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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鬼抄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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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吹入大风,鬼抄书被吹的疯狂翻页,“哗哗哗”的声音响彻书房。
一切仿佛在时光的流速中被篡改。
风止,一切恢复如初。
肖诚和井穗慌慌张张跑来书房,四人互相瞅着彼此。
的确,他们的记忆全变了。
井秧淡然一笑,说:“历史……变了……”
***
太初元年二月。
周常山得兵援助,大获全胜,提前半年凯旋。
青黛一袭红衣在城门前看他踏着千军万马,意气风发归来。
她从城门旁的阶梯跑下,他骑着他的宝马,飞驰而来,旋身下马。
他在万千将士面前拥着她转了三圈,青黛嘟囔着小嘴,眸中流光异彩,手摸上他俊朗脸上的三道长疤:“变丑了呀。”
“丑夫可嫌?”周常山打趣。
青黛灿烂一笑,“宝贝都来不及呀。”
周常山从怀里拿出褪色的锦包,小心翼翼将碧绿的簪子拿出。
目光在青黛的发间寻思许久,终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轻轻将发簪推入。
青黛敞开手转了一圈,“如何呀?”
周常山爽朗一笑点头,“美不胜收。”
太初元年八月,公主出嫁,举国同庆。
这婚事,距元封六年八月的整整晚了一年。
不过,人还是那人,晚一点也没关系。
“夫妻交拜——”欢呼声不绝于耳。
青黛红纱下偷乐叫:“夫君。”
周常山一愣,笑应:“夫人。”
史书上记,周氏夫妻和睦,百年后合葬。
***
深夜,井秧翻着改过之后的鬼抄书,施常山和青黛,总算是有一世圆满了。
“肖南……你说青黛会轮回吗……历史都改变了……”井秧问。
肖南目光从黑夜中的圆月收回,落在井秧身上,“大部分的历史改了,可是你的命格没改。”
井秧沉默,这是事实。
她胸前的伤疤还在。
这一世的施常山也还在。
“不过,青黛应该入了轮回。”肖南走到井秧身边,“鬼抄书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也就是青黛和施常山的故事,还没结束。”
井秧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对着那空白页深深点头。
肖南从侧面注视着正认真思忖的井秧,叹了一声。
他突然将井秧拉入怀里,井秧吓了一跳。
井秧的脸贴在他胸前,没有抗拒。
肖南感受到井秧的心跳后,才放心讲:“你是真的活过来了,井秧。”
井秧伸手环住他的腰,回给他一个拥抱,淡笑道:“是真的。”
白桦在走廊的柱子后看着他们两人,没有进入书房。
井穗从他身后顺着视线望去,摇头叹气,刚才白桦急急忙忙进屋的样子,也只有她看见了。他是真的喜欢她姐姐。
“不进去?”井穗问。
白桦收敛神色,“不了,她没事就好。”
“喝杯茶?”井穗继续问。
白桦摇头,“走了。”
头也不回。
井穗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歪着脑袋,感情这种东西,真难懂,喜欢就去追呗,墨迹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子。
肖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戳了戳她脑袋:“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肖诚,我问你啊,喜欢一个人有那么难说出口?”井穗扁嘴叉腰。
肖诚深邃的眼眸定格在井穗脸上,嘴角勾起,淡然一笑。
很难吧……
他转身无言走去客厅。
【贰见桃花】
第44章 第一章
井秧身上裹着条厚毯; 站在老洋房外的草坪上。
草坪早已被牙白色的雪覆盖,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等待着冬雪掉落在掌心。
一片又一片,染了掌心的温度,化为冬水。
