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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娘娘上位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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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娘子越发的恐惧,虽然严凉的容貌气度是她们见过的极好的,但在这种氛围和场合下,她们所感受到的,是浓浓的被人支配、身不由己的恐慌。
一个娘子急了,流着眼泪嚷道:“城隍爷,求求您收下我们吧!我们也是为了家人才为您殉葬的,要是您不留下我们,我们成了孤魂野鬼可怎么办?”
“求求城隍爷留下我们吧,阳间把我们的神像都做好了……”
“求城隍爷怜悯我们这些罪臣之女吧,哪怕是给您和城隍娘娘当个干活的丫鬟,起码也是有个着落……”
娘子们纷纷乞求起来,低低的哭诉声回荡在大殿里,声音闷闷的盘旋在曲朝露耳边。
她闭上眼,难过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严凉轻轻走到她身边,握住曲朝露的手,将她揽到了怀中。
第41章 发威(加粗)
“岑陌; 你现在去查一下阴曹中有多少鬼差即将功德圆满; 转世投胎。”严凉对岑陌道。
岑陌应下; 忙去了,不多时便带着鬼差的名册回到严凉的面前; 把即将攒够功德的鬼差报给了严凉。
一共五人,在这个月底就会去转世轮回。
严凉道:“让她们顶上这五个鬼差的位置,多出来的那个,你看着分配,放在容娘和孟婆那里都可。”
他说罢; 直视六个娘子; 又道:“我夫人心软; 纵然知道你们是要来给我做妾的; 仍旧不会狠下心将你们驱逐。所以我安排你们进城隍庙各司担任鬼差; 你们只要兢兢业业心无旁骛的做事,自然能积攒功德去投个好胎;要是敢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别怪我将你们赶出去自谋生路!”
他旋即又道:“特别是非公务期间少在我与夫人面前晃悠!若是惹了我夫人生气; 我一定不饶!”
六个娘子们纷纷打了个寒噤,恭谨道:“是……”
接着有个娘子欲言又止,忍了忍还是问出来:“可是今上那边……”
“我说了,咸祯帝的手伸不到那么长。”严凉口吻笃定,立在那里气度高华而疏离,“豫京地府是我的地盘; 你们只需要牢记我说的话; 无差错的执行就够了。咸祯帝那边我自会解决; 你们都无需操心。”
娘子们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对于没能当上城隍爷的妾室有些不甘,但城隍爷承诺了会解决今上那边,便不辜负她们为家族而死的初衷。
她们纷纷揩了脸上眼泪,恭谨道:“谨遵城隍爷之命。”
岑陌带走了这几个娘子,主殿里再次只剩下曲朝露和严凉二人。
曲朝露将头贴在严凉的胸膛上,而她在沉默之后依旧是悲凉的沉默,而殿内那六尊小妾的神像前已经有人贡上了秋季的绣球菊,以及一篮篮散发着清新香甜气味的橙子。
“朝露。”严凉以轻柔的声音耐心唤道。
曲朝露低垂着眼,细腻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片如月形的鸦色,她不说话,只紧紧抱住严凉。她的手绕到严凉的背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像是要表达自己对他的依赖似的,愈发轻软服帖。
严凉大约能猜到曲朝露的心思,道:“我知道你对她们既抵触、又可怜,我这般安排,你也安心了吧。”
曲朝露闭上眼,痴痴道:“你这样体贴我,我……”她不知用什么辞藻形容被重视被宠爱的幸福,彼此依偎一会儿,她说起别的:“阿凉,咸祯帝这么做是存了什么居心?”
严凉语调骤寒,乌眸却依旧温情望着曲朝露:“咸祯帝素来就是这种作风。”
他道:“咸祯帝总以为大度施恩便能得到人心,却很少去想,他所施与的是否就是臣子想要的。”
“那咸祯帝这次送妾室给你,只是为了施恩于你吗?”
“或许吧,否则如何彰显他高高在上的君王地位和恢弘的手笔。”严凉唇角衔着缕冷笑,“我生前孑然一身,如今他听闻我娶妻,索性彰显慷慨的气度,赐美人于我。这样的赏赐若是给王相之流,他们想来还能欣然接受,但对我来说,心中只有厌恶。”
曲朝露喃喃:“你也说了她们六个是美人,你如今是城隍爷,不怕耽误姑娘家,娶上些娇妻美妾也不是不可以。”
严凉顿时绽开诡秘的笑色:“曲朝露,你这意思是说,想让我纳妾了?”
