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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终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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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蓁体谅妹妹的不舍,心生一计,让陆青川代替他哥哥,出征沙场。
  后来,孙蓁进了趟宫,找了宫中的沉璧公主。
  坊间人人传言,这个公主一直待在宫里,无论皇上给她选了多少个优秀的驸马,她都不愿嫁,拖着拖着便快成了个老姑娘。又有传闻说,这个公主中意的是陆将军的长子陆青山,奈何陆家已经娶了一位公主,而且陆青山也已有妻室,所以这个沉璧公主一直对陆青山念念不忘,才熬成了老姑娘。
  孙蓁此次进宫,便是想让沉璧公主帮个小忙,让自己的计划圆满一些。
  孙蓁知道,哪怕陆青山负了她,哪怕陆青山与别人结婚生了孩子,这个沉璧公主始终对陆青山深情一片。
  果不其然,沉璧立马就答应了她的计划。
  后来的事,如言语之前已经知晓的那样,临走之际,陆青山上山祈福,山上滚落下石块,砸伤了他。
  当陆青山昏睡时,渔歌去看过他一次,她也很明白,床上这人,是醒不过来,还是不愿醒来。
  她没有说破这些,不过若是她说破了,又有谁会相信这一番荒谬之词。
  皇上得知此事后,焦急万分,朝中只有陆家够资历征战,可陆老将军年岁大了,陆青山又遭遇此难,朝中再也没有能派上场的干将。
  焦急之时,沉璧公主向皇上提议,既然陆老将军英勇善战,那他的儿子们一定也是如此,虽然二儿子陆青川没有上过战场,不过毕竟生在武将之家,骨子里也会有陆老将军的机智与气概。
  皇上听这提议甚好,于是下旨,派陆家二公子陆青川代兄出征。
  那天夜里,陆青川又来了渔歌的房里,那是阔别多日的第一面,也是生死相隔的最后一面。
  他只是进来收拾些东西,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想说些话,也不知如何开口。
  总得有人先让步。
  渔歌过去拉住了陆青川的衣袖,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想同你一起去。”
  陆青川抬起手,继续收拾着衣物,像是没听到刚刚的话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战,或许就回不来了。”
  正在收拾的陆青川停下了,冷冷道:“带你去?让你泄露机密给你的魔族大军?孟渔歌,你真是可笑。”
  渔歌红了眼眶,“陆青川,我求求你,你别这样,我不要了,什么魔族的我都不要了,你带我去,我只求你能平安。”
  陆青川冷眼望向眼前这个卑微的渔歌,嘲讽道:“求我平安?你是想危难之际出手救我?然后让我的大军们好好看看,我陆青川娶的,才是妖魔鬼怪。”
  渔歌不甘心,她拿起剪刀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把这缕头发塞入一个荷包里,递给了陆青川。
  “你能不能带着它,我可以不去,我乖乖地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可以把汤喝的一滴不剩,把饭得一粒不剩,我也会憋着不让它吐出来,我会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作为交换,你能不能把它带着,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来?”
