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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妖冷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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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俗话又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有了好的主子,就不用成天担心被外人欺负,这是普遍适用的真理。自从被容蘅收留后,八月变乖了许多。
“八月,你也懂得欣赏书法?”容蘅落下最后一笔朱砂款,饶有兴味地望着八月。
“嘻嘻,回禀师父,我不仅会欣赏书法,还会写字呢,你看……”八月不气不恼,笑盈盈提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要知道,前世的她可是波斯人进奉给宫廷的御贡猫,后来皇上将她赏赐给一位宠妃,什么样的大排场她没见识过。
“嗯,你表现得很好,这样为师就可以把今后的抄录工作全交由你做了。”
“……”
容蘅正眯起桃花眼悠闲地伫立书案前,他正在绘一幅丹青。八月忍不住托起粉腮,仔细观察着容蘅的一举一动。原来,他绘的是一幅春山晚晴图。一座八角凉亭居于画的轴心处,在亭子周围环绕着形状新奇的假山石,开遍了娇艳欲滴的红杜鹃。长亭外,仿佛可以看见浩荡的江流奔流不息,映着晨曦的朦胧的橘光,卷起层层雪浪。
今天的容蘅并不像平时那样插着发簪,素净整齐。他只用一根简易的白色缎带将俊逸秀发随意挽起,碧绿的翠烟纱衣袖在大卷上挥毫舞墨,时而又变成细笔点染。容蘅只全神贯注于画卷,神色也变得温润宁静,宛若凝玉。因为伫立良久,他的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并没有注意到八月的目光。
八月看得有些入了神,猫咪前身的她,对书画琴棋都有股强烈的热爱劲头,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学,只能蹲在石凳上默默凝视着主人吟诗作画。
“云起坐看船行处,”容蘅画到妙处,不禁悠然吟出诗句。
“指引为谁下潇湘。”八月不经大脑思考,便接了下半句。她也弄不懂自己,是何时学会作诗的。
容蘅剑锋般的眉峰一挑,打量着八月,幽幽说:“若锋芒太露,总是不好的。”一边说着,手中已落好了款。接过八月的玉瓷杯,呷了口热气蒸腾的青梗峰云雾茶。
“八月,本座的书房,会不会有点太乱了?”
“喵?师父,我来收拾!”
“八月,磨墨!”
“喵?遵命!”
“八月,为师要沐浴了,你看?”
“嗯哈,师父,我这就离开。”
“那添水的事情该交由谁做呢?”容蘅嘴角勾出邪魅的笑。
“喵?师父,我这就给您倒水。师父您看,满满一桶水来啦!”八月气喘呼呼地拎过木桶。
容蘅试了试水的温度,刚触碰到指尖,就皱起俊逸的眉:“太热!”
“好,我再添点冷水。”八月说着,又端了个觳瓜瓢跑了过来。“师父,您看看水温,是不是可以啦?”
“太凉!”
……
日子就这样飞快的流逝,不得不感叹一句,光阴似箭。这几日,容蘅闭关修炼去了,饱受摧残压抑的八月终于解放,乐得清静自在。
已经日上三竿,八月正蒙头睡得香甜。蓦地被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弄醒。“唉”还是好困哪,她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谁呀?”