“我当然不想。”曲朝露将脸在严凉胸口蹭了蹭,声音微弱却坚定,“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也不想再有别人。”严凉轻捏住曲朝露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的目光对接,“朝露,你是不信我吗?”
曲朝露笑了:“我信你,阿凉。你说你喜欢简单长久的东西,我相信你。我只是在想,那六个娘子也算颇有姿色,你看了就当真不觉得有一丝丝心痒吗?”
严凉哼一声,道:“她们与夫人你相比,好比鱼目和珍珠。我已有珍珠在怀,又岂会对鱼目心痒?何况我从年少时就只以觅得唯一一颗珍珠为志向,不会再想要第二颗。”
曲朝露心中甜蜜,不知自己唇角的笑容宛如弥满花香的春风,教严凉为之神眩。
“阿凉。”她凑近严凉,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落下亲吻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伸出娇柔滑。腻的舌头轻舔严凉的唇瓣。
她作恶的小舌旋即被严凉用舌头缠住,将她的舌与唇。瓣齐齐含住。蜜。意涌动的亲吻里,严凉飒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热。切与缠。绵,让曲朝露的心跳得强烈激动,手脚发软,娇。喘连连。
她挂在严凉身上,被他搂在怀里,与严凉共同沉沦在销。魂酥。骨的亲密之中。
好不容易喘息之刻,曲朝露眸含春色,切切道:“阿凉,我真的好喜欢你。”
严凉低低的笑了,醇厚的声音因低哑而显得魅。惑勾人。他吻着曲朝露,感受她那秋水一样发了狂满涨的热情,忽的咬一咬她的唇,目不转睛欣赏红。肿水润的菱唇,又用唇擦着她唇瓣笑道:“得夫人此言,胜过打一场胜仗凯旋之喜。”
曲朝露眉梢眼角缓然生出一段妩。媚风情,柔到了极处,几乎要化了去,嘤咛一声道:“阿凉,我们该办公了……”
严凉舍不得放开怀中馨香无骨的身子,搂着曲朝露又亲昵片刻,带她去桌案旁。视线扫过那六尊小妾的神像,皱了皱眉,大好的心情又被这六尊神像给破坏了一大截。
严凉冷道:“咸祯帝这个净会给人添堵的!”
他接着意味深长一笑,凉凉的饱含算计:“天凉了,也是时候给咸祯帝添点堵了。”
严凉曾说过在等待一个机会,他说会抓住这个机会,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不会覆灭。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报仇雪恨。
他告诉曲朝露,这个机会快要来了,就在十一月初八。
曲朝露知道这个日子。
卫朝自建国后,每年十一月初八,在位帝王必驾临城隍庙,隆重祭祀坐镇京城的城隍,即使帝王重病也不得例外。
祭祀持续三日,第一日由帝王领文武百官于城隍庙前行祭拜大礼,请城隍现身;第二日城隍庙开放,由百姓们前来祭祀。第三日宫中举办隆重大宴,请城隍前来赴宴,城隍会在傍晚时分抵达皇宫,由神官及礼官接引。
而在这三日里,城隍可以以真身活动于豫京城的阳间,不受天罚。
严凉告诉曲朝露,十一月初八随他一同驾临阳间,先给咸祯帝添点堵。
这些日子里那六位娘子相继在各自岗位上上任,她们听了严凉的警告,不敢生什么异心,平日里不会出现在曲朝露和严凉的面前。
至于主殿内那碍眼的六尊神像,被严凉施法遮住,眼不见为净。
十一月初,豫京大雪。
漫天的鹅毛大雪簌簌飘落,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
曲朝露曾在城隍庙中择了一处种了梅花,命名“梅园”。
走向梅园,远远的便能闻到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淡淡的引人靠近,越是靠近越是沁人肺腑。
梅园中的积雪并未有人扫除,刚停了雪,冻得还不严实。随着曲朝露踏雪而行的步伐,柔软兔皮的绣花暖靴踩在雪地上留下浅浅一行足印,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片梅园是曲朝露为了酿酒专程种的,她当初想要种绿梅,清雅宜人,不落凡骨。
然而绿梅是江南品种,即便在江南苏杭等地也鲜能见到,偶尔育出那么几株,也都是落到王侯世家的手里。
最后曲朝露种的是红梅,她和严凉一起手栽的,红梅在豫京初雪时候花开了。
满园的红梅开得极其盛意恣肆,红得似要燃烧起来。花瓣上还残留着点点雪花,晶莹剔透的,映着殷红宝石般的花朵,相得益彰,极致的凸显清丽的傲骨。
