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归-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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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此刻正值午时，理应闷热无风……
　　离落往房舍处走去，却发现那纸鸢后，蓦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红色的袄裙，两条羊尾辫，不是那酒家老板娘口中的女娃，又能是谁？
　　心情微微放松，然而下一秒，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那女孩竟是爬在了屋顶上拾捡风筝，胖乎乎的小手正够着翘起的屋檐，而两只腿居然是腾空的！
　　她目光下移，发现了一旁叠起来的巨大水缸，看样子这女孩是通过这上面才爬上来的。来不及招呼，她利落地往水缸处跑去，足尖一点，准备将女孩抱下来。
　　毕竟这里都是世俗百姓，她尚不准备使用灵气。
　　谁知，动作还未施展，就感觉自己的腿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偏偏里面的警告味十足。
　　离落低头一看，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童，白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堆，满脸防备地看着她。而就是这样一喊，周围的几个小孩都围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她，甚至她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小孩藏在背后的手中居然有一块石头。
　　这难道是……她回答稍有不妥，就会迎接的下场？
　　少女愕然，不是说好的热情淳朴么？
　　“这就被唬住了？”嘲笑的口气从一旁传来，顿时吸引了一群小孩的怒目而视，说话者似乎对于如今这样情况感到极为的正常，丢下这一句后，就直接借力蹬了一旁的井檐，就将女娃抱了下来。
　　可离落发现，即使是这样，陆繁似乎也并没有得到小家伙们的感激，反而每个小脸都皱在了一堆，紧盯着他，像是想要看透他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离落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违和诡异。
　　“风筝！风筝！”女孩完全没有注意到眼下的不同，正一边一个劲地指着屋顶上的蝴蝶风筝，一边扯着男子的衣袍含糊不清的哭闹着。
　　陆繁还没有说话，这群小孩中，一个**岁，脸蛋有些脏，但眼神看上去却意外的冷静和坚毅的男孩站了出来，“胖丫，快回来。”
　　女孩的抽噎声顿了一刻，往男孩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然而从码头那边的河风吹过，余光瞥到快要随风飘去的风筝时，女孩以着一种更为响亮的声音嚎啕大哭，“我的风筝，我不回去！我的风筝！”
　　撕心裂肺，哭得好不凄惨。
　　男孩警惕地看了一眼离落和陆繁两人，又对着女孩轻声哄到，“胖丫，回来，回来我们大家再给你扎一个，好不好？”
　　“不要！那是我爹爹，我爹爹给我扎的风筝！”女孩哭声止也止不住。
　　离落原本还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群孩子准备如何闹腾，然而此刻看见这个为着她爹爹扎的风筝，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女孩，她心中微抽了一下，取出许久未用的白绸，一把凌厉地甩了出去，卷着完好的风筝，带了回来。
　　女孩愣愣的看着已经被放在怀中的风筝，睁着通红的双眼，时不时打着哭嗝，看着离落。少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拱桥旁边的酒家可是你家的？”
　　“胖丫！不要说！”又一个小孩站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吼道，正是离落之前发现手心藏着石头的男孩。
　　然而小女孩此刻对帮她拿回风筝的少女极有好感，就在男孩说话的时候，她已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回去吧。”离落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风筝，语气轻柔，“你娘亲还等着呢。”
　　“嗯！”小女孩咧开了嘴。
　　……
