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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终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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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头皮发麻,想赶紧离开,就略有心虚地道:“随你怎么想。”
顾珩望着言语慌张离去的背影,疲惫地说了一句:“小语犟得很,我把她藏在心上,却没想到今日犟到我头上了。”
言语听见了却又装作没听见,急匆匆地回到房里关上门。
凉风又是一吹,乌云渐渐散开,月光撒了下来,把院子照的亮堂堂。
顾珩看着地上被言语折腾得“凌乱不堪”的狗尾巴草,叹了口气,心想着,你以前就如这般,与我争论不过,又不想低头认个输,其实你心里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只是犟得很,所以每次把这份纠结发泄在这些花花草草身上。你自己却从未发现自己有这个小习惯,每次见你随手摘草摘花了,我都会让着你,然后你就会随手丢了那些花草。这次你也丢了,但什么也不剩了。
第33章 广源山庄(7)
妙妍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爱琴棋书画,不爱诗词歌赋,却偏偏爱凑热闹管闲事。作为顾珩和言语这段感情的见证者,她觉得这个“和事老”自己当定了。
言语让她和大伙说自己还未醒,可她一转眼立马就告诉了顾珩言语早醒了,见顾珩没有要去找言语的意思,她不解地问顾珩为什么不把握好时机,顾珩答她说,言语不见自己必定是有自己的意思,没关系,自己会等她,等她愿意醒来出门的那时候。
这一等,当晚就等到了。
妙妍拉来了李笙,他二人偷偷摸摸地爬上了言语院子的屋顶,看完了整场糟心的谈话。
李笙与顾珩相识多年,对彼此的事也是知根知底,所以陆言语是个什么情况,不用说李笙也猜出了个九分。
幸好今夜云厚,月光被遮得有些严实,才让躲在屋顶上他们不被发现。
“这样不大好吧,人家谈谈心说说话,你凑什么热闹?”李笙有些心虚。
妙妍脸皮厚得很:“你管我凑什么热闹,我看我的,你偏跟来干嘛?”
李笙义正言辞:“我这不是怕你偷偷摸摸的出什么事都没人知道,刚刚若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早就从屋顶上摔下来了。”
妙妍不屑:“摔便摔,不就摔个跤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妙妍往下一望,发现这个高度的确有些吓人,这要是真的摔了,不残废也得伤筋断骨的,还好拉来了李笙,还好还好。
就在二人还在屋顶为了这些琐事拌嘴时,言语出门碰到了顾珩。屋顶上顿时鸦雀无声,李笙立马伸出手压低了妙妍的头,和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妙妍心里纳闷,这到底是谁喜欢八卦凑热闹?
屋顶下的顾珩和言语说话的声音听得很小,但是看着二人周围的气氛,妙妍觉得,他们应该谈得不怎么样。
后来言语回到屋里,顾珩在院子看着言语房里的烛光,发了一会呆,手上还抓着株狗尾巴草,妙妍觉得凄惨的很。
后来云散开,月光亮起来,把屋顶上的妙妍和李笙照得亮堂堂的,不过幸好,顾珩走了,没人发现屋顶上的二人。
妙妍唉声叹气,失望道:“唉,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李笙跳下了屋顶,朝着还在屋顶上的妙妍说:“戏也看完了,你下来吧,我扶你一把。”
妙妍跳下屋顶,李笙扶住了她,他借着月光看到妙妍神情悲伤得不行,于是惊讶道:“不是吧,他俩活得好好的,不至于那么虐吧。”
妙妍抹了把泪,柔柔道:“他俩要是生离,还不如死别呢。”
“呸呸呸,说什么呢!”李笙指责道,“你不是最讨厌被束缚吗,万一他们在一起就是束缚呢?你还不如成全他们,各有各的自由,不是正合你意?”
妙妍恨李笙不懂,他俩在一起哪是束缚,他们都是彼此生命的源泉,要是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自由与束缚?
李笙问:“那要是有一天,你有了你爱的人,可你若和他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一种束缚怎么办?”
妙妍想了想,这个问题不太好答:“我喜爱自由,所以我相信我爱之人也是渴望自由的,到时候我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一定是自在的。”
李笙追问:“可他就是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不能和你一起向往自由呢?”