肖南靠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唇角的笑意泛泛,井秧是真的很喜欢雪。
“井秧。”他低沉清和叫。
“嗯?”井秧回眸。
他向前走; 去到她身边,“该进屋了。”
她抿嘴; 还想多待一会儿。
肖南揽过她的肩,带她进屋。小咪则是惬意地窝在壁炉旁,慵懒熟睡着。
“咳咳——”刚出去一会儿,井秧就咳嗽起来。
肖南递来姜茶,“趁热喝了。”
自从施常山那事过去; 井秧的身体大不如前,小咪也总是在睡觉。
肖南时刻守在她身边; 总担心她出事。
井秧失去了玉镯,现在就是一个通透的补养品放在鬼怪面前; 若不是因为呆在这老洋房里; 估计早就被剔骨血肉; 吃干抹尽。
每每夜间入睡; 肖南总要给她周围布下一个又一个的阵法; 就差自己也一起睡在井秧的房间了。
井秧视线落在窗外的干雪,“肖南……”
她还想出去玩会儿。
“不行。”不容拒绝。
井秧吸了吸鼻子; 撅嘴,嘴里还碎碎念,“哼……又不让出去……”
“什么?”肖南挑眉问。
“没什么呀~”井秧心虚,把姜茶一饮而尽。
随后递了个空碗给肖南。
肖南放了碗,又走回井秧身边坐下,井秧若有所思,“肖南……”
“嗯?”肖南翻看着最新的报纸。
“我是不是很久没入梦了……”井秧声音沙哑,带些浓厚的鼻音。
肖南碎发下的黑眸暗了暗,的确很久了。
久到从秋季到了冬季。
“嗯。”肖南应。
“我会不会失去能力了?”井秧手指绕着自己乌黑柔润的发丝,问肖南。
肖南低头不语,似是在认真看报纸。
井秧侧眼看了看肖南,“我要是没了能力,你就可以离开了。”
肖南手一僵,皱眉抬头。
的确,如果井秧没了预梦的能力,他们的合作关系就到此结束了。
肖南搁下报纸,侧身看着井秧,“井秧,我们要回趟井秧。”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问句。
井秧现在这副样子,的确需要宗家的帮助。
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能力,废人一个,那她就从万人之上跌落到了谷底。
这个落差总会被口口相传,流言,也会要人命的。
井秧点点头。
一个星期之后,井秧抱着小咪,走出老洋房大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肖南一愣。
井秧见他表情微惊,问:“怎么了?”
肖南摇摇头,眸色暗深。
井秧感觉不到吗?
肖南看向四周,那些鬼正对她垂涎欲滴,却又不敢靠近。
过了会儿,一人一猫,甜酣。
车驶去的地方,就是井氏宗家。
井秧提前给二奶奶和奶奶打了电话,也好让她们有些准备。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古典气息的房屋终于尽在眼前。
几个小户挨着一栋大户,建筑风格古朴又不失大气。包下这么一大块地皮,穿过几重林木,才是依山傍水的宗家。
车子熄了火,肖南轻轻推井秧,“井秧,到了。”
井秧微睁双眼,朦朦胧胧。
嘴里还发出些嘤嘤声,看来是熟睡了。
她直了直身子,向外望去。
果然宗家的人在门口等着呢。
除了二奶奶之外,还有一些旁系的叔叔伯伯婶婶。
井秧下了车,肖南站在她右后方,两人一同走向前。
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井秧看见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眉眼间多了丝不悦。
“井秧啊,可算回来一趟了,二叔我都好久没见你了。”那中年男子有些奉承说。
井秧虽不喜,但还是恭敬叫了一声:“二叔。”
井秧怀里的小咪睁开蓝色的眼睛犀利望着那男子。
“小姑娘长大了啊。”一口黄牙上下张开合拢。
井秧朝着二叔扯出尴尬一笑。
她走到二奶奶面前,“二奶奶。”
二奶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浅笑。
“都进去吧。”老人颇有威严地说。
二奶奶牵着井秧走向室内,进门之后,就带着井秧去书房。
身后跟着的些别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你看,不就是偏心井秧嘛。”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
肖南嘴角一勾,冷嘲。
人呐,总少不了在别人背后议论的。
“肖南。”井秧又小跑折了回来。
肖南闻声望去:“嗯?”