　　也算是随手做了一件好事，离落不作他想地和陆繁准备继续往前赶路。
　　那群小孩还在他们身后叽叽喳喳讨论着，她也懒得多想，而这时。
　　“诶！你们等一等！”
　　后方突然传来孩子的声音。
　　像是一起商讨出了结论，几个小孩半围成一个圈，正看着他们，而先前拿着石头的男孩，脏兮兮的手心中早已是什么也没有，有些忸怩的站了出来，冲着他们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们是要往后山那边走么？”
　　离落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向陆繁，看着后者淡漠的模样，又看着男孩不同于之前的气势汹汹，反而有些害羞的红润时，离落忍不住戳了戳陆繁。
　　“怎么？”他挑眉开口。
　　“不，不是。”男孩结结巴巴地指着他们后方说道，“如果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带路。最近一段日子……听镇上的人说，那里似乎有山妖……我知道有避开那里的小路……”
　　山妖？
　　离落一愣，然而再看陆繁，却发现他毫无兴趣地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男孩有些无措。离落想了想，冲着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啊哈哈……”男孩略羞涩地用着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麻烦，不麻烦，那，就跟着我吧！”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说完就直接快步先往前走了。
　　离落无奈笑笑，紧跟上去，而临走时，那双不符合稚童般冷静的眼眸从眼前一晃而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敌意

　　一路上，寂静无声。
　　陆繁一个人率先走在前面，与身后两人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男孩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身侧缝着补丁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前方男子的背影一眼，这才小声地微偏着头冲离落说道，“先前……谢谢你了。”
　　“哦，没事。”少女轻轻地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是。”他突然语气加重地打断，看着离落诧异地挑眉，他又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你不知道……那个风筝……”他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咬了咬牙，“胖丫的爹已经死了，那个风筝是胖丫爹生前最后一件留给胖丫的东西。”
　　“所以……真的很谢谢你。”说到这里，他又猛地冲着她鞠了一躬。
　　居然是死了。
　　想到那依靠在柜台旁酒家老板娘的笑颜，又念及到那个呆呆站在原地嚎啕大哭的丫头，离落小手指微微一动，忍不住隐秘地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香囊。
　　“真没想到……”原来无论什么理由离开自己生命中的人，都会被剩下的人如此记挂。
　　少女想着，眼神却不由晦暗起来。
　　“是啊，真没想到。”男孩倒是不知道她所想，接过她的话茬，少年老成的叹着气，“胖丫的爹明明在扎风筝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就那么一天天咳嗽……”他抿抿唇，干巴巴地道，“最后就死了。”
　　“病死的？”离落被转移了注意，“熙月镇没有医馆么？”
　　谁知，男孩听闻，愤怒地挥手，“才不是病死的！胖丫的爹是被那些人给害死的！就和小京哥的爷爷一模一样！”
　　看见少女眼中的不解，男孩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正当他捏紧了拳头，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骤然一停，久违的警惕和强装的冷漠出现在小脸上，重重地哼了一声，就闷声不响的往前面走了。
　　……
　　三个人前后这样依次顺着小道上走着，都没说话。离落对此倒是怡然自得，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农田，以及零散在远处，看上去有些乖巧的野猪。
　　直到又趟过一条河，被流水溅湿的鞋底踩在上坡的松软泥土上，这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
