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抚生·孤暮朝夕-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握哂牖攴善巧⑽抟臁U夥绞切扌姓哒嬲乃劳觥�
时雨暗暗思量,阿九虽习惯以色媚人,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他见过她的真身,九尾玄背,双瞳血赤,是青丘一族中血统至纯的一脉,千年的修为也可谓不浅。真正以命相搏,这长安城中的修行之辈未必有几个是她的对手。鬼市中那只夜叉凶悍狡诈;蟾蜍精擅毒,一身恶臭,有仗着有玉簪公子撑腰,等闲也奈何不了他。照白蛟的说法,他们出事时旁人均毫无知觉,身边也无厮杀迹象,可见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无声无息毁去元灵。这等手段时雨自问不如,一时也想不出是何人所为。能成此事者,多半已无需与阿九、夜叉和蟾蜍精之辈计较。
老堰见时雨迟迟未开口,指了指头顶,不安道:“小郎君,你说会不会是上界降下天罚,要来处置我们了?”
“什么‘天罚’?我们碍着谁了。”绿衣少女嗤笑。她坐在时雨身旁,托腮道:“既然这里不太平,我们换个地方就是,反正三百年来我在这长安城也待腻了。”
“绒绒姑娘,你身份与我等不同,自然天不怕地不怕。长安城不太平,可哪里又是太平之地?如今天地间清灵之气渐消,修行不易。九天昆仑墟上的众神们尚有归墟可去,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天地不收,六道不入的魑魅魍魉四散于凡尘。精进之途已绝,徒有此身,进不得,退不得。唯恐违背天条,不敢与凡人有涉,不敢轻易杀生害命,还需苦苦熬过雷劫。我们隐迹于此,只求苟且过得一日是一日,偏偏还要担惊受怕。这可如何是好。”
老堰一番话说完,四下窃语声不断。既有自哀其身的,也有愤愤不平,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时雨皱眉道:“慌什么,这就吓破了你们的胆?枉费一身修行!绒绒说得对,何来天罚?昆仑墟自顾不暇,尚无心思处置你我这些蝼蚁。被毁去元灵的那三人之间素无瓜葛,也非善茬,多半是得罪了哪路煞星方遭此横祸。”
“可要是这横祸落到你我头上呢?”白蛟问道。
“谨言慎行,静观其变就是。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只有领教一下对方究竟有多大本事了。”时雨说完,刻意提醒绒绒:“你不想落得阿九的下场,最好再不要惹事生非。”
“我从不惹事生非!”绒绒斩钉截铁道。她环视在场诸人,“听见了吗,近日都给我老实点,若有来路不明者往来于此,定要多加提防才是。”
这处宅院乃是鬼市之中一个小有名气的酒肆。三百多年前绒绒贪恋长安繁华盘桓于此,很快便与城中一众妖魔鬼怪打得火热。她好酒贪欢,守着这酒肆聊以打发时日,既是安生之所,也是同道中人的聚集地。长安城中的修行之辈最喜混迹于务本坊鬼市一带,酒肆中来来去去都是熟面孔居多,偶有外地客,也多半不是凡人。
今日在座的除乐师、仆从之外,时雨身为绒绒好友是长居于酒肆之中的。白蛟实为一尾两千七百年的走蛟,化龙无望,时雨早年于他有恩,他便随时雨投奔于此。至于山魈老堰、巫咸人南蛮子和喜作胡商打扮的巨手怪之流皆是酒肆熟客,不是和绒绒臭味相投便是与白蛟交好。绒绒看似酒肆的主人,然而实质上小童形貌的时雨才是他们中的主心骨。但凡遇事,他们必定指着他拿主意。
听了“从不惹事”的绒绒的告诫,众人也都笑笑称是。
时雨爱洁,随即便离席而去。等他将一身风尘收拾停当,换了身衣衫出来,堂上早又杯盏相酬,欢声不断,还未走近已听到绒绒的娇脆笑声。
奴仆眼疾手快地为时雨换上了新的食案,上面是佐以香柔花叶的金齑玉鲙。
“知道你要回来,这可是我特意教人为你备的。”绒绒见时雨坐定之后迟迟没有动箸,想起他归来之后始终神色郁郁,放下手中酒杯,凑近悄然问道:“难道……騩山飞鱼未曾得手?”
