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王的恩典-第1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所以你还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问。
纳森,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黑暗的河停止了流动,她在水中躺着,一动不动。
岸边,白袍法师垂首望着她,面容模糊,沉默不语。
第267章 拼图(下)(第一更)
时间阒静。
她忽然就觉得有些难过, 无力, 还有无助。
我……我真的已经努力了。
她顿了顿,小声说道。
可他还是就那样望着她, 没有回答她。
她觉得有些冷了, 慢慢翻身坐起, 屈膝抱紧自己。
身下水流静默, 一如时间, 一路身边的这个人。
它们仿佛在等着她的答案, 等着最后一个答案——又或许是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她将脸埋在膝头。
我不是故意什么都不做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不断呢喃着,思绪逐渐飘远。那一点被掩埋在最深处的碎块则开始慢慢上浮, 呈现出最初的模样。
……
她诞生于时砂之海。
从有意识开始,她便已经身在那片无尽的时间之海, 存在于所有的过去、现在以及看不清的未来之中。
她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没有谁能告诉她需要做什么,亦不清楚自己要去往哪里。
无数的世界散落在时砂之海, 如同缤纷的宝石,又像是荒原上盛开的花。
慢慢地, 她便懂得如何沟通它们, 欣赏它们,还有进入它们。
第一次旅行成功的时候, 她从未那么开心过。
她从不知道每一朵花之中的世界可以纷繁美丽至此。
她甚至化成了那个世界所喜爱的样子——大概是龙, 青铜色的鳞甲, 熔金一般的眼, 后来她去了许多个世界, 也经常用那副模样。
可具体她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快乐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的快乐却似乎不能持久。
没有太久——至少对她来说是——最初的那个世界就濒于毁灭。
人们向她祈求,祈求时间的逆转,祈求时间的救赎。
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想拒绝。
操纵时间于她来说并不算是太难的事情。
——只要回溯就可以了吧?
——一定就可以恢复原样了吧?
她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回溯了的时间并没有按照预定的轨迹,带着世界流向另一种可能性,反而在原点生出了另一个相似的、却也崭新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原先的世界依旧枯萎了。
它永远停留在了崩毁的最后一刻,而她因为忙着关注那个“相似的世界”,甚至没能来得及看它最后一眼。
无论多少次的尝试,无论多少次的努力,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可以通过“逆转时间”来获得拯救。
从来就不存在那样力量。
——世界上从不存在一条逆流的河。
从每一次沉睡到醒来,都会有无数的“花”枯萎。
无论多么激烈的情绪,在沉睡过后,终究会归于平静;无论多么深刻的记忆,在沉睡过后,也都会被渐渐淡忘。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喜欢得太深刻吧。
一点点就够了。
每次只喜欢一个,每次只关注一个,默默地看着,远远地看着,看着它从盛放到枯萎,然后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一样“美丽的纪念品”,带到时砂之海,让它在静止的时间里存在下去,就这样永远陪伴着她。
她将各种各样的东西收集起来,这样每当她想念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可以摸摸它们,回想起那个世界曾经的模样。
有时候可能只是一粒石子,有时候或许是一尊雕像,一座坍塌的庙宇,还有时候是一本画册,甚至可能是一段歌谣,一抹极地的光……
可即使这样,也总会有想不起来的时候。
——就好像她永远也无法留住自己喜爱的花。
……
……我真的不敢。
她轻声哭了起来。
我害怕,对于我来说,它们真的太短暂了。
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的声音。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独自一人在只有她的世界里小声哭泣,从没有谁知道的哭泣。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非常轻,就像是雪飘落发梢。
抬眼,白袍的法师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就像是曾经某个午后,她趴在导师的桌上睡得天昏地暗,抬起头来的时候,依稀就是这样的情形。
可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会被吸引吧,林?
他问。
是啊。
她说,这可真是让人无奈。
无论多少次,她都还是想去看一看,摸一摸,远远地看着也好,小心翼翼也好,她总是想要到那样热闹的世界中走以走。
所以为什么不回去呢?
他问,那个世界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我似乎已经失败了。
林说,我在那个位面的身体已经消失了,被一个可恶的家伙吞噬了——我不能直接出现在那个世界中,那会让世界陷于时间的乱流之中,直接崩溃。
还没有到最后。
他说,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消失。还记得你曾经撒入深渊的沙吗?
啊。
她苦笑,那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恶作剧罢了,纳森,我——
不,不是的。
白袍法师说。
你有没有想过,明明撒下去的只有一小把,但是为什么最后我所找到的、属于你的沙却足够炼制七块石板?
