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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蓝家三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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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夜眸色森冷,“重要吗?”
“对你而言当然不重要,可对我而言,却已经胜过性命。”我拂袖转身。“你我之间,已经无话可说。我意已决,鬼帝若想杀我,只管来取我性命,我等着!”
身后,桃花雨下的更加炽烈,嗖嗖花瓣雨。零落了前世今生,道不尽的恩怨情仇。
“看样子,你真的对那个凡人女子动了心。”幽夜冷了言语,突然转身消失。
心头陡然一骇,下意识的,我猛然想起了小媳妇。
酒,骤然醒了大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刚到洞府门前,好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是师父与幽夜大打出手。小媳妇惊慌失措的跑出来,面色煞白如纸。见着我,便快速扑在我的怀里,“他要杀我,师父、师父救了我——”
我快速将她搂在怀中,捋着她的脊背,“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帮师父!”
小媳妇倒也机警,快速朝着桃林深处跑去。
深吸一口气,我纵身而上,飞身半空,直逼幽夜。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恩义过往都不再重要。该杀的杀,该死的死,如此——想活的才能继续活下去。
我与师父联手,跟幽夜交战得难舍难分。
不可否认,幽夜的修为绝对在我之上,而且——我也明白了过来,前几次是他有心让着我,否则我不可能与他打成平手。但是这一次,不管是幽夜还是我,都不会再退后半步。
剩下的,只有厮杀。
师父有上万年的修为,而我虽然只有千年,但体内却有一股被极力压制的东西在沸腾叫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那是我生来便具有的东西,在我与日俱增的修为里,慢慢的掺杂而入。
也许,那便是我与生俱来的杀念。
一种弱肉强食,本能中的劣根性。
三人在半空中,厮杀成魔,桃仙在桃林中幽幽醒转,乍见此情此景。紧跟着便飞上了天。三对一的战局,显然我们的优胜率很高。我虽不知桃仙的本体是个什么玩意,但他有上万年的修为确实是真的。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桃仙动手,上次是为了救师父,也就是不久之前。
其实说是上万年,谁知道是有几万年。
我总觉得,桃仙的身手应该不止于此。与幽夜交战的桃仙。似乎有些受制,但我不知道,他到底受制于何处?看上去挺轻灵的,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幽夜若是与桃仙交手或是与师父交手倒也罢了,我们合三人之力与之纠缠,他便有些吃不消了。早前的一丝手下留情,如今已经红了眼,狠了心肠。
我的折扇就势击去,正好击中幽夜的脊背。
他骇然回眸望我,身子急速下坠,重重砸落在地。他躺在那里,红着眼睛望我,如血的眸子,散着难以言喻的恨意。“你果真要杀我?”
我落地,笑得凉薄,“生死攸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重复着我的话,突然笑了。
“杀了他!”桃仙厉喝。
望着幽夜,我只有片刻的犹豫,而片刻之后,我满脑子都是他要杀小媳妇的情景。幽夜,不得不死!思及此处,我已飞身上前。
幽夜厉笑,笑声尖锐刺耳,惊得满树桃花纷纷落下。席卷而来的桃花雨,形成极为好看的花瓣漩涡。将幽夜团团包围,顷刻间送上半空。他在花海之中看我,笑得这般悲怆凄冷。
鬼帝从天而降,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竟与幽夜并肩而立,冷道一句,“身为苍枭一族,竟是如此无能,不过是一群废物,竟也教你铩羽而归。教你当魔界圣君,不是让你养尊处优的!”
幽夜落在鬼帝脚下,眸色无温的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只让我觉得心头陡然一颤,好像有冰冷刺骨的东西从脊背处窜起。顷刻间入了骨髓深处。
下意识的,我攥紧了袖中双拳。
下意识的,我回眸望着师父与桃仙。
我们三个是没有把握打赢鬼帝的,绝对赢不了。可有些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面对鬼帝,退是死,不退也是死。既然如此。只能拼了。
几乎是抱定了殊死一搏之心,谁都没有打算回头。
“今日,我只问最后一句。”鬼帝伫立云端,大有睥睨三界之势,“你们到底是降还是死?”