“月妹妹,是我。”女子温柔的声音传来。
八月听到来者的声音,一屁股坐起,除了常夏,在这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闲人会来主动关心问候她。也来不及整理好衣衫,光着脚丫子就去开门。
来者正是常夏。常夏见八月匀白的脸蛋,一双星瞳流转。衣裳和云鬓却凌乱不堪,胜雪的肌肤若隐若现,甚是娇憨可爱,不紧掩面偷笑。这丫头,素来是不羁惯了的。若换成是男子,倒也生得风流倜傥,只可惜她已经长成个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性情却还如女童般天真娇憨。若将来难免被人欺负了去……这样想着,常夏的眼圈不由一红。
“常夏姐姐,你怎么哭了?莫不是八月又犯了什么错连累到姐姐?”八月见不得人落泪,急了。
常夏摇摇头,搁下手中茶盘,赶忙揩了揩眼角,破涕为笑道:“罢罢罢,我只是刚刚被小虫儿迷了眼,瞧你多想的。”也不等八月回过神,随手执过床跟沿被撂下的美人秋扇,便往八月额前拍去,一边笑说道:“死丫头,叫你又睡到日上三竿”。
“哎呦,可别打了,疼!”八月摸摸额头,眨巴着眼,笑嘻嘻望着常夏。拉住她葱白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姐姐,多亏有你时常帮衬着我,要不然,我早就累一命呜呼,要命丧黄泉了。”
“快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常夏朝八月瞪瞪眼,道:“先起来,穿衣裳。”待八月换好了衣服,常夏便温柔地招呼八月过来,二人坐定。常夏左手端起妆台前的锦奁,右手接过篦子,替她认真地梳理起鬟鬓。
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典雅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柔美的线条轮廓,一对秋水般澄澈的眼睛又像是在诉说着衷情。八月从橱柜中挑选出一件平日不常穿的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再披上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常夏又替她梳了个双鬟望仙髻,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秋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凤尾湖蓝蝴蝶钗。顾盼之间沉鱼落雁,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大有凌波仙子的飘摇雅致。
打打闹闹,梳理完毕,常夏方才想起正事,说道:“差点忘了,今天是仙主出关的日子。仙主尚在后山的凉亭里调理气息,刚刚吩咐着,要你去把这碟五仁枣糕和这碗酒酿桂花元宵端给他。”
八月正喜滋滋地把昨晚从厨房拿来的一粒粒紫葡萄往嘴里塞,听见常夏这话,便又探身去瞅不远处桌上的茶盘。只见几片五仁枣糕正盛放在白瓷镶蓝底的小碟里,又见有只玉色的碗,盛满了桂花酒酿,馋得八月直流口水。
“月妹妹,可不能偷吃哦!要不然你就拜不成师父啦!”常夏的话仙咒一样,萦绕耳边。
“这就是伺候仙人所有要做的事吗?跟人间打杂的下人也没什么两样嘛。只是搞不懂了,既然有法力,明明是自己动根手指头可以办到的事情,却还要别人来做。以前总觉得仙人是有修行、有涵养的嘛……”此时,正走在路上的八月心里想着,撇撇小嘴。
她端着盘子走在鹅卵石铺成的通幽小径,路虽不长,八月的脚却被磨得生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茶盘,不敢喘气。
小径两旁,是一竿又一竿修长碧绿的凤尾竹,它们高耸入云,遮蔽住头顶湛蓝高爽的天空。
五彩缤纷的雏菊依偎着竹林绽放,露珠在花瓣间滚动。
好不容易攀爬着上了亭子,桂花酒酿的香味早已酥麻了她的胃。“嘻嘻,趁着师父没发现,五仁糕我替他吃两块,酒酿元宵嘛,就喝一口好了。”八月心想着,手不知不觉伸向盘子。就在八月快要得逞的之时,湖烟蓝的俊朗身影一闪而现,一双大手稳健地夺过八月刚端起的玉碗,移至跟前,一饮而下,桂花的香味弥散在男子唇红皓齿间。
“啊,师父……”来者不是别介,正是容蘅。紫葡萄般深邃的瞳孔迅速放大,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跟前的,羞赧地低头,满脸绯红。
容蘅也不与她多纠缠,只幽幽道:“八月,去取雪融秋露茶,待会有客人要来。记住,这可是位很重要的客人,最好不要偷懒。”说完,不禁又用不怀好意地余光瞟了瞟正手忙脚乱的八月,不想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
“遵命!”见师父没有责罚自己,八月甚感庆幸地长吐口气,冲容蘅甜甜一笑。背过身去,只见她很快便从怀中变法术般掏出一沓崭新的账本。这是她先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溜须又是拍马才从管事大人那里讨来本记事笺录,再连夜整理抄录好的。
容蘅暗暗惊讶于这些天八月身上的变化,再看她皓腕,还沾着墨痕,竟未洗净。不得不承认,野猫的野性收敛了许多,颇有几分女子婉仪动人的样子。不过,即使她做野猫的时候,倒也是有几分欣赏乐趣的。
“制作雪融秋露茶需要的材料是:红梅瓣、紫芍、天山雪莲、薄荷、夏枯草、枸杞、肉桂、冰片……”八月口中不停念叨,生怕遗漏。她没有发现,此时,一道温柔如玉的目光款款落在她的削肩。
若岁月安稳,相望相老,便可静好。
☆、第五章 命运反转
恍然之间,目光收回,一切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容蘅眸深似夜,藏匿着不安的情绪。他倏然开口问:“小凡猫,你是不是很羡慕神仙的生活,也想做一回神仙?”