她一时没有说话。
你没有感觉到吗?
他说。
它们一直都是活的——所有深渊的沙一直在呼唤着你,回应着你,它们都曾经属于你。
——你是时间,亦是生命,快想起来吧。
话语在她脑中划过,像是无尽的混沌中所诞生的第一道闪电,又像是落入大地中的第一滴水。
她忽然就有了清晰的意识,有了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空旷的感觉。
缥缈得仿佛什么都抓不住。
她大概能确定自己回到了深渊之中,但是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存在的。
就像是两种完全相互穿透的物质,明明能够感觉到“对面”的存在,却始终无法触摸——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点”确实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无法感受到一丁点属于自己的那一粒沙的存在。
但是当她慢慢静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像是渗入沙子中的水,又像是被束缚以后松开的风,终于还是能摸到一些什么了。
她想象自己沉入水中,沉入光中,渐渐地,就被某种更加柔和宽广的感觉所包围。
当她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感觉”反而像是吹散的沙尘一样,从深渊的每一个角落向她伸来细细的触须,予她以反馈。
惊喜,快乐,悲伤,依赖……
熟悉的、不那么熟悉的属于各个领地的情感朝着她涌来,已无需任何言语。
她为它们所欣然接纳,感受着属于它们的热情。
她可以看到吹拂过灰血的颜色,听到哀叹的低语,她可以触摸到死风小径的石林,感受到那粗粝的触感,她能够嗅到音之丘上沙枣和单心莲成熟后的芬芳,她亦能感受到火焰王座之上灼热的风与元素荒漠上冰冷的气息——
而当她抬起“眼”来的时候,她便看到了舍娜莎——从她真正以“林”的身份来到深渊开始,它便一直存在于那里,一直注视着她,等待着她,一如约定,一如永恒。
她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宁静。
曾经她所散入深渊的沙子终于还是成为了种子,每一粒都朝着它们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生长。
它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属于自己的意志,然而根系却始终与她相连,不曾分离。
她曾以为自己身在这个世界之中,从不曾接近。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既是这个世界中万千砂砾中的一个,亦是所有的沙。
——她早已与它成为一体,从不曾分离。
所以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白袍的导师站在黑暗的河流对面,最后一次问她:你可曾见过一条逆流的河?你可会爱上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这样说着的时候,模糊的影从他的脸上散去,清晰地印于她的眼中:白袍的青年法师神情温和,眼中盛满微笑,一如多年以前,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啊,”她微笑, “你可真够啰嗦的。”
第268章 安宁(第二更)
深红色的熔岩翻滚着, 舞蹈着, 浓郁的硫磺气息不断上升。
梅菲斯托坐在熔岩口上,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片迷醉。
七块石板在深渊之髓里已经溶解成一团,虽然彼此之间的缝隙依然清晰可见, 但是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合在一起。
海兽的尾部已经浸在了熔岩之中。
恶魔估计了一下, 甚至不用等曾经好友的头颅泡入熔岩的时候,石板应该就会融合完毕。
——真是让人期待。
梅菲斯托想。
耐心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从石板的散落, 再到重新拼合,已经经过了足足一个纪元,他见证了安吉利亚的混乱,深渊的混乱,如今又将重新目睹它们彼此碰撞后的盛景……
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值得这样漫长等待后的无与伦比的嘉奖。
这样想着, 他朝着熔岩中的石板需握了一下,想象将它们握在手中的感受,想象利用它们像收风筝线那样将安吉利亚一点一点纳回手中的美好图景……
但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 梅菲斯托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是僵硬。
他的手似乎僵住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仅仅是手,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再也动不了了。
梅菲斯托感觉到了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对面的海兽,怀疑它的毒是不是真的能剧烈到这种地步。
但是很快胸口的疼痛就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胸口开始变形起伏,和面前不断沸腾着的岩浆一样很快就失去了形状,变得粘稠无比。接着从那团粘稠的物质中生出了一个泥塑的少女, 她自他的胸口之中破开了一个大洞, 轻盈地跃出。
法袍的裾角和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起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并在她落地的瞬间如花瓣般舒缓飘落。
她转身的时候悄无声息,比猫更加轻捷。
身姿轻盈的少女抬眼,眼眸青金,像是融化的蜂蜜。
望见恶魔惊讶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唇角不由自主地上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梅菲斯托习惯性地回以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
