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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恩典-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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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因为不善言辞而卡住。
垂首,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挨得近了的缘故,她需要抬起头来,才能正视着他的眼,却也因为如此,那抬眼的样子多了几分乖巧的意味。
他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或许是想要将她从水里牵出,也可能是想要碰碰她的眼睛,又或者……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自己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便感觉到了疼痛。
两肋之间,传来被贯穿的疼痛。
怀中,她那变成白色荆棘的手正插在他的胸膛之中,脸上那乖巧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换上了那副熟悉的、狡猾而又得意的微笑:“啊,好久不见。”
“……”
“你可真是个好人。”
“我觉得你应该见面就砍了我的。”
“做朋友呢,就需要两肋插刀。”
“没有一个名字是真的。”
“谢谢你啊,省了我不少事情呢。”
一句又一句可恶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带着洋洋得意的意味。
而伴随着那样的话语,她原本如同皎月一般洁白细致的容颜开始慢慢溶解,逐渐变为一团难以分辨的、灰色的雾气。
“看吧,我就是这样的怪物。”
她咯咯地笑着。
——“可你还是愿意给我开脱,把我当朋友呢。”
他觉得胸膛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在迅速流失,而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更深、更阴暗的地方升腾而起。
“住嘴。”
他本该握上她那仿佛纤细的脖颈,就像对待所有来自深渊的魔物那样。
可当他真正伸出手的时候,双手却再一次违背了他的意志,转而抓住了她的双臂,将她狠狠拉入怀中。
然后她便真的消散了。
如同拢入怀中的云一般。
随之消散的还有所有关于她的声音、气味与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冰冷的水汽,黑暗没有任何消散的意思,就和往常一样,和整个世界一样,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除了残存在胸膛中的痛觉依旧清晰。
他有一瞬的怔愣。
胸口完好,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所以那痛觉到底从何而来,便很明显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他忽然就有了某种明悟:原来她的“两肋插刀”是这个意思。
他原本就有些奇怪,那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肉体上的痛苦,怎么可能成为“朋友”间的联系。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明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他所感觉到的却远比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更甚。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插在“那里”的刀才会带来真正的痛楚。
——真的很疼。
她果然是了解他的。
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气息不一样,存在感也不一样,连带来的痛楚也不一样。
就像是原本静止的画卷中突然飞入的一只鸟,或者游入的一尾鱼——带着某种鲜活的气息。
是的,鲜活的气息。
就连她留给他的痛觉也同她本人一样。
尖锐、深刻,而又鲜活。
——仿佛久违了的、极为陌生的鲜活。
他细细回味她那让他胸膛中充满愤怒的表情,回味着她留给她的痛苦,终于想明白了他究竟一直以来想做的、想要找寻的是什么:原来他想找的不是什么“同类的物质”“同类的身体”,而是想要明白,为什么明明属于同类,她看起来却如此鲜活——哪怕只是靠近,也能传染到那种感觉?
为什么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能感觉到各种奇怪的情绪,就能感觉到好像“活着”一样。
他想要知道。
想要再好好地问问她。
所以他必须再找到她,不管她是叫珍娜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之间还有未尽的约定。
他们天生就应该成为“朋友”的。
他们注定该为彼此带去“深刻的痛苦”。
——任何阻碍的事物都应当予以清除。
终于想通了的念头如同自黑暗中生出的光,荒漠中绽放的花,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清晰、生动起来。
他忽然就有了种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的念头。
但是想起另一个约定,他只能暂时压下这破天荒地的冲动。
灰眼的骑士垂下头去,伸手按在胸口,低声念祷起来:'Hercle diriget viam velis facil, inflammatur benediction'
(愿疾风指引我的道路,愿火焰庇佑着我。)
'Lux quidem est qui sustentet te abyssum, et benedicite Deum vest'
(光明将见证我的义举,深渊应与我同在。)