“喵?”八月咽咽口水。自从来到这个异端世界,还敢说不想当神仙,那便是种虚伪。“嗯,师父,我想当神仙!有师父的保护,八月就可以长命百岁!”八月绣口小心翼翼地吐出这几个字。
“好,既然如此,为师现在决定,收你为徒。”容蘅忽然开口说道。
“不是说要一个季度的考验吗?”八月面对容蘅突如其来的决定,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难以置信。她抬头仰望容蘅冷峻的面孔,兀地挺直起腰杆。
今日的师父,举手投足之间有些沉滞,说不出的奇怪。
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向后知后觉的八月暂时还管不到这许多,她乐得屁颠屁颠的,一路上扭摆着她的杨柳腰肢回到仙府。
进了储物仓,只见八月挽起衣袖,发鬓微斜,又是翻瓦罐,又去开铁箱,瞎倒腾了好阵子,忙到一头黑。最终,经婢女常夏的一番指引,才找齐了材料,唯独缺天山雪莲和冰片这两味材料。
“师父……”八月在衣襟上搓了搓黑炭一样的小手。
“嗯?有什么问题吗?”容蘅一天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敷衍性回答着八月。
“那个……雪莲和冰片……我没能找到……”八月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实话,她是有些畏惧这个变幻莫测的冰块男的,生怕哪天又被扫地出门。仙界的食物不比凡间那么好找,饿得前腔贴后背的滋味,八月并不是没尝过。
“嗯?若是找不见的话,便是没有。”容蘅漠然道。
“什么?”八月胸头大怒,忽然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一道富有雌性的声音凑近耳旁:“这样吧,你即刻启程,去八重天的绝尘山上采摘仙莲。怎么,这点小事,还用我教?”
可是,不是说……客人就快来了吗?“算了,好猫不跟狐狸斗,好汉不吃眼前亏。”八月凝凝神,反怒为笑。上山便上山,没准还能逮黄雀子、青鸟儿玩玩。这样想着,飞也似地跑出来门。
背后,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久久凝望。
八月出了府门,还未走得了几步,一把冰凉的匕首便架了脖颈。
“啊!”八月惊呼,目光正对上一位艳丽的女子,触及女子的目光,八月便直泛哆嗦,不由得在内心哭喊:“是碧瑶!这回算是死定了。”
“哟,好妹妹,看到我,便腿都走不动路了?妹妹莫怕,姐姐我这次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妹妹到我的仙宫一叙。”
“天哪,哪有人邀请人做客,刀架到脖子上的。”八月心里暗暗叫苦,但眼下之际,也只能随她一去。“横竖是死,还是再多活点时间吧。”她的眼神无限悲哀。
碧瑶手中一挥匕首,匕首竟然像活过来似的,化作一只五彩凤凰,盘旋在头顶上空飞翔。
“上来吧。”碧瑶淡然道。一路腾云驾雾,半顷,便在一座巨大的仙宫前降落。
这座仙宫建筑坐落在仙山之上,若向下俯瞰,便可望见清澈环翠的仙人湖。仙宫的形状像极了宝塔,被簇拥在一群芜殿之中。芜殿四角都高高朝上翘起,东南西北四方各挂上宝石镶嵌的七彩风铃,在风中叮咚作响。象牙白石的拱门,清一色金砖铺成的云梯扶摇直上。待上至山顶,只见一条硕大的玉龙缠绕在宫门口。抬头仰望,宫殿门口挂着道牌匾,上书“凤鸾宫”三个烫金大字。
还顾不得欣赏完全景,便被碧瑶身边的仙婢引领进一处用玳瑁装饰而成的华丽厢房。硕大扇贝形状的软榻,榻前一颗夜明珠形状的熏香炉,金黄海星装饰的宫灯高高悬挂在室顶。
“月儿妹妹,你看,这是什么?”碧瑶笑盈盈地说着,取来一尊黄金龙纹镜,古香古色。与普通铜镜不同的,镜面是阖上的,并照不出个究竟。
但见碧瑶口中念动咒语,铜镜有了反应,镜面剧烈地震颤,镜身豁然打开,红光万丈。
镜中,照出一大户人家的日常生活场景。红灯高照,夜色朦胧,一名清丽佳人正在急匆匆行走在池畔的小路,寒风凛冽,九曲回廊。蓦地,一道黑影闪现,一掌将丽人推进了水塘。丽人奋力挣扎着,嘶喊着,但没有人听见。
待看清那佳人的脸孔时,八月的瞳孔迅速放大,疼痛感钻进心尖。
镜中女子,居然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精致脸孔!