妙妍纳闷:“什么责任?他还当他是皇帝老子了?”
李笙没有问下去,那一刻他有点能体会到妙妍对顾珩言语的惋惜。是啊,要是本可以在一起的,为何不在一起呢,能与爱人相守,不是天底下的幸事吗。
第二日一早,言语就被妙妍的敲门声吵醒。
“今日你又想和我聊什么?”言语看着妙妍那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妙妍气冲冲地说:“你昨夜是和顾珩彻底闹翻了吗?”
言语有些惊讶妙妍是如何知道的,不过想想妙妍那么爱凑热闹,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你偷听得可真带劲啊,让我猜猜,你昨夜躲哪了,屋顶?还是井下?”
妙妍问:“你当真想和顾珩断了?”
言语答:“不是断了,是早就断了。”
妙妍恼:“你难道还在意他当初对你做的那些事?是不是我昨日没和你说明白,这里面。。。。。。”
言语不想再听一遍,于是打断了妙妍的话:“不是的,我们算两清了,他不欠我,我不欠他。”
妙妍难过道:“难不成你是怕自己得了重症拖累了顾珩?还是你觉得你们家仇在身,谈情说爱会误了大事?又难道你看出了知意对顾珩有几分好感,想把顾珩让给她?”
言语诧异了一会儿,问道:“你可认识一个人叫许驰褚?”
妙妍愣了愣,晃晃脑袋说:“不认识,他是谁?认识他干嘛?”
言语答:“他是一手把我养大的师傅老头,他与你一样,爱看戏,想介绍你俩认识认识,交流交流戏剧情节的发展。”
妙妍瞪了言语一眼,言语笑得不亦乐乎。
玩笑归玩笑,言语小玩便沉下语气:“你说的都不是。我没那么矫情,就算快死了,想要的我也不会放弃,我也没那么无私,哪怕我也看出了知意对顾珩的心思,我也不会故意忍让。你觉得顾珩还喜欢我吗?”
妙妍用力地点点头。
言语继续:“你知道吗,这两天我想了无限种可能,都是关于为什么顾珩还喜欢我。或许他曾经真的喜欢过,然后我在他最喜欢的时候离开了,那份喜爱就停留在那,成了永恒,顾珩可能只是留恋过去不肯向前,若他向前走一步,他就绝对不会有现在对我的喜欢了。又或许,他如今对我只是愧疚,把愧疚当成了爱,他觉得他欠我一条命,便想用命去爱我,他觉得他欠我一个我盼望的幸福,于是如今就要补偿我的幸福。妙妍,我从不怀疑他对我的从前,我怕的只是他对我的现在。你可明白了?”
妙妍原本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说服言语和顾珩重归于好,可现在,她反倒是被言语说动了,她现在也开始迷糊,现在的顾珩对现在的言语,究竟还有没有当初的爱意。
两人双双叹,爱恨苦难堪。
言语的房门又被敲响。
“怕是知意来了,要不我先走,您俩也谈谈?”妙妍问。
言语有些累:“别走,刚刚今日就一起说完吧,我也累得慌。”
言语去开门,看到知意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如何开口。
“进来坐下吧,我们一起好好把故事说给你听。”妙妍唤知意过去。
“言语你的身子还好吗?”知意问。
“好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
“那。。。。。。那你为何会中这么可怕的毒?”知意担心地问。
剔除掉关于自己和孙家的恩怨,言语把自己的故事又告诉了知意一遍,包括了从小在千寻村的生活,包括了自己和顾珩的前尘过往,也包括了自己和妙妍偷偷掉换身份回到陆家。至于中毒一事,言语瞎掰,说自己当时拼着最后一口气从棺材中爬出来,但是命悬一线,只能用断肠散的毒来麻痹自己的伤势,这样才能活下去。
知意一点都没有怀疑,暗自感叹:“难怪,难怪我那时候觉得妙妍那么亲切,原来她才是小时候的言语。”
妙妍也感叹道:“经历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后我们三人竟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的谈话,这已经是很有缘分了。”
言语不忘嘱咐:“这件事,是我和你爹爹的约定,如今加上你,是我们三人的秘密,你得答应我此事绝不会泄露半分,哪怕是你娘和爷爷,也一个字不能提。”
“言语你放心,你受了那么多磨难,我一定不会说的。”知意答应道。
知意言语相视一笑,妙妍觉得时辰不早了,便拉着知意要走。知意原本还想问一问关于顾珩的事,后来又想,顾珩关她什么事,他和言语都那么惨了,自己干嘛还要插上一脚,自己的一厢情愿落了空,就像一颗蒲公英,原本载着满心的欢喜,但风一吹,欢喜全部散落天涯。
第34章 广源山庄(8)
言语吃罢午饭后,打算趁着秋风送爽,阳光明媚好好睡个午觉。
芬芳突然进门,看见言语一副正要倒下床的模样,眼神间有些犹豫。
言语恨恨地问:“这次又是谁?”
