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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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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你就给我揍。”
  “好咧师傅,”曲陵南高兴了,掳袖子道,“等下我就去问那几位老偷偷看我的师兄,瞧瞧他们是不是也想我做侍妾,只要他们点个头,我就一揍一个准。”
  “嫌不够乱么你,”孚琛屈指敲了她脑壳一下,“少装糊涂。”
  曲陵南嘿嘿笑了,轻描淡写道:“不如此,师傅你也不肯多笑俩下。”
  孚琛微微愣住,他瞧见徒儿耳朵尖悄然发红,暗自叹了口气,道:“赤水真君适才是想替他徒儿先聘下你。”
  “啥?”曲陵南问,“聘我做侍妾?”
  “他敢?是聘你做朱泾宽的道侣同修。”
  “啊,”曲陵南后知后觉地低喊出声,“怪不得师傅你死活不让我接他的东西。”
  孚琛冷笑道:“就凭他朱泾宽这么个玩意,也配来肖想我的徒儿?”
  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曲陵南却不知为何,听了之后,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她瞧着师傅的脸,悄声问:“师傅,你帮我结这个发带好么?”
  孚琛顿住,低头却见少女殷切地看着他,手中托着一条碧绿丝绦。她目光太过清透,带着纯粹的期待与欢喜,这样的目光竟然令他一时不想再看。孚琛匆忙掉头,哑声道:“胡闹!为师怎会系这等女子用物,便是会,也断无给徒儿做梳洗侍儿的道理!”


☆、第 65 章

  孚琛说完此话便立即转头;抬脚离开。
  曲陵南举着发带,瞧着他渐行渐远,终究没入人群。
  此时他二人不过相距数丈,中间却隔着无数的人声鼎沸,无数的暗流涌动。曲陵南傻愣愣地迈前一步,立即被人流推搡阻挡。她呆呆地望着孚琛被数不尽的人拉来拉去;一会是同门过来叙旧,一会是道友过来寒暄;他脸上又挂上曲陵南熟悉的笑容;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可是这些都与她曲陵南无关。
  她眼睁睁地瞧着师傅被拉入自己管不着、进不去的人情往来中;她不认得那些人;她也不晓得那些事,她所知所觉惟有待师傅好,可那又怎样呢?
  骤然之间,曲陵南忽而发觉,她与孚琛,近在咫尺,却又分明隔着万水千山。
  那万水千山,是不可见,不可说,不可明言的,便是她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有锲而不舍的坚决,可跨过去之后呢?
  她待怎样?
  她半点也没想明白。
  往常是想不明白便不想,可这一回,曲陵南感到,即便不费那个脑子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她还是觉得难过。
  她随着人流被推来推去,最终被挤到边上角落里。她攥紧那绿色丝绦,过了半日,终于还是默默放回怀里。
  此时殿上玉磬被人叩击三下,声脆清亮,传开千里。少顷鼓乐大作,今日的寿翁涵虚真君笑容满面,由一干弟子簇拥而上。大厅上霎时各种拜寿问礼,献宝添乐络绎不绝。不一会,有毕璩领头,又传寿宴,主殿格局随即一变,众人身前皆有案几一设,上有灵果灵酒灵谷等物,皆非凡品。众修士谦让纷纷,各自就坐。
  曲陵南亦分得一席,刚坐下不久,便听得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请客设宴连块灵兽的肉都没见着,琼华派忒小气了些。”
  “就是,便是尘世老翁做寿,一家子也得奉出些精致吃食,哪有拿素果打发客人了事?”
  曲陵南抬眼望去,只见那议论的两位女修年轻貌美,身着大赤城弟子衣饰,发鬓梳得俏皮可人,足见下了一番功夫。
  可惜这两位女子见识却短,须知此时每人跟前案上虽只得灵果两三样,然每样灵果皆饱满水灵,功效均在凝神定心一类,于冲阶修士大有裨益。若非琼华底蕴深厚,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来。
  曲陵南只瞥一眼便掉转视线,却听边上一熟悉女声大声问道:“师姊,不知筑基丹现下售价如何?”
