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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心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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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有人把守,两人装扮成凡人,很快便混了进去。
“徒儿,我们随便逛逛?”李靖阳说道,“你小时候失去的,为师补偿给你。”
书言一怔,原来这才是他带她来凡人界的目的吗?因为她之前说起自己被卖进青楼,后来被义父带走,所以他要她再体验一次凡人的生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委实不必了,因为凡人界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美好的印象。
“师父,徒儿如今已经长大,孩提时代向往渴慕的东西早已忘却了。”
“那为师帮你回忆回忆?”李靖阳带着她来到一条巷子里,她正在狐疑,就见他手一挥,然后她便成了头顶双髻的五六岁女童模样,身高还不到他的腰部。
书言:“……”
“师父——”她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童声。
李靖阳蹲下|身,扯了扯她头上的包包,“原来徒儿小时候这般玉雪可爱,为师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书言:“……”
“走吧,为师带你去买孩童喜欢的物事。”李靖阳牵起她的手。
书言看着街道两边的小摊档,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情形,可是无论怎么想,始终没有半点记忆。
小时候父母眼里只有比她年长十岁的哥哥,甚至为了替哥哥筹钱娶妻而狠心将她卖入青楼,又怎会带她来闲逛?更别说为她买东西了。
她抬头望望身边的李靖阳,突然很希望自己真是一名六岁的孩童,而他是她的亲爹。
见徒儿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李靖阳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师父,我想要那个。”书言突然指着一个金鱼风筝说道。
她想起来,小时候每到春天,隔壁那对兄妹就会在院子里放风筝,各种各样的都有,有一次一个金鱼风筝落到了他们这边,她捡起来想要放,却被哥哥骂了一顿,风筝也被送了回去,让她失落了好久。
然而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有银子吗?
李靖阳飞升太久,估计不记得凡人界是用银子而非灵石的,如果他掏灵石给人家,会不会被当做疯子?
正想说自己不要了,李靖阳却已经将风筝拿了过来,并随手从怀里一掏,掏出一串铜钱,问摊主:“怎么卖?”
“两个铜钱。”摊主答道。
李靖阳付了钱,一手拿着风筝,一手牵着书言:“待会儿再出城放风筝,我们继续逛。”
“师父,你哪里来的钱?”书言奇怪。
李靖阳轻描淡写地扔下四个字:“劫富济贫。”
书言:“……”
她觉得更有可能是顺手牵羊。
“徒儿,为师有的是钱,今天你想买什么都行。”李靖阳十分豪气。
既然做师父的这么说了,书言也就不跟他客气了,一路走一路买,不一会儿,师徒俩的手里便塞满了各种小玩意儿。书言起了童心,一样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那些小玩意儿并非真的那么好玩,只是她小时候一直渴望却不可得,因此有一种别样的情怀。每个都玩了一遍之后,还舍不得扔,全都收进了储物袋中。
“徒儿,走,吃东西!”李靖阳带着她往小食街走去。
书言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连饭都吃不饱,那些可口的糕点自然从未尝过,虽说她早已辟谷,不需要进食,但仍是被吃食的香味引诱,敞开肚子大吃了一通。
李靖阳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慈爱,仿佛她是自己的小女儿,让他忍不住去疼爱。
如果当初带她离开青楼的不是她的义父,而是他,又或者后来她义父去世的时候,他们便相遇,那么她便不用在雾霭峰艰难度日。
一想到这点,他就对止水真君充满了愤怒,若非看在莱烨天君的份上,以他的性格,非要教训他不可。
“师父,我好饱啊。”小书言摸了摸已经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嘟起嘴巴,“还以为自己能随便吃呢。”
她的脸上带着孩童的天真,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李靖阳第一次见她如此,不由得想,干脆让她永远这么大算了。
“徒儿,刚买的都买了,刚吃的都吃了,接下来我们去乐一乐。”李靖阳指了指城西的方向,“那边有不少杂耍,走,过去玩玩。”
书言的眼神猛地一黯,随即又恢复正常,主动牵起李靖阳的手:“师父,我们走。”
她一路都低着头,任由李靖阳带路,直到后者问道:“地上有钱?”她这才微微抬起头来。
一抬头,便见到一座破败的青砖瓦房。围墙很矮,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缺口。大门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景象。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原来这些年他们过得并不好吗?
第82章 最后牵绊
“徒儿?”李靖阳转头看着她。
“师父,我可以过去看看吗?”她指了指那边的房子。
“当然可以,不过那里有什么好看?”