　　“喂，不要走那边！”
　　男孩冲着已经拐过弯，准备走在稍显宽阔的土路上的陆繁大声唤到，然后被转过身的男子淡淡一瞥，他又变得有些局促，手指着那方向的远处，目不斜视地说道，“那里……听说有山妖，不能轻易过去的。”
　　陆繁面无表情，男孩见此，连忙看向离落，“真的不行啊，上次虎子他们不信，非要进去，结果就差点出了事。”
　　离落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给陆繁递着眼神，后者的沉默再次被打破，无奈揉眉，从岔路口又走了回来。
　　……
　　大概是发现离落和陆繁两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冷漠，反而关键时刻会听他说的话，男孩渐渐地放下了架子，甚至心情颇为愉快地告诉他们，可以唤他为喜子。
　　离落眼尖地看见陆繁在一旁撇了撇嘴，连忙戳了他一下，又回过头笑盈盈地喊了一声男孩的名字。
　　“你们是住在后山那头么？”喜子一边哼哧哼哧地撑着膝盖，爬着上坡，一边回头自顾自地说道，“因为山路太难走了，我们镇上的人很少往那边去呢。不过听胖丫的娘亲说，那里也有好几户人家。”
　　离落略茫然，手无意识地从旁边的茶树上拂过。
　　喜子看见她的动作，又傻笑着，“我听张伯说，我们镇上捕鱼种地是好手，但是论种茶，还得是后山的人家。”他顿了顿，“其实你们住在后山挺好的，虽然平常去坊市，赶路什么的不方便，但好歹也算安全。”
　　离落心里一动。
　　或许喜子自身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路上，他提起相关的话已经有好几次了。难道，这群孩子们口中说的“山妖”真的确有其事？
　　她不自觉地微侧着头，往之前的岔路口望去，而就在这时，陆繁却在她的上方轻飘飘地说道，“到了。”
　　离落还未来得及作反应，就看见喜子轻轻地咦了一声，“这条路，虽然也是上山的路，可却不是通向后山的路啊。”他又四周环视着，终于指着一条杂草丛生，却被人踩出印的小路，“那条才对呢，不过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条路几乎是绕了这个山一周，等我们走到，估计太阳都要落山了。”
　　说完，小短腿就抬起，准备继续赶路。然而这时，似乎没听到声响，喜子又回头一看，发现男子还好好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们到了，你快回去吧。”
　　“怎么会到了呢！”喜子一头雾水，“明明小京哥告诉我，去后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等等！”小孩突然爆发了，指着那右侧上山路口的一个小石牌楼，声音因情绪不稳而有些颤抖，“你们是陆家的人？！”
　　离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牌楼上刻着的两个字，不正就是陆府？
　　“不，不对。”没想到，男孩倒是先否定了，皱着眉，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那个瞬间，离落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陆家的人才不会到镇里来呢，你们难道……是陆家的客人？”
　　“嘿，小孩，快回去吧。”陆繁并没有回答，了无兴趣地摆了摆手，就率先踏上了阶梯。而离落则是脚步迟疑了片刻，弯下腰，对着正一脸复杂看着他的小孩抿唇浅笑，“今天就多谢你带路了，小喜子。”
　　说罢，也学着平常陆繁对她的习惯，揉了揉喜子的脑袋。
　　直到将小孩落在身后好些距离，一直呆立在原地的他终于有了反应，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喂，你们是不是只是来拜访陆家的啊？”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肆意在山中风的声音。
　　……
　　“诶我说大师兄，你们陆家什么时候不止得罪了安家，还得罪了一群孩子？”
　　对方沉默半晌，才道，“谁知道。”

　　☆、第二百二十章　陆府

　　布满些许青苔的石板阶梯，绕着山的外延，一点一点地往上盘旋延伸。
　　据刚刚所看见的小牌楼，已经有小半个山头的距离了，在没人外人的注视下，两人运用着灵气，倒是不到一刻，就看见了一道门，外面还守着两个似是门房的男子。
　　只不过，怎么会是世俗人？
　　离落下意识地就敛了身上的灵气，放缓了脚步。
　　“无碍，是陆氏族人。”
　　陆繁淡淡解释，旋即撩起衣袍，跨过门槛，听到两名男子恭敬地唤到“少爷”时，脚下一顿，点头应了一声，“带路吧。”
　　……
　　门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庭院，中间有着一个池塘，上面被洒满了观赏的荷叶，庭院四周都是茂密的大树，将屋里屋外都遮挡了不少，看上去颇为清幽。而树后则是几间简单的屋舍，似乎是守门人暂住。