  一个女声回她:“这我倒是不清楚,先前听说筑基丹炼制不易,供不应求,山下集市丹药铺皆囤而不卖,待价而沽。也不知是真是假。”
  曲陵南转头看去,却见那边几上坐着数人,正是适才于路上所遇的陆棠芳珍她们。见她看过来,陆棠冲她眨眨眼,又对芳珍使了下眼色,芳珍立即大声道:“师姊你醉心修炼,于这等凡尘俗事自然不清楚,我上月陪余蘅下山,可是亲眼所见,一枚上品筑基丹标价一百五十灵石呢。”
  “是啊,我也瞧见了,我们一个月统共才得十五灵石的供奉,要自己买一枚筑基丹,便是不吃不喝也得攒好久。”余蘅懵懵懂懂地一边咬果子一边说。
  “那你可知为何筑基丹价格高居不下?”芳珍笑嘻嘻地问。
  “炼制不易,你适才说过了。”
  “怎么个不易法?考考你哟,讲经堂上长老可是说过的。”
  余蘅红了脸,耍赖道:“哎呦今儿个掌教师尊大喜,你就别那么讨厌了。”
  陆棠哈哈大笑,正要说明缘由,却听温慈音在一旁怯生生地道:“这个我倒是晓得的。”
  余蘅含含糊糊道:“那你快说。”
  “只因筑基丹配置中名为‘清灵草’的一味灵药较为难得,可咱们今日设宴,满桌都是‘清灵果’,难不成我记错了?”温慈音困窘地拍拍自己脑袋,赧颜道,“都是我笨,我回去得好好习一下功课。”
  “你没记错,筑基丹炼制确是要‘清灵草’哪,”曲陵南接嘴好奇问,“喂,你们是说,咱们满桌子吃的这果子其实很值钱么?”
  陆棠笑而不语,她适才听大赤城女弟子出言不逊,心中不忿,这才与芳珍一唱一和让她们下不来台。哪知曲陵南这个直肠子的这么一说,她二人对答便有暴发户炫富之嫌。
  “原来我一直随便吃的果子很值钱呀,”曲陵南真心欢喜了,抓起眼前的清灵果晃了晃道,“嘿,这事不错,那是筑基丹值钱还是果子值钱?”
  “自然是筑基丹啊。”
  曲陵南顺手一掏,掏出一个玉瓶,晃了晃问:“之前云埔童子送我的,我还以为冲阶靠丹药不算有本事,就没用,你们瞧瞧,这是筑基丹么?”
  她随手就将这玉瓶丢了过去,陆棠忙接了,打开一闻,笑道:“云埔真人果然是我琼华炼丹第一人,这丹比外头卖的上品筑基丹还好呢。”
  曲陵南哈哈大笑,道:“你修为比她们几个高得多,假以时日定能筑基,既然你们将这玩意说得如此之好,我便送你一颗罢,余下四颗,你替我卖了,我等钱用,可行?”
  陆棠大喜,立即道:“如此多谢你啦。”
  曲陵南瞥见芳珍她们三人皆目露羡慕,摆摆手道:“别看我,我可穷了,没多的东西送你们。”
  她说的是实话,然边上闻言的人皆莞尔,芳珍几个与她一来二去也算相熟,当下便笑道:“师姐可是抠门,待陆棠姊姊如此好,厚此薄彼,这可不公平。”
  “哎呀你怎知道我抠门?我跟你说,这几年师傅啥也没教,专教如何抠门,我这可是师出有名的。”曲陵南认真地答道。
  众人哈哈大笑,不认识的觉着这琼花女弟子为人大方又风趣;认识的觉着这内门师姐做事好玩又不拘一格。至于那最初出言不逊的大赤城女弟子们,此刻红着脸垂下头,抓着桌上的清灵果大啃一通。
  就在此时,忽而听得外面唱名道:“禹余城,太一圣君到。”
  原本熙熙攘攘,觥筹交错的大殿突然静了下来,不一会又嗡嗡声四起,曲陵南侧耳一听,多是议论“报错了罢”,“怎可能太一圣君亲临”之类。
  她只觉着太一圣君名号有些耳熟,然真君圣君一类的道号于她而言全无分别,听了一会便觉无趣,自己抓了个果子啃起来。
  她正啃着,却听大殿又一次静了下来,这一次安静得异乎寻常,简直连针掉地上都清晰得闻。曲陵南错愕地抬起头,没好意思咔嚓咔嚓啃果子,手里还举着半个吃了一半的“清灵果”,茫茫然抬头看向陆棠那边。陆棠朝她使了眼色,指点她看大殿门边。曲陵南恍然大悟,转头一看,那门外一玄色长袍男子悬空飘入,鬓若刀裁,眸若明星,面无表情,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霎时间令大殿中人,无一敢出声。
  曲陵南皱眉,觉得他有些眼熟,想了想忽而想起,这不就是送自己“天心功法”那个千年老怪么?嘿,几年不见,他可是一点模样都不变。
  事实上他大概再活个千年,也是一点模样都没变。
  曲陵南顿时来了兴致,她记着当初这老怪一来琼华,那可是琼华倾尽精英,皆无法抵挡他那几下的。可后来他是怎么就不打了?曲陵南挠挠头,仿佛是他要揍师傅,自己扑过去拦住了。
  可那怎么可能?别说那会自己年纪尚小,受伤颇重,便是现下胳膊腿都没事,上去也不够人家动一动手指头哇。
  怎么着,这回老怪又要来打架?