“休要再提!”时雨闻言暗暗咬牙。他本生得眉目如画,气恼之下两颊微鼓,反倒更显得玉雪可爱。
騩山飞鱼出自正回之水,传说服之可不畏雷电,如今存世极少,算得上稀罕宝贝,时雨特意为寻它而去。他心思缜密,从不做没有准备之事,绒绒以为此行势在必得,没想到他竟扑了个空。
“莫非中途横生枝节?”
他不言语,绒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又是玉簪那厮从中作梗?”
“你未免太瞧得起他了。”时雨冷笑一声。
想来也是,玉簪公子虽是他们的老对头,凡事都与他们作对,三天两头来找麻烦,但鲜少在时雨手下讨得便宜。
绒绒还待追问,时雨提箸略尝了一口盘中切鲙,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说有一桩好事和一桩坏事要分别说与我听。方才商议的那件事是好还是坏?”
他这话有调侃绒绒之意。
绒绒有三大毛病:贪杯、爱美、好色。
阿九出事前与绒绒颇有些不对付。女流之间的龃龉时雨并不关心,以他对绒绒的了解,绒绒不喜阿九,多半是因为阿九的皮相比她更美艳,风情也远胜于她,是故绒绒从不让阿九到自己的酒肆来。
绒绒白了时雨一眼,“我才没有那般恶毒。那青丘狐垂涎于你,你不也厌烦得很。可她下场如此凄惨,终非你我心中所愿,当然是坏事一桩!至于我说的好事嘛……”绒绒眼波流转,面上忽然多了几分喜色,附到时雨耳边道:“我找到了心仪之人,我要与他双修!”
第2章 思之无邪
绒绒的寝室此刻红烛高照,云母屏风映出一双人影。
“这人……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今日早些时候,白蛟说酒肆中来了张生面孔。第一眼我就瞧上了他,于是就把他留下了。”
时雨站在帷帐一侧,看着欢喜不已的绒绒,面有狐疑,“怎么留下的?”
“这个嘛……我不过是劝他饮了一杯酒。”绒绒轻咬嘴唇,时雨什么都还没说,她自己先心虚起来,“好了好了,是两杯‘思无邪’行了吧!我将酒盛在最大那只琉璃觞中,谁知他一口就喝干了。”
时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思无邪”这酒得之不易。他当初照着绒绒从昆仑墟上“捎来”的方子,花了近百年才凑齐了材料,几经尝试,最后也只得了少许。由于酒中有几味奇珍再难觅到,这“少许”可谓是绝无仅有了。据绒绒所说,就算是她旧主那样的上神,一杯“思无邪”喝下去也要摇摇欲坠。她自己平日里不敢也不舍多喝,馋了便打开酒坛闻上一闻。谁想到这次竟下了血本。
“一时摸不清他的来头,我这不是怕他跑了吗!”面对时雨眼中讥诮,绒绒有些委屈,却殊无悔色。
时雨叹道:“明知他来路不明,你也敢下手!忘了我提醒过你什么——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从不惹事。白蛟他们就任着你胡来?”
“我当真中意于他。白蛟和老堰也说这人与我可堪匹配,只是要等你回来瞧上一眼,再行好事不迟。”
“等我做什么?我才不管你们的腌臜事。”
他们这些家伙虽是仙魔道中的末流,但好歹修得了长生之躯。活久了,又没有奔头,大多在凡间攒下了一身恶俗嗜好,或爱财如命,或纵情声色,或嗜赌好斗。只要不犯下大错,惊动上界,日子怎么恣意怎么来。
时雨冷心寡欲,算得上一个异类。
绒绒谄媚地说:“你我挚友一场,我有好事,怎忍教你错过。”
“放屁!”
挚友既不买账,绒绒只得在他拂袖而去前从实招来。“我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心中没底。万一……”
“空有色心却无贼胆,可笑至极。你都给他灌了两杯‘思无邪’,还怕什么‘万一’!”时雨扫了榻上那人一眼,“顶多长睡不醒罢了。”
“好时雨,你就帮我一次吧。”绒绒跺脚道:“我说日后我俩凑一起双修,你怎么都不肯。如今我好不容易又遇上一个顺眼的,你还袖手旁观,难道忘了这六百年来是谁收留你的?”
