊了,不是说就阿婉和陶歆两个吗?这多出来的白『毛』怪又是哪个?!不过,来一个,走一个,来两个,走一双!于悟空而言,这不过是多一棍子的事儿,也没什么麻烦,那就不要再费神去想啦。
阿婉很明显也明白了悟空的意思,她马上调整状态,继续扑向悟空:“你连个傻子都不放过,我和你拼啦!”
悟空嘿嘿一笑也不辩驳,又拿着棍子击打出去。
阿婉闭眼等着自己自由飞翔的那刻到来,但却未如愿以偿。
“呼噜!”男子的声音再次在阿婉耳边想起。阿婉睁眼一看,却见眼前的男子拼尽全力,双手挡住了悟空再次轮出的金箍棒。
原来那男子担心阿婉出事,在被击飞后,又撑着濒散的魂魄飞回到悟空跟前。
悟空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你这傻瓜快走!不要白白枉送了『性』命!”事出紧急,阿婉转身间挡住男子,把自己的后背送到悟空的棒下。
流桑被自己大义凛然的属下激励,终于抬起头来。他正想感谢阿婉,悟空的棒子已经抡出。
棍棒抡出的刹那,阿婉的魂魄像将被吹熄的烛火,顺着棍势弯曲一下又微微伸直,然后就被打飞出去。和他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流桑重来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的无名氏。
有这样的下属,算不算是自己今夜一直不会醒来的、噩梦里的一点安慰?流桑想重重的叹一口气,可又担心把悟空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他小心翼翼看一眼悟空,对正对上悟空兴奋到燃烧的眼睛。
悟空单手摩挲着金箍棒,一步步朝着流桑走去:“你心里一定为你那些小蚂蚁般不平吧?没关系,我这就送你一同过去!”
流桑的心紧紧皱成一团,他紧盯着悟空一步步闭紧,不知该再怎么向他求情。
“我们大人是好仙!你放过他!”陶歆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流桑的跟前。
“这么说,你是打算替你家大人过去看往同门了?”悟空又一棒抡出,陶歆也眨眼飞出不见了。
流桑的心在滴血,为这几个赴死的鬼差,也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悟空又往前紧两步,走到流桑的跟前,原本拿在手里的“金箍棒”突然横到肩上。他拍拍流桑的脸颊,“放心,俺老孙最是说话算数!既然你家小鬼替你赴死,俺绝不会再为难你!”说着,他一个筋斗翻出,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这噩梦终于结束了么?流桑无力的坐倒地上。不远的桌子上还放着小坛的酸腌萝卜,地上还有海鲜羹的味道。可是他的233和384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小心捡起地上的、被蹂躏的如同皱抹布的生死簿,又回想起悟空的句句质问和自己答复——好像他这种不坚定的立场,就是到了天庭去告状,也多少会受到秧及吧!他这么想着,心里越发觉得艰难。
第207章 救人.救己
悟空划掉了自己在酆都城里的名字,为了『迷』『惑』流桑,他还故意毁坏几页。如今顺利得脱的同时,还认识了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他心满意足的吹着口哨离开。
“嘿!这儿!这呢!”陶歆站在齑棘山头,挥舞着手臂。
悟空降下云头,这才发觉在陶歆不远处还有一个黑影蹲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个显眼许多的白『毛』怪。
“多谢悟空帮我们遮掩行踪,他日有用到我们的地方只管说!我们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陶歆说着就要拜谢,却被悟空侧身躲开,他抓挠着脑袋笑道:“你客气什么!这生死簿本就是俺老孙执意要改的,于你们有甚相干!”
“无论如何,这事儿要你给我们背黑锅,是我们对你有亏!”陶歆过意不去。
“你要是真介意,啥时候俺老孙到你们那个什么坊,你多做几道美味也便是了。再说,再说老孙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悟空的话惹的阿婉和陶歆一阵会意大笑,而后三人才就此作别。
陶歆目送悟空离开,转眼看向蹲在地上的阿婉:“咱们也该走了!”
“嗯!”阿婉答应一声,却并未起身。
陶歆见阿婉还不丢开魂力微弱的白『毛』,不由双眉拧成疙瘩:“你怎么回事?一个『色』鬼你还舍不得了?”
“我觉得他不是『色』鬼……”阿婉嗫嚅道。
“不是『色』鬼他能那样?”陶歆恨不能敲开阿婉的脑袋,看看她里边装的都是什么。
“他刚才……刚才明明是想保护我!”阿婉咬唇半日,依旧坚持自己的内心感觉。
“那是他没占够你便宜!”陶歆没了耐心,强硬下了最后通碟:“你若想待在这里,就继续待下去,我是不会再等你!也绝不允许你带这么个东西进调鼎坊!”
