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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瘫太子俏萌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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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真嗔怨一眼过去,“这算不算劫掳?”
    他一双眼幽深地望着她,含着几分威慑,“你本来就是我的。”
    浑身打了一个寒战,不忘又问起方才的事,唔,实在,太过好奇。
    他的眸中泛起一丝怒色,手臂一按,将她压在身下,“不过是你母君杜撰出来的罢了,你也这般当真来气我?”
    “不是不是,我就像知道是怎么……呜……”唇被他牢牢堵住,她只好认命地环住他的后背,任他一阵酣畅淋漓,狠狠辗转,直到某处硬到难以复加的地步,他才起身,将她拥在怀中,附到耳边,呼吸粗浓,“不许提,什么也不许提。”
    玄发从她的颈间垂下来,有些凌乱,缠得她心痒不止,眸光迷醉地看着他,“好,不提便是,只是,那一百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目光一狠,手臂加了一把力,几乎又要将她推倒云上,“不问了不问了。”连连告饶,龙三太子真是一个极其不好惹的主啊!
    余光无意中瞥到上空那一抹红影,心中泛起难以控制的悲凉,白云在半空悠悠前行,便离得有些近了,那双微蓝的眸子,似乎在注视她,不,一直在追随她,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那么真实?
    楚赤暝,他爱的女子是谁?他不惜为之触犯天规,修改姻缘簿的女子是谁?
    “又在向上看。”又冷又伤的语气将她扯回神,迎上一双怒目,她浑身哆嗦了一下,将头埋进他的肩怀,“一辈子不看九重天,总归可以了吧?”
    “那是个孽障,你什么时候才真正堪破?”带着一丝感慨,一丝痛意,一丝恨,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磨蹭,“孽障罢了。”
    以前她知道什么叫孽障,经他这一闹腾,却颠三倒四分不清了,孽障?楚赤暝是孽障么?这么一个痴心重情的男子,又怎会是孽障?
    她只感到,无端地去月宫走一趟之后,许多事情,许多话听来,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六海千山共有二十名仙医,犹以眉饮仙山的济霖医术最为高明,她提起珞瑶仙子已拜访过,捞了个无果,又暗示济霖差点对她犯下那档子事,南泽眸中狠光一闪,仍带她去了一趟。
    她以为他是去报仇的,然而,他一脸稳持,不愠不火,只是浑身散发出一股操纵六海的霸气,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济霖不太敢看她,抖着手,亲自为龙三太子上茶,“这回可算是来对人了,可惜,冷真仙子的心肺,在下是真的无能为力。对的人,还需加上对的药欸!”
    对上龙太子凌厉的目光,脚一软,几乎要跪了下去,“前不久楚赤暝仙君来过,已经惩罚了小仙,小仙花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自个儿愈合成人,少赚了不少奇珍异宝,求太子手下留情。”
    楚赤暝来过?南泽眉头皱了皱,这家伙总是不安分,不但人,就连时机也要跟他抢,不过,他如今是想闹出些动静也不能了。
    低头喝下一口,长睫掩过眸中一闪即逝的快意,将杯盏置于案上,一言不发地起身,微弯腰,将她带起,几乎走到殿门时顿了顿,“倘若有治愈的法子,本殿愿倾辰沐海半数财产以换。”
    济霖受宠若惊地相送,“小仙若是寻到法子,分文不要,呈与龙三太子。”
    南泽扬起嘴角,侧首看他,淡而冷地笑了,“意思是,冷真的命不值钱么?”
    “不敢,不敢……”济霖颤着音连声道,差点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待回过神来,才发现白云载着二人,已飘悠悠地去到了天边。
    冷真心中添了疑问,散也散不去,“楚仙君心爱的女子患了不治之症么?”以为他又要惩罚,后退一步,捂住衣襟,“只是问问。”
    南泽轻轻一叹,“真儿,过来。”
    他的眸光幽深,明灭不定,却蕴了无害的怜惜,她才蹭蹭地走到他身边,他伸手抚她一头青丝,“这世间,总有对症的药,没有什么不治之症,譬如你的心肺,我一定会寻到治好你的仙医。”
    两日前,他与龙王提起这一桩姻缘,麟晟神色大变,“一月二十日,羽漱向瑾莱提亲,不仅六海千山,就连其他域的仙人也赶去庆贺,有那么多眼睛作证,如今她的未婚夫被囚在虚拓域中,你却要娶她,别人怎看待你,又会如何笑话她?”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然而,她与楚赤暝之间如何,不过是这场情劫的一个过程而已,他娶她是爱,也是渡,又何必在乎别人多说,“父亲定知楚赤暝改了姻缘簿,可知他改的是谁的姻缘?”