众生修行的正途皆需依仗天地清灵之气,如今此路已近断绝,这才有各种歪门邪道滋生。什么“双修”?全是绒绒从阿九之流那里听来的鬼话!不过是她们贪恋皮相,沉溺欢爱的借口罢了。
时雨甩开绒绒拉扯他衣袖的手,终究还是无奈,上前了一步俯身去看榻上闭目昏沉之人,却差点没被闪瞎了双眼。
无怪时雨见识短浅,委实是那人打扮太过热闹惊人——只见他辫发束于翠金华冠,一身纹饰繁复的绿袍衫、紫绫裘、洒金裤,腰缠嵌金革带,上面不知坠了多少个香囊玉佩,偏偏脚下还踏一双锦绣六合靴。他这模样幸亏是在此处,若光天白日在长安城中游走,不以服色僭越入罪,恐怕也会被当做疯癫之人。
不过,鬼市中从不缺奇形怪状的人物,除了打扮得不伦不类,这锦衣暴发户乍看之下再无惊人之处,长得也不过尔尔。再想到他轻易就着了绒绒的道,时雨心中很是鄙夷——不知哪处山野里冒出来的俗物!
“你看上的就是这种货色?活脱脱一只斑斓锦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和嘲弄。
绒绒俏脸飞红,“你懂什么?我偏喜欢他又俗又冷的模样。再说了,日后他成了我的人,怎么打扮还不是我说了算?”
时雨的确不懂,也不屑弄懂这些古怪的心思,只将一手覆于那俗物天灵之上,沉吟片刻,笑道:“奇了,他竟不是雀精所化……你打我干什么?”
“能否窥见端倪?”绒绒无心与他计较。
时雨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因为你那两杯‘思无邪‘的缘故,从他灵识中什么都探不到。不过他身上妖气、鬼气、魔气俱无,也不似地仙、灵魅,是有几分古怪。“
“我就说吧,上达九天,下至九幽,我也算见多识广,居然看不穿他底细。看他面貌,难不成是鲛人?”
“鲛人身上的海腥之气你嗅不出来?”时雨不以为然,却也被唤起了好奇心,“不如剖开看看?”
“你敢!”绒绒自然是舍不得的,柳眉倒竖地护在榻前,唯恐时雨趁她不备痛下毒手。
时雨觉得有趣,不由笑了一声:“看他娘里娘气,安知是雌是雄?你可要看仔细,当心闹了笑话!”
绒绒被唬得不知所措,她从未想到这一层。初见这人时他便做男子装扮,穿得花里胡哨,人却冷峻不俗,莫名让她春心蠢动。经时雨提点,再细细端详,榻上之人面白无须,身形稍显单薄,果真男女莫辨。
绒绒不敢大意,索性当着时雨的面一探究竟。那人周身瘫软,双目紧闭,由得她摆布,很快就连贴身的短绯内衫也在绒绒手下敞开来。绒绒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时雨的眼神甚是得意——眼前这副躯体虽无虬结筋肉,却可见修韧洁白、力蕴深藏,是不折不扣的青年男子之身。
“脱了倒比先前能看,总算没有辜负两杯‘思无邪’。”时雨扫了那人一眼,目光落在妆台之上,“那是他随身所携之物?”
绒绒心不在焉回答道:“是啊,我见他时,他身上只带了这一把破伞。”
时雨走过去,将伞拿在手中。那人一身锦衣亮晃晃的,这伞却颇为古旧寒酸。时雨尝试了一下,未能将伞打开。
“良宵美景,我就不打扰了。人归你,伞归我,如何?”时雨问完,绒绒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
时雨也不与她计较,掂掂手中的油伞,识趣地出了香闺。
他在廊下撞见了正要与南蛮子斗法比试的老堰。老堰眼尖,认出时雨手中之物,试探问道:“这不是绒绒姑娘情郎的伞吗?姑娘既将它给了小郎君,不知……那人一身无用的金银细软能否赏了我?”
老堰爱财,不但常在鬼市买卖,和凡人也常有交易往来。
时雨和颜悦色道:“绒绒一贯重色疏财,又逢喜事,好说话得很。你这就去问她,她断无不肯之理。”
“此言有理。”老堰面上一喜,兴冲冲朝绒绒房中去了。
不消多久,果然有老堰的惨叫传出。
时雨“噗呲”一笑,对面的南蛮子也心领神会。
南蛮子是巫咸后人,面色黧黑,从不言语,颈上缠绕着两条长蛇,一青一红,嘶嘶地吐着信子。他是白蛟好友,与时雨也算相熟。时雨百无聊赖,伸手去逗弄那两条蛇,还未靠近,两条蛇骤然受惊,飞快地缩进了南蛮子的怀中。
那两条蛇乃南蛮子豢养的灵物,凶狠乖张,剧毒无比,虽伤不了时雨,却从未惊惶退避。时雨一愣,南蛮子也有些疑惑,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时雨手中的伞。
这时,老堰已捂着头匆匆返回,一见时雨便嘟囔:“小郎君又拿我寻开心,为何不说绒绒姑娘正要……”他眨了眨眼,转而低声笑道:“我看绒绒姑娘这次很是上心呀,还拧了帕子亲手替情郎擦身。要我说呀,她还是太嫩,那小子白天在酒肆中,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郎情妾意的,何必用上‘思无邪’!”