“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呢!”桃仙冷笑两声,“鬼帝,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一些。你别忘了,三界之中能与你匹敌的,大有人在。当年的洪荒四兽尚且败北,输给了女娲,而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一统三界?就凭你这副鬼脸,也妄图染指吗?”
鬼帝冷眸眯起,“洪荒四兽之所以败北。那是因为内中反水。而在我这里,不管是谁,敢背叛我,都得死。”他眸光狠戾的盯着一旁的幽夜。
幽夜深吸一口气,“宗主放心,幽夜绝不敢背叛苍枭一族。”
嗤默冷笑,鬼帝眸光利利。“谅你也不敢!”俄而扫着底下的我,“擎苍,你真的要与我为敌?你要知道,这世上已经不可能再有洪荒四兽。没了那四个老东西,谁都不可能打败我!”
四方诸神已死,三界之中谁能与之匹敌。
“战神虽死,但魂骨不灭。苍枭妖孽,实乃该死!”一声高昂冷喝,伴随着一道黑烟划过,孤孑从黑雾中走出来,眸色如血,唇瓣漆黑如墨,越发衬得那张脸,惨白如纸,阴森恐怖,“杀我族人,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
不过是数日未见,这孤孑已然成了这副模样。身材消瘦,面如枯槁。人不人鬼不鬼,只一眼就足以教人心惊胆战。这副容脸。若是出现在夜里会比鬼更吓人。
她笑靥邪肆的望着我,“我帮你一起杀了鬼帝,你帮我杀了幽夜。”
“你有那本事再说!”我倒是不信了,她的无邪剑尚且无法开封,发什么大话,说什么滑稽之谈。
修长的手对着眼前的空气慢慢抚过,黑色的指甲直教人心里幕拧H醇ΑN⒐馍了福ソサ亩溉荒闪艘坏澜鸸猓材羌浯┢撇择贰�
“无邪剑?”桃仙陡然瞪大了眸子,“是战骨!”
没错,是战骨!
孤孑笑得凉凉的,仰头望着快速飘落在地的鬼帝,漆黑的唇瓣一张一合,低吐着如咒一般的誓言,“战神之骨,无邪现世。诛杀妖魔,斩尽妖孽。”
她眸色都凝,“鬼帝,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我心头一窒,这丫头成魔了!
鬼帝大笑着,笑声尖锐,“你已成魔,还想着除魔卫道,驱魔一族怎么还有你这样的蠢货?你看看你自己,如今与妖孽奸邪有什么区别?”
“废话少说!”孤孑握紧手中的无邪剑,斜挑的眉眼,妖冶而诡谲,“杀了你们,天下就太平了!”
“一起上!”师父拂袖,飞身而起。
桃仙亦紧紧跟随。
我瞧了一眼桃林深处,握紧了拳头,握紧了折扇。
下一刻,飞身而起,直扑鬼帝而去。
纵然是必输之战,为了她,我也得打出一条血路,哪怕只是一个缝隙。我要叫她看到希望的曙光,叫她知道所有的等待和坚守,都是有意义的。
我最怕看到的,是瑜儿失望的眼神,还有枯等白发的凄凉。
“纵你们有了战骨又如何。白虎已逝,白骨成灰!这三界,终究是我的!”磅礴之音,传遍三界,“谁都得死!”