  曲陵南兴致勃勃地探头探脑,只见太师傅整顿衣冠,亲自相迎,身后一众师长皆如临大敌;而那边禹余城众修士却面露喜色,或不以为意,或幸灾乐祸,个个出列,一时间拜见左律的声音四下起伏,简直比适才给涵虚真君贺寿的还要热闹。
  曲陵南撇了下嘴,悄悄地又啃了一口果子。她心中瞧不上这等行径,左律便是玄武大陆第一强者又如何,他自有他的成仙路,于己何干?
  可她还没嚼俩下,忽而发现那老怪全然不理会与他见礼的众人,而是四下探看,忽而目光如炬朝向自己这边来,曲陵南错愕了,她分明见到,左律盯着她,好像追债追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见到债主那般,原本冰封了似的一张脸,居然有了三分迟疑,三分欣喜,随即他越众而出,朝自己徐徐走来。
  没错,真个是朝自己走来!
  曲陵南困难地咽下口唾液,她为难地盯了眼手里的果子,万分不舍地将之放回盘子里。
  她晓得,如果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敢再啃一口,明日恐怕太师傅和师傅就要关她禁闭。


☆、第 66 章

  六十六
  曲陵南长这么大都没试过有如此多人同时盯着自己;就仿佛冬日被丢入冰天雪地,冻得毛孔都打激灵。她眨了眨眼睛,只觉自己每次眨眼,都宛若能听闻眼皮上下打动的声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终于平生第一回明白;被人盯着没什么,但被千百万个人同时盯着;还盯得不明所以;这事便不大妙了。
  曲陵南决计主动出击;她向来厌恶被人牵着鼻子走。于是她蹭的一下站起;悄悄儿把适才沾了果汁的手在衣裳背后擦了擦;挺胸抬头,顶着化神期老怪巨大的威压,努力不让声音发颤,道:“找,找我?”
  左律目光专注盯着她,专注到仿佛恨不得将她劈开了研读内里的经脉构造,曲陵南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找我干嘛?”
  “不得无礼!”涵虚真君温和喝道,“浮罗峰弟子陵南,还不给太一圣君见礼?”
  曲陵南皱眉思忖,明明是这老东西一来就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还见个屁礼,见完了人要说本座欲生啖此女娃血肉,是不是自己个还得洗干净打包了送上?
  这老怪定有图谋,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拿他那什么《天心功法》,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甭管是师傅的便宜,还是这玄武大陆第一人的便宜。
  她想归想,面子上的礼还是要做。曲陵南自幼便于毕璩管教下习得最规矩的礼仪,后面用这一招噎过不少为难她的人,因而对作揖行礼一套分外熟稔于心。当下便依着太师傅嘱咐,恭恭敬敬朝左律行了一个礼,想了想不过瘾,又分别朝左律身后涵虚真君并道微真君等人行了礼。
  琼华派乃四大道宗中渊源最为古老之门派,繁文缛节举不胜数,曲陵南这礼行得罗里吧嗦,可一套礼数走下来,便是最挑剔的修士也指不出错来。涵虚真君面露满意之色,捻着长须笑而不语;道微真君虽一脸冷冰冰,然此刻也微微颔首。其他门派的师长如大赤城赤水真君一流,也皆点头称是,指与自家弟子,嘱咐好好跟人学学,这才是名门正派的弟子风范。
  曲陵南又是跪拜又是鞠躬,心里烦的够呛,她暗忖行过礼后,这左律老怪该有事说事,别没事老盯着自己了罢?可哪知行完礼后抬头一瞥,正对上左律目光炯炯的眼睛。曲陵南登时烦到极点,也顾不得对方身份如何之高,张嘴便问道:“你找我有啥事?”
  左律盯着她一言不发。
  曲陵南提醒他:“你不说我哪知道?可我先跟你说,你要有大事呢,得先跟我师傅说,我是琼华晚辈弟子,一不归你管,二万事得禀过师长,万没有自作主张的道理。”
  左律认真看她,问道:“你师傅哪个?”