“您可……真是让我惊讶。”他说。
“如果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的话,您就会知道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她的声音和眼神一样甜蜜而具有欺骗性。
“我能有幸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当然,”她说,“但是你得先等等。”
说完她就留给恶魔一个背影,直接朝着对面的海兽飘了过去。
——既没有使用变形,也没有使用任何咒语。
梅菲斯托挑了挑眉,再度感觉到了轻微的惊讶。
熔炉的位置便是整个深渊最大的魔力井节点,在深渊之髓上升的过程中,这种急速的魔力增加决定了对魔力的控制会变得极为困难。
如果说先前他们还能够依靠咒语进行战斗,那么现在哪怕是他,想要使用法术亦是有困难。
但是如果考虑到她居然在被“同化”之后还能出来,显然,这种情况根本不值得惊讶——而背后的含义,则让他感觉到了某种不祥,源于“未知”的不祥。
而自从一个纪元以前,他已经很少再有这种“未知”。
对于身后恶魔脑中转过的无数想法,林没有兴趣知道。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利维坦还泡在岩浆里。
她直接把利维坦和他的另一只头颅从熔炉口上揭了下来,托到了远离恶魔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另一只头颅,将它安回了原位,用手按住伤口的一处。有沙自她指尖流出,注入伤口之中。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伸出手来,转而走向另一只垂落的头颅。
她漂浮到头颅差不多等高的位置——海兽仅剩的头颅半阖着眼,仿佛依旧昏迷。
她飘近了一些,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Ut benedicat tibi anima mea'(予你清洁与祝福。)
血污从鳞甲上逐渐褪去,海兽缓缓张开了漆黑的眼:很长一段时间中,他的瞳仁漆黑而混乱,但慢慢地,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我是否还在梦中……”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唯恐惊醒一则梦境。
“现在还没到做梦的时候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上面细细的鳞片传来的冰凉。
“我……”他蓦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结舌,这对于曾经口才不错的利维坦来说十分罕见。
“病人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她说,“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可以回去以后再告诉我——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我只是不希望您为难。”他略略垂下了眼,不敢再与她直视。
“我知道,”她说,“但是少了一个脑袋你就不漂亮了——利维坦就是利维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谢您,”海兽抬起脑袋,在她的袍角上轻轻一点,“利维坦永远为您效劳。”
“真的吗?”她问。
“乐意之极。”
“现在能动吗?”
“似乎可以。”海兽轻微动了下,然后惊讶地感受到,身体中的伤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减缓了大半——属于“暴戾”的那只头颅也已经回来,虽然气息微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与身体完整的联系。
“您……”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直接打断。
“你要是现在觉得好,帮我一个忙怎么样?”她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恶魔,“帮我把他踩烂。”
利维坦愣了愣,但随即轻笑:“是。”
“您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一直关注着对面动静的梅菲斯托开了口,“您现在这么做只是在浪费时间。”
看对面的海兽和少女一齐望了过来,恶魔继续说了下去:“虽然石板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但是还差一点……而且因为您的莽撞,缝隙比原来的更大了——这会导致熔炉损坏,以后每当深渊之髓上升的时候都会从这条缝里直接流溢而出……深渊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安吉利亚呢。”
林嗤笑一声:“利维坦,踩他。”
“您明明知道我这个身体……”恶魔还想说什么,可下一句话就直接被踩入了泥中。
然而这一次,阴影却没有出现或者扩散,海兽一脚下去,只有脚下小小的一滩。
“继续踩。”林说,“这个我最清楚了,你用咬的也行,但是注意不要吃下去。怎么玩都行,虽然死不了,但疼还是有一点的,踩得越狠,他越疼。”
开始的时候大概是因为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幼稚好笑,海兽的行为多少还有点拘谨。
但是当他听到脚下传出一声微弱的□□之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久违了的快乐——就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宣泄方式。
不用身边的主人再催促,他便直接陷入了狂暴之中。
土石飞溅中,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狂乱的夜晚。
哀叹泥沼中浸透了鲜血,死法之间附近堆满了忠心耿耿的护卫的尸骨,来自降临种的歌伴随着琴声如同咒语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动弹……
这一下,是替卡斯奇的……
这一下,是替迈瑞斯的……
他深深地践踏脚下的污物,确保它所有的部分都足够松散。