暗无天日,玄冥黑洞,若漩涡若深渊,能吞噬一切,让天与地再没有日升日落,日新月异。从此以后,天地万物都将笼罩在黑夜里,与妖魔为伍,与鬼神为伴,不见天日。
坠入黑暗之前。我叹了一声,到底——负了她。


 第67章 若你不肯,便由我亲手杀了你

师父与桃仙拼尽全力,维持着顶上弱小的微光,我亦只能拼了一身道行。事到如今,只要玄冥黑洞彻底将光亮吞没,我们便只能在这里等待灰飞烟灭。
玄冥黑洞不但能吞噬一切,还能吞噬我们的法力,渐渐的,我便感觉到了力所不支。仿佛所有的力量正在被黑洞汲取,将我的身子慢慢抽干。
我回眸去看师父和桃仙,在他们的脸色,我也看到了类似的表情。
无力,无助,伴随着精疲力竭的倦怠。
我想着,这一次是真的死定了。
黑雾若魔爪不断的伸向我们,孤孑手持无邪剑,在玄冥黑洞内不断的横冲直撞,她想摆脱玄冥黑洞的束缚,奈何此刻的无邪剑已经成了妖魔的化身,不断的与玄冥黑洞内的魔物相吸相引,教她根本挣脱不开。
眼见着黑雾将她吞没,她所有的狰狞都摆在那张被魔化的脸上。
我抬头,望着越来越小的光亮,突然抽身朝着孤孑飞去。
可我的速度很慢,即便拼尽全力。仍是力有不及。
猛然间,脊背处一股暖流涌动,我的速度骤快。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折扇挥去包裹住孤孑的黑雾,一掌落下,孤孑的身子顷刻间朝着顶上迅速飞去。
这个时候。能走一个算一个。
而我——有鬼帝在,是绝然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了。
护孤孑一命,也算是给他们驱魔一族留条根,不至于举族悉灭。其实我还抱着私念,若是孤孑念及我的救命之恩,若她能逃脱魔掌。是否能帮我照顾瑜儿呢?
我的瑜儿,小媳妇。
孤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飞身直逼光亮尽头的那一瞬,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擎苍!”
我道,“帮我照顾她!”
除了这个。我不知还能说什么。
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等死,那么她呢?
她是否能安然无恙?鬼帝和幽夜,不会放过她吧!
许是意识到有人要闯出玄冥黑洞,玄冥黑洞的力量陡然加强,那是鬼帝想要我们几个灰飞烟灭。光亮的孤孑显得格外痛苦,强大的魔力在摧残着她的身子,她拿无邪剑去阻挡所有的魔物入侵。
可是这世上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定理:过刚易折。
只听得刀刃断裂之音,伴随着无邪剑的冷戾长鸣。我亲眼看到,无邪剑的折断。金色的光,黑色的雾,从短口处哗然而出,就好像所有的邪祟顷刻间从无邪剑内,被彻底释放出来,争先恐后,蜂拥而出。
刹那间,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不见。
我听得师父虚弱的声音,她说,“真好,这下子师徒两个永远都不会分开,永远都能在一起了。”她喊了我的名字,“擎苍。”
可我,已经无力回答。
身子在急速下坠,冰冷与黑暗,彻底将我吞没。
而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已经无力去想,更何况挣扎。折翼是件很容易的事,一旦折了翅膀,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我想了想,所幸自己只是一条鱼。不像师父,经此一役还不知能否再翱翔天际。
我即便折了鱼鳍,只要落入水中,到底也是淹不死的。
恩,淹不死。
记忆里,小媳妇的容颜越见清晰。我想: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在灰飞烟灭之前,能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也是不错的。
然后便没了然后,我再无知觉。
这一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修行千年,最后只修了一段情缘,再无其他可以感念。
在玄冥黑洞里浮浮沉沉,不知时日不知疼痛,无知无觉。却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有一双冰凉而带着略微硬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孤孑。只不过此刻的她,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样。
到底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孤孑扶了我起身,竟露出了一丝浅笑,“你终于醒了。”
我快速环顾四周,这不是桃仙居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做梦还是现实?到底发生了何事?心下咯噔一声,我忙问,“瑜儿呢?”
她笑我,“这才刚醒,就念着自己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师父和桃仙,果然是无心之人。”
对此。我确实有些汗颜,但——我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再无其他。
“你放心,她没事,此刻正在河边等你。”孤孑轻咳两声,“鬼帝和幽夜都没有伤她,她很好。”
“我是怎么出来的?这是在做梦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鬼帝怎么可能放过我,他一心要我死,即便师父和桃仙拼尽全力也不能伤鬼帝分毫,所以——我想不出这三界之内,还有谁能与鬼帝抗衡,让他放了我。
“鬼帝如今忙着与天界开战。率领着魔界已经冲上了云霄。”孤孑慢条斯理的说着,“人间正在被玄冥黑洞慢慢吞噬,所以他放心的暂时离开了。至于你怎么出来的,去问你的瑜儿吧!她会比我更清楚,也会让你变得更清楚。”
我听不懂孤孑的话,直接出了桃仙居。去找小媳妇。
漫天花雨,我穿梭而过,绛紫色的袍子染了我的血,在花海里晕开着比桃花更娇艳的颜色。桃林尽出,柳岸河边,一袭白衣幽然伫立。
她望着碧波浩渺的河水,神情淡然,眸色淡然。
“瑜儿!”我欣喜若狂的站在她身后。
小媳妇幽幽然的回眸看我,浅浅勾唇,笑得有些淡然。她道,“你回来了!”