“那人醉倒之前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时雨问。
老堰挠着头回忆,“什么都没有。他坐了半日,只是听乐师击鼓奏乐。绒绒姑娘上前敬他,他倒二话不说就喝了。对了,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他低头时,我好似瞧见他颈后有一片刺青……”
“什么刺青?”时雨话音刚落,绒绒房中忽而又传来一声痛叫。
“好生激烈!”老堰窃笑道。
竟会激烈至此吗?时雨正困惑着,只听绒绒连声疾呼:“时雨,时雨快来!”
时雨赶到绒绒房中,绒绒神色慌张地站在床榻几步之外,衣衫略有些凌乱。
“你快来看看,他背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人依旧周身瘫软,侧卧着一动不动,金冠锦袍和和各种香囊环佩已被卸去,只余一条裈裤,赤裸的背上果然可见墨色刺青,从后颈延展至整个脊背。
时雨上前,正待拨开他披散的辫发察看。绒绒警示道:“当心。我方才就是摸了摸他那处的刺青,好似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疼得我差点站立不住,现在还通身发麻呢。”
既动不得,时雨只得在近处端详。那刺青线条古朴流畅,后颈隐约是火焰与雷电交织的纹样,一路沿脊骨盘旋往下,在后腰处图案变得繁复,居中乃是一只三头之鸟,形貌狰狞,一爪执利器,一爪握混沌。
“我竟想不起来何方部族有此纹饰。你可觉得眼熟?”绒绒问。
时雨默默摇头,绒绒也并不意外,“你终究年岁尚浅。或许我是见过的,流黄辛氏?烈山氏?羽民之后……不对不对。唉,隔得太过久远,我想不起来了。”
“看全了吗?”时雨虚指那人腰眼,尚有一部分图案隐没在裈裤之下。
绒绒飞快将手背往身后,似有向往,又心存余悸。“我原本正打算把它脱了,可现在……不如你替我看看,我绝不跟你计较。”
“废物,白活了那么多年!”时雨恼道。事到如今,就算绒绒死了这条色心,榻上这家伙也棘手得很。放不得,也留不得,进退两难,眼下最要紧的反而是弄清对方的身份。
他从没有做过这种事,强压下心中异样,小心避开刺青纹路,摸索到了那人的胯上,正要一鼓作气将裈裤褪下。谁想到哪饮了两杯“思无邪”的苦主动了动,竟将身体翻转过来,一臂横在额前,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恰与时雨相对。
时雨的手仍在他胯上,因他姿势改变,那只手的落点更不可名状。
“小心!”绒绒惊叫一声。
时雨来不及撤手,对方自床榻上跃起,一指疾点向时雨眉心。时雨避无可避,顿觉如利刃刺入颅内,神魂激荡、头痛欲裂,当即向后倒去。
那人站定了,垂首看了看被险先被剥光的自己,披上外袍,面有愠色,一脚踏在时雨粉妆玉砌的脸蛋上,“下作阴邪的东西!”