芬芳低头道:“是李公子。”
言语烦躁地喊了一声,宣泄了自己的怒意,她换好衣裳,悠悠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找了一方石凳坐下。
“李公子,我先和你说一说,这几日找我谈心的人有些多,话说多了我也有些烦了,若待会我态度上有不礼貌的地方你别介意。你若是前一天来,我也不会是这个态度,还算得怪你没选好时机。”言语搭在石桌上,慵懒的很。
李笙像是要谈长篇大论的样子,也在言语对面坐下。
“今日来找陆姑娘,有件事,是关于。。。。。。”
“关于顾珩。”李笙还未说完,言语就趴在石桌上抢答道。
李笙一笑:“看来这几天陆姑娘确实听了不少劝诫。直说了吧,我昨日碰巧看到了你与顾珩在此处的闲谈。”
言语无力道:“你也看到了?你不会和妙妍一起偷看的吧?你们在屋顶还是在井下?你们无不无聊?”言语的不耐烦渐渐露了出来。
李笙倒不介意言语口气的不客气,继续道:“我瞧着你与顾珩好像相谈无果,作为顾珩的好友,我也想了解了解这其中的缘由。”
言语挥了挥手:“这些东西我今早和你的另一位好友邱妙妍说过了,你想知道便问她吧。”
“小语死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顾珩从没提起过,妙妍肯定也不知道,所以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李笙说。
言语趴在桌子上,慢慢抬起了头。
李笙的声音有些沉重:“你死后,顾珩把你埋葬在郊外的青峰山上,亲手为你刻了墓碑,在你的墓前守了三天三夜才离去。他离去后马上来找了我,我与他一直都在谋划着铲除孙氏,可那天,顾珩决绝地说,他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等了,他要孙蓁死,一定要她死。”
“很正常啊,他家的深仇大恨,换我也要让孙蓁死。”言语不以为意道。
李笙摇摇头:“从前顾珩很冷静,可是那日他却像个耍赖的孩子。你知道吗,又过了几日,洛城天降暴雨,那晚雨下得很大,我担心顾珩会做什么危险的事,于是立马跑去找顾珩,果然,顾珩骑着马,发了疯似地往城外跑,我也骑了一匹马追上了他。我拦下他的马,和他说,现在下着暴雨,出城很危险。你猜他怎么说?”
言语没有回答。
李笙继续道:“他说,小语还在青峰山上,雨那么,大山上会有石头砸到她。”
不知为何,言语鼻子一酸,她还是一言不发,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打晕了他。等他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青峰山遭遇了泥石流,整个山林被毁得不成样子。我跟在顾珩身后,他漫山遍野地在找你,在找你的墓碑和尸骨。他的手被树枝划得都是血痕,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找了一天,滴水未进,面色苍白得可怕,我劝他放弃,他站在山头望着山下对我说,若是他有一天死了,让我记得把他的尸骨烧成灰,然后撒在这青峰山上,也算陪你了。”
言语双手撑着额头,李笙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和你说完这些,你的心意还是没有变吗?他对你,和你对他,是一样的。”李笙淡淡道。
“我想的很清楚了,你不必再说了。”言语放下撑着额头的双手,眼眶干干的,并没有李笙期待的雾气。
“唉,你若执意如此,那没人劝得了你,顾家是朝中重族,你不担心哪日圣上把哪家的姑娘许配给顾珩?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李笙说。
言语一笑:“我不担心,若是顾珩不想娶,您也不会逼他的不是吗?皇上?”