    麟晟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的煞气却越来越浓,终于一掌劈下,矮几变成一堆碎片,铁青着脸吼道,“是你与冷真的又如何?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进这个家门。”
    “父亲。”听闻这样的话,南泽语气一僵,“倘若要泽儿在王位和冷真之间选择,泽儿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太子位。”
    “你……”麟晟指着不孝子,重重一拂袖,“就算我不在乎风言风语,她一副病残之躯,按照祖上定下的规定,又怎可入辰沐海?”
    “泽儿定会治好她的心肺。”
    语气坚决,似是铿锵誓言。
    熟料,这一寻医路途,便走了十年。
    这十年中,无论是九重天偏远到杳无仙际的茫茫边缘地带,还是下八重天的任一个角落,抑或是人间的山峦高原,甚至冥,魔,妖,精怪之界,只要有医者存在的地方,都去拜访了一遭,药贴开了无数,服用到她见药便呕吐的地步,仍是不见好,究竟要如何才见好?
    艰辛自是不必多说,失望更是一次又一次接踵而至,龙三太子的眉间氤着常日不散的倦与愁,却始终对她扬起唇角,“冷真,你一定会好的。”俊颜柔和,却有些苍白。
    她说,既然迟迟不好,那便不治了罢,难不成,你嫌我一副伤残之躯?
    他沉默了下来,一双眸子幽深地望着她,终于道出实情,“是父亲介意,辰沐海祖上有规定,为了龙族繁荣昌盛,不得娶身子不良的女子进门。”
    他早就埋在心底的家族秘密,在她听来是那样的震惊,呆若木鸡,怔怔地流下泪来,心口一扯,抬手捂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地上洒了一摊血,十年来服下的药,竟是丝毫作用也不起。
    他将她拥入怀,“你莫不是想要退缩了?既是如此,我们更应该将病治好,让整个辰沐海承认你,更重要的,让你不再饱受折磨,总会有法子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嗯?”
    心底一柔,他一直揣着这桩事,却坚忍不发,带她踏遍天涯海角,不辞艰辛,有时监督医师熬药,更是彻夜不眠,她服药之前,他一向亲自试了,才放心让她服下,她怎么能一听到这个规定,便崩溃欲绝,以为再无机会?
    令她放心的是,母君似乎忘了十年期限至,则女儿需要为劳什子旧人守候的话,未提起那一个契约,况且见南泽为她如此废寝忘食,态度也缓了不少,偶尔与她父君有些感慨,她一片茫然,只感到他们的话题似乎与囚九重天下的楚赤暝仙君有关,具体的,便是半分也不得而知了。
    三月十五,对于羽漱山而言,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山主楚赤暝被囚了十年之久,终于熬到赦免之时,一道凌厉的闪电劈下,虚拓界崩溃,拴仙链断开,那红衣紫发的赤狐君无力地从九天直直坠落,幸而那终日坐在云端上抚了十年箫的温良玥掠身而起,将赤狐君抱在了怀中。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治愈之方
    
    上九重天底迎接的仙家,都说那样的情景忒过凄惨。
    拴仙链穿过胸膛的部分生了锈,和着早已凝固的鲜血,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赤狐君一张脸苍白如死,目光更是空洞到没有一丝色彩,那一抹蛊惑人心的微蓝不知在何年黯淡下去,一头紫发干燥无光泽,整个人没了丝毫神气。
    十年来,他将心爱的女子与他人的缱绻缠绵尽收眼底,一个心在苍凉中逐渐荒芜,那箫音一直呜咽如诉,他却似没了知觉,只隐隐有一种意识,即便是死了,也无所谓了。
    冷真,你这样,算不算负了我?
    唯一想问的,便只是这样一句话。
    温良玥抱着守了十年的赤狐君,要寻那个遗忘了一切的女子讨说法,身后跟了一群义愤填膺的羽漱渺仙。
    她怎么能够忘记?即使是天庭封住了记忆,也不可原谅!