  曲陵南来劲了,马上道:“我师傅乃琼华文始真君!喏,现在就在你身后左侧,被道微真君挡着那个。”
  众人眼光跟着左律齐刷刷转过来,道微真君闻言即往边上一侧,孚琛有些哭笑不得地越众而出,无奈地道:“太一圣君别来无恙。小徒顽劣,让圣君见笑了。”
  左律摇头道:“她长得很好,还能更好,你太弱。”
  孚琛神色微变,大殿中众人皆议论纷纷,须知文始真君不满百岁凝婴得成,这放眼整个玄武大陆皆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他一生皆冠着天资纵横的帽子,何尝试过有人当面出言不逊,一来便是“你太弱”这般评语?
  可说这话的人是左律。
  这话便无人能驳。
  左律侧头想了会,大概意识到自己适才这话说得不太合适,补充道:“你与他一冰一火,合起来能打,但打不久。”
  他指的是道微真君的北游剑诀与孚琛的紫炎刀,可这一补充不说还好,一说便是道微真君也眼神微眯,冷冷道:“原来圣君又想来我琼华指点一番?”
  孚琛也踏前一步,微笑道:“鄙人在圣君面前自然是本领低微,然圣君若有意指点,那我也不惧陪圣君玩玩。”
  他二人全无退缩之意,似乎下一刻左律若敢动手,那他们便奉陪到底。这是琼华人应有的风骨,便是涵虚真君再谦和知礼,此时也微笑颔首,并不阻拦。
  左律却似乎很是困惑,他转头瞥了眼曲陵南,曲陵南不耐道:“就是说你要敢动手,我师傅跟师伯也不怕你。”
  “我有动手之意?”
  曲陵南突然就乐了,她跳出来,跑到左律跟前转了转,笑了起来,道:“哈哈哈,你是不明白怎么说实话就变成要打架吧?”
  左律看着她,似乎舍不得将目光自她脸上挪开,忽而道:“我不动手。”
  “嗯。”曲陵南点头,“我晓得的,师傅师傅,圣君的意思没说要打架呢。”
  孚琛黑了脸,喝道:“你跟着瞎搀和什么,赶紧给我过来!”
  “哦。”曲陵南刚想跳过去,左律却伸手一把拽住她胳膊。
  他这下突如其来,手一碰到曲陵南,曲陵南便宛若被人抽了骨髓精血一般浑身动不了。她大骇挣扎,可越挣扎,精力越如河堤决堤,洪水冲泄。
  “师傅……”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向孚琛求救。
  孚琛脸色一变,紫炎刀顷刻出手,刀灌灵力,势不可挡挥向左律另一只胳膊。左律头也不抬,仍旧盯着曲陵南不放,空出来的手轻轻一划,空气中骤然凝成一幕水墙,刀劈不入,火烧不攻。他再一挥,水墙突如其来反弹出去,紫炎火倒扑而去,孚琛长袖一挥,风势骇人,登时将那火收的干干净净。
  只是这么一来,他却仍然抢不回自己的徒儿。
  曲陵南只觉多年前落入左律手中那种被人撬开灵犀,钻研至紫府丹田的可怕感觉又排山倒海而来。刹那间不仅神识无用,她内海中藏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古怪气息也仿佛被人翻检出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窥探。她清楚听见左律叹息道:“果然如此。”却不明白这个果然意指何物,这个如此又说的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隐藏多年,连师傅都不晓得的秘密,此刻于大庭广众之下,被左律肆无忌惮抽离出来。
  这种滋味比被人狠揍一顿,揍成猪头还差。
  突然之间,左律松开她,曲陵南脚一软险些扑倒在地,左律却又再度伸手扶她,这回他没用法术,然曲陵南却深骇入骨,一见他靠近,立即跳了起来,动用浑身灵力,想也不想,手一抛,三昧真火火球便丢了过去。
  随后她以平生前所有的敏捷踏出“纵云梯”,蹭蹭数下奔回孚琛身边。孚琛一手接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曲陵南攀住师傅的胳膊,接触到熟悉的温度与味道,心里骤然一松,想起适才宛若被人剥光衣裳似的羞耻感,忽而觉着委屈起来,鼻子一酸,哑声道:“师傅……”
  孚琛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难得没出言训斥,而是大声道:“太一圣君乃名宿耆老,何等尊贵,又何必自降身份,欺我一个筑基期刚过的小徒儿?”
  曲陵南心里一暖,她晓得师傅是为她而怒了。
  左律却似听不懂他的责问,而是旁若无人走过来,仍旧只盯着曲陵南,道:“你身上有些古怪。”
  曲陵南怒道:“我古怪不古怪与你何干?”
