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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相公是把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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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生死簿官合上本子;不过分客气;也不显得冷淡;“她未进地府,也没入轮回道。”
  白影报以一笑,“多谢。”
  生死薄官又说道,“虽然你未必会听,但执念三百年都不肯入轮回道,宁可在外头躲着黑白无常的灵魄,即使再进此道,也必定是个怨灵。所以她转世投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白影握紧了拳,压抑着心中苦楚,笑道,“多谢,她绝不会变成怨灵的。”
  “你如何知晓?”
  “本性如此。”白影笑了笑,“我相信她,若有她的消息,劳烦判官相告。”
  生死薄官点点头,未再多言。
  这一等,便又过了五百年。
  白影赶来的时候,那衣衫已是褴褛的魂魄,躲在桌底下瑟瑟发抖。一旁的黑白无常说道,“我们在人间执行任务,看到她在游游荡荡,于是上前询问,可是她魂魄丢了大半,什么也不知道。带了回来,判官说她正是你要找的人。”
  “谢谢。”白影俯身在桌下,看着这瘦弱的人,伸手过去,便听她尖叫起来,一声声似抽在他的心上,“落儿,你还认得我么?”
  落儿又是一阵惊叫,他忙收回了手。
  褴褛的衣裳,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很脏,很脏。那裸现的寸寸肌肤,都是深浅、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原本以为她是在躲着自己,所以迟迟不肯出现,但是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被人囚禁了整整八百年,折磨的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是谁。
  黑无常说道,“不如问问她是谁害她如此,或许有那部分记忆的魂魄,还未丢失。”
  白影摇摇头,“她在害怕。”
  只是有人在,她已怕成这样,那若再问她是谁做了这些,只会伤她更深。若是如此,他宁可不问。
  想到这,他起身道,“请两位送她进轮回道。”
  只有转世投胎,才能活下来。她受的伤实在是太重,太重,已非他所能救治。
  白无常顿了片刻,说道,“如今她魂魄不全,不能投胎。”
  “我会补全她的魂魄。”
  生死薄官惊了惊,“若是分了大半魂魄给她,你将无法修仙,你如今已快升仙,不如再多等一百年。而且你灵魄不全,灵力也必定大减。”
  那桌底下的人仍在发抖,白影看的有些怔神,那样一个爱笑的人,却变成如今的模样。他又再站起身,没有半分犹豫,“我会补全她的魂魄。”
  几人相觑一眼,都叹了一气。
  良久,白无常说道,“她若真的带着你的魂魄转世,你大可以待在她的身边,这样你的魂魄会慢慢归来,她也不会有任何损伤,因为转世,便是在重塑新的魂魄。”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这种泄露天机的事竟然会告诉一个相交并不太深的人。
  生死薄官闭上了眼,佯装未听见。
  终于是补全了她的魂魄,在过奈何桥时,白影接过孟婆汤,要喂已经不哭不闹,也不惊不惧的她喝下,她双眼迷蒙看着他,动了动苍白的唇,终于是唤了一声。
  “白影……”
  手中登时一抖。
  “白影……”
  她再唤第二声时,视线已经看向别处。他这才明白,她还是不认得他,只是在木然的喊着这两个字。
  似乎是记得,却又不记得。
  他颤颤将那淡白无味的汤水喂她服下,看着她那越发黯淡的眼眸,忍着喉中溢出的血腥味,说道,“落儿,我会去找你。”
  落儿看着他,眼中却无半点神色。
  喝下孟婆汤的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
  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唤出个名字,但是奇怪的是,她好像忘了,忘了那个名字,忘了那个人……
  忘川之上,又起了一层薄雾,无风,无晴。
  


☆、第六十二章 彼岸

    因一个是头;一个是尾,往忘川走去的路也长;又不能乱跑;免得惊动了其他鬼怪。走的久了,腿有些肿胀感;步子刚慢下来,白影便说道;“累了么,我背你。”
  我还未吱声,齐沐泽就嘁了声;“她跟我在南城四处跑去找精魄的时候;可是条女汉子;有相公在,就立刻变成了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了。”
  我愤愤踩了他一脚,“臭道士,你再啰嗦我就趴你背上去。”
  他痛的直叫,连连退了几步,“哎哟哟,真是惹不得啊,还好你嫁人了,还好我没娶你。”
  白影拉着我,又对齐沐泽笑说道,“落儿有了身孕,身子是娇弱了些,当然,脾气也是差了些。”
  我朝他龇牙,“哪有。”
  齐沐泽像打蔫的茄子,“什么?你、你都怀上了?那我……岂不是真的无望了。”
  我扑哧笑了笑,“你刚才不是还嫌弃我吗?”