“二奶奶让你一起去。”井秧看着他说。
“好。”
肖南与井秧并肩走去,留下身后那一双双探求的眼睛。
书房内灯光幽暗,二奶奶背对门口,眼观墙上的那幅画,画得是一座庙宇,年代也颇久远。
肖南与井秧进入,二奶奶老迈的声音传来:“把门锁了。”
井秧一愣,将书房的门反锁起来。
二奶奶这才转身,“你们跟我来罢。”
肖南眼神余光环顾四周,看来是有密室。
二奶奶走到一个瓷坛前,掀开瓷盖,一只身绑锁链张牙舞爪的小鬼扑了出来,二奶奶镇定地敲了敲瓷瓶,小鬼仿佛收到了讯号一般,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肖南手搭在腰带,时刻戒备的模样,他低沉轻语:“养小鬼……”
井秧也从不知道,她的二奶奶居然私自养小鬼,这是禁忌啊。
“二奶奶……”
二奶奶冷静地说:“这是为了防贼……家贼难防……”
语气中多有苦楚。
井秧见二奶奶拿了个细针戳开了自己食指指腹,一点点血涌出,小鬼目不转睛地盯着食指,直到二奶奶将自己的食指递过去,他嘴唇凑上去,喝下了那滴血。
井秧眉头紧锁,直到小鬼下一步行动起来,她才明白回来。
喝了降鬼人的血之后,小鬼走到室内最空旷的一堵墙前,移动着墙上的瓷砖,一块又一块,移动速度快的井秧都看不清。
这一堵墙,就是一把锁,而这解锁的钥匙,只有这只小鬼知晓,连二奶奶自己都不知道。
小鬼一直由二奶奶的血滋养,也只认她一个人。
井秧与肖南相视。
移动完最后一个瓷砖,墙出现了一扇门,门缓缓打开。
小鬼回到了二奶奶身旁,二奶奶摸了摸他的头,“在这儿守着。”
小鬼乖乖点点头。
井秧和肖南跟着二奶奶进了密室,密室周围墙上是一圈禁。书,而正中那石台上的烛火忍得井秧注意——
她的长眠烛。
诡异的是烛火的颜色,幽蓝色。
“喵呜——”小咪睁开双眼,从井秧的怀里跳上了石台。
井秧一愣,那烛火的颜色与小咪的眸色,如出一辙。
“二奶奶……”井秧迟疑。
“小咪把自己的命分给了你,你的命格也就发生了变化。”二奶奶解释。
“这长眠烛重燃的那一刻,烛火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
井秧盯着那烛火,那烛火似是有种魔力在吸引着她。她不自觉地伸出一指,接近那烛火。
“井秧!”肖南忙唤。
井秧的手指已然放于那烛火之上。
肖南心惊,二奶奶镇定。
违背常理的事情出现了,井秧的手指在那烛火里,毫发无伤的又收了回来。
肖南抓起她的手指,细细打量,没有灼伤的痕迹。
“那是她的心火,不会伤着她自己的。”二奶奶在旁笃定地讲。
肖南心中舒了口气。
不过对于肖南的反应,二奶奶看在眼里。
“你的长眠烛本来不放在这里,是我把它挪来了密室。”
“如果让家族里的其他人知道你的命格异变,井家估计就要不得安宁了。”二奶奶语重心长。
井秧点点头。、
“二奶奶,我现在好像不能预梦了。”井秧淡淡说出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二奶奶摇头,笑了,“不是不能,是时机未到。”
二奶奶走到井秧身边,“秧秧,自从你醒来以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井秧沉思,哪里不对?好像没有啊……
她摇头。
“你的玉镯碎了,却没有鬼来靠近你,难道不奇怪?”二奶奶是探问。
井秧一直以为是老洋房的阵法,以及肖南对她的保护,才免受些小鬼和恶鬼的骚扰。
井秧摸上手上的那条黑石手链,难道不是因为手链的缘故吗……
井秧此刻意识到了,手链只能让她看不见鬼,但并不能保护她。肖南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顾全她。
“肖南估计也意识到了,是吗?”二奶奶看向肖南,眼里是岁月带来的沉淀。
肖南点头。
“二奶奶,我对鬼的气息……”
二奶奶拍了拍井秧的手说:“是不是觉得鬼的气息变弱了?”