    “温良玥。”怀中的男子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无比,已经十年没有开口说话,弧度完美到极致的唇也布满皴裂的痕迹,“放我下来。”
    “好,好,你要如何便如何。”温良玥心痛难抑,将他放下,楚赤暝微微一踉,稳住,负手俯视六海千山,眸子有些泛红,却到底是一片空洞,红袖一挥,地上一片草坪自中央分开,显出一条透明的缝隙,白雾缭绕,隐隐透出一股戾气。
    “八重天的诛仙镜,便是在此么?”嘴角扯起一抹僵冷的笑意,心中一片空无。
    “山主……”
    “赤暝……”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响起,那一抹红影仿佛最美的流虹,从云端贯下,义无反顾地扑向诛仙镜,大风扯起他的衣袍,紫发凌乱地舞动,裹在衣中的人微阖着眼,脸上再次浮起一抹笑,快了,再也不要忍受这样的煎熬,快要结束了。
    一旦入镜中,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温良玥纵身而下,然而,他微薄的仙力,根本无法赶上视死如归的人,心如刀绞,他为他抚了十年的箫,到头来,他还是不愿看他一眼,更心痛的,是曾经楚楚悠然,一笑魅惑六海千山的男子,形容憔悴枯槁,为那个女子,竟要去寻死。
    赤暝,你究竟爱她多深?
    “天,有人要自杀?”冷真睁大双眸,“啊呀,这不是楚赤暝仙君么?”
    幸亏,白云处于低空,救他完全来得及。
    正要飞上去接,手忽然被强有力地拽住,侧首一看,南泽凝眉看她,“真儿,那不过是孽障罢了。”
    “可也是条命啊!”她急得一跺脚,挣脱他,以最快的速度飞上去,将红袍男子接入怀中,“楚赤暝仙君,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那位女仙究竟是谁,我将她寻来见你。”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旁,怀中人身躯一颤,睁开眼,那一张吻过无数次的脸正自上而下地俯视他,充满焦急和同情,唯独,没了曾经的爱。
    诛仙镜无声愈合,仿佛方才的事并未发生。
    “她已经来了。”他凝视着她,眸子一片空洞,却充满致命的诱惑。
    对上那样的眼睛,她的视线一时移不开,心慌又凄凉,无措地将他放到云上,环顾四周,“她来了?在哪里?我一直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只有怒视着她的温良玥,以及一群羽漱渺仙。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做错了什么?
    “她像一朵蓝色紫阳花,灿中天然雅,明媚却冷清。”
    他神伤地道,不顾面色越来越铁青的龙三太子。
    她不懂,只是想,或许他爱的那位女仙,也是命素正对蓝色紫阳花,可是,为何心中的凄凉越来越浓?
    “咳咳……你们先回去罢,既然冷真仙子接下了我,或许是天意,我命不该绝。”
    温良玥攥紧了拳头,他又因为这个女人,想要活了。
    冷真很是委屈,这只啃竹子的熊猫仙,十年下来,几乎是将她当作了仇敌,离去之前,还不忘瞪她一下。
    南泽将她拥入怀中,复杂地盯着红袍男子,“不知楚赤暝仙君十年来思过得怎么样了?”
    冷真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揭人伤疤,南泽并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为何对楚赤暝存有这般芥蒂,况且,似乎楚仙君并未得罪他,都说女人不好捉摸,男人的世界,有时也令人猜不透。
    楚赤暝仰首大笑,分外凄惨,“龙三,天庭在乎的,不过是修改姻缘簿这一触犯天条的举动,若我要夺过来,上面是断断不会管的,况且,本君已经下了聘,你说,她该属于谁?”
    “已经下了娉?”冷真惊呼,“那当然该嫁给你,命缘那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被南泽刺了一眼,立即噤声,不解地看着她,她又怎么了?
    楚赤暝笑了,眸中竟有了一丝神采,“冷真仙子真是个明理之人。”
    “她什么都忘记了,下聘又怎样,你曾经占有她又怎么样?”南泽冷冷道,周围空气似乎一寒,将她的手臂钳住,带起,掠上另一朵云,楚赤暝落落寡和地站在下方,说不出的萧瑟。
    那双眸子,空洞而失神。
    冷真被太子的态度慑住,“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凶?他从未招惹过你?”