“那里……”书言的眼眶突然湿润了,“是我曾经的家。”
虽然她离开的时候才六岁,可是“家”这个词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重到她在青楼的那一年,每天半夜都会朝着它的方向哭泣。
“那就去看看。”李靖阳带着她往那边走去。
“师父,你有隐身符吗?我不想他们看到我。”书言咬着嘴唇。
父母好像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他们所有的爱都给了哥哥,她以前想不明白,后来终于懂了。在父母眼里,她迟早会出嫁,是别人家的人,就算对她再好,她也不能奉养他们终老,只有儿子才是靠得住的。
李靖阳并没有用隐身符,凭他的修为,想要带着小徒儿隐身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两人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书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院子里。
东厢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书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一位老人躺在床上,正在捂着嘴咳嗽,床前坐着一位老太太,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双手不停地颤抖,药几乎要被抖得洒出来。
“来,再喝一点。”老太太沙哑着声音说道。
书言倚在门框上,双手紧紧地交握着。
十一年未见,他们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却已垂垂老矣。密密麻麻的皱纹和佝偻的身形,昭示着岁月的侵蚀和生活的艰辛。
李靖阳看她的神情,大概猜到这两位老人是谁,于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搅。
书言看着老太太伺候床上的老人将药喝完,抬手擦了擦眼泪,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见到一对男女走了过来,男的约莫三十出头,女的则是二十七八,两人衣着朴素,脸上的神情也很恬淡。
那男子正是书言的亲哥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进了屋,走到床前,男的说道:“爹,娘,孩儿在城外遇到一位神医,爹的病应该很快就能治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
女的柔声道:“儿媳还想好好侍奉公婆,多让你们享几年福呢。”
说着她上前替老人掖了掖被角,转头对丈夫说道:“最近天冷了,爹娘的被子不够厚,看来要为他们做一床新的了。”
“明天我就去找城东的廖师傅做,今晚先把我们的给爹娘吧。”
“我这就去拿。”
在书言的记忆中,哥哥一直不大孝顺,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冲爹娘抱怨发火,想不到这些年竟变了这么多。
听着他们温情的话语,她苦涩地笑了笑,真是幸福的一家子呢,虽然生活仍旧清贫,但能相亲相爱便是最大的福气。
虽然她身上流着和他们相同的血,但早已经被这个家遗弃,如今这里更加没有她的位置,她还留着做什么呢?
她扯了扯李靖阳的衣角,示意他离开。
出了院子,李靖阳撤下术法,两人现出了身形。
“徒儿,为师带你去放风筝吧。”李靖阳说道。
“好啊。”书言笑着回答。
师徒俩没有再耽误,径直往城外而去,书言迈着两条小腿跑到李靖阳的前面,本就小小的身影看上去那么孤单和无助。
“徒儿——”李靖阳唤她。
书言隔了好久才出声:“师父,你喜欢男徒弟还是女徒弟?”
李靖阳道:“为师喜欢你。”
“为何?”
他扯了扯她的包包头:“这么小的徒弟,又漂亮又可爱,多好玩啊。”
书言:“……”
所以徒弟就是用来给你玩的吗?!
不知怎地,被他这么插科打诨,她的悲伤好像少了一点。
师徒俩来到城外的一座山上,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李靖阳抓着风筝,书言则拿着轴线往远处跑,李靖阳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将风筝放开,随手一道灵力过去,风筝立刻扶摇直上。
“师父,风筝飞得好高啊。”书言叫道。
她话音刚落,风筝立刻飞得更高了些。
手中的线轴咕噜噜直转,转眼就到了头,风筝飘在上空,金鱼的尾巴随风飘荡,煞是好看。
书言满足地叹了口气,儿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呢,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如此肆意地放风筝,没想到竟然以孩童之身做到了。
她望了一眼“家”的方向,暗中用了个术法,风筝往那边飘去。
刚才走得太匆忙,她并不知道“家里”如今都有些什么人,但当年她被卖便是为了哥哥的婚事筹钱,他结婚这么多年,想必也该有几个孩子了,不知道那些侄子侄女是否像她当初那般,对一个挂在树上的风筝渴望至极呢?
“师父,我们晚上住哪里?”她走到李靖阳身边问道。
“为师无所谓,随便找棵树就可以过一晚,徒儿你想去哪里?”
书言想了想:“那徒儿也住树上吧。”
“你不怕蛇虫鼠蚁?”李靖阳故意吓她,“说不定睡到半夜会有大蟒蛇爬到你的脖子上。”
书言耸耸肩:“师父如果让大蟒蛇爬到徒儿身上,徒儿明天就背叛师门!”
李靖阳:“……徒儿你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该打!”