皇上?
李笙一惊,敛容屏气,狠狠地望着言语。
言语却一点也不慌张,继续道:“皇上?我猜的可不错?您不该姓李,您姓孟,和我娘一个姓,孟瑜川,我远房的堂舅?”
被直呼其名后,眼前的人也一点不生气,问道:“好聪明,你是如何知道的?”
言语说:“既然到处都查不到你,那你就可能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人。我用陆家的关系查了你很久,都没有一丝线索,那便说明你的势力一定在陆家之上,能在陆家之上的能有几个人?而且那个人还看孙氏不顺眼。皇上,您这盘棋,下得可有些累得慌。”
孟瑜川笑道:“查我身份的人很多,不止你一个,其实答案很简单,但却只有你一个那么敢想。”
“既然你是皇上,我正好有一份东西给您。”说罢,言语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信封鼓鼓的,里面好像装着很多东西。
言语把信封递给孟瑜川,孟瑜川问道:“这是什么?”
言语坦然:“既然你我也知根知底了,我也不瞒你,这里是我用醉烟楼这几年来搜集的孙家贪赃枉法,营私舞弊的罪证,我还正愁着如何处置,正好,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孟瑜川得意一笑:“你与顾珩,真是朕的两把好刀。”
言语不屑:“您说顾珩就好,我这把刀,可不打算留在您手上。”
“顾珩小时候入宫便同朕常常玩在一起,后来长大了,我们知晓了事理,他查出了孙蓁害他母亲的事,朕登基后也一直忌惮孙氏的势力,于是我们也就不谋而合地连到了一起。”
“那今日民间传的皇上病危是怎么回事?”
“朕在宫里有一个会易容的术士,平日里朕能在市井里走动,都是靠宫里的亲信易容成我的模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如今那躺在朕的床上替朕装病的不过是一个身染重疾的牢犯而已。”
言语笑道:“让个牢犯睡您的龙榻,皇上,您的心可真大。”
孟瑜川:“不拘小节才能干成大事。”
言语明白了几分:“那此次皇上在这广源山庄呆了那么多日,岂不是打算放手一搏?”
孟瑜川点点头:“此次朕没想到你手中有这份罪证,如今有了,朕与顾珩,便不能多留了。”
“你们的计划我不想过问,只不过我让孙家万劫不复,您一个可都别放过。”言语冷冷地说道。
孟瑜川不苟言笑道:“我答应你,顾珩的事,你可想清楚了,此次一别,凶险万分,你别让自己后悔。”
言语答:“您别让自己后悔,但是我得提醒您一句,您应该知道妙妍最渴望的是什么,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她,但我也希望你别瞒她。”
孟瑜川默不作声,他当然知道妙妍想要什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些东西,偏偏是他永远也给不了的。
孟瑜川走后,言语趴在石桌上,蒙着头,不知道在干嘛。芬芳以为言语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怕她着凉,想去叫一叫她,可一靠近,原以为只是睡着的人传来了阵阵叹息声。
第35章 广源山庄(9)
听闻顾珩和李笙明日要启程离去,妙妍中午便让厨房做了点好菜,打算午饭时好好告别一下这两位公子。
对于言语的事,妙妍很是替顾珩惋惜,不过日子还长,她总觉得这两人八字太和了,迟早都得在一起的。对于李笙,妙妍也摸不准个心思,自己对他竟然有些不舍,李笙的身份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查不到分毫,于是妙妍决定放弃了,可若是放弃追查他的身份,那当初自己为了接近他大言不惭地说的那些要“以身相许”的胡话还算不算数?妙妍不知道,也不好意思多想。
她邀请了众人赴宴,待五花八门的佳肴上齐了,人也快到齐了。
今日饭桌上的座位有些奇妙,言语的身旁坐着知意,知意旁坐着妙妍,妙妍旁坐着李笙,李笙旁空着两个位置就到了言语。顾珩还未到,众人心里就猜想,等顾珩来的时候,他会坐哪张椅子。
妙妍猜顾珩一定会坐李笙旁的椅子,毕竟和言语到了这个地步,能避开就避开些。知意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顾珩对言语那么死心塌地的,绝对会坐在言语身边。李笙与知意一样,也绝对顾珩会靠着言语坐下。
等顾珩一进门,除了言语以外的众人纷纷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顾珩不解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妙妍还对他使眼色,他顺着妙妍的眼色看去,桌上只剩两个空位,一个在李笙旁,一个在言语旁,无论怎么选,好像都有些尴尬。
言语给大家盛汤,顾珩走进,看了看她盛汤的侧影,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于是自己就靠李笙坐了下来。顾珩一坐下,李笙立马往妙妍那旁靠了靠,像是想撇清和顾珩的关系。
于是,这一圆桌,便是以言语开头,以顾珩收尾,他俩之间还隔着一个空位。
待言语盛完汤,她看了一眼身旁隔着一个空位的顾珩,又看了一眼大家默默在夹着菜吃着饭,不敢说话的样子,于是放下勺子,叹息一声,朝顾珩说道:“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我很可怕吗?”