不多时,池面咕咚咚泛起了白色的泡沫,细白的雪花无声地坠落,孤零零的几竿芦苇扬起花穗荡漾在血腥味的风中。夜色静谧得诡异,只有寒鸦在北风中悲鸣。
“呜呜,好真实的感觉……”八月倚着墙根,颓然倒地,方寸大乱。
碧瑶水葱似的兰花指依偎着脸颊,她盯着八月的眼,布满了**裸的血丝及恨意,竟也放声大笑,红润娇媚的脸蛋变得扭曲。
“哟,这可不就是妹妹!死得还真冤呐!”碧瑶诡异地笑,接着说:“你可知道,你本就不属于仙界。按照命数,你那日就该被雷劈死,去冥界被重新发配转生的。要不是这个女子不小心投错胎,怎么会阴错阳差,转世到你这扫把星的命格上去?”
碧瑶笑岔了肠子,直笑得快直不起腰,接着道:“好生生一个姑娘的,如今,竟被活活给害死,可能她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死鬼吧!妹妹,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这不可能,怎么会!”尖锐地叫声刺痛了耳膜。
这时候,古镜一闪,又出现另一幅场景。这次,是一户普通的农户家庭。一对中年夫妻,举案齐眉。妻子做好了茶饭,送到饷田。正在种田的男子放下了锄头,替刚送饭来的妻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此时,老妻子忽然流出眼泪:“若我们能有个一儿半女的,替我们织布做饭,生活也不会如此艰难。都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丈夫一听,赶紧安慰妻子,道:“没事的,能有娘子在,便是天大的幸福。”
“你看,这才是刚刚那个姑娘命中注定的亲爹娘。若不因你,她恐怕能在人世间长命百岁吧?”
八月听了,只感受到一片天昏地暗,胃子里开始翻江倒海,喉咙竟涌上一股腥甜,她愤怒的眼里就快要挤出血来。她斩钉截铁地问:“你既然把我请来,肯定不简单是为了我来看这个。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现在去下凡转世,延续那个女子的生命,或许还来得及……”碧瑶若有所思地说完,迅速斜睨她一眼,又接着说道:“出了我宫殿门,往南走,便是思过崖。跳下去,到了黄泉,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轰隆隆,天上竟然也开始打雷下雨,此时已接近初冬。
这一天,七重仙界,百年奇遇。
一抹绿色的身影奔跑在雨中。八月顽强地睁大了眼,仰起头望着天,任凭瓢泼大雨灌溉进衣领,努力不让泪水蔓延。还不是哭的时候,她已经决定好,要转世重生,替那位人类女孩重活一生!
都说猫咪是长不大的小孩,猫的智商只有三岁。
竟然已经获得了人类的躯体,就不应该,再像个小孩,一味地逃避现实,在师父圣洁羽翼的遮蔽下,苟且偷安。
☆、第六章 下凡历劫
此时的容蘅,正在画廊里的书案前,专心绘制着一幅新的丹青,墨迹未干,手中毛笔忽然折断。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丝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笔被甩开,他只幽幽地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艳丽的身影从黑暗处闪现。容蘅唇角讥讽性地勾抹起,呵,自己果然没猜错,是碧瑶。这女人到来,准没什么好事。
碧瑶的一身打扮,比往常更为明艳,只见她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鸳鸯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但这一切,丝毫吸引不了容蘅的关注。
“又被你发现了,上仙真是好仙力!”她也不等容蘅发话,飞花落叶般地一个旋转,倾斜,便欲趁势跌入容蘅的阔怀。
不料,却被容蘅折扇胸前一挡。
“哼,我看你还能躲我到何时?”碧瑶气得在心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颤颤地冷哼:“我倒是哪点不如她?”