    岂止招惹过,为什么方才他不落到诛仙镜中,灰飞烟灭,再不存在,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看到此人,便隐隐生出一份凄惶来。
    “因为,他是一个孽障。”冷冰冰的一句话,浇得她心头一凉。
    忍不住偏头看下去,被他紧紧按到怀中,“不许看他,真儿,我们去找仙医,治好你的病,你就可以嫁入辰沐海了。”
    他的声音有些受伤,她讶然地看着他,“太子为何如此失态?”
    “有么?”南泽整了整神色,流露出他那丛中赏蝶触花心的笑来,只是,含了一丝凄苦,看着不太赏心悦目,相反的,有些奇怪。
    这十年来,所有的仙医通通寻了个遍,无奈之下,只能去请教司命。
    司命闭目微酣,指了指丹草仙山方向,“龙叠珠可治。既然二位穷途末路时才想到本君,本君也只能留待如今才给予提点。”
    冷真忽然想一掌劈了这古板淡漠的老家伙。
    南泽释然地叹了一口气,眸中宸芒闪烁,那是欣喜的光。
    然而,到了丹草仙山,那丹草仙虽然客气,却说龙叠珠百万年才得一株,极其不易,即便是诸仙所求的鲛人聚黛珠,也换不来。
    南泽一共带她去了三次,皆是无果而终,他的脸色越来越远不好,眼中的希望却依然不减不灭。
    “真儿,我一定会拿到龙叠珠,治好你。”
    他揽着她的肩,郑重地许下承诺。
    第三次,回到瑾莱,恰碰到楚赤暝从姬翎大殿出来,他换了另一身红袍,遮住了胸口被拴仙链穿过的窟窿,紫发也有了些光泽,只是,一张俊脸依旧苍白无比,身形略有些踉跄,看到她,顿住,一双眸子空洞又神伤。
    一个多时辰以前,他拜访珞瑶与央胤,问那一场延期了十年的姻缘可还有效,虽知瑾莱更愿意让他当女婿,但命缘这么个东西,心中也没个底。
    果然,珞瑶与央胤虽对他一脸怜悯叹息,却一致达成了依命定来的意见,为的,便是双方不再受到伤害。
    “楚仙君,冷真已经记不住你,就算将实情托出又如何,她若恢复不了记忆,怎么听来也是别人的事。”
    “你说,天庭在乎的,不过是修改姻缘簿这一触犯天条的举动,其它的是断断不会管的,若是仅仅不遵循命缘也就罢了,可你改了姻缘簿,又受了十年的罚,若是冷真跟了你,意味着天庭责罚不起作用,实际让改了的姻缘簿生了效力,天庭怕是连冷真也不会放过。”
    央胤微摇头,接过珞瑶的话,苦涩道,“抹去她的记忆,将你们的孩子消掉,冷真已受过惩罚。”
    ……
    珞瑶与央胤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暗示他不要再动冷真的主意,好聚好散,然而,他只记得三句,像刀子一样剜着麻木的心,依然感到凌迟般的疼痛,二位山主要退那百箱彩礼,他拒绝,将聘礼变成了嫁妆。
    十年,对于仙界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许多事情,却俏无声息地变了。
    走出大殿,看到归来的她,他一下子顿住,目光空洞而涣散。
    怎么会这样呢?当初情浓相依,如今却是淡漠路人,为何救下他,却又经常与南泽在一起,让他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冷真仙子。”嘴唇动了动,艰涩而喑哑地挤出刻骨铭心的字,却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楚仙君。”冷真礼貌地答,对他登门瑾莱,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从他被囚禁后,父君与母君有些黯然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是有些交情的。
    “仙君身体好些没有?”客气而关切。
    楚赤暝噙着一抹苍凉的笑,向她缓缓走来,她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他,隐隐感到他或许会有一些什么表示,果然,他到她眼前,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应,“好些了,真儿。”热气扑到颈上,痒痒的,她一时恍惚,忘记了将这个贴着她身体的人推开。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是我负你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动作理所应当?