女要俏,一身孝。
我知此刻的她。是在为我穿孝,所幸我回来了,所以这一身的孝服,总算可以褪下了。我紧拥着她在怀,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陈述。
前一刻,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一刻。我却还能拥她在怀,何其幸福。
她任由我抱着,身子有些微凉,而后慢慢的推开了我,眼神有些淡漠疏离,“你没事吧?”
我喜不自禁,“便是为了你,我也得拼死回来。”
她笑得淡淡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俄而她望着阴霾不去的天,“以后这天都不会再亮了吧?”她羽睫微扬,“擎苍,你真的爱我吗?”
我愣了一下,她这是怎么了?
我活着回来,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感动,也没有太多的惊喜,反而一脸的淡漠疏离。如今,还问了这样的话。实在教人有些纳闷。
“我爱你。”我道,“这辈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妻。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她圈红了眼眶,低头轻笑了一下,“是吗?”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虔诚过。说的话竟是格外的认真,“皇天后土,我擎苍今日对天盟誓,此生若有负连瑾瑜,愿——”
她快速伸手捂住我的唇,“不消发誓。”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道,“若你真的爱我,归降鬼帝如何?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旁的倒也罢了,只是这一句归降鬼帝,却足足让我愣了。
“你不要自己的爹娘,不要你姐姐的性命了吗?”我问。
她一笑,“他们的生死于我何干?是他们不要我在先,我何必眼巴巴的还凑上去呢?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还是我认识的小媳妇吗?
“师父和桃仙还在玄冥黑洞里,我不能不管!他们是为了我,才遭逢大劫,我岂能任由他们灰飞烟灭。”若不是受我连累,他们大可蛰避此劫,根本不至如此。
“都不管了吧!”她这一出口,我只觉得心里有某种东西,突然颤了颤。
“你说什么?”早前,她连鲛人都肯帮,怎么现在却变得如此冷漠无情?眼前的小媳妇,让我有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连瑾瑜苦笑两声,“我便知道,你对青灯的心思远胜过我。她虽然是你师父,可与你相处千年,这份情谊是我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擎苍。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爱的不是我,是师父对吗?”
这都哪跟哪?
我若是爱着师父,何至于躲到莲花庄,刻意的避开她。对于师父,我只有感激与感恩,绝无其他。可眼前的小媳妇好似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拼命的把自己往牛角尖里塞。
“好了别闹!”我伸手将她拽入怀中,她却使了性子狠狠的将我推开,我一个踉跄连退几步,“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她狠狠的盯着我,“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想死。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答应了鬼帝归降于他,并且来劝服你,若你不肯,便由我亲自杀了你。”
心,突然疼得无以复加。
我问,“若我不肯,你真的会亲手杀了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刃,“这是鬼帝给的金刀,你该知道他给的东西,有足够的力量能取你性命。”深吸一口气,小媳妇压低了声音,重新问了一次,“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要救师父和桃仙。”这就是我的答案。也许在男人和女人心里,对情感的掂量是不同的。男人很大程度上,容易义字当头。
她望着我笑,笑得泪流满面。
我心中酸涩,快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你放心,就算到死,我都是爱你的。瑜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无可取代。”
可是下一刻,我听到了刀刃入骨的声音。
穿透衣衫,穿透皮肉,深刺骨中。
这算不算,真正的刻骨铭心?