第3章 自伤其身
时雨受制于人,一时不敢妄动。所幸那人也未有进一步动作,他低垂眉目,似有所思。
他记得酒肆中的鼓乐之声,空阔通透,铿锵悠远,仿佛八方来风,让他想到先人曾提起过的上古遗音。也许这一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这酒肆有些来头。
渐渐地,鼓声由疏转密,变得短促紧凑,骤然消停下来。不知为何哄闹声四起,只见他曾留意过的那个绿衫少女走近身前,笑嘻嘻地非说什么“酒令”、“作诗”。
他不识酒令,更不会作诗。按她的说法,似乎只能饮酒认罚了。
绿衣少女话多得很,叽叽喳喳说个不休。她自作主张取来一只硕大酒觞,觞中并无酒液,唯独两朵剔透红梅,似胶冻凝结而成,再被浇上了一盏沸酒,梅花在滋滋蒸腾的白雾中一霎怒放,转瞬散形,融入沸了酒之中。等到白雾散去,原本无色的沸酒已变作朱红,恰如真珠花露。
他闻到了梅精和龙脑的气味,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你不肯喝,是嫌弃我和这酒太过粗鄙吗?”绿衫少女偏着头,用小兽一般的眼睛看他。
他很少喝酒,从未置身于这般妖魔鬼怪聚集之地,更没见识过世俗的热闹……一切都让他感到有趣,包括眼前这个一心要灌醉他的聒噪女子。他接过酒,一口喝了下去。
酒果然烈得很,半晌好眠。
原以为他们会比那只狐狸精高明,没想到费了一番周章,还是为了这等不入流的勾当。
那么,这个脱了他衣裳,对他上下其手的小畜生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正凝神思量,一道绿影闪现。他侧转身子,凛风贴面而过,榻沿垂挂的的七宝锦帐仿佛被利爪撕裂,大半幅迤逦在地。原本躲藏在屏风之后的绿衣少女一击不中,疾风般后撤。趁他不备,脚下的小畜生也得以脱身,退到了门口。
这边绒绒一声呼哨,很快白蛟、老堰、南蛮子和乐师都纷纷现身。原本红烛高照、温软旖旎的香闺中挤进了好些人,将绒绒的“情郎”团团围在当中,气氛古怪得很。
白蛟心思沉稳,一眼看见了时雨眉宇间来不及敛去的痛楚之色,不由有些心惊,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时雨紧抿着唇,扭头回避白蛟的视线。他从未经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哆嗦的手悄然握紧,反而陷入了一种离奇的平静之中。
白蛟是知晓时雨的本事和脾性的,眼下也不敢多问,更不敢掉以轻心。
“姑娘可是招呼我们来贺喜的?”老堰却还不忘调笑一句。
帮手既已赶到,绒绒心定了一些,脆生生道:“我是想请你们喝一杯喜酒,可惜有人不肯呢。”
她看向那人,笑得娇憨:“我叫绒绒,是我瞧上了你,你不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有毛的畜生……绒毛也是。”那人回答说。
这话可有些伤到了绒绒。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翻看一双手腕,明明光洁如玉,遂气恼道:“你说话的声音很是好听,可为何要出口伤人呢!我本来只想跟你成了好事,日后好好对你。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乖乖告诉我,你是何人,从哪里来,我不杀你。”
那人无动于衷,身形一动,似要上前。
离他最近的白蛟三叉戟迎面刺来,南蛮子手中双蛇也张开血口奔袭而至。那人旋身避过,地上的半幅锦帐被他抓持在手中。锦帐翻卷舒展,瞬间将最远处的绒绒包裹其中,他再轻轻一拽,绒绒便狼狈至极地摔至他脚下,只余头脸在外,有如一只虫蛹。
“你杀不了我。”他的语气照旧波澜不惊。
绒绒房中这锦帐乃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绣坊所制,精致华贵,却也只是凡俗之物罢了,决计不可能将绒绒困住。可她此刻在锦帐缠绕之下,周身法力竟半分也施展不出来。
白蛟和南蛮子也甚是惊疑。在那人身上,他们兵刃中注入的修为之力不但消弭无形,还隐隐有被吸附而去之意,那两条灵蛇趋近他时也畏缩不前。他们都存于这天地间久矣,竟不知还有这方神圣。
“你就是青丘狐所说的那只紫貂,自上界而来的?”那人低头,似乎有些怀疑。既是昆仑墟上神的灵宠,法力怎么会这般稀松平常。
绒绒原本还在想着脱身的法子,听了他的话,忽然一个激灵,惊声叫道:“你认识阿九……啊!杀她的人难道就是你?”
其余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你说那只青丘狐?她让我来找你和玉簪公子。我答应过不杀她。”
他拢了拢身上虚掩着的外袍,眉心微蹙,却还是说道:“我有事问你。你相助于我,我也不杀你。”
绒绒又气又怕,“你吸干了她的元灵,与杀她何异?下手如此狠绝,你就不怕天罚吗?”
那人从绒绒口中听见“天罚”二字,竟有些惊讶。“她欲吸纳精气,反而自伤其身罢了。”
“那夜叉和癞蛤蟆呢?他们都是男身,莫非也都觊觎于你?”
“什么?”那人一怔。
绒绒在地上挣扎:“休要装模作样了,快放开我!”
“你敢说夜叉和蛤蟆精不是死在你的手下?”这一回开口的白蛟。他和南蛮子、老堰在一侧均是严阵以待,但也不敢轻易上前。
不久前他们还人人自危,只求避开横祸。千算万算,谁能想到在商议之时,这煞星已被绒绒“请”到了床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