众人一惊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细细打量着这饭桌上的局势。
顾珩也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下一秒,言语就拖着自己的碗筷朝顾珩走了去,坐到了顾珩的身边。
“啪”的一声,不知是谁的筷子落了地。
魂牵梦绕,不知是谁的爱人归了心。
知意放下筷子,与大家说吃饱了,就先离开了。
她多羡慕言语啊,哪怕身缠剧毒,她都想变成陆言语,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哪怕顾珩的眼里只有自己一天也好。
她不想和言语抢什么,当然,她更知道自己抢不过。之前本以为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可现在,她明白了,只要言语出现在顾珩的身边,顾珩的眼里心里便都是她。
饭桌上看得还不清楚吗?言语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自己哪怕离得很远都能感受到顾珩的欣喜若狂。
罢了,如此也好,有人爱着言语也好。
李笙也放下了碗筷,说吃饱了。
妙妍还奇怪:“今天你们怎么没胃口?”
李笙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把妙妍往外拖走,妙妍嘴里还啃着个鸡腿,样子十分狼狈。
被拖出去后妙妍气势汹汹地问:“你干嘛,我还没吃完!”
李笙好言相劝道:“你还吃什么吃,顾珩的喜酒都快被你吃没了!”
厅堂里有一桌热腾的饭菜,饭桌上有一双养眼的璧人。
言语放下碗筷,向顾珩的肩膀靠去,那双肩膀如昔日一样,厚实温暖。
“顾珩。”言语声音软软的,她迷蒙着双眼,声音里似乎沾染上了眼眶里的水汽。
“嗯?”顾珩的语气是一种溺爱,仿佛不管接下来言语说什么,想要什么,他便赴汤蹈火,只要她想,只要他有。
“对不起啊,真的很对不起。”言语一边说,眼泪不自觉地一边落。
感受到肩上的湿润,顾珩伸出手搂着她的肩,又摸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个受伤哭泣的小女孩。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顾珩细声说道。
言语直起了身子,顾珩看着她泪迹斑斑的面庞,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傲慢冷漠的陆言语,而是三年前那个惹人心疼的许小语。
言语抹干了眼泪,坚定地说:“顾珩,我后悔了,我想和你地久天长,你呢,你还如原来一样想与我地老天荒吗?”
顾珩脸庞有些泛红,他低头一笑,伸手便把言语揽在怀里,紧紧抱着,想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珍宝。
言语并没有很开心,她挣脱开顾珩,表情冷冷地说:“你回答我之前,有件事,你得知道。”
眼前的人,仿佛又隔起了一面墙,她那般小心翼翼,那般不安彷徨。
言语拉起顾珩的手,把顾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身子,无论寒冬还是炎夏,它都是冰凉凉的。”言语试探地说道。
顾珩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言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后,言语把顾珩的手停在了自己的鼻翼上,停了很久,直到顾珩的手不自觉地顺势落下。
言语含着泪绝望道:“顾珩,你知道了吗?如果我想,我是可以不用呼吸的。”
“顾珩,我就是个怪物。”
“顾珩,我就是个冷冰冰没有呼吸的怪物。”
“顾珩,这个天地迟早会容不下我的。”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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