阿婉抱着无名氏,眼巴巴的看着陶歆架起云头,她试着硬起心肠把男子丢下。可是她的胳膊才略微一动,无名氏的手就扒住她的胳膊,喉咙里还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他是有多依赖自己啊!阿婉回想起之前男子奋不顾身的保护她时的模样,终于还是放弃了丢下他的决定。
陶歆等了一刻,还未见阿婉跟上来,他不由心生恼意,坚决的架起云头扬长而去。
东边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夜的浓墨渐渐退去。
阿婉再低头看一眼怀里那濒临飞散的魂魄,心猛的抽紧——再耽搁下去,太阳就出来了,到那时男子恐怕会魂飞魄散吧?
没有了陶歆在身边,阿婉觉得一切都应付不及,可即便如此,她心里某处一还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抛下的……太阳马上就升来了……你且等等,容我把外衫脱了给你遮光。”阿婉知道无名氏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很灵敏,所以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
……
陶歆虽然架着云头离开了,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阿婉。他原本守在回调鼎坊必经的小路旁,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但一看到阿婉只着中衣、『露』着一弯雪臂匆匆而来,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白『毛』,他不由气得险些吐血。
“小狐狸!”陶歆猛然出声,把阿婉吓了一跳。
阿婉看着陶歆抱臂从一棵树下走了出来,不由充满了惊喜和感动。不过,她想起陶歆之前说的、不和无名氏同行的话,眼神瞬间又变作戒备和闪躲。
陶歆见阿婉是铁了心的要带白『毛』去调鼎坊,他也不想再强迫她。本来么,回去之后调鼎坊里还有个白裔呢,他那么伶牙俐齿,肯定有的是办法,叫阿婉把白『毛』给丢弃了。想到这里,他恨恨的脱下外袍,丢给阿婉:“用这个把他包住!你的衣服给我穿回去!”
阿婉听了陶歆的话,狐疑的接住衣服。发觉陶歆没有下一步动作,她这才放下心来,嘴里还不忘给他灌『迷』汤:“我就说么,陶哥哥最好了!”
达成一致之后,归去的路途就显的短了许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阿婉和陶歆已经到了调鼎坊的门口。
因为没有事先没有通知,难得这次白裔没有站在桥头接他们。但好些日子没见,阿婉只看到这熟悉的桥、莲池、房子,就已经开心不已。
“掌柜的!掌柜的!”阿婉边走过桥,边大声的呼唤白裔。
“你们回来了?”白裔没有现身,反倒是大春儿和帕鲁先出来了。“你们这次怎么去那么久?一切可还顺利……”大春儿双手握着阿婉的肩,嘴里呜啦呜啦问了一大串问题。
阿婉本来也想问大春儿今日的身体状态,突然她觉得胳膊上的寒凉在慢慢消散——那男子快撑不住了。“等会儿!等会儿咱们再好生说话!你先告诉我掌柜的呢?”
“白掌柜?”大春儿一听阿婉问话不禁未语先笑:“掌柜的躲在自己房间里呢!那个青青姑娘每日都来纠缠于他,搞得他不胜其扰……”
“哦!”阿婉只丢下这么一个字,就急急的奔向后院,迈步间还肩头撞到大春儿的胸膛。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毛』手『毛』脚的?”大春儿捂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她还能怎么着,不过是在外边待得久了,心野了!完全分不出亲疏远近来了!”陶歆在一旁酸溜溜的抱臂说道。
大春儿闻言心里一阵失落,但很快他又回过味儿来:“不能够!陶哥儿肯定是误会了!”
白裔的卧房里干爽而整洁,最重要的是阴阴的、还未照进阳光。阿婉把包裹无名氏的衣服去下,扭头对背门而卧的白裔喊道:“掌柜的,快救命!”
“你们还知道回来?每天晚上叫老子又忙招待又忙热菜的,你们良心过得去么?”白裔听到阿婉的话,慢慢调转过身抱怨。但话才说了两句,他就停了下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阿婉带来的怪魂给吸引了。
“这是个什么……”白裔好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生魂啊!酆都城里的生魂!你不是什么都看的出来么?”阿婉忙不迭的回答。
“我知道他曾经是生魂,可是他这副模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白裔无法想象男子曾经经受过的酷刑。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先帮我把他的散魂凝聚起来?”阿婉迫不及待的问。
第208章 转危为安
幽暗的房间里,满头白发、一身红皮的男子,身型在慢慢的变的透明;在他身体与空气的相接处,有的地方甚至已出现不规则的溶解——他已经撑不住了。
不得不承认,阿婉带这男子出现的一刻,他已成功吸引了白裔的注意。白裔对他很是好奇:他生魂的残疾是怎么造的?现在这副濒临消散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阿婉和他在酆都城里有何交集?他为什么那么依赖阿婉?既然阿婉想救他,陶歆为什么不出手?还有,这男子怎么就看着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要帮她!”陶歆人未到,话先至。“这个生魂本就是个『色』胚!次次见到她都是生扑!这种垃圾救来何用?!”