他咀嚼着曾经的祝福,于唇齿间细细品味某种极为隐秘的亲密——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不为人知的满足与向往。
第155章 预见
热季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伊格娜百无聊赖地窝在大蘑菇下, 看雨帘哗啦啦地从边缘冲下, 像是隐隐发亮的水晶的帘子——只要雨水不沾湿她的头发,伊格娜并不是那么讨厌雨。
最近基地有点挤, 来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人, 有些是她认识的——比如那个金发的讨厌鬼。
自从她消失了一阵以后, 回来就完全变了个样子,整天罩着个黑色的袍子,要不是那讨厌的气味一点没变, 差点就要认不出来。
她总会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降临种, 叫“信徒”什么的, 完全不知道这些人事来干什么的。
有些人在见了哈尔Pa之后就变得死心塌地,每天就像吃了玛什玛洛做的兴奋剂一样;还有些人就知道鬼叫——但不管是哪样, 都会被哈尔Pa交回给讨厌鬼薇薇安去处理,之后就会变得和绵羊一样乖顺,让它们做什么都可以。
总之基地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
相对应的,Pa他们也越来越忙,几乎顾不上伊格娜了,但是他们也不让伊格娜出去。
不管伊格娜走到哪里, 身边都缀着至少两只孢子兽,偶尔还有鱼人——因为太丑,最后在伊格娜尖叫的抗议中, 终于没再跟来了。
只要伊格娜想要离开基地, 孢子兽就会软成一滩粘在脚上, 湿乎乎,黏答答,对于向来爱干净的伊格娜来说简直是比湿漉漉的头发更可怕。
所以几次逃跑未遂后,伊格娜终于屈服。
作为她乖乖的奖励,哈尔Pa和Pa允许她偶尔进入孢子森林的边缘,不过跟着的孢子兽数量必须翻倍。
伊格娜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小心。
明明孢子森林里已经没有降临种了啊,全部都被鱼人Pa和软绵绵的玛什玛洛赶走了。
本来偶尔还有降临种来找她“玩”,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无聊透了。
伊格娜想和各种各样的Pa玩——当然还是最想和Papa玩。
但是那么久、那么久了,Papa还是没有回来。
Pa告诉她,热季很快就要结束了,雨很快就要过去,等那时候Papa就会回来,她就可以出去玩了。
可每当伊格娜继续追究“Papa”什么时候回回来,得到的总是同一句话。
“快了——很快。”
但伊格娜总觉得Pa的话中带着说不出的敷衍。虽然他说的时候总是微笑着,看起来没有半分不耐烦,但伊格娜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就好像总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一样。
大人每次说“很快”“马上”的时候都是在骗人。
伊格娜抓过一只孢子兽,恨恨地揉捏对方软绵绵的脑袋,直揉得孢子兽叽叽乱叫。
雨天真是哪里都不好玩,哪怕有哈尔Pa做的防护结界,伊格娜还是不喜欢,顶着罩子的感觉就像是玻璃球里的雨,还不如伞或斗篷呢。
“走啦。”
伊格娜愤愤把孢子兽往地上一砸——孢子兽落地化成柔软的一滩,很快就迅速回弹,接着便和边上的另团孢子兽融在一起,变成一只半人多高的、没有五官的大狗。
伊格娜翻身爬上去,另外两只孢子兽一前一后围着她,就像是柔软的靠垫和马鞍。
“走。”她揪了揪孢子兽的触须,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今天也没能等到Papa。
曾经不管Papa在哪里,离得多远,她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可自从那次Papa消失以后,那种感觉就变得像是烟尘一样微弱。她曾经几度试图捕捉那种感觉,却终究因为太过困难只得放弃。
“啊,Papa,Papa,”少女把脸埋到身前的孢子兽里,“我很想你。”
被冷落已久的、被强行从母体剥离的雏鸟开始本能地怀念那种熟悉的、仿佛拥抱一般的气息,强烈地思念着曾经“联系”着的感觉。
她小声地念着,反反复复地念,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回应一般。
“……嘶,伊格娜?”
极轻的声音,就像是耳边吹过的风一般,一不小心就会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但少女不会,日思夜想的声音突然出现,于她而言清晰得就像是寒夜中一句温柔的问候。
“Papa!”她死死揪紧身下的孢子兽触须,“Papapapa你在哪里!”
“呀,真的是你,这可真是……”对面好像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伊格娜敏感地分辨出Papa不是自言自语。
“Papa,你在和谁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找你!”
“别别别——”Papa赶忙制止了她,“我马上就回来了——大概最多不超过一轮,我就会到了。你帮我和哈尔Pa他们说一声。”
“Papa,你在和谁说话?”她又问了一遍。
“啊,呃,等回来你就知道了,很快——乖,在基地等我回来。”
于是还没等伊格娜反映过来,Papa就不吭声了。
属于Papa的感觉雨和联系还在,但无论伊格娜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少女揪紧了身下的孢子兽,呆了呆,然后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Papa身边有了别的pa!
继那个讨厌鬼以后,又什么东西和她抢夺Papa的注意!Papa甚至为了它不理伊格娜!明明好久没见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少女晃了晃,差点没直接从孢子兽身上摔下来。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并飞速掏出了巫妖给的拜耳草,直接嚷嚷了起来:“哈尔哈尔Pa!Papapapa带着新的Pa回来了!”