  他挺胸道,“是啊,很嫌弃。”
  白影摇头,附耳道,“你跟钱无烟是冤家,跟路神医也是冤家,下次见到神医,就躲的远远的吧,免得又冤家起来。”
  想到那场景,我忍不住笑了笑,抬手道,“背我。”
  虽然地府是个阴冷的地方,但是比起外头的寒冷,却暖和多了。刚穿着狐裘都快热出汗来,现在趴在白影背上,顿觉微凉,片刻又舒服了。
  据白影说,地府因怕魂魄自己跑到奈何桥去,乱了秩序,因此开辟了这条忘川。河水澄清,但是却充斥着魂魄嗅之则避的气味。只有从判官手中拿了那通河令牌,才能净化气味,安然过河。
  如果真是如此,那踏雪一定没有过忘川。那“忘川彼岸”到底是什么意思?起先我想的是凡歌和踏雪分望两岸,但既然踏雪不能过河,就一定不是在对岸。
  到了忘川,视线所见之内,别说踏雪,连个魂魄也不见,这忘川看着清澈,我却也能隐约看到一股氤氲之气。等了一会,后面慢慢走来几缕魂魄,腰间的玉牌叮咚作响。
  我从白影背上下来,看着那些走来的魂魄,男女老少,约摸有七八人。过了片刻,那忘川泛起薄雾,划水声悠悠入耳,与那玉牌之声一样清脆。
  水声将近,一条小船从薄雾中慢慢划出,出现在众人面前。船夫停了船,魂魄便一一上去。
  我看着那些魂魄,又顺着他们往带着斗笠,穿着箬笠的船夫看去,不知为何心中微动,步子已上前,几乎要踏入船上。
  “落儿。”白影将我拉了回去,“对面是奈何桥,踏雪不可能在那里。”
  我怔松片刻,却见那船夫拿浆的手势一顿,斗笠抬起,一张清雅的脸已露了出来。心中那莫名感顿时增多,哑声道,“主、主人……”
  白影一愣,往那船夫看去,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是一个箭步上船。齐沐泽的反应也快得惊人,抬步上去,双双握住踏雪的胳膊,“踏雪。”
  船夫微愣,缩回了手,轻轻取下斗笠,是一张宛若玉雕,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之气的脸。她的声音轻轻淡淡,让人听不出半分感情,“你们是谁?”
  我急急上了船,“我是落雪剑,落雪剑你还记得吗?”
  她眼眸泛起惊异,却很快又泯灭了,“记得,是我的剑。”
  齐沐泽摇头道,“完了完了,看她的样子估计是傻了,哪有看到自家剑化成人还如此镇定的。”
  踏雪又缓缓看向他,“路神医,傻的人是你。”
  齐沐泽眨眼道,“路神医是谁?”
  白影说道,“你的前世,你前世和他们同住翠竹林,是凡歌的挚友。”
  “……我……凡歌那混蛋竟然从来没告诉我!”
  那船上的魂魄似乎是等得太久,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白影指点河流,那船便自己动了起来,不急不缓的朝对岸前去,如此一来,那些魂魄才未再言语。
  送了这一船魂魄过去,踏雪又要摇浆将我们送回去,见她神色淡薄,当真是已在世外。
  白影坐在我一旁,说道,“生死判官说踏雪未去投胎,的确不假。而这地府有数十个掌事,职位一事,是由其他判官所定。怕是生死判官和黑白无常都未曾想过,踏雪竟会做了这忘川的船夫。”
  我叹了一气,“凡歌在头,踏雪在尾,如果凡歌不那么执着,或许他早就见到踏雪了。”
  白影默了片刻,“如果是那样,那便不是主人了。”
  踏雪忽然问道,“凡歌仍在客栈中?”
  我点点头,“嗯,他还在那。”我想了想又不对,诧异道,“你、你知道他在地府开客栈?!”