  渔歌怕妖魔会伤了他的性命,这缕头发存着自己的气息,妖魔一靠近,便会避开。
  陆青川心里掀起了股波澜,渔歌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在刺着他的心。
  他一狠心,接过荷包就朝门外扔了出去。
  渔歌流着热泪,可冷了心,撇过头去,冷冷道:“你走吧。”
  陆青川带上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房间。
  过了两个时辰,已经是深夜,院子里除了风呼呼吹过的声音,剩下的便是一片宁静。
  言语和顾珩看到,陆青川又回来了,他在院子的草丛中摸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渔歌的荷包,然后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望着屋内微弱的烛光,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他知道,渔歌最近很嗜睡,睡得很沉,很难醒来。
  他坐在床边,趁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渔歌的脸上有些亮亮的印子,那是眼泪干了的痕迹。
  他轻轻擦拭去那些泪痕,她没有醒,他一声叹息,她继续睡得深沉。
  言语看到,此时的陆青川看渔歌的眼神,温柔如水,仿佛这些日子里的戾气从未存在过的样子。
  他就这样看着熟睡的渔歌,看了很久,很久,他想把这张面容深深印在脑子里,只要自己想起了,闭上眼睛便可以看到。
  远方的微光升起,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陆青川依旧紧紧抓着那荷包,小声地对着熟睡的渔歌说:“荷包我拿了,你可得守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等我回来……”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最后,他吻了吻渔歌的额头,便转身离开了,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便会舍不得离开了。
  太阳升起,陆青川领着军队,赶往秦门。
  

    
第69章 离别不堪言
  
  那天早晨; 陆青川率兵出征,陆府上下都出门送别,唯有渔歌一人; 仍在梦里熟睡; 丫鬟们怎么也叫不醒。
  待她醒来时,小丫鬟惋惜着同她说; 二公子已经出发了,公主您晚了一个时辰。
  她冷冷答了一声“嗯”; 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日的饭菜她都有一一吃下; 尽管渔歌知道陆青川没有收下她的荷包; 但她依旧遵守着诺言,只要他平安归来,自己也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渐渐的; 渔歌感觉最近好像胖了起来,肚子上总是胀胀的,她总以为自己把自己养的好,长了几两肥膘。
  陆青川时时给家里寄回家信; 心里都是些报平安的话,他只字未提渔歌,陆青山每次想把信给渔歌看上几眼; 渔歌也推辞拒绝,只要知道他无事,其他的,自己也不愿多问。
  后来的一日; 渔歌在院子里正给花草浇着水,忽然腹中剧痛,然后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她醒来时,屋子里的大夫刚刚开完药离去,小丫鬟见渔歌醒来,立马笑着脸,关切问着渔歌想吃些什么。
  渔歌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最近没有胃口,小丫鬟一直都是知道的。
  陆青山听到屋里的动静,他步入屋内,遣走了所有的丫鬟,然后愧疚道:“渔歌,大哥对不起你,是大哥迷了心窍,害了你。”
  他这一说,渔歌便更加莫名其妙了起来,“你又说这些做什么?我最近实在是没什么精力替你救人了,别人的生死我也不想多管了。”渔歌以为陆青山又有事想来拜托她。
  “大夫来看过了,他说你……怀孕了。”
  “嗯?”
  “渔歌,你怀孕了,大夫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渔歌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知晓怀孕后的喜悦。
  原来自己这些天来的反胃与嗜睡,原来自己刚刚感受到的腹中有东西在吸收着自己的魔力,原来最近魔界的骚动,全是因为自己怀了孕,怀了这个半人半魔的孩子。
  她垂下眼眸,一声叹息,像是认了命的一只蝼蚁,脆弱不堪。
  “是大哥对不住你们,我明日就启程去秦门,去把二弟替回来,让他回来好好照顾你。”
  “不用了。”渔歌淡淡地答道,“他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渔歌……你是不是还在生大哥的气?”陆青山内疚着,恨不得自己马上奔赴秦门,让青川平安回来。
  渔歌摇摇头,脸上毫无波澜,抓不住一丝情感,她反问道:“你可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什么?你知道他是人,还是魔?”
  陆青山不知如何回答。
  渔歌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继续道:“他既是人,也是魔,他是个能毁天灭地的怪物,这样的一个孩子,你同我说说,你那忠肝义胆的弟弟,他会不会要?”
  陆青山哑口无言,他也不敢确定,要是陆青川知道了这个孩子,究竟是会欣喜,还是厌恶。
  “你若是真的觉得愧对于我,我想求你帮我两个忙。”渔歌恳求道,心里好像早已有了盘算。
  陆青山点了点头,无论刀山火海,只要能弥补渔歌和青川,自己都愿赴汤蹈火。
  “这件事,怕是陆府上下都知道了,但我求你,千万别告诉陆青川,如何?”
  “好。”陆青山允诺着。
  “第二件事,我想偷偷离开这儿,你能否替我办到?”