……
巫妖淋着雨,游荡白色的沙丘之上。
灰风小径的中心地带已经几乎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绵延的白色沙地。先前还有几波不怕死的人类过来探查,结果因为无法承受术法残余的能量多多少少受了点伤。
最惨的那个,直接在进去的时候,没走几步就少了半条腿。
现在虽然残余的能量已经温和了很多,但来的人多半发现没有什么可探索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终归是少了很多。
对此哈尔嗤之以鼻。
从他光明正大偷听来的消息看,这群愚蠢的家伙多半以为这里还有那个什么愚蠢的“法师之血”。
从来就没有什么法师之血。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人类似乎总是对传奇法师弗莱德曼的遗产趋之若鹜,大有找到一处相关的遗迹就要掘地三尺的意思——尤其是在弗莱德曼最后消失的深渊,更是一寸可能的土地也不肯放弃。
哪怕所谓的遗迹可能有主。
虽然搞成这个样子和人类似乎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然而一想到那家伙曾经在这里发生冲突,之后留下的痕迹又被前来探查的冒险者毁得极难辨认,巫妖的心情就很差。
那傻X到底吃了多少时之沙?
就不知道躲一下么?
明明是一团泥巴,被固定成傻X完全不能动弹很好玩么?
不管有多少抱怨,巫妖还是把能找到的痕迹老老实实地摸索了一遍,最终还是大致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有什么玩意儿跨阶使用了“时间静止”,因为本身魔力不够的缘故,术法到了最后崩溃,直接吸收了离得最近的林的魔力,最终得以完成,然后将那个傻X固定在了法力最虚弱的一刻。
之后结合利维坦的汇报来看,她最后炸了应该是法术逐渐解除后的副作用——主要是因为那家伙本人在静止阶段肆无忌惮地使用身体,导致伤害积累过渡也有关系。
以上,基本和先前的推测一致。
真是混蛋。
巫妖想,
他不在身边就敢这么乱来么?
不,那家伙在胡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还是个大领主——还有个“领主之手”吧?
说到底是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吧?
——果然是良心喂了孢子狗的玩意儿。
虽然愤怒因为种族的原因被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但这并不影响领主之手的心情突然差到了极点。
至于探寻大领主的任务?
呵,谁爱去谁去吧。
反正契约没事,那家伙应该也没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作为一只理智的、不容易被情感主导的巫妖还是决定给自己两轮的时间好好做决定。
就这样,眼看两轮就要过去,领主之手依然没有找到理智和个人意愿的平衡点。
就在他打算随便扔根骨头,听天由命的时候,身上的拜耳草束突然响了起来。
他也懒得剔除专门的拿一根,直接一把捏住,刚一联络上,便是少女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来:“哈尔……Pa!Papapa……新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拜耳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用了?
果然回头还是换一种新的技术比较好。
巫妖心中暗暗皱眉。然而就在他打算追究这玩意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头顶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远方隐隐有呼啸之声传来。
哈尔下意识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了那足以遮天蔽地的阴影:漆黑的的巨龙就这样挥动着翅膀,划过他的头顶,朝着他过来的方向直直飞去,带着不详的气息。
手中的拜耳草还在断断续续地叫着。
哈尔再没心情分辨那里面喊的什么,直接用冰冷的口气命令道:“赶紧回去——通知所有人,最高警戒级别。”
……
她飞掠过暗影的裂谷,飞过白沙的遗迹,又飞过孢子的森林——熟悉宽阔水域便尽在咫尺了。
虽然现在还看不见,但她仿佛已经能够看见尽头那抹暗红色的存在。
——这感觉真不错。
林飞在半空,心里着实有点小激动。
自己这一趟出去,把隔壁的领地碾了两块,还混到这么个身体——那么美那么恐怖,到时候在鱼人哈尔他们面前转一圈,一定能把他们都给馋哭了。
尤其是巫妖,几乎都能想见他的台词:“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只龙么?书里面到处都是——你过来,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
啧,真是太不坦率了。
大领主一边飞一边想,心里美滋滋的。
啊,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会准备什么样的欢迎仪式呢?