曲朝露情不自禁的在梅园穿梭,满园鲜红激起了她心头浓烈的成就感。阴森庄严的地府庙宇因着红梅与雪地的衬托,竟也平添一股子神仙境界的味道。
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曲朝露的骨髓都化入一片冰清玉洁中,她折下一枝梅花凑到鼻端,香味不依不饶的缠上来。
风吹落枝上积雪的簌簌轻声在耳边飘过,还送来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曲朝露回眸,看见石青色的灰鼠皮大羽斗篷拖在雪地上,她笑了:“容娘姐姐。”
黑色的猫儿不知从哪棵梅树上钻出来,扑进曲朝露怀中,映着雪地的颜色更显黑白分明。
容娘走近道:“娘娘好雅兴。”
曲朝露笑道:“这不是快到十一月初八的祭城隍典礼了吗?我和严凉能在阳间待上三天,我想着取梅花煮酒,带去给我爹娘妹妹、凤翔节度使,还有东平侯府的老管家。”
容娘淡淡赞许:“娘娘考虑的很周到,连东平侯府的管家也没落下。”
“这是我该考虑的。”曲朝露向上挑起的唇勾勒出一朵和婉的笑纹,“容娘姐姐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容娘道:“十一月初十那天宫里有款待你们的宴席,娘娘能否将我当做侍女带去?”
容娘并非喜欢热闹奢华的人,她提这样的请求,必然有旁的原因。曲朝露略想了想就知道了:“容娘姐姐是想见王相?”
提到此人,容娘眼底就闪过一抹恨意:“是。”
“是不是阿凉不同意带你去,你就来找我了?”
容娘道:“说实话,城隍爷专门让我跟着去,只是考虑到娘娘怕是要带着沁水当侍女,就让我来找娘娘说道。”她抬手折了两枝红梅,抚着鲜红欲滴的花骨朵,“就看娘娘允不允了。”
曲朝露抚摸着鬼猫的皮毛,鬼猫也无比温顺,懒洋洋“喵”地叫了一声,万般柔媚幽长。
她眼底浮现些了然的笑意:“阿凉专门让容娘姐姐跟去,想必是有他的考量安排。我知道这次祭祀是阿凉一直在等的机会,所以一切以阿凉为重。委屈容娘姐姐便扮作我的侍女,和沁水一同随我赴宴了。”
容娘福了福身,幽幽笑道:“多谢娘娘。”
曲朝露拍了拍鬼猫,鬼猫跳回到容娘怀中,容娘手里那两枝梅花被她顺手搭在了树杈上。曲朝露见状,将手里的梅花轻轻插。进容娘的发髻里,容娘素来衣着黯淡压抑,这一点艳红极其提气。
曲朝露婉婉看她,由衷道:“容娘姐姐这样很是好看。”
容娘幽然凝眸,墨灰色的忧伤从眸底流过:“我已经很久不曾披戴艳丽的装饰了……”
后来曲朝露去找了严凉,告诉他,关于这次的祭祀不论他有什么安排,都尽可部署,不要顾虑她,相反她会竭尽所能的帮衬他。
严凉听了甚是心暖。
十一月初八转眼间就到了。
曲朝露也提前准备好了精心煮就的梅花酿。
这日大雪初晴,咸祯帝身着祭祀的吉服,率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驾临城隍庙。
他们的车辇浩浩荡荡的走过长街,两侧密密麻麻的羽林侍卫将百姓们齐拦在道路两边,人们跪了一地,从城池上方往下看去乌压压的,极为壮观。
雪是昨天傍晚才停的,同时停了的还有从边关战场上送来的一封封战报。
天冷了,蛮族也不若之前那般势如破竹,两方人马都暂时进入了僵持期,各自维护作战物资。
咸祯帝到了城隍庙,所有参加祭祀的人按照次序伫立在主殿前开阔的空地上。
满庭冰雪映着庙墙的暗红辉泽,折出一地壮观的银白。巍峨主殿矗立在高台之上,琉璃砖瓦和白玉雕栏在晨曦映照下熠熠生辉,使不少敬神畏鬼之人生出一种敬慕之感,只觉得不敢逼视。
礼官和司仪们按照成熟的祭祀流程,一步一步的主持进行。
待到最后一个流程,便是咸祯帝带领王相、刘右正言等文武重臣,进去主殿,亲自邀请城隍爷现身。
第42章 恐吓(加粗)
咸祯帝在神像前停住; 司仪向他递来三炷香,他敬香、置入香炉; 看起来挑不出毛病的动作下是一颗心虚到极致的心。
他是万万不想见到严凉的。
但祭祀京城城隍的规矩是从卫朝太。祖之时传下的; 太。祖曾传诏给后人言:谁若不遵此规矩; 他便不认这个后嗣。
咸祯帝万万不敢把自己弄成千古不孝子; 那样的话他这帝位也不必坐了。
面前两尊神像上赫然发出金光; 绚丽夺目; 令在场的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看着。
两尊神像上各自飞出一道金光; 交汇在众人面前; 化作严凉和曲朝露。
曲朝露头一次见咸祯帝和这么多重臣; 总归是紧张的。而严凉紧牵着她的手,他的温度和力度像是为曲朝露撑起一张安全的风帆,她脸上当即就呈现出静穆庄肃的神色; 浑然天成; 毫无破绽,仿佛自来便该如此。
刘右正言刘老爷一眼就认出曲朝露; 起先还当是看错了,片刻后脸上的恭敬之色便垮得分毫不剩,脸色如吞了苍蝇般的难看。
曲朝露?!!