    据说,他是六海千山最有魅力的男子,是否能在无形之中对人施加影响呢?那样的话,实在忒可怕了,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一看,那形容憔悴的仙君已经乘云归去,红袍静跹,紫发轻舞,衬着苍白的脸,像是一个病态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抿着唇,目光久远苍凉,似隔了千舟万重山,依然直抵内心深处。
    她看得有些发怔,然而,云端上的人却逐渐远了。
    “真儿。”身边响起珞瑶的叹息,“进殿去罢。”
    她迷茫地问母君,“为何楚仙君总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每个人都是一本难念的经,真儿一个个去关心,也关心不来。”
    她的母君也不过大她一千岁,算是个刚步入佳年的女仙,面若梨花,美颜胜雪,却是持重大气,成熟端淑,甚蔼然地回答她,经多了坎坷和风霜,又两度婚嫁,许多事情看得明理通透,然而,女儿的这桩事,却让她的心也时刻揪着。
    澜雪阁后院落英缤纷,仙池上铺满了浅浅一层花瓣,十三扇屏风已经有些泛旧,十年前,她从月宫回来,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屏风绘,一时讶然又疑惑,有的精致大气,恢宏逼人,有的寥寥几笔,却是用心良苦,勾勒出渺远苍寥的意境,大部分是你浓我浓的二人世界,或守望,或凝视,或偷窥,或悄随。
    央胤告诉她,是瑾莱请画工为她作的,画成了才全部摆出来,这十年中,她将这些画看又看,抚了又抚,一些墨迹被她的指尖磨淡,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画工,能绘出如此衬合她心意的图来?
    南泽动了怒,“不许看这些画。”说着掌心吐火,要将这些屏风烧个干净,她将他拦住,气哼哼地,“若是我抬头看一眼楚仙君,等于看其它男人,你不让也就罢了,难不成这些画惹了你,你来吃这莫名其妙的醋做什么?”
    他的眸中,暗流汹涌,“因为我不喜欢。”
    她也动了真格,“可我对这些屏风十分有感觉,你要烧,就连我一起烧好了。”
    他似乎受了伤,“原来,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忽然一下子抱住她,急促地喃喃,“不要离开我,不要想别人。”
    重归于好之后,他虽然笑得倾惑人心,但有时却举止反常,她一时软了心,火气烟消云散,“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想别人,你若爱我,就该信任我。”
    以后,每次来寻她,倘若看到她对着一扇扇屏风发痴,表情总有些受伤。
    画工究竟是谁,她越来越感兴趣了。母君却说,那人绘完便离开了,记不清模样。
    忽然,她目光一滞。
    两方水榭相映图,仿佛两幅大小不等的错叠之画。
    下方水榭最左边两柱之间,一卷薄帘撩开,被四根纤指轻轻握着,不见人影,而上方水榭由于角度斜嵌,相应的两柱之间,薄帘之后,隐约浮现一名女子,正一手抱琵琶,一手撩帘子,凝眸观望芙渠纤纤的池潭,仿佛是弹累后的小憩。
    水榭与下方的并不平行,而有些呈偏折,外部淡似虚无的是方镜子,将水中之景摄入。
    这副画极远极淡,却又不显得稀薄苍白,恰到好处,不容多下一笔,水榭两重,苍林远雾,浅月当空,曦阳初露东边天际,正是清晨的景致。?画中的女子,独自弹琵琶。正是她的模样。
    十年来,冷真发现那张神韵十足的水墨脸,竟发现无端氤着一层怅茫,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画中的“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那双遥望远处的眼眸,极深之处,竟映着一个人的影子,他点足踏在一朵浅荷上,垂着眼帘,抚箫吹奏,衣袍静跹,微卷的长发有几缕拂过箫管,十分撩人心魂。
    从颜色的浓淡程度,可辩出衣担暮焐傻牡郏约埃し⒌幕隽髯稀�
    而五官,又与一个人一模一样。
    是的,她一直在池潭上寻“她”在看什么,却从未真正留意过最关键之处,眼睛可以说谎,却也可以告知一切。
    池潭只描了一部分,那人,站在画意延伸的虚无之处,却是真的属于画中。
    但,为什么那人是楚赤暝?画工为什么要这样画?
    万般复杂的心绪,追究却没个源头,她索性不去想,将心思转到龙叠珠上来,前日,与南泽第三次上丹草仙山,太子客气中隐带威慑,丹草仙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太子是想强取吗?只怕太子还未动手,龙叠珠便已经毁了。”
    南泽黯然着一张脸带她离开。
    无论出多少宝贝,丹草仙就是不肯松口。
    她甚郁闷,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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