“哦。”书言浑不在意。
反正他想打她的话总会找到借口。
“走吧,去找一棵能让咱师徒二人都满意的大树。”李靖阳率先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书言撇撇嘴,这话说得好像他们要找棵大树上吊似的。
她快步跟上去,发现李靖阳在一棵起码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前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大树在一丈来高的地方分了两个叉,两根粗壮的枝丫与地面几乎平行,如果躺在上面想必感觉不错。
“徒儿,你先选。”李靖阳大方地说道。
书言随便指了指左边的枝丫:“就这个吧。”
“好,那你上去吧。”
书言暗运灵力,准备飞上去,谁知却发现灵力根本无法运转。
“师父!”她咬牙切齿地叫道。
李靖阳笑眯眯的:“怎么了,徒儿?”
“为何封了徒儿的灵力?”
“徒儿手短脚短,爬起树来想必会很有趣,快爬给为师看看。”
书言:“……”
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狠狠把他揍一顿!
“徒儿,你不听为师的话,是想为师打你屁股吗?”李靖阳故作恼怒。
书言无奈,这师父性子恶劣,他要看她爬树,就一定得看到,否则发起怒来,最终还是她受罪,只好走过去开始爬树。
好在大树的小枝丫不少,她费力攀着,艰难地往上爬去。
爬了足足一刻钟,她才爬到分叉的地方,刚松了口气,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她扯了下去,摔在树下。
“师父,你老人家玩够了吗?”她负气问道。
李靖阳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一脸怒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许久才道:“徒儿这么好玩,为师怎么玩得够?徒儿快继续爬。”
书言躺在地上:“不爬了!”
“不爬为师可要打你屁股了。”
“你打呀!”
“好,为师满足你的愿望。”李靖阳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走到她面前,“把裤子脱了。”
书言:“……”
“哟,你个小不点还害羞?刚才不是挺硬气的么,快脱!”
书言霍地一下站起身,往远处逃去。然而她又怎么逃得出李靖阳的手心?刚跑出几步,便咚地摔倒在地,随即咕噜噜往山坡下滚去。
山坡并不陡峭,但她的灵力使不出来,李靖阳又故意整她,途中不断被石头硌到,被锋利的草叶划到,身上到处都在疼。
果然“疼”她呢。
她没有再试图反抗,一直滚到了山坡底下,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总算停了下来。
头上被撞了一个大包,她摸了摸,生疼生疼的。
李靖阳驾着云轻飘飘落到她身前:“徒儿,服了吗?”
书言:“……服了。”
“为师最喜欢徒儿这样知趣的人。”李靖阳将她扶了起来,丢到云上,正准备再次上山,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喝骂的声音。
凭李靖阳的神识,如果他想听,方圆十万里之内的声音都可以听到,但他鲜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而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声音,是因为它很熟悉——两个时辰前才在书言家中听到过。
他再次隐了自己和书言的身形,往声音来处而去。
书言听出那个声音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声音主人的面前——本就相隔不远。
她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年迈的父母此时正躺在地上,原本和气孝顺的哥哥嫂子分别伸出一只脚踩在他们的胸膛。
只听嫂子骂道:“两个老不死的,一身都是病,连孙子都照顾不了,还要我们花钱给你们买药,简直就是累赘,趁早死在外面吧!”
哥哥也道:“爹、娘,你们一向最疼我,如今家里的境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就不要成为我们的负担了,安心上路吧,儿子会好好安葬你们的。”
李靖阳察觉书言浑身都在发抖,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第83章 了无牵挂
两位老人老泪纵横,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大概是心灰意冷,一心求死了。哥哥和嫂子脚上加大了力度,他们的神色顿时更加痛苦,不一会儿,嘴角便溢出血来。
书言想要上前相救,奈何被李靖阳制住,动弹不得。
待到两位老人奄奄一息,哥哥和嫂子这才冷笑几声,相携而去。
李靖阳撤了法术,两人现出身形,书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师父……”她回头叫道。
两人受伤虽重,但若李靖阳肯出手相救,定能将他们从鬼门关扯回来。
李靖阳传音道:“为师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决定是否相救。你将这两粒续命丹给他们服下,可让他们在半个时辰内如正常人一般。”
书言接过续命丹,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见他们神色已经开始涣散,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戚——眼前的人是她的生身父母,却又狠心将她卖入青楼,她曾经很恨他们,希望他们遭到报应,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却并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先用术法让两人昏迷,将药给他们服下,这才解了术法,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两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爹爹说道:“孩子他娘,这小姑娘好生面熟。”
娘道:“跟小二子长得很像。”
书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二子”指的便是自己。她在父母身边长到六岁,直至被卖入青楼,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她俯身查探两人的伤势,发现他们的五脏六腑新伤叠旧伤,显然是长期受到殴打所至。
哪怕再恨父母,她亦从未想过要亲手杀死他们,而那个从小受尽宠爱的哥哥,却做出此等忤逆之事,简直天理不容。
她站起身:“我去杀了那个不孝子!”