早前就听人说,那城隍娘娘的神像面容有些肖似曲朝露,刘老爷没当回事; 觉得不可能。
眼下曲朝露和严凉携手现身; 事实摆在眼前; 刘老爷震惊之余忽然就生出一股浓烈寒意。
曲朝露是他们刘家处死的,常欢翁主临死前据说都在骂着曲朝露害她。如今曲朝露成了豫京城隍娘娘,若是对刘家发难,刘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富贵是不是就到头了……
刘老爷不敢深思,如置身在冰窖中般,手脚都生了滑腻的冷汗。
咸祯帝和王相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强笑罢了。
咸祯帝强撑着笑意时,视线还不能自控的打量着曲朝露,盯得紧紧的,眼底挡也挡不住的露出惊艳和痴迷的神色。
是严凉那带着煞气的目光烫得咸祯帝心慌骇然,接触到严凉威胁的眼神,这才收回了放肆在曲朝露脸上的目光,强撑着笑意对严凉道:“有劳城隍爷护国庇民。”
“不敢当。”严凉冷冷道,“皇上日理万机,才是真真正正的护国庇民。我不过管着些小鬼,岂能与皇上相提并论。”
咸祯帝勉强笑了笑:“城隍爷谦虚了。”
“感谢皇上敕封内子爵位,赏赐我夫妻二人都收到了,皇上当真用心良苦。”
“应该的、应该的。”
严凉陡然扬唇冷笑:“只是活人殉葬之事我厌恶的很!大好的日子送我六个女鬼,真是晦气!”
咸祯帝心中顿时一寒,还没等色变,就见严凉扬手朝身后一挥。
下一刻那六尊小妾的神像瞬间爆炸!轰然的声响裹挟着崩裂的彩色泥块,四溅的到处都是。连着她们的牌位也被炸得支离破碎,惊得在场的官吏们纷纷惊呼。
曲朝露被严凉紧紧握着手,在听见神像毁灭的声响时,唇角附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和严凉此刻被严凉施展的神力笼罩着,宛如立在一个透明的、密封的厚玻璃球里,那些四散的泥块触碰到玻璃球的瞬间就被化去,丝毫沾不到两人的身。
而除了两人之外就属咸祯帝和王相离神像最近,这二人被泥块崩了一身,还有泥块重重打在他们脸上,脸立刻就浮出红肿来。
严凉闲闲的开口,通身却溢出极狞厉的戾气:“皇上好意,恕我不接受也不心领,我从无纳妾的心思,有妻即可。”又鄙夷的眯了眯眼,“皇上送来的那几个女鬼与我夫人是云泥之别,皇上品味也不过如此了。”
咸祯帝身后有个文官听不过去了,指着严凉尖声道:“侯爷莫要不识抬举!”
“是谁不识抬举?”严凉冷道,“吾乃豫京城隍明灵王!你冒犯一方地祗,可知何罪?不识抬举的是你!”