她恨,他可是上仙,仙界最绝情冷漠的男子。千百年来,从未见他微笑过。不管什么样的绝世仙子,他都视如沙芥,从未放过眼里。而如今那野猫变成的女人,只一颦一笑,竟能牵引起他所有的笑容和焦虑。这样的容蘅,是她闻所未闻的。
“呵,你是倾倒尘世的仙子,她不过是只凡猫,有何可比的?”容蘅背手冷笑。
“哟,果真如此吗?若不是你救回了她,那丫头如今也该转世为人了吧?”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容蘅痛处。手中寒光一凛,掐住了说话的人洁白柔美的脖颈,厉声道:“你都知道了?”
碧瑶剧烈地咳嗽着,青筋暴突,脸涨得发紫,容蘅这才松开手。
她还没见容蘅生过这样大的气,不过,一切就快结束。她莞尔一笑,头上凤钗亮得有些刺眼,道:“知道就知道,又能怎样?你自己种下的孽,还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仅知道,我还替你圆了劫,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
容蘅大惊,蓦地蓝光乍起,似满天流星,散发出冲天的威力。幽幽蓝光一眨眼,冲出了长廊,竟望着思过崖的方向闪去。
一阵旋风骤起,从八月的身边呼啸而过。八月禁闭的双眼倏然打开。
“八月!”容蘅愤怒地呼喊,再没见过如此愚钝不堪的凡物。
八月正站在黑色的悬崖边缘,已经摇摇欲坠,雨越下越大,脚下一片泥泞。闻见有人呼喊她名字,她诧异地回过头。
雨中,辨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个大概的身形:白色的衣襟领口半敞,露出性感的锁骨,湖蓝色仙袖不羁的飘飞。寒雨像箭一样,急速打在那人身上,却被那人通体散发的幽蓝色光环挡住,又弹散开去。
“是师父!”八月深吸口气。刚想喊出声,蓦地,被雨水呛住喉咙,嗓中一阵嘶哑。
此时此刻,她很想,撒娇般地哭喊着,冲向师父温热的怀抱,但她的内心渐渐明澈。她不能,师父永远都是师父,冷心冷面,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又或许,在他心中,她永远是个多余的累赘。
此时的容蘅,恨不能,一把将她娇小的身躯抱起,掩护在身后,替她遮蔽所有风风雨雨。但这个野丫头,是立志想成仙的,他怎能阻碍她前进的脚步。这样想着,脚步慢慢放缓。
“你本就不属于仙界。也许,你的选择并没错……去凡间,磨砺一番也是好事。”容蘅再没有多余的话,走到八月跟前,依旧换作一副冷然的笑。
八月摊开手,默然,点了点头。
“你可知,你并非凡猫?”容蘅却又突然眯起狭长的丹凤眼,桃花似水,目光灼灼。
“啊?”八月不解。
“你命数奇特,根基原是九命猫,为师现在就帮你把打通仙脉,好让你在人世多活几回。”不容八月反应过来,蓝光似火焰冲天,一股强大的热气注入她的胸口,她只能闭眼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唔,好热……”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奇异的光芒渐渐熄灭,平静如初。
容蘅满意地点点头:“人世阴险,再多的小命,也省着点用。”
“但若想成大事,就必须抛弃掉人类那些多余情感。”师父最后的关照话语响彻在空气中。
“嗯,谢谢师父。师父的话,徒儿定当铭记在心!”八月释然。
刚刚那一瞬,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
再见,师父。
愿你仙法无边。
再见,八月。
愿你一世长安。
☆、第七章 相府重生
那个女子本该享受寻常人家爹娘兄长的疼爱,被丈夫呵护一辈子,却阴错阳差,与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交换。任凭她再坚忍的个性,也最终落入豪门大户的圈套,香消玉殒、半载黄粱……既然如此,她,八月,愿意代她受罚,重新背负起命运的枷锁。她立誓,要为她重活一次,报仇血恨,赢得风生水起,换取锦绣前程!
晕红的帐幔安静垂落,似女子无力垂放在床沿的一截手腕。床上闭眼的玉人儿之间忽然颤抖了几下,一次、两次、三次……呼吸变得急促,紧紧阖上的双眼倏然张开。身上正披着锦被,侧过脸,一间古代女子的闺房映入眼帘。满是灰尘的古琴立在角落,菱花镜置在花梨木制的梳妆台前。
“呀,姑娘醒了!”一位身着素玄色并扣棉袄的老妪紧紧握住八月的手。
这已是第二次在别人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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