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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蓝家三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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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面具做什么?”小媳妇问,“还带着那么丑的面具。真叫人幕拧!�
我挑了极是好看的桃花眼,幽幽的望着她,“你相公我,生得这般俊俏,这般天下无双,那面具下的脸若是丑得发慌,见着我还不得自卑而死?索性干脆戴了面具来洞府。否则——啧啧啧,我这罪孽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小媳妇蹙眉望着我,“你确定他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你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
我道,“这还用确定,你没瞧见桃仙方才急急忙忙的样子吗?显然,那就是个小气鬼!”
小媳妇摇着头轻叹。
见状。我道,“放心,我不嫌你丑。”
她一怔,嘴角狠狠一抽,手已经掐上了我的腰间软肉,疼得我忙赔笑脸,“在我心里。瑜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美貌无双,无人可及。”
她松了手,淡淡道一句,“这还差不多。”
哎呦喂,瞧她自恋的,看把她得意的!再美,能跟爷比吗?心头虽是这样想,嘴上可不敢再说,估摸着腰间都淤青一片了。
那是鬼帝,我认得。
只不过我没敢直接告诉小媳妇,怕吓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鬼帝是来找我的。桃仙让我躲在这儿,与师父一道去面对鬼帝和幽夜。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是觉得愤怒,还是沮丧?当了逃兵的滋味,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也是到了此刻我才明白,很多时候,很多事都得自己面对,哪怕是个死,也似得痛快淋漓。否则苟且偷生的活着,苟延残喘的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
水光镜里。
鬼帝高高在上,幽夜则若无其事的靠在软榻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师父笑得凛冽,“真是没想到,堂堂魔道圣君,竟然也会沦落至此。”
幽夜顾自捋着袖口,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何为沦落?所谓的沦落,不过是染了世俗的欲念膨胀。我要的是魔道一统三界,便是与鬼帝合作,又当如何?魔才是这世间正道,所谓的人、妖、还有你们这些堕仙上神,其实你们才真正的耽误了凡人的繁衍生息。”
“你胡说八道什么?”桃仙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教幽夜这么颠倒黑白了一下,更是气恼得不行,“魔就是魔,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三界有三界的法则,你们岂能肆意更改。”
“只要凡人都当了魔的奴隶,他们就能得到永恒的生命。”幽夜笑得张狂。“这样不好吗?人生百年不过弹指间一瞬,而我能给他们千万年的寿元,能让他们永生不死。”
师父冷哼两声,“幽夜,你这是在做梦!人生百年,那是天定轮回。否则世间人满为患,如何进入轮回。天地不周,世人不死,三界就会动乱。一旦三界的规律被破坏,就会彻底大乱。魔就是魔,人就是人,各行其道有什么不好?你把千万年的生命强加给凡人,你问他们可曾愿意吗?”
“怎么能不愿意,世人皆贪生怕死。”幽夜笑得凉薄。情绪显得格外激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漾开我极为陌生的寒冷之意,这种表情是我第一次在幽夜的脸上看到。
凝聚了世间最孤独最贪婪的欲望,那双幽暗的瞳仁里,充斥着鲜血的颜色。那是死亡的前兆,是欲望的无限膨胀,而造成的永无挽回的分裂。我知道那已经不是我所熟识的幽夜圣君,已经彻彻底底的疯魔了,跟鬼帝在一起,基本上就算是我的敌人了。
师父笑得凉凉的,眼底满是轻蔑,“那是你们的事,这三界之中,我不想插手任何人的事。二位怕是来错了地方。请吧!”