  踏雪淡淡道,“知道。”
  齐沐泽顿时气得不轻,“我这好友真是白等了你,他一直在等你,你明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找他?我以为你是个什么值得人等个几百年的女人,没想到却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我待会见了凡歌,一定要痛骂他,怎么会眼光差到这种地步,连那瞎子都不如。”
  我忍不住辩驳道,“齐沐泽,踏雪也在世间地府漂泊了八百年,如果没有什么原因,谁又愿意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待那么久?”
  齐沐泽顿了声,冷哼一声,背转了身不再理睬。
  白影问道,“踏雪,主人一直在寻你,你为何不愿去见他一面?”
  踏雪眸子微垂,答道,“放不下。”
  虽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听出了寂凉。我轻声道,“已经八百年了。”
  “若是被人刺了一刀,即便是一千年,身上的伤还是会在。族人为他所杀,是事实。我只能等……等我能放下的那一日。”
  语气平缓,却又无奈至极,想着那样明明可以相见,却不能见面的痛感,眼中微微酸涩。白影执着我的手,又说道,“你的行踪,我可否告知凡歌?”
  踏雪怔了许久,淡声道,“嗯。”
  河岸已到,齐沐泽却不肯下船,嚷声道,“难道就这么走了,万一她跑了怎么办?我还要找凡歌来看清楚这女人的面目,就这么耍着人玩,好玩吗?还是赶紧把他押到奈何桥,灌下一碗孟婆汤,早早投胎得了。”
  这道士真是话痨得很,等他终于歇歇气了,白影说道,“踏雪对凡歌,并非绝情。”
  齐沐泽冷哼道,“让对方白白等了那么久,不是绝情,难道还是深情不成?”
  白影看了看那神色依旧凉薄的踏雪,说道,“如果她真的对凡歌绝情,那早就自己去投胎了。她不去找主人,正如她所说,放不下。既然相逢会痛苦,那就先将会使人痛苦的事放下,那样才能永生。主人等了个八百年,她也耗了八百年。”
  齐沐泽说道,“那又如何,我得立刻把这事告诉他,免得他还守着那破客栈。”
  我轻轻叹气,想着,又展笑道,“就算凡歌知道,也不会来这里。哪日两人真的放下了,会去寻对方的。”我又对白影说道,“我好像明白了七姑姑的话,‘花叶相见,忘川彼岸’,这不是说他们现在的处境,而是未来。他们终有一日会放下心中包袱而‘花叶相见’,再相逢时,便是在这忘川之上。”
  白影也是笑了笑,那玉牌之声又远远响起,很快又会有魂魄前来。他向踏雪说道,“主人当年离开翠竹林半年,是因为他对你的感情无法压制,但是知道你那时并非真的原谅他,因此去了少林寺,寻方丈感化。却始终无法化解心结,因此才会再回到翠竹林,却不想……你在嫁衣与决战之间,选择了决战……”
  踏雪闭起眼眸,神色渐渐悲恸,似在回忆当年之景,良久才道,“若是重来一世,或许我当时不会选择与他刀剑相向,但是我与他之间的决战,却无法避免。”
  我听闻,叹息了一声,白影也是默然。
  踏雪说道,“你称凡歌为主人,又与落雪一起,莫非你是白影剑?”
  白影点点头,“正是。”
  踏雪笑中微微露出苦意,“我和他的剑尚且能成佳偶,主人之间却有海角天涯的距离。”她感叹片刻,又道,“白影,落雪,无论今后如何,莫要忘了此刻的牵绊。”
  白影握紧我的手,笑道,“不会的。”
  我也回握着他,定定看他,看见他眼眸里的神色,连自己也坚定起来。
  白影忽然问道,“我有一事还想问问你,是关于落儿的。”
  踏雪说道,“什么事?”
  “当年你离开翠竹林后,再回来,却没有带落儿回来,你是将她放在了何处?”