井秧默认。
“井秧,不是鬼的气息变弱了,是你的气息变强了。”
自身的气息变强,鬼哪怕接近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二奶奶凑近些井秧,眼睛微眯仔细盯着井秧的瞳孔,斑驳的双眼似是在寻找些什么,随后浅笑。
“肖南,你来看看。”
肖南走近,二奶奶说:“看她瞳孔。”
肖南望进井秧眼底,她深邃的黑眸中蕴着些幽蓝,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
“秧秧,因祸得福了。”二奶奶欣慰说。
“你以后不用担心小鬼骚扰,没玉镯也能好好过活。”二奶奶伸手摸了摸石台上的小咪。
“我的眼睛怎么了?”井秧问。
肖南拿起井秧的左手,摘下了那条黑石手链。
“井秧,再看看周围。”肖南淡淡说。
井秧再度看向周围,无数的鬼,远的,近的;它们身上的不同气息,善的,恶的。
尽收眼底。
“阴阳双瞳。”肖南浅笑,语气中满是安心。
第45章 第二章
井秧在脑海中搜寻着肖南口中所说的“阴阳双瞳”; 在家族降鬼史中记载,那是一双能看透一切鬼物的双眼,降鬼人求之不得的眼睛。
“阴阳眼……”井秧使劲闭起眼睛,又睁开,果然眼前的鬼物; 与她之前所见大有不同。
“嗯,阴阳眼。”肖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石手链; 井秧应该不需要了,她的阴阳眼还没成熟; 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
戴上这条手链,反而抑制了她的能力。
肖南将手链握在掌心,没有再度为井秧戴上的意愿。
井秧眸中幽蓝流光溢转,一切鬼物在她眼底似乎又有了新的感觉。
井秧抬头看向肖南,“肖……”
一个音节从她唇齿间发出; 又戛然而止。
她皱眉眯眼,肖南背后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井秧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眼睛突然酸楚的很。她摇了摇头,重新看回去; 什么也没有了。她疑问; 难道她看错了。
“怎么了?”肖南看井秧奇怪的反应问道。
井秧微微摇了摇头。
许真是她看错了。
二奶奶在旁观察; 提醒道:“阴阳眼还没成熟; 别太勉强自己。”
井秧明了点点头。
井秧垂眸看向肖南攥紧的手; 那掌心握着刚才取下的手链,她低声问:“手链不给我了吗?”
带些委屈; 带些撒娇。
肖南侧过脸看向二奶奶,二奶奶思忖片刻,点头,“给她带上吧。”
“可是……”肖南犹豫。
现在是需要井秧学习和控制阴阳眼的时期,戴上手链怕是不妥。
二奶奶语重心长,道:“手链至少能让秧秧的眸色不张扬,要不然让外头那些人知道了,估计又是一桩麻烦事。”
二奶奶复又看向那长眠烛,叹气:“况且秧秧现在不能熟练控制,正好借用手链来克制一下。”
肖南明白了,重新给井秧戴上手链,井秧瞳内有些招摇的幽蓝,暗了下去,不仔细看,根本没人在意。
戴上手链的井秧眼内瞬间清明了些,刚才的鬼物虽能清晰看到,但是成千上万,眼睛累极了。
“呼——”井秧呼了口气,总算安静了。
二奶奶看在眼里,揶揄她:“丫头,人家求之不得的能力,你怎么一脸嫌弃的模样,嗯?”