他甚至停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它,满意地看到它发出极为压抑的□□,翻动,就如同疼得太过厉害的血肉之躯。
毒液与酸雾在空气中翻涌着,将那东西侵蚀得面目全非。
因为体型差别有些巨大,他甚至直接变回了人形,将地上那东西一点点地扒开,撕碎。然而因为伤势的缘故,他的体力很快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能继续享受将这玩意儿粉碎的快乐。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可以感受它在指尖的颤抖,一如受刺激过度的筋肉。
不管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他对它的反应都觉得万分满意。
到了最后,他什么都不做了,只是半跪在地上抓着这堆狼狈的东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痛快极了。
可笑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变了,又像是哭声,又嘶哑又凄惨,听着像是某种哀嚎,无法停下。
“够了。”突然之间,他被人抱住,紧紧地,“可以了,利维坦——已经够了。”
他闭上了眼。
真切的柔软与温暖取代了臆想中的冰冷,重新包围了他,支撑着他。
曾经无数个折磨着他的寒冷夜晚终于慢慢褪去。
他感觉到了安宁。
第269章 恩典(第三更)
“……谢谢您, 大人。”他说,声音嘶哑。
“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他睁眼, 眼神柔和:“好。”
“替我去找哈尔他们吧——告诉他们我没事, 告诉所有人,很快就结束了。”
“如您所愿。”
黑发青年站了起来, 朝她微鞠一躬, 然后转头离开,身姿挺拔, 再没看身后的污物一眼。
林望着守卫, 一直看他彻底从视线中消失, 才重新看下脚边的东西。
觉得这样说话不太方便, 她还是拍了拍手, 让那团东西重新聚合成恶魔的样子。
虽然照旧是那张漂亮的脸蛋, 但是梅菲斯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怨毒以及眼神中的痛苦却是掩盖不了。
不过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了“喜欢的样子”, 恶魔还是很快地收拾好面上的表情, 挂上了惯有的笑:“您可真是了不起。”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她问恶魔,懒得再用敬语。
“是啊, ”说到这个, 恶魔的表情又重新变得愉快, “但是如我先前告诉您的那样, 如果您不赶紧修补熔炉上的缝隙的话, 不仅石板的融合会失败, 深渊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安吉利亚——请您务必相信我。”
“当然, ”她说,“这点上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什么都被你算到了不是吗?石板融合成功,安吉利亚倒霉;石板融合不成功,深渊倒霉,啊你原本的计划当然不是深渊倒霉,你大概是真的想让利维坦去填那个缝隙吧。”
“您真是非常了解我。”恶魔笑了,“我怎么说的来着……”
“别自作多情了,”林说,“谁和你是好朋友?倒了血霉才是你朋友吧?”
“您的说法可真是无情……我们明明是唯一的同伴才对。”他说。
“呵,”林撇了撇嘴,“你这个样子不过是因为你曾经接触过‘沙’吧,那些泥潭里的‘生物’?你吃了它们,与它们成为一体,获得了吞噬和变形的能力,是吗?”
“您知道得可真不少。”恶魔笑容更深,“所以您为什么会有刚才那样‘幼稚’的举动呢?您明明知道……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什么能够伤害或者吞噬我们——我们已经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
“谁和你是‘我们’?”她说,“严格来说,你应该是我儿子才对。”
“……”
“不,抱歉。”林立刻道歉,毫无诚意地,“我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你顶多是个赝品罢了——你以为你是深渊意志?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这样问的时候,她又拍了拍手。
然后恶魔便无可遏制地软瘫了下去,直接成了一滩烂泥,接着又被重新提拉起来,像是个面团一样随着她的意愿捏扁揉圆,不可违抗。
等玩得差不多了,林才又把他变了回来。
而这一次,恶魔脸上的微笑终于完全消失。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像是想把她戳出一个洞来。
尽管很想扑上去,再次将她吞入腹中,丁点不剩,但是他确实是一点也动不了。
“您是深渊的意志吗?或者是神?还是别的什么?”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罕见地没有再继续戏弄他,而是心平气和地告诉他:“我是林,我只是我自己。”
恶魔先是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十分开心,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又仿佛在一瞬间洞悉了某种秘密。
“你可真是有趣,”他边笑边说,“这样坚持的自我的说法……简直像极了人类,只有那样弱小的存在才会这般坚持自我的身份与认同……但是你怎么可能是人类呢?你不可能是人类的,你只是想成为人类罢了,我说得对吗?”
看到对面没有反驳,他笑得更加开心了:“真是太有趣了,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你,居然会渴望活得像个人类?你试过了吧?你应该感受到了吧?成为人类并不能让你获得一丝一毫的认同,你依旧会觉得孤独,觉得格格不入,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的怪物……”
“……”
“难道不是吗?哪怕假装是个人类,哪怕试图成为人类,你可曾对什么生物感到无比亲近?可曾对什么有过‘同类’般的感觉?即使是你的守卫,你也不可能付出全心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