“他——他最后一次是想要救我,我确定!”阿婉信誓旦旦。
“他?最后一次?”陶歆怒极反笑,“老子特么哪次不是为了救你?”他不明白,阿婉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对这么个『色』鬼丢不开手!
“我觉得他不会害我……”阿婉说出自己的感觉,内心里其实也不大自信。
就在阿婉和陶歆争执时,男子的情况越发糟糕了,他的灰暗眼眸从眼尾消失到只剩一半眼瞳;仅剩的巴掌大小的头颅,只有一个鼻子还看着比较完整;身体就像是被人沿着轮廓,砍去了一半。
“培元『露』!厨房多宝格架子上,最上边一层的最东边还有小半瓶。”白裔终于开口,选择帮助阿婉。
“谢谢掌柜的!”阿婉的话才出口,人已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帮她?都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了!”陶歆不满的盯住白裔,就像要用眼神在白裔身上戳几个窟窿。
“是不是好鸟叫阿婉判断就好。她的御心『惑』术又是摆设!”白裔绕着男子的残魂转一圈,“他现在的样子,肯定禁不住阿婉的神魂侵蚀,所以……”白裔丢个陶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陶歆被白裔的话点醒。等这白『毛』恢复一些,叫阿婉用御心『惑』术进去探看一下他的记忆海,若能找到一星半点的关于他的记忆,自己也不用如此苦口婆心的劝她了;如果白裔也像自己这般拒绝出手相帮,而阿婉对这白『毛』的了解,永远的停留在他救她的那幕,那才糟糕呢,她会因此愧疚很久。
两种不同的选择高下立判,陶歆不满的神情终于变作自愧不如。
“掌柜的,你看是这个么?”就着几句话的功夫,阿婉已经折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天青『色』瓷瓶,上边塞着一个软木塞子。
“没错!”白裔接过瓶子,拔下瓶塞,把鼻子凑上前闻了一下确认,然后才把培元『露』倒到一个空茶盏里。
『乳』白『色』的稠『液』缓慢的从瓶口『露』出头来,一点点拉长、下坠,好半天的功夫才滴入茶盏里一滴。从第一滴,到最后一滴,阿婉等得焦心不已。眼看着男子的生魂已透薄如空气,马上要彻底溶解进空气里,白裔才终于说道:“好了!”
茶盏里有培元『露』、有水,还有陶歆的一滴血『液』。
白裔拿起茶盏,把里边的水从男子头顶的顶轮浇下。水到之处,男子的顶轮、喉轮、心轮、脐轮、阴轮依次变的明亮,光芒所到之处,男子的生魂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再次凝聚成型。
“呼噜噜!”男子又恢复成先前精神抖擞的模样,他第一次在调鼎坊里发出欢快的声响。
“谢谢你,掌柜的!”阿婉高兴的蹦了起来,而后又收敛着些得意,朝陶歆拜谢:“谢谢你陶哥哥!”
“哼!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不知怎么在心里腹诽我呢!这会子才想起来感谢我,会不会太迟啊?白眼狼!”陶歆又心疼自己的那滴血,又气愤阿婉的翻脸快如翻书。
“你也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好奇这生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你用御心『惑』术进到他的生魂里查探一番,出来告诉我们接过!”白裔亦未领受阿婉的感谢,只对她实言以告。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嘞!”阿婉眼前一亮,熟练的抽出一缕神魂进到男子的生魂里。
却说大春儿和帕鲁早在陶歆来到白裔房间不久,他们就赶到了。可是大春儿对这些事情却听得如坠云里雾里。那个他是谁?这房间里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帕鲁外,还有别的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么?
大春儿本来想要开口问问,但一直『插』不上话,所以他便乖乖的闭嘴,和帕鲁一道等着事情的结果。
阿婉神魂轻易侵入到男子的生魂里,才进到里边,她就愣住了——在男子的记忆海里没有一朵茉莉花,却氤氲着无尽的茉莉香。她想起和男子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他扑到自己的身上,拼命的用鼻子碰触自己的颈窝——他是在闻香么?如果他熟悉这种香味,而自己又不认识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是娘亲的旧识?而且关系匪浅?!
许多的猜测齐齐涌入阿婉的脑海,叫她的心收的紧紧的、说不出的紧张与激动。她小心翼翼地走在男子荒芜的记忆海里,试图寻找印证她猜测的残存画面。
满地荒芜,偶有碎屑残片掩映在草丛里。阿婉兴奋的一一捡起,却只得些个之乎者也。原来这男子只是个书呆么?!她心里难掩失落,丢了这些残片继续往前走。
天空中没有丝毫画面飞过,连鸟都没有一只;地面上瓦利、黄沙、杂草、浅滩,没有丝毫价值。阿婉又漫无目的的走一段时间,依旧一无所得。就在她怀疑这男子本身就是个冷情、乏味的奇特存在时,她突然看见一棵两人环抱粗细的枯树。她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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