　　一位门房微微弯着腰，将他们从庭院的侧门引出，只见得遍地的黄芪刺梨。小心翼翼地避过那带刺的小球，只见一排排略显朴素的飞剑凌空摆放在一间草棚内。
　　“咱们走吧。”陆繁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的说道。
　　两个人踏上飞剑后，离落一边习惯性地用脚轻点剑身，感受一下剑的灵活度，另一边微控着灵力，单手结印。谁知，还未有所动作，就听见脚下的剑发出一声微鸣，身子一晃，少女就这般愕然地看着飞剑竟带着自己往空中飞去。
　　“别灌一嘴的冷风，好好呆着就是。”陆繁看着她这幅傻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是陆家特制的飞行法器，终点都是定好的，就在陆家宅院。无论你在这座山的何处，只要有这飞剑，你就不会走丢。”
　　……
　　从高空俯视下去，开满满山的烂漫野花，被风轻拂着，摇摇曳曳，着实美丽。
　　离落看着脚下时不时伫立着的如同假山般的石块零零散散地布于花野中，略一思考，便知晓这大概是陆家为了迷惑误入山中的世俗人所摆的阵法。到时候，即便是有人误打误撞地闯过了守门人的小庭院，也会被山林中丛生的植物迷花了眼，不会发现真正的陆府。
　　想起先前喜子所言，离落偏着头，若有所思。
　　在世人眼中，这座山怕是都被陆家给占据了，原本通向后山可以有更简洁的路子，却偏偏因为陆家而不得不绕行。
　　如果用寻常百姓的眼光来看，陆家这也算是横行霸道，为富不仁了吧。
　　深以为自己弄明白喜子眼中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离落不禁看了旁边的陆繁一眼，有些想笑，陆家本是修仙世家，自会有种种不符合常人的举动，在这种民风淳朴的城镇中，难免会引起众人心中的隔阂。
　　说到底，陆家怎么会想起在这样的地方开府立院？
　　莫不是贪图这里的清幽隐蔽？
　　离落嗅着空气中的清香，不由想到。
　　……
　　棕红色的大门遮映在参天古木下，门槛周围长着矮小的草叶，下雨后潮湿的泥泞还粘在台阶上，颇有几分脏乱。这里萧瑟破败，听不见人声，也看不见人影，似乎这里有许久都没有人住了一般。
　　陆繁却不慌不忙地走在门口旁边的石雕处，宽大的袖子抬起，离落还未看清，就只听见沉重的轰隆声响起，仿若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径直变了样。
　　还是那扇门，还是那棵树，所看到的都是上一秒完完整整所呈现的。
　　只是仿若几百年的风雨淋洒一朝褪去，深入山林中的阳光再一次倾泻于这里。
　　青灰色的石阶延向门槛，两侧花草正浓，院内的古木枝繁叶茂，有些许甚至跃于墙头，投下一片阴凉。棕红的大门两侧刻有雕花走兽，配上两旁花纹犹如着色山水般的石雕，气势非凡。整个宅院从外面看上去清幽雅致，惬意怡然，尚不失大气。
　　吱呀一声。
　　门从中间缓缓被打开，率先迎接的就是一位老人家颇为欣喜激动的脸。
　　“繁少爷，你回来了！”
　　“嗯。”罕见的，陆繁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明伯。”
　　“哎哎哎！”老管家眼睛湿润，颤着手连忙将陆繁迎了进去，冲着旁边两个小厮模样，看愣了的模样，斥责道，“你们还做什么么？！不赶紧通知家里的人，说是家主回来了！”
　　两个小厮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口中喏喏地唤了句少爷，匆忙行了个礼，连忙在老管家未进行新一番斥责之前，朝里跑去。
　　家主？！
　　听闻这个词，离落一惊，都忘记敛起自己的情绪，直接大咧咧地往陆繁身上看去。
　　或许是目光过于强烈，陆繁冲着她无所谓地笑笑，将她从后面拽了出来，“明伯，这是我的小师妹，这次也会在陆家暂住些时日。”
　　“哎？也是一起拜师的么？”老管家目光含着欣喜，热切地接过离落手中的东西，“来，这些东西交给我就行了，您就在这里随着少爷一起好生歇歇，平时在山上修炼一定累了吧。”
　　离落有些局促，浅笑着，露出一个侧颊的梨涡，“还好，不累。”
　　“明伯，你不用对这个丫头这么客气。”陆繁笑着，“唤她长离便是。”
　　老管家摇了摇头，明显对陆繁的提议不看好，脸上挂着老人般慈爱的笑容，“长离姑娘。”
　　“你看，我就说过，这样她更别扭了。”陆繁看着现在只知道傻笑的离落，拍着她的脑袋撇着嘴。
　　离落瞪了陆繁一眼，又礼貌地唤了一句明伯。
　　这也不能怪她别扭，的确是一时间突然被修仙者按着世俗家族中的规矩称呼，而非道友，她还真有些没有转换过来。
　　“哎哟！看看！这不是阿繁回来了么！”一个拔高的女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众人下意识都回头望去，只见一看上去外貌似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模样姣好，身着一袭滕青金丝石榴花缎袍，外面罩着一素白色的皮毛袄子，款步走了过来。