  踏雪想也未想,“因落雪是凡歌所铸,已如他般,因此每每带在身边,便觉他仍在。那时决战后,他伤我过重,我心中怨恨,便把落雪剑埋在灵山,独自回到翠竹林。自此以后,我也再未回去取剑。”
  白影默了默,“灵山……”
  那魂魄陆续上船,踏雪拿着船桨,拨打着水,船缓缓离岸。我们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船慢慢隐没在雾色中,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伫立许久,才听白影说道,“回客栈。”
  “嗯。”
  我们回到客栈,凡歌依旧在柜前,散发剑眉,神色淡然,真像个隐于世的客栈掌柜。
  意外的是向来多话的齐沐泽反而没先开口,我倒还想让他把这事告诉凡歌,见他不吱声,坏人也只好由我来做,“我们……在忘川见到踏雪了。”
  凡歌擦拭筷子的手势一顿,抬眉看来,“她……可好?”
  我点点头,迟疑片刻,“她之前已经知道你在客栈,但她说心中未放下,所以没来寻你。”
  凡歌神色微怔,却不知是在思索什么,良久才缓声道,“嗯。”
  齐沐泽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那你是要一直这么等着?要是她一千年一万年放不下,你就在这继续做掌柜?”
  凡歌收了视线,目无定处,“等哪日等不了了,自然不会等了。”
  齐沐泽顿声,最后轻哼一声,“果真是两个怪人,也罢,就算我有生之年看不见你们重归于好,大爷死后也能赖在这客栈不走。”
  我笑了笑,“齐沐泽,以后来齐州找我玩,然后我们常来这蹭饭吃。”
  齐沐泽应了声,又问道,“齐州有胆大的姑娘吗?”
  “当然有。”
  “好!一定去。”
  凡歌说道,“踏雪一事,你们费心了。当年我们决战,迫使你们也剑锋相指,幸而你们仍能续前缘定此生。”
  “如果不是白影来找我,或许也错过了……”我声音渐低,如果白影很早就对我放手了,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抬眸看去,白影正看来,怔愣片刻,立刻相视而笑。
  此生有君,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设定是踏雪会放下血海深仇,和凡歌一起过奈何桥转生的。但是后来想想,踏雪族人终归是死于凡歌之手,无论两人感情多深,到底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吧。
  因此七姑姑的话是“花叶相见,忘川彼岸”,花叶实际指的是两人的心,心是相互爱慕的,但道义的束缚,却让两人无法真正相见,只能在各自的岸上,遥遥相望。
  或许……如凡歌所说,等哪日放下了,就不等了……


☆、第六十三章 风平

    回到家里;五更天,天已快亮了。久未这么颠倒昼夜;地府阴气又重;寻到床上,倒头就想睡。撑着朦胧睡眼见白影似要出去;问道,“去哪?”
  “找狐狸。”
  “我也去。”
  不等我起身;连同着被子一起被白影伸手压下,笑道,“等我;很快回来。”
  白影出门后;我摸了摸肚子;依旧是没有半点动静,“唉,要不你快点出世吧,我就能乱跑了。”
  想也无用,半睡半醒的等着白影回来。天已全亮,早点都备好了,还没见他踪影,不禁有些担心。
  “小五,小五。”
  听见娘亲唤我,忙回了神,“啊?”
  娘亲摇头笑道,“都快是做娘的人了,怎么性子还跟孩童一样,吃个早饭也跑神。”
  大嫂笑道,“估计是五妹夫不在这,毕竟才新婚半年,黏的真紧。”
  我面上一烫,“才不是。”
  娘亲恍然道,“那一定是因为有了身孕,食欲不佳,娘亲去给你熬碗清淡点的粥吧。”
  “娘。”我苦笑把她拉回,“我胃口好的很,待会吃十个包子给你看。”
  一众人都笑了起来,我边啃着包子边想着白影怎么还不回来。我咽了咽,听说狐狸最会勾搭人,白影那家伙总不会被狐狸给勾搭走了吧。我默默呸了自己一口,这怎么可能。
  早饭过后,我蹲在门前等他,百无聊赖。
  福子拿着扫帚也蹲在一旁,歪头说道,“五小姐,我觉得我们门前的石狮子可以搬走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多了一只。”
  我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他,“你才是石头。”
  “啧。”他摇头,“都是快要生小少爷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
  我摆手,“快去扫叶子。”
  福子哼着小曲走了,我在地上画着圈圈,都快睡了过去,听见有脚步声,抬头看去,果真是白影。我忙起了身,蹲的久了,晕乎了片刻,他已疾步走到跟前,扶着我的双臂,皱眉说道,“天这么冷,还穿这么少的衣服站在这。”
  我伸手往他脖子里探,却见他一点受冻的反应也没,我讶异道,“你不冷吗?”