  左律摇头道:“我尚未能确定是否与我有关。”
  “那你他娘的上别处确定去,别来烦我。”曲陵南怒道。
  “跟我走。”左律忽而道,“他太弱,我教你。”
  大殿上众人大惊,涵虚真君立即道:“圣君,陵南乃我琼华内门弟子,自古除非十恶不赦,嗜血弑师的恶徒,否则断无将人逐出山门,令投他派的道理。”
  左律毫不理会,只看着曲陵南道:“你难道不想有一日如我这般?”
  曲陵南觉着这人简直把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大怒道:“我为何要如你这般?你是本事高的不得了,可那又如何?琼华经有云,大道三千,不拘一格,没得你能成仙,我们便不能成仙的道理。且我有世上最好的师傅,他是不怎么管我,可他从不教我盗夺天地,逆运造化,他教我顺乎天理,合乎人情,我是什么样的,我就该成为什么样的。你再好也是你家的事,与我何干?怎见得我就该欺师灭祖,只为变强?变得如你这么强大又如何?你不是也没成仙么?”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写少点。


☆、第 67 章

  左律闻言微微愣住;他问:“你不愿成为我这样的人?”
  曲陵南坚决摇头。
  左律脸上显出些许困惑,他凝视曲陵南,化神期大能者的威压顷刻释放出来,霎时间整座大殿中人纷纷站立不住,匍匐倒地,修为弱者瑟瑟发抖;面无人色,修为强者也面无人色;咬牙勉力支撑。曲陵南眼前金光一闪;却是孚琛于左律发难之际;瞬间抛出四象归土盏;将她整个罩入透明的保护罩中。
  曲陵南环顾四周;只见陆棠等一干同门姊妹无不倒地不起,余蘅温慈音等早已昏厥过去,陆棠面无人色,银牙咬唇,嘴角却沁出一丝血迹来。她又看向琼华师长们,却见涵虚真君向来温和的脸上此时一派严峻,他虽岿然不动,然周身散出丝丝白雾,却显见正运灵力想抵挡。而道微真君已然祭出北游剑,寒意深深,划出诺大的冰雾,将他身后的裴明等人护个严实。
  曲陵南转了转眼珠,她瞧见嬉皮笑脸的云埔童子与看似一脸凶相,实则心肠温软的玉蟾真人此时也面无人色,全力相拼。
  云埔童子长年试药伤了根本,身形再也无法成长,故向来爱坐在蒲团上飘于人头顶说话。琼华派众人上至掌教,下至外门杂役弟子,均对这位献身丹药一道的修士心存敬意,便是他小孩子心性,爱捉弄爱任性,大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然而此刻云埔童子却被震落蒲团,小身子连连一步步往后退,雪白的一张脸上全是狠劲。见她看过来,云埔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似有安抚之意,只是这意思配上额头上豆大的汗,曲陵南非但没安慰,还觉出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楚来。
  她最后看向自己师傅,没人比她更清楚孚琛有多爱面子上的从容不迫,优雅温谦,然而自己这个全天下最爱妆模作样的师傅,此刻却目露狠色,神情透着狰狞,他盯着左律的神色,便宛若山野中饥饿的野兽,便是明知前方有猎人陷阱,也会全力一扑,将猎物撕咬成碎片。他身上灵力翻涌,面上隐隐有红光,眸子深处似乎沸腾着看不见的暴戾和血气,紫炎刀已然现出,滴溜溜地转动,仿佛下一刻便要横空劈去,直取对方项上人头。
  看着这样的师傅,曲陵南忽而想起当日梦中所见与师傅一般模样的红衣人,那人仿佛一块凝结成冰的紫色火焰,无情无心,强大却又残忍。曲陵南心中一凛,她仿佛见到那个红衣人自师傅心底冷笑走出,正逐步将她所熟悉,所喜爱的孚琛逐步吞噬,最终取代他,成为她全然不认得的人。
  曲陵南莫名惊骇起来,她说不出什么缘由,她只晓得,比起眼前这个千年老怪通天彻地的威神之力,她更对那未知的师傅犯怵。
  她几乎能感受到那股红色的冰冷火焰如何流淌过师傅身上四肢百骸,曲陵南微微闭眼,她心道,我不能让龟缩在这个透明罩子里,听任师傅变样,听任大伙都惊慌失措。
  经脉内自多年前便蛰伏不动的那股气息再度蠢动,点点金光融入灵力当中,她深吸一口气,张开手掌,伸手稳稳插入那层透明的罩子内,两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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