　　“二婶。”陆繁低低的打了一声招呼。

　　☆、第二百二十一章　温故

　　先前看见的两个小厮，正弯着腰，站在女子的身后，似乎正是他们将这女子唤来的。
　　女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旁站在老管家旁边的离落，又将目光重新扫回在陆繁身上，带着些许的抱怨，“阿繁，你也真是的，要回来也不说一声，不然就能早些让明伯置办一桌洗尘宴了。”
　　“二婶太过客气。”陆繁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都是自家人，不是么？”
　　女子一愣，面上有些尴尬，转眼间又恢复了眉眼带笑的模样，“瞧你二婶我这用词。唉，阿繁可别介意。”说完，仿佛才发现离落一般，犹带着好奇，“这位是……”
　　“这是我小师妹。”离落还未想好如何介绍，就被陆繁点出身份，用的是与明伯对话时同一套说辞，“这次随我回来，暂住一段时日。”
　　“哦哦，这样啊。”女子笑得开怀，看向离落，“是和咱们家阿繁拜的同一位师傅么？”
　　这话……总觉得，问的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离落心里微怔，却也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女子似乎也只是随口好奇问问，此刻看到她回应，笑了一下，才有些恍然地拍了拍脑袋，“哎，话说，咱们就别傻站在门口了，赶紧进去吧。”又冲着老管家淡淡嘱咐道，“明伯将这些东西放在少爷以前住的屋子里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伯并没有动，反而是低头，言语恭敬，“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明伯这话可是有些好笑，有何不合的？”女子在一旁悠然地举起了手，看着新染的指甲，又斜睨了一眼，“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先不说打扫空屋，就说阿繁，也定当怀念曾经年少时的院落。”
　　“二婶说的极是。”明伯还想说话，却被陆繁率先打断。
　　女子满意地笑了笑，带着几人，先行往前面走去，走着走着，回头想起般提议道，“咦，这小姑娘，要不住在海儿旁边的小院吧，都是女儿家，一起玩耍还有个伴。”
　　离落顺势看向陆繁，后者沉吟片刻，笑道，“海妹么？感觉有十来年未见了，记得我离家前，海妹性子也是个活泼的。”他一顿，话锋一转，“不过，二婶，你怕不知道，我这小师妹最近跟着我，术法剑术等都有所惫懒，还是给她找个僻静的院落，让她去修炼去，也免得回去后被师傅叨叨。”
　　“哦，是这样么？”女子挑眉，看到离落并无反驳，笑着道，“那就随你们好了。”
　　……
　　等到四人顺带去了一趟陆繁曾今住的地方，将这一路上置办的东西放下，明伯就带着离落先行去了陆府中最为偏远但甚是精致的明棠阁。
　　大师兄这回是真要严厉要求她了……
　　离落不禁嘴角抽抽，看了一眼另外两人愈行愈远的身影。即使隔的有一定的距离，她还能听见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
　　“还不知二叔最近身体如何，要不我还是先去拜会……”
　　“今天就不必了，前些日子底下的人似乎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最近你二叔啊，就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身体也好，这些也尚是小事，我已经让人传了信，兴许明后两天，你就能见到了。”
　　“那既是如此，我……”
　　听着自家大师兄有条不紊的对话，离落不禁默然，果真就如同燕姨所讲，她就应该把此行当做是一场游玩。
　　“长离姑娘，这边请。”明伯适时打断了她的神游，引着路。
　　……
　　这回离落倒是看清了。
　　明伯的手中捏着一块圆形玉佩的物什，朝明棠阁的门侧边，轻轻一挥，旋即那种闷响声再次传来。茂密的桃枝一朝从中间分开，露出先前远远所看见的楼台亭阁，明棠阁三个大字也展露了出来。
　　“哦，这是陆家的玉牌，陆家嫡系族人每个人都有这样一枚，我这一块，也曾是陆家老祖宗赐给我的呢。”察觉到离落打量的目光，明伯收起玉佩，笑着解释道，又微微弯身，“长离姑娘，这就到了，里面的宅院，用具都是一尘不染，敬请放心安歇，随后会有侍女前来服侍，到时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是，我知晓了，那就多谢明伯。”
　　“姑娘客气。”
　　……
　　离落在这个明棠阁一呆就是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