“我与你徒弟的恩怨,你不会不知道吧!”鬼帝终于开口,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魔性的沙哑,像极了随时都会迸发的火山。一眨眼,就会让一切都随之毁灭殆尽。
师父面色一紧,敛尽面上笑意,“知道又如何?时隔那么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他不过是无心之失,你既然有上万年的修为,何苦与小辈计较。”
这话倒是真的,那确实是我的无心之失。
“是无心之失,还是我的劫数,我难道不比你清楚?”鬼帝一步一顿的走下来。朝着师父走去。及至师父跟前,我看见那双幽暗的瞳仁里,散出少许微光的幽光,“传闻你与朱雀乃是三界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重明朱雀,火羽倾世。只可惜朱雀死得太早——”
“她若不是死得早,以洪荒四兽之力。哪容得了你猖狂。”师父面色僵冷。提及洪荒四兽时,她眼睛里泛着一股怒意,莫名的怒意,隐隐中,似乎还带着少许痛楚。尤其是敛眸的那一瞬,我看见她下意识的捏紧了衣袖。
我曾经见过几次,师父在酒后捏了衣袖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桃仙说,那是因为她心里有痛。不过桃仙始终没有透露过,师父的痛到底是什么。我也没敢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现如今看来,师父似乎对洪荒四兽有些不明情愫。否则桃仙居里的那些画,还有师父谈及洪荒四兽的表情,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僵冷无温。
是仇是恨,是爱是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鬼帝突然笑得,笑得这般猖狂恣意。蓦地,笑声戛然而止,“没错,就因为洪荒四兽已死。现如今洪荒之力早已散去,谁能奈我何?重明青灯,你还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力挽狂澜?”
“能不能力挽狂澜都不重要,如今我也不想力挽狂澜,我所有的气力都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该保护的人。鬼帝,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不好?”师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话语间的底气竟也有些不足。
鬼帝是什么人物,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与鬼帝的距离有多大,她更是心知肚明。
可女人这种生物,一旦倔强起来,毅力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她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执念,尤其在情爱方面,执拗得让人心疼。所以很多时候,女人是倔强的,所以男人得学会心疼。一个不懂得疼惜的男人,只会让自己的女人,伤得很深。
我抱紧了小媳妇,心里很清楚,其实怀里的这个女人,也是倔得很。
“你在求我?”鬼帝阴测测的凝着师父的双眼,指尖伸向师父的下颚。却被她快速避开,随即退后几步。
桃仙冲上去,拦在师父跟前,“别碰她!”
师父眉头微蹙,抬头去看鬼帝大傩面具下的那双阴鸷的眸子,“就当我求你,放过擎苍。”
“求得有个求人的姿态。你这是在求我吗?”鬼帝尾音拖长,“嗯?为何我不觉得?”下一刻,他突然身形一晃,赫然消失不见,桃仙心惊。
小媳妇疾呼,“师父?”
我心下一窒,师父已被鬼帝按在了石壁上,鬼帝死死扣着她的双腕,鼻间在她身上轻嗅,“我好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桃仙怒不可遏,“青灯!”
师父也生气了,美眸冷厉,拂袖开打。
男人,即便不爱,也可以睡任何一个女人,因为浪费的只是脱裤子和提裤子的时间。关了灯,谁都一样,解决欲望罢了!
而女人,大多数是不愿被自己不爱的男人碰触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容忍,尤其是自己厌恶的男人。
洞府之内,风声凛冽,场面瞬时变得凌乱起来。
幽夜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观战,眼见着桃仙插手,突然动身拂开了桃仙。没了桃仙阻拦,便只剩下了鬼帝和师父二人。
“师父不是他的对手!”小媳妇着急,“擎苍,怎么办?去帮忙吧!”
方才的话,她听得仔细,鬼帝就是冲着我来的,可如今——我心下愣住,“你真的要我去帮忙?”
“若是师父和桃仙出事,你能心安理得的与我共度余生吗?”她明眸璀璨。却问得格外认真。
我犹豫了,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以回答。
我想与她共度余生,可——师父?
水光镜里,师父落了下风,鬼帝就如同玩着牵线木偶一般,虽然偶尔也得小心的避开师父的杀招。可到底师父虽然有上万年的修为,前段时间却为我折损大半。所以无论如何,师父是斗不过鬼帝的,这样下去,只会备受屈辱。
我松开小媳妇,“躲在这儿,别出来。”
她却握紧我的手,“生死与共,此生不负。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擎苍。我跟你走。”
“如果我会死呢?”我问。
她笑了,笑得这般释然,“那我也要陪着你,你在哪,我在哪。”
我点了点头,长叹一声,“走吧!”