“小姑娘——”娘唤道,“别去,你打不过他。”
李靖阳走到她身边,随手一挥,左前方轰的一声出现一个大坑:“要杀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两人愣愣地看着那大坑,等回过神来,同时摇头:“不能杀!”
书言不解:“为何?”
“他是张家的独子,如今他膝下只得三个女儿,尚未有儿子传宗接代,如果杀了他,我们张家岂不是要绝后?”爹爹说。
书言强忍悲戚,问道:“即使他如此不孝,你仍要保他,只因为他能替你们传宗接代?”
“只要他能替张家延续香火,就是最大的孝顺了。”爹爹说道,“至于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如今已经没用了,死了也好,不用拖累儿子。”
“混蛋!”李靖阳听不下去了,“这种儿子留着只能祸害人间,应该直接剁成肉酱!”
“仙人,求仙人开恩!”娘叫道,“他平日里对我们很孝顺,只是最近家境艰难,实在养不起我们,所以才……”
书言反驳:“你们身上的伤是长期受虐所致,这样也算孝顺?”
娘道:“小姑娘,你爹娘没教过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儿子才能继承香火,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等你长大嫁人就会明白了。”
书言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到如今,父母仍固执地认为儿子才是最可靠的,而女儿则是帮别人养的。
李靖阳一摊手:“徒儿你看,你永远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这样的人你还要救吗?”
书言咬住嘴唇,半晌向两人问道:“你们是否曾经有一个女儿,被你们卖入了青楼?”
爹点头:“是的。”
“你们后悔这样对她吗?”
娘道:“不后悔,如果不卖她,儿子怎么能娶到媳妇儿?张家的香火怎么延续?”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青楼会是什么样的境况?”书言不死心地问道,“她毕竟是你们的亲生骨肉。”
娘叹了口气:“谁叫她是女儿身呢,只希望她下辈子托生成男儿,可以继承香火。”
书言转过身,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她随手擦了擦,大踏步往前而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李靖阳追了上来,告诉她:“他们已经去了。”
书言的眼泪更加汹涌,诚然父母对她并无半分感情,到死也没有丝毫愧疚,但她毕竟见死不救,任他们曝尸荒野。
“徒儿,你没有对不起他们,是他们对不起你。”李靖阳柔声安慰,“何况救了他们又如何?那孽子能害他们一次,就能害他们第二次,何必给他们增添痛苦?不如让他们好好地去吧,为师在最后时刻用幻术制造了一个美梦,梦中他们儿孙满堂,两人是含笑离去的。”
书言猛地抱住李靖阳,将脸伏在他的腰间,任泪水肆意流淌。
如今她在世间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从此以后便是真正的孑然一身。都说大道孤独,可是她才十七岁,便已经失去了一切。
“师父,可以抱抱徒儿吗?”她哽咽着说道。
李靖阳将她变回原来的模样,紧紧搂在怀中:“徒儿别哭,还有师父在你身边。”
书言更加悲戚。这一刻他还是她的师父,或许下一刻,他便会冷漠地看着她死在别人手上。
其实她的渴求是那么简单,只需一个能给她温暖的人即可,可是义父遇害了,朋友决裂了,自己唯一依恋过的师父也并不能长久。
她的心好苦。
从六岁被卖到青楼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哭过,压抑了十多年的悲伤和痛苦突然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直哭了一个多时辰才止住。
李靖阳替她擦干眼泪,带着她回到先前的地方,一起坐下。书言挪了挪身子,将头靠在李靖阳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李靖阳以为她哭得太累,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她喃喃道:“师父,你为何要收那么多徒弟?”
李靖阳想了想,没有瞒她:“因为不同的徒弟有不同的特点,不断换人就永远不会重复,为师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
“可是师父,一个徒弟从入门到最后得窥大道,她所经历的每一个阶段,也都是不重复的呢。”书言的声音像是呓语,“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收一个关门弟子吗?”
李靖阳沉默了。
书言苦笑,是自己僭越了,靖阳尊者这样的高人,怎会将她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之所以收她为徒,不过是觉得她有趣罢了,一旦他厌倦,她也便如先前那些弟子一样,连性命都堪忧。
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为何竟会对他抱有这样的幻想?总归是此时太脆弱了吧,于是急切地寻找一个可以永远依靠的人,可是亲生父母尚且这样,又怎能奢望他人?
她所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可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底深处仍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失望拼命往上涌,并且逐渐蔓延开来。她侧了侧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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