文官脸色铁青,一时哽住,不知说什么好。他是王相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门生,王相转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竟当着众人的面扬手一个耳刮扇在他脸上。
王相怒色满面,斥道:“瞧瞧你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一巴掌是本相替城隍爷打你的,你长个教训吧!”说罢给他使了个眼色,再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和高肿的脸颊,又转脸冲严凉友好的笑道:“年轻人不懂事,城隍爷就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严凉神情冰冷看着王相,一瞬间目光已是犀利如鹰,仿若能冻结万物。
他的口吻冷冷的,带着讽刺的意思:“王相不必拐着弯子骂我,年轻人不懂事?你那位门生比我还长了两岁吧。”
王相道:“城隍爷知道老夫性子耿直,说的都是实话。这实话若是听在合心人的耳中,自然是舒服的。若听在心有别意的人耳中,那就怎么都不会舒服了。同一句话听的人不同,便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老夫也没法子让每个人都听着合心啊。”
严凉低低笑着,辛辣的嘲讽:“王相总是这样舌灿莲花!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也这般坦然,怕是心虚着呢!”
王相听了此话,眼皮灼然一跳,似被火苗烫了一般,目光有意无意的避开严凉凌厉的视线。
冬季空阔的殿内本就冷,王相此刻更是感到冷汗涔涔。咸祯帝和他一样,冷汗沁在背上,仿佛什么虫子的触足,又痒又刺的在皮肤上划来划去,几乎要刺痛起来。
心虚到极点便是恐慌和畏惧,严凉活着的时候,咸祯帝和王相不怕他。而如今这个被两人害死的年轻侯爷以豫京守护神的身份,鲜活的立在他们的面前,眉宇间皆是冷然和怨戾……咸祯帝怕了,王相也怕了。
这时曲朝露那水云般轻软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然而她的语调和严凉是相似的,都是那样的冰寒犀利,听在耳中如同刺入脑仁儿,无端的教人觉得战栗。
“皇上,那六个娘子我和阿凉都见过了,当真是可怜。”她惋惜的说着,意有所指的盯着咸祯帝,“她们虽说是自愿为阿凉殉葬,却到底是殉葬的。朝露不才,但还记得早在前朝殉葬制度就被废除,卫朝自太。祖皇帝建国始,历代帝王都将殉葬制度当作惨无人道的糟粕习俗,三令五申的禁止。”她语调一转,质问道:“怎么到了皇上这里又叫人殉葬?传出去了不怕贻笑大方吗?”
咸祯帝面如土色,直想立刻喊人来将曲朝露带下去杖毙,可他没有这个权利,只能忍着。
更令咸祯帝心惊肉跳的是,曲朝露在说那最后一句话时,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此处不单不少官员在此,还有各个礼官和司仪,亦有城隍庙内的道士和守在门外的羽林郎们。
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曲朝露的话,那么殉葬之事就很难不被传出去。
咸祯帝忍着怒气看着曲朝露,她是故意的!想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惹来民怨!可自己偏又奈何她不得!
咸祯帝忽然怀疑起自己当初敕封严凉为豫京城隍的决定,心里既后悔,却又知道当时没别的选择。若是当初让严凉化作厉鬼来朝他索命……似乎还是现在的严凉和曲朝露安全些。
曲朝露朝前走了两步,盈盈欠一欠身,宛如为民请命的姿态:“皇上既然许了那六位娘子要照拂她们的家人,朝露相信君无戏言,先替那六位娘子谢过君恩。她们做不成阿凉的妾室无妨,在地府里当差就是。毕竟她们也好,在场的各位也好……”她说到这里故意将目光从咸祯帝、王相以及几个主和派的官员身上一一掠过,徐徐道:“在场的各位百年之后,都是会落到阿凉的手里,由他全权管辖的。当然,各位的下场以及该在地府里受多久多厉害的酷刑,也都是阿凉说了算。谁叫阿凉是豫京的正神呢?”
果不其然,王相等人的身体齐齐僵硬,有隐隐的颤抖。
咸祯帝虽然笃定自己死后不会落到严凉的手里,但在曲朝露这慢条斯理的威胁恐吓之下,也觉得愈发的受不住,仿佛内里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
王相撑不住了,强笑着对咸祯帝道:“皇上,您看城隍爷和城隍娘娘都已经显灵了,这祭祀仪式便是全须全尾的完成了。您日理万机,身子疲累,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咸祯帝感激的望了王相一眼,顺着王相给搭的台阶下去:“嗯,这些天各地奏折颇多,的确是耗费心神的很。城隍爷,接下来三日内你们尽可在阳间行走,朕就不耽误了,记得后天傍晚进宫赴宴。朕回宫去了。”
殿外的雪光清冷逼仄,那清冷也透在严凉的语气之中,森冷而凛冽:“慢走不送。”
曲朝露也不咸不淡的道:“慢走不送。”
咸祯帝转过身去,随着离去的脚步,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的直如要破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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