第57章 鬼帝的脸
我牵着小媳妇的手,一身绛紫色袍子走在漫天花海里,回眸间看着小媳妇素衣清雅,与这花海融为一处,果然是极美的。
她就这样笑着望着我,“便是此刻就这样死了,我亦愿意。”
我道,“你还没与我长相厮守,怎么就念着死了呢?”
她握紧我的手,“那说好了,谁都不许骗人。好好保护自己,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我嗤然一笑,换做以前我必定极为鄙夷,毕竟这些甜言蜜语曾经是我说给别的女子听的。彼时还觉得可笑,不过是唬人的玩意,蒙人的伎俩。教人心甘情愿把心祭我的借口。
如今,我却甚是欢喜,倒是极为享受。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手上突然空了,小媳妇的身子陡然间像那画轴里的朱雀一般,顷刻间消弭无踪。
“疼!”她低嘶了一声。
我赫然回过神来,该死。怎么好端端的就走神了。手劲太大,捏得小媳妇的手都红了。
“你怎么了擎苍?”小媳妇焦灼的望着我,“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握着我微凉的手,“你到底怎么了?还是——你怕了?”
我倒不是怕了。只不过好像突然看到了幻影,所以——即便是害怕,我所有的恐惧也不是来自鬼帝,而是来自于眼前的连瑾瑜。我不想再牵不住她的手,不想再去酆都城漫无目的寻找属于她的痕迹,拦阻她的轮回之道。
“待会你别进去,躲起来吧!”我牵着她往前走。
小媳妇突然生气的甩开我的手,“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会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但是——我不能还没上阵,就先败了。”她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用极为严肃的口吻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你未来孩子的母亲,将来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和你葬在一起。就算你灰飞烟灭,我也要与你永世相随。”
我道,“你可知灰飞烟灭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便是什么都没了,可这样就再也没人能把你我分开了。不好吗?”
“好!”我笑得心疼,真的好心疼。没有心的人,也会疼,真的好奇怪。还疼得那么厉害。疼得教人难以忍受。
进洞府的那一刻,我握着小媳妇的手,淡淡道一句,“别打了,我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师父极是愤怒,双目通赤。
“自己欠的债,自然是我自己来还。总不能当个逃兵吧,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轻叹一声。师父快速推开死死压在自己身上的鬼帝,飞身落在我跟前。
方才的一幕落在我的眼里,此刻的师父变得格外窘迫,一张脸红到了耳根,臊到了极致。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拦在我的面前。直面高高在上的鬼帝。
幽夜似乎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现身,这四下也没有我的痕迹和气息,他原以为我真的逃脱了,可其实我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这一来,还带着我的小媳妇一道出现。
因为幽夜的一愣神,桃仙得以脱身。快速到了我的身边。老脸一红,顿时破口大骂,“让你躲着,你出来干什么?”俄而看着小媳妇。“还带着她一起来送死,你真是嫌命太长吗?这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早知道这样,就不管你了,还眼巴巴的帮着干什么?”
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火气,看着师父被鬼帝戏弄,他被幽夜缠着,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生气。也许更大程度上是生他自己的气,并非真的冲我。
“擎苍!”鬼帝低狠的喊出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觉得四周杀气浓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我自己。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手心的温度依旧。小媳妇死死握紧我的手,打定了主意要与我生死与共,一道面对。
强大的气劲顷刻间爆发开来,风吹得人脸上,五官肌肉都开始变形,根本站不住脚,身子不断往后移。鬼帝发怒了,滔天大怒。
他要杀的人——是我!
但我不可能束手就缚,坐以待毙。
要我的命?