 第68章 他是玄武

有血,沿着我最爱的袍子,将这一身的绛紫色,晕染得更加艳烈夺目。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冷血动物,所以即便手上也不会有太多血,可是这一会我却觉得,恨不能将这一身的骨血都流失殆尽。
连瑾瑜退后一步,手上、袖子上、胸前衣襟,皆染上了我的血。
她笑盈盈的望着我,“擎苍,为何不信我说的话?你说过,你会信我。可现在呢?”金刀还扎在我身上,就在心口的位置。
我徐徐低眉,望着那柄染满我鲜血的金刀,金刀上被赋予了生杀,我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在快速枯竭,就好像一瞬间什么都空了。
“我说的,你不也没信吗?我说过,我没有心,你忘了吗?”我伸手握紧金刀。突然将其拔出身体。金刀虽然染血,可我没有心,实则也没有伤及要害,是故对我也没有构成威胁。
连瑾瑜的面色微微一滞,继而笑得凛冽。“那是你运气好!”
我捂着伤处,血从指缝间快速涌出。金刀上有些法力,所以我没办法用自己的修行去凝血。何况,我也不想止住这奔涌的炙热。
我一步一顿走向她,她一步一晃的往后退。终归被我逼靠在树干处,而后扬着一张诡谲的笑脸,寒意阵阵的望着我,“要杀就杀,我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受!”
我举起了刀,可脑子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好像所有的事都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的疼痛,刺骨剜心的痛楚,这世上没有比情之一字更伤人的。
她不怕死的望着我,笑容仍旧迷人。
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温顺乖巧,心地善良。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对我举起了刀,想要我的性命。
我不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信。
自问这辈子看女人,从来没有看走眼过,这一次肯定也不会。
我圈红了眼眶,默间酸涩难忍,却还是要问一问,“你真的要我死?”
连瑾瑜冷笑两声,“刀子都刺进去了,还用得着问?”
我颤着嗓子问,“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这话让我想起了那些年,被我剜心的女子。每个女人临死前,都问过我同样的话。而此时此刻,因果轮回,终于轮到了我自己的头上。
我也终于明白。这话问得有多绝望。
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从绝望处生出最后的渴望,渴望得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
“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欺骗我的人。擎苍,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你是妖,人与妖本来就势不两立,若不是怕你伤害我父亲和我姐姐,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吗?”她笑得这样漠然,浑然就是个陌生人。
我站在那里,任由鲜血染红手心,染红手背,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地。
“你说过。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她敛了容色,“不管我有多少理由,多少借口,总归逃不出贪生怕死这四个字的。”
“那日你在十里荷塘里,与我说的话,为我做的事,全然都忘了吗?”我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自己。
“我知道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来救我,都不会让我有事。何况早前。我便知道你有个师父,所以那些话,都是我骗你的。”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靠在树干处。
我觉得脑子一片浑浊,不知道此刻该怎么思想,怎样理清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好像这个时候,什么理智什么脑子,都变成了一脑袋的浆糊,宛若千军万马从脑门前踏过,浑浊不清。
刀子狠狠扎入她身后的树干。我发了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鲜血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开出绚烂而璀璨的血色梅花,这红梅花比桃仙的桃花更加娇艳夺目。
“为什么?”我扣住她柔弱的双肩。
“因为你是妖!”她推开我,头也不回。
那一刻。我瘫软在地,鲜血染在绛紫色的衣袍上,衬着我此生最大的狼狈与不堪。杨柳河畔,风光极好。芳华葳蕤,心字成灰。
我怎么就忘了,自己没有心?
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动心的。
仰躺在河边,我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什么疼什么痛都变得不再重要。三界如何,与我何干?鬼帝祸害。关我屁事。
这世上与我有关的,便是师父与桃仙,还有她——如今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
孤孑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没了意识,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她把我带了回去。等着我醒来,伤口早已包扎完毕。
我道,“我睡了多久?”
她道,“一天一夜。”
我骤然起身,师父和桃仙还在玄冥黑洞里苦苦挣扎,我岂能在这里自暴自弃?虽然我不知道瑜儿为何要这么做,但等我救出了桃仙和师父,我必得向她问个明白。这一刀,不能白挨,也不能白疼。
到底,她是我的女人。
虽然她说了那样的话,可我心里始终觉得,她有不可告人的苦衷。
也许是受了鬼帝或者幽夜的威胁,也许——是身不由己。
“别想了。”孤孑沙哑着嗓音开口,“她已经投靠了鬼帝。与你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鬼帝给了她无限的生命,所以——你们再也不是一路人。放手吧!”她似乎有些倦怠,声音都极为虚弱,“人,总会为自己的执念。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忍着伤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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