真是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第156章 仪式
灰血之主·哀叹所有者·孢子'待考证'·林本来不是这么打算的。
作为一个低调、谦虚而又务实的大领主, 她原本的打算是偷偷地回来, 然后——BOOM, 给大家一个惊喜。
毕竟领地上空突然出现龙什么的,想想都很刺激, 估计还能吓得那群鱼人跪地大喊最最最恐怖的噗叽大人什么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 来之前居然联系上了伊格娜。
这个由她一手修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创造出来的魔偶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本来在回去的时候, 林听到有人喊她,还以为是她飞得太快,风声太大, 所以产生了幻觉。
不过后来因为那声音实在太过清晰, 她试着回应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能沟通。
而这种沟通的感觉和使用拜耳草还不太一样——简直就像是安静的时候和自己心脏、脉搏对话的感觉一样。
——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和哈尔讨论讨论。
她这样决定。
虽然“准备惊喜”的计划被打乱了,但林转念一想, 也实在不是什么坏事。
她有信心,知道了大领主要回来的消息以后,她的下属们一定会卖力表现。
眼看着离领地还有一小段路,她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想象,大龄主应该受到的最高规格的回家接待应该是怎么样的:嗯……首先应该会有一个引入仪式,比如来两队娜迦, 踩着闪闪亮的三叉戟,在水面上表演花式滑行——各种高难度的那种。这种技术训练肯定是由利维坦来负责,他一定会将一切安排得又优雅又好看, 由此来获得大领主的称赞。
领头部队过了以后, 接下来应该就是主力出场——排个方阵什么的——不过想了半天, 这边所谓的主力估计也就只有鱼人,还是乌拉拉带头的那种。
好吧,她不应该太挑剔的。
想想乌拉拉带着满森林的鱼人,乌拉乌拉地从林子里奔涌而来的情形,那景象估计也是非常壮观。
一想到它们高喊“噗叽大人”,林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最后应该就是哈尔了。
那别扭的家伙一定会带着其他直属的守卫在基地等她,嘴上肯定没什么好话,但肯定不会忘记准备好多好吃的——一定会让利维坦把控食物品质,然后招来乌拉拉准备几个土著节目啥的。这样她就可以靠在软绵绵的孢子兽堆上,任由小公主窝在她的怀里给主动她送上好吃的——啊,这种快活的时候,哈尔肯定不会忘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林一边想着,一边在脑子中勾勒出了一副极其美好、热闹的场景。
等她把“仪式”规划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然飞到了哀叹泥沼的正中位置,而灰血森林也在地平线上露出了隐隐的一抹痕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好像曾经熟悉的领地和自己印象里的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有点太安静了?不,不是的,哀叹泥沼里的那些家伙在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躲在水面之下,所以看起来安静是件很正常的事。
“咦,那是什么?”趴在她脸颊附近褶皱里的翼蛇祭祀突然说话,它对魔力向来敏感,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
“水面——你有没有看到水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像一层油一样?”
林恍然。
居然是整片哀叹泥沼的颜色看起来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因为下雨加上天色偏暗的缘故,整片水域看起来满是涟漪,乍看之下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分别,但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水面上像是覆盖上了一层油花一样的东西,在稍微平静一点的地方看去,泛着淡淡的、莹蓝色的油光。
那是啥?
林疑惑。
“看着好像是魔法屏障,没有什么防御作用,但是用来预警没什么问题。”欧若博斯看了半天给出了一点建议,“这玩意儿看着不太像这里的东西。”
林懂了,听起来这东西就是个类似于触发器引线一样的东西。
和按钮一样,所谓“触发器”也是所有智慧生物难以抗拒的诱惑,林自然也不能。
听到欧若博斯的解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飞下去,碰碰看。
由于个子大翅膀也长,还没等欧若博斯劝阻,她便已经飞近水面,直接甩尾,“啪”地一声拍在了水面上。
“喂!”
“别怕,我就是试试这玩意儿灵不灵。”
大领主立刻表明自己此番动作绝对不是出于私心,而是有充分的理由。毕竟领地新装置到底行不行,大领主绝对有检查的资格。
“闪开——不,往上飞!”
在欧若博斯变调的呼喊中,林想也没想就是一个侧翻,接着一个振翅,呼地一下向上飞去,翅膀挥动间,又在水面上狠狠拍了两下。
而她刚一进入半空,便听什么东西堪堪擦着右侧翅膀呼啸而过,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冰寒入骨。
什么东西?
还不待林细究,只听身下又是呼呼两声,低头,便看到两个足有成人大小的冰球朝她左右夹击而来,大有两侧包抄封死退路的意思。
林一路飞过来,对身体的使用,已经颇为适应,因此虽然体型极为庞大,但尚算灵活,直接斜飞出去躲过一击。
——就这种投掷球一样的攻击就想为难大领主么?真是太天真了……哎,不对,等等?这不是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吗?
“等——”
她想喊个暂停。
然而刚一嗓子扯开,便看到无数的冰球密密麻麻地浮到了水面之下,一个接一个,如同淡蓝色的幽灵,潜伏于水面之下。
——靠,这谁干的?
大领主愤怒了。
这种完全敌我不分的玩意儿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可还没等她想好要把设计这套防御系统的家伙吊起来还是怎么样,无数的冰球已然窜出了水面,如同骤雨一般朝她袭来。
她开始还能闪过一些,但很快就发现,那些飞上了天的球就像是受到操控一样,居然还能直接折返——然后重新朝她的方向飞过来,并且折返的这些会在接近的时候直接炸裂开来,变为无数冰棱,大有不把目标戳成筛子誓不罢休的意味。
一时之间,天上地下,无数的冰球、冰棱乱飞——如果有人类法师在场,立刻就会认出,这样的架势分明就是禁咒“寒冰炼狱”的精简版,靠着无处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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