可以,什么时候我倒下了,这条命就是你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为了小媳妇,我也得撑着。
松开小媳妇的手,我瞬时提气,这千年修为凝于一处。顷刻间一条火龙从天灵处窜起。吼声震彻苍穹,火光快速破开鬼帝的气劲。鬼帝显然没想到,我一条小小的鱼妖,竟然还有这份能耐,当下愣住。
等着他回过神来,快速拂袖散去我的火光,袖口已经被灼了少许。
“这是——”鬼帝瞪大眸子,脸上的大傩面具,顷刻间碎裂成两半,坠落在地。
我脚下一软,跌跪在地,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师父说过,这种招数是不能轻易在人前展示卖弄的,除非生死一刻,否则永世不可显露。
可现在,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可惜我修为尚欠,这火龙飞天,始终没能修至臻境。体内就像掏空了一样,全身酸软,此刻杀我就跟杀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便是一个凡人都能轻易要了我的性命。但我知道,我不能躺下,我必须站起来。像个勇敢的军士一般,为捍卫自己的所有,不惜付出血的代价。
我死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若是死了,这里的所有人也许都难逃厄运。
小媳妇搀着我,我含笑站立。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没看清楚吗?或者我可以再示范一下。”
在鬼帝的脸上布满了打神鞭留下痕迹,难怪他带着面具,也难怪那双眼睛这样的惊怖。连我身边的小媳妇,都难免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抓紧我的胳膊。
要知道,被打回原形的苍枭,顶着人身顶着畜容,是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你想啊,一个人四肢俱全,偏偏有一张猫头鹰的脸。满是鞭痕,皮毛碎裂染血,那尖锐的鼻子,那泛着死亡气息的双眸,该有多惊悚。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透着吃人寒光。
那是一种咬牙切默的仇恨,恨不能将我扒皮拆骨。
可是我喜欢这眼神。
因为这个眼神代表着,我也许逃过了这一劫,也许这里的所有人,暂时都安全了。
第58章 帮着桃仙追师父
果不其然,鬼帝没有再出手。事实上,洞府之内突然变得安静异常。好一片骇人的死寂,透着令人汗毛直立的诡异在空气中穿梭。
幽夜却并没有多大的诧异,保持了沉默。视线却死死落在我的身上,定格在我的脸上。我一如既往的斜睨他一眼,扬起惯有的轻蔑与不屑。
终于,幽夜开了口,“看样子,我们得好好谈一谈。用最大的诚意,最后的谈判。”语罢,他看了鬼帝一眼。
鬼帝眸色如刃,突然拂袖散去,顷刻间消弭无踪。
幽夜冷笑两声,缓步朝着我走来,“这招精进不少,比起当年你我的对决,可是有趣多了。”
我冷笑回复,“我若停滞不前,怎么对得起圣君多年来的相让之情?嗯?”
他不再开口,只是盯着我看了半晌,顿化黑雾消散而去。
终于都走了!
脚下一软,我便在也没了支撑下去的气力,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所以说,若与鬼帝和幽夜真的交起手来,我是必死无疑的。我这虚晃一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算是鬼帝也不会信我了。
谈一谈?最大的诚意?最后的谈判?
亏他想得出来。
我被快速搀回自己房内躺下。小媳妇坐在床沿,抽泣着哭出声来,“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我为何看不见你的伤?”
我坐在地上握住她的手,置于自己的心口,而后另一手徐徐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伤着心了,何时擦干你脸上的泪。何时——心就不疼了。”可我知道,自己没有心。
但我假装,自己也是有心的。
她便是我的心,我的魂,我的命,我所有的一切!
小媳妇哭得更厉害了一些,“都什么时候了。还尽说胡话哄我。如今人家都杀上门来了,你又伤成这样,可怎么得了?你倒是想个法子,若是能有其他的法子,只要能包你性命,我便什么都肯为你做。你倒是说啊!”
我轻叹一声,“难不成他若是要你。你也肯答应?”我便是胡乱一说,没成想,她却当真了。
“要我?”小媳妇顾自打量。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打住!我就信口胡诌,你岂能当真。”
她扭头望着师父,“师父,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师父也为难,如今已到了绝境。俄而望着桃仙,桃仙攥紧了他骚包般的粉红天衣,咽了咽口水,嫌弃的看我一眼,暗骂一句,“都是你个臭小子惹事。”
谁都没有办法,也就是说,这次我死定了。
虽然勉强偷了几日空闲,实则也如同回光返照,照样会死。
我觉得身上有些凉,许是方才竭力的缘故,以至于体内真元空虚,教眼前都多了一重模糊的幻影,渐渐的有些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人。我闭上眼睛,快速晃了晃脑袋。
小媳妇愕然急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莫怕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
我问她开个玩笑,“若我变成一条鱼,被打回原形,你当如何?”