  白影看了看我,“唔,好冷。”
  “……”我失声笑了笑,“不好玩。”
  “进屋去,我给你找个暖炉。”
  “天还没飘雪呢,别人见了得笑话我。”
  “我们躲屋里。”
  抗议无效,也不知他从哪找了个暖炉来,在屋里头抱着,又有毯子遮盖双腿,顿时就暖和了。见他睁着眼并不闭上,我探手给他拢好被子,“快睡觉,起来再跟我说狐妖的事。”
  白影静静躺着,少见的出神。我在床沿挪了挪位置,低头啄了他一口,“在想什么。”
  “落儿,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莫名的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愣了片刻,想了许久,“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一来我还没想好要做娘,二是因为有了孩子后经常想吐犯困,不自由得很。只是这孩子是白影和我的,似乎又有一种是说不出的感觉。
  我干脆放了暖炉,钻进被窝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白影双目合上,等我又快迷糊过去了,他又说道,“狐妖那件事,先缓缓。”
  刚才的睡意顿时就消失了,我探头看他,“为什么?”我转了转眼眸,趴在他胸膛上笑问道,“难道她真的是喜欢三哥才来的?你打探到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不明,不过确定对林家人没恶意。”
  我笑道,“原因不明,那怎么能确定?”趴身等着他答话,久不见他开口,却见他已经睡下了。
  正午,李姑娘又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白影说她没恶意,我对她倒也少了几分敌视,但是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得很,又往老我肚子上盯,想表现的亲和点都做不到。
  而且她照着七姑姑的脾性缠得三哥,我便觉得气恼,以三哥的性子,总不会不知道她有问题,可说了几次,也不见他将狐妖拒之门外。
  白影也奇怪起来,这两个月来心事重重却不言语。真不知道是我变得奇怪了,还是他们都不对劲。日子果真又闷起来了,想去找七姑姑玩,那宋公子的病却不见好。
  “白影,虽然七姑姑说宋公子是因她才变成这样,但你说要是钱无烟来了,能不能治好他?我可不想七姑姑做寡妇。”
  白影想了一番,“可以一试,但是钱无烟现在也有身孕,未必肯来。”
  我摸了摸已见隆起的肚子,“也对,就算她想来,昼隐也不会让她乱跑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成亲了没。”
  “他们两人成不成亲,也没什么大碍。”
  我想了想,笑道,“那也是。”
  我们正说着话,门已被叩响,“五姑爷,五小姐,有人拜见。”
  想起那次钱无烟突然跑来的情形,我边从椅子站起,边笑道,“总不会这次又是说曹操曹操到吧。”
  白影笑道,“要真是这样,下次你要见谁,直接开口比去找来得快。”
  “那我要吃烤鸡,吃梅花松饼,吃……”
  可惜说了百八十样,也没见有一个送上门来。
  人还未到前厅,便见一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似在寻路。眼神飘忽飞来,还未等我诧异,就先听到她的冷哼声,“你们该换个构造简单些的院子住住。”
  这么久没见,钱无烟的性子还是……这么差……我默默看着她那隆的半天高的肚子,咽了咽,“你别告诉我,你又是瞒着昼隐跑过来的。”
  “那是当然。”钱无烟往我这边走来,摇头道,“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逃出了他的手掌心,你不晓得他多烦,什么都管着我,我恨不得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赶紧弄出来,丢他宝贝去得了。”
  我笑了笑,刀子嘴豆腐心,当初生死关头都要护着孩子,更何况是现在。我挽了她的手,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坐完月子再走吧,我去告诉昼隐你来了这。不过……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猜到你在这吧。”
  “别告诉他!”钱无烟瞪了我一眼,又看向白影,抬了抬手,“哟,小剑。”
  白影也摆了摆手,“哟,钱医。”
  “……”这两人真是……
  “色姑娘,你这是腹气还是有了?”钱无烟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肚子,伸手握了手腕,惊道,“你竟然有了!”
  我扯了扯嘴角,“你这么吃惊做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像是要做娘的人!”
  “你又哪里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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