井秧淡淡讲:“刚才我就觉得他们在跟我倾诉,我根本就听不过来。”
二奶奶淡笑,眼角皱纹折起,“等你能熟练运用了,就不会了。”
井秧点头,复又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阴阳眼,就是对她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好了,出去吧。”二奶奶抱起趴在长眠烛旁的小咪。
肖南点头。
井秧和肖南跟在二奶奶身后,出了密室,门自动关上。
二奶奶将小咪放入井秧怀里,走到在发呆的小鬼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小鬼得到指令,走到墙壁前,又在移动着瓷砖,做完一切,墙面恢复如初。
二奶奶敲了敲瓷坛,小鬼立刻回到了坛内,二奶奶将盖子盖起来,房内的鬼气就消失了。
肖南认真注视着那瓷坛,估计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
“喵——”小咪惨叫一声。
井秧的突然松手,让小咪失重竖起猫爪,惊叫起来。
肖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井秧。
毫无防备,井秧靠在他肩头入梦了。
二奶奶凝视井秧,心里思忖。阴阳眼刚成形就立刻找上门的生意,怕是更加难办吧,难为孩子了。
“抱秧秧去她房间吧。”二奶奶提议。
肖南点头,“嗯。”
三人齐齐出了书房,二奶奶领路,向着井秧的房间走去。
穿过一个冗长的走廊,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井秧的房间。
进了房间,色调冷冷清清的,虽长久没人住,却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边边角角都一尘不染。
肖南给井秧脱了外套,轻轻盖上被子,又从井秧的包内取出醒梦铃,放在床头。虽然井秧许久没做预梦,肖南还是出门前让井秧带着,以防万一。
结果,还真被他防到了这个万一。
二奶奶立刻警觉地关上井秧房门,“肖南,千万别让别人看到铃。”
肖南不细想,也猜得到原因,拿出身边的锁魂针,给周围布了个阵。
这样别人既看不到铃,也听不见声音。
“我出去处理些事,你……”二奶奶询问。
“我在这儿守着。”干脆利落,他不想让井秧一个人呆着。
“行吧。”二奶奶开了房门,腿脚不太利索地走了出去。
肖南靠在墙边看了会儿熟睡的井秧,又在房间内走了起来。
他走向书架,吸引他的不是书架上一如既往各色的书籍,而是上面的几张照片,他从未在老洋房见过井秧的照片。
第一张黑木相框的,是一男一女的合照,女子环着男子的手臂,动作亲热。男子的眉目,与井秧和井穗极为相像,女子的唇形又同井秧如出一辙。
是井秧的父亲与母亲吧。肖南猜。
第二张红木相框的照片是井秧的奶奶与二奶奶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女娃,看得出是井秧和井穗。
第三张桐木相框则是井秧和井穗的合照,合照上的井穗一脸嫌弃,井秧却难得笑得那样灿烂。
肖南突然觉得可惜,没有井秧和她父母的合照。
井秧的父母应该在井秧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留下她和井穗,活在这样繁杂的大宗家里。
肖南走回井秧身边,在床头坐下,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后又对井秧黑亮软柔的长发有了兴趣,他钳起一小撮,打量,怎么能将头发养的这样好。
肖南也不知怎么的,唇角一笑。毫无缘由。
井秧皱了皱眉,肖南伸出手,抚平她的眉间横沟,梦中魇情。
井秧安心散了眉。
肖南的晚餐也是二奶奶托人送到门口,随后取之食用。
夜幕降临,窗外一片寂静,肖南眺望,四面黑压压一片,这井家晚间静谧的很。
饶是依山傍水,在这夜幕下,倒也平平的很。
不过,暗夜中,总有什么在涌动。
肖南回头,这床头柜的醒梦铃依旧纹丝不动。
井秧面容平和的躺着,似乎梦中之景没那般可怖,就是不知何时能醒。
房间的灯是暗黄色,肖南在书桌前坐下,拿出前阵子重新打造的锁魂针,又手握一块小白布擦拭起来。
新针没有老针那般用得顺手,但比之前的更加牢固。
肖南深邃的眼眸认真且薄凉,没了黑框眼镜的遮挡,显得人更加俊朗,却又冷漠疏离。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一丝温和,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没了眼镜,他的长命骨,不知又被他藏于何处。
“嗯……”井秧呓语。
肖南收起锁魂针,走回床边,动作轻微不可闻坐下。
他凑近井秧,想要听清她在讲什么。
“砰——”一声,门被用力推开。
从井穗的视角来看,肖南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俯身,不是要偷亲她姐姐还会是什么!!!
肖南预感井穗要袭来,快速站起,侧走三步,果然井穗扑了个空。
“靠!你要轻薄我姐!”
几个月不见,脾性倒是一点没变,依旧咋咋呼呼,肖南无奈。
他伸手指了指井秧,淡淡说:“井秧在说梦话,我……”
“别解释!”井穗插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肖南:“……”
他就是想去听井秧想说什么而已……
肖诚靠在门口轻笑,个二愣子,果然不反驳。
“行了,出去吧。”肖诚走进来,勾搭起井穗的肩。
井穗用力甩开他的手,向门口走去,走前还不忘威胁肖南,“你别轻薄我姐啊!”
肖南手交叉,淡然一笑,有些对着干的意味:“没准我早轻薄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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