小媳妇哭着告诉我,“便是你变成一条鱼,我也不会与你做了酸菜鱼。”我知道她想逗着我笑,奈何她自己却先哭了。
我无奈的叹息,“你如此这般,教我如何放得下心?开个玩笑都这般毫无技术,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想了想,我道。“我若是真的被打回原形,那倒也罢了,我修着修着也许又能修成鱼妖,还能与你再续前缘。我实话告你,我最怕的是灰飞烟灭。”
“此前倒不觉得,此刻却怕得要死。你说我若是什么都没留给你,我怕你以后记不住我。又寻了别人成夫妻,我便是死也不甘心的。瑜儿,你别哭,我将心窝里的话都掏给你,你怎么反而哭得更甚一些?”
师父与桃仙许是看不过我这般临死前的秀恩爱,快速的离开房间,约莫打死也不肯再进来了。桃仙那个矮骚包,小爷如此言传身教,他竟没学着一招半式,连师父的皮毛都没能拿下,委实太逊。
且不论他,我盯着眼前哭得快断气的连瑾瑜,知她必定感动得一塌糊涂,“罢了罢了。我且与你交代两句,你记下心里。来日我若身死,莫要再寻我这样好看的男子,也莫要寻太丑的。太好看的易惹上桃花债而不自知,太丑的怕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丑,惯来喜欢在外头拈花惹草。你莫不信,这是男人的天性,可记住了吗?”
小媳妇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你这不是存心坑我吗?说好的生死一道,你却要丢下我一人。擎苍,我讨厌你!”
我心下一惊,“这哪是坑你,分明是——”话未完。我突然愣住,这分明是什么?分明是安排后事啊!哎呦喂,什么时候我竟动了这样的心思。身为异类,何时想过身后事,怎么到了小媳妇的身上,就成了万事皆有可能呢?
“我不过问你开个玩笑,你也莫当真。”小媳妇突然变脸,擦了泪,“你好好歇着,我去找师父问一问。凡事总有开解的时候,我偏不信那什么鬼帝,便是天下无敌。人间有妖,妖外有魔,可上头还有神呢?实在不行我便日夜跪求!咱们是拜过天地的。岂能说反悔就反悔。”她絮絮叨叨的起身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去哪?”
她猛吸默子,“我去找师父,很快就回来。”
我道,“别去了,若是可行,她不会不拿出来。”
“许是没能想起来。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也许突然想起了法子。”她到底是不死心的,即使如此,我也不拦着,她便只管去了。
至于她与师父会说些什么,我便也不屑多管。
倒是桃仙,唉声叹气的进了房,坐在了我的床沿。
可你进来便进来吧,横竖说句话便罢。奈何这矮骚包愣是一句话不说,看我一眼,叹一声。如此往复,往复如此,最后我便实在忍不住了。
我撑起身子道,“我这厢还能喘气。还没死透,你在我床前那么使劲的叹气做什么?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或者二愣子?”
桃仙瞄了我一眼,面色而有些难掩的羞涩,还有少许犹豫,“你可知如今的情况,已然到了绝境。”
废话。这还用你说,瞎子都看出来了。但当着桃仙的面,我得摆出自己绝世风华的气魄来,“自然,你若有话就只管说。”
桃仙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想问你要个法子,你说你方才那一番话,能说得小瑜儿连哭带笑的感动涕零,我——”他有些为难的搓着手,“我如何能哄得、哄得她开心?”
我轻咳一声,明知故问,“这个她指的谁啊?我可认得?”
“她不就是她么?”桃仙难得笑得羞涩,“就是、就是她。”
我追问,“哪个她?”
桃仙一怔,险些翻脸,可以想起那个她,又逐渐垂下脸来,“臭小子还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告诉我,如何能哄得她开心一笑。”
我问,“你哄她开心做什么?”
“她开心。我自然就开心,哄着她就如同哄着自己,何乐而不为?”他道。
啧啧啧,我扯了唇,“果然明骚不是骚,暗骚起大包。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嘴皮子果真是极好的。虽然比不上我,但也略得我的真传,有了三四分。”
桃仙大喜,“果真?”
我郑重其事的点头,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授人以渔,教人泡妞,也实在是够“临危不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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