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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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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
  “就是生下我那个人,我自晓事起便照料她养活她,吃苦遭罪也没觉得不好,”曲陵南直直盯着画像,呆愣地道,“她没待我如何亲近,可我就是觉着,她多么好看,她还疯疯癫癫,整日遇事只晓得哭,我若不管她,她可怎么办?”
  杜如风不知为何听得有些心酸,他柔声问:“后来呢?”
  “后来?”曲陵南顿了顿,转头对他道,“后来我再用心拼命也无用,她还是死了。也不知是我照料死的,抑或真个寿元已尽,我估摸着,大概还是我没照料好她。”
  杜如风抬头看着那幅画,道:“你娘跟画中女仙真个这般相似?”
  “是吧,虽然我没见过她在荷花上飞,但她若能这么飞,大致情形也是这般吧。”曲陵南看着画,忽而老老实实道,“我其实也记不大清,我以为记得牢,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究还是记不大清……”
  她的声音中充满说不出的怅然。
  杜如风不忍听这些,遂问:“陵南,我听闻你上山时,尚不足十一岁?”
  “是啊。”
  “我门派中亦有这般年纪的小师妹,每日成群结队,练功之余,不是掐花淘气,便是互相捣蛋后寻师傅告状。我师尊为此不得不专门委派两名女修师叔对她们严加管教,又设许多门派比试,这才令这群小麻雀儿稍稍安生些。”杜如风嘴角含笑,看着她认真道,“可你这般年纪时,已然能独当一面,我想,令堂若有在天之灵,定会欣慰的。”
  曲陵南想了想问:“她会觉着我比我那个混蛋爹好么?”
  杜如风一愣,他并不清楚曲陵南那些过往,只得随口道:“那是自然。”
  曲陵南皱眉道:”瞎说八道,我娘心目中最属意我爹,我若不是长得有几分爹的样子,她连瞧都不爱多瞧我。”
  杜如风尴尬地道:“这,这个我倒是不知……”
  曲陵南点头大度地道:“嗯,不知者不罪。”
  杜如风哭笑不得,调侃道:“那多谢师妹不怪我。”
  “不怪不怪,”曲陵南挥挥手,目光中露出一丝狡