  陆青山犹豫了,如今渔歌怀着身孕,若是忽然失踪,此事便非同小可了。
  “我想去秦门找一找陆青川,有些事,我得和他说清楚,包括他的事……”渔歌说着望向了自己的肚子。
  “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他祸乱你们人间,但你得让我先出了陆府,不然到时候孩子顺利生下,不光你我,这个天下,都要完了。”
  陆青山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渔歌的要求,这场祸端从她而起,现在也只有她能平息。
  “可你怀着孕,不方便,用不用我……”陆青山本是担心渔歌独自一人前往秦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渔歌冲他笑了笑,他才意识到,自己总把渔歌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以后的事都很顺利,陆青山瞒着家里的人,谎称已经写信快马加鞭送往秦门,但自己寄去的只是一封平常不过的家信,说着府内一切安好,说着大家相安无事。
  过了几日,洛城中出了一件大事,嫁入陆家的渔歌公主正怀着身孕,本应在府里好好养胎,可这日清晨,丫鬟进屋正打算伺候公主洗漱更衣,公主却不见了踪影。
  任府上的下人们把陆府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公主的影子。
  快一年没来杏花楼,这杏花楼还如以往一样,生意兴隆,每天来来往往的都是不同的客人。
  渔歌一身男装,在这儿已经等了三天。
  她那日离开陆府,并没有直接去秦门,而是来到这杏花楼,她想找一个人,不知住所,不知下落的人。
  那人,是曾经帮过自己的许驰褚。
  渔歌还记得最后一次在这见到许驰褚,他曾答应过,会帮自己一个忙,可接连在杏花楼等了三日,迟迟不见他的踪迹,眼看着自己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渔歌沏着壶茶,一直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忽然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男子走过,她放下两枚铜钱在桌上,便急忙追了出去。
  可一追出杏花楼,那人便没了影子,渔歌四周张望了番,失落地垂下了头。
  “大妹子!你莫不是在找我?”
  身后有人拍了拍渔歌的肩头,渔歌回过身来,看到拍她的人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许驰褚。
  “多日不见,大妹子你似乎胖了不少。”许驰褚打量着这一身男装的渔歌说道。
  渔歌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很快,现在肚子虽不明显,但已经有了些形状,她算着,可能不出一个月,这个孩子就要出世了。
  “许大哥,你说过,你能帮我个忙,我如今遇上了些麻烦事,这个承诺,你还做不做数?”
  许驰褚捏了捏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严肃道:“你的麻烦事,可是这个孩子?”
  渔歌点点头。
  “这事会有人帮你,不过帮你的不是我,你得和我上一趟千寻寺。”
  “千寻寺?”渔歌有些慌张,这座古寺灵力强盛,若自己再登寺,那寺里的常智方丈,更是不会放过自己。
  许驰褚看出了渔歌的紧张,“你莫担心,我说过,你不是个坏人,既然我看得出,常智那个老和尚也看得出。”
  事已至此,怕是只有常智方丈能解决自己的麻烦,虽有再多的恐惧,但渔歌还是同许驰褚一起上了千寻寺。
  一路上,渔歌双手都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这里的灵气会伤到自己的孩子。
  常智方丈早已在禅房内等候多时了。
  渔歌一进门,看到他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渔歌公主,好久不见了。”常智方丈问候道。
  “方丈,你可知我前来所为何事?”渔歌小心翼翼道。
  常智和蔼地笑道:“知道,你腹中的孩子乃是不祥之物,绝不是世间所能容得下的。”
  渔歌眼里含着泪,跪在了常智的面前,乞求道:“还望方丈相救,剔除了这个孩子的魔性。”
  常智摇摇头,说:“性向乃是天意,是与生俱来的,贫僧也无能为力。”
  渔歌哭诉着:“那我还能怎么办,这是我的孩子,我和陆青川的孩子,若要让我杀了他,我做不到。”
  常智叹了声气,责怪着一旁愁眉不展的许驰褚,“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若是那日没有出手让她逃过一劫,今日她,甚至天下,便不会出此大乱。”
  许驰褚无所谓道:“您常说,一切自有天意,我既能看到天意,便不能不坐视不管。”
  常智扶起跪在地上的渔歌,对于这件事,自己也无能为力,“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仅杀不得,还得让他平平安安地降世。”
  渔歌起身问道:“这是为何?”
  “这个孩子已经成了形,若强行杀了他,人寄托在他身上的怨念会变得越深,魔性也会越大,到时候天下便无人能阻止这个孩子。”
  “那可还有其他的法子?”许驰褚问道。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这儿只有你能做到。”常智望向渔歌。
  “大师您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渔歌眼里生起了一丝希望。
  “这个孩子有一半的魔性,也有一半的人息。你若能在生他之时将他体内的魔性封印,然后让他安稳,快乐的长大,让他此生不受爱恨嗔痴的困扰,让他心如止水,他便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渔歌着急地问:“那如何才能将他的魔性封印?”
  常智缓缓开口:“你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封印只能你来做,自古以魔克魔,若要封住他的魔性,得要用你的魔性来封,可你是魔,若魔失了魔性,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的。”
  渔歌知道,若是魔性散尽,自己也会一样,灰飞烟灭,魂魄飘散于世间,再也入不了轮回。
  她也知道,若要这样做,她与陆青川,没了今生,更没了来世。
  

    
第70章 相思不得语
  
  “我想去一趟秦门。”
  既然没了今生和来世; 渔歌只盼着在孩子出世前,在自己魂飞魄散前,能再见他一面; 把没说清楚的都说清楚; 把该理清的爱恨都理清去。
  “送佛送到西,我再送你一程; 你如今魔力微弱,根本抵挡不了这一路上的颠簸。”
  许驰褚带着渔歌下了千寻寺; 临走之前; 常智方丈同渔歌说; 过往尘缘,若能放下,你的孩子会同你一样; 淡薄云烟,若你始终放不下,你的孩子也会同你一样,走你走过的路。
  来这人世间的一两年; 所做之事,所用之情,都是最真实的存在; 它们不是一场梦,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秦门是东朝的边界,路途遥远; 这一路上,没有与他们同路的人,只有许多与他们背道而行的人。
  那个方向,是一片黑暗,人们四处逃窜,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偶尔途中的路人会带来一些战场上的消息,虽然与魔族一战节节败退,但陆青川仍然死守沙场。
  渔歌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腹中的孩子闹腾得厉害,一路跋山涉水,渔歌也早已精疲力尽。
  “再有个把时辰,我们就可以到秦门了,你先休息一下,喝口水。”许驰褚把水壶递给渔歌。
  渔歌喝了几口后,不愿多做休息,只想尽快到达秦门,见到陆青川。
  远处渐渐传来一阵嘈杂声,那是一群群拖家带口的人,他们像是在逃命,跑过的地方掀起一阵阵沙尘。
  许驰褚拦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忙问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伙子流着一身的汗,慌张道:“快走吧!前面秦门已经失守了!再不逃命来不及了!”
  “领军的将军陆青川呢!”渔歌着急问。
  “谁还管这些将军!人早就被妖魔吃了!秦门都没人了!”说罢,那小伙子继续跟着大伙逃命去了。
  渔歌身子一颤,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她顾不上那么多,正要施法穿越到陆青川身边。 
  许驰褚见状,立马拦下了她,“你这是干什么?你若是用法力,你会被孩子反噬,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孩子怎么办?到时候他成了妖魔,你和陆青川守护的一切又怎么办!”
  渔歌听完,原本正要用法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我…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想再看他一眼,再和他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好,我们的孩子还没名字,他还不知道我们有了孩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颗颗泪珠从渔歌的脸颊上滑落,它们刺痛着一旁的许驰褚,也刺痛着他们看不见的顾珩和言语。
  “顾珩,我可不可以……”
  “你若想做什么便做吧,我不拦你,后果我们一起受着。”顾珩转过身,不忍再看那无助的渔歌。
  言语皱着眉,仿佛能完全体会到渔歌此时的绝望和无奈。
  她在这个幻境里使了法,让渔歌面前出现了一面大镜子,镜子里呈现的,是陆青川的面容。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那么多了。”言语默默道。
  似乎心中有了感应,渔歌又感应到了那股来自魔界的气息,她仿佛能听到言语说话一样,回应着言语的话,哽咽着说了一声“谢谢”。
  镜中的陆青川浑身是伤,一把血剑撑在地上,一步步走的都是那么艰难。
  他的手中紧紧抓着那个荷包,荷包里存着的是渔歌的一缕头发。
  他为她洗过头,知道她头发上散发的香味。
  沙场上,他想她时,这个荷包,便是自己的寄托。
  “他带走了荷包,他没有丢掉……”渔歌瘫坐在地上,身子靠着这面镜子,就像靠着无数个日夜靠过的肩膀一样。
  陆青川撑不住倒了下来,一个恍惚,手中的荷包也落在了远处。
  他既然拿着荷包,又怎会受到魔族的攻击?渔歌起了疑,可转眼间,陆青川还倒在地上,他身后就有一批兵队追来。
  那是胡人!
  马背上胡人的首领得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陆青川,他下了马,拿出了大刀,走到陆青山的身旁,决绝地刺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出,陆青川眉眼间都是倔强与不甘。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点一点地爬,他伸直了手,却怎么也够不到那远处的荷包。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要了……”渔歌看着镜子,泪水像是流干了,她的面色不像人,不像魔,反而像那如枯草般毫无生息的鬼。
  陆青川仍在慢慢地挪着身子,那胡人的首领见他不死心,挥起大刀又是一砍。
  陆青川发出来一声嘶吼,拼了最后一丝力,终于抓到了荷包。
  渔歌闭上了眼,她摸着镜子里陆青川满是鲜血的脸庞,她记得,每次摸青川的脸,他的脸都是烫烫的,可怎么现在,摸着的都是冰凉凉的。
  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夙愿,陆青川抓着荷包,闭上了双眼,呼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息。
  言语的头抵在顾珩的肩上,她根本不敢看这一幕生死别离。
  最后的日子里,许驰褚将渔歌安顿到一个小村子里。
  渔歌像是着了魔,整日念叨着一个名字——陆言语
  许驰褚曾问过她,陆言语是谁?
  她嘴角弯了弯,眼神还是空洞无比,她说,她感应到了,这是个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叫言语,陆言语,陆青川一定会喜欢这个名字。
  许驰褚问,为什么要叫陆言语。
  渔歌笑着,却流下了泪。
  因为,离别不堪言,相思不得语。
  渔歌走的那日,许驰褚按照约定,带着刚出世的言语隐姓埋名,在千寻山下的小村子过着安稳的日子,让小言语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大。
  很多年过去了,风吹过早已空寂无人的小院,雨落下杏花楼的屋檐,阳光撒在千寻寺的金塔,雪花融化了秦门的血恨。
  春去秋来,那两个名字,被尘封在岁月的长河中,永世不见,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第71章 大结局(1)
  
  顾珩在海滩边醒来; 仿佛像是一场梦,在梦里他与小语回到了过去,那些过去的旧梦穿梭在脑海里; 让顾珩有些恍惚; 这是真的,还是的的确确是梦一场。
  他站起身; 周遭的安静引得了他的注意。
  自己从寻世珠出来后,便倒在了这个海滩之上; 不见蚌精; 更不见小语; 就连这渔村的渔民也没了踪迹。
  顾珩往渔村走回去,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慌了起来。
  渔村的地上、篱笆上、房子上,都是斑斑的血迹; 推开房内,扑面而来的是难闻的血腥味,何玉和村长的尸体早已腐烂,只不过身上的衣物还能辨认出几分。
  顾珩往别的屋子看去; 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尸体,有的甚至已是白骨。
  整个渔村; 被屠杀得一干二净。
  是小语做的吗?顾珩脑子里忽然响起这句话。
  她是魔呀,你忘了吗?顾珩觉得自己可笑,不过短短寻世珠一梦,自己怎么把人魔殊途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珩回头望去,并不是期待的言语的身影,而是从宫里赶来的侍卫们。
  侍卫们看到顾珩安然无事,便松了口气,问道:“顾公子,我们找您很久了,可否随我们进宫,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珩有所顾虑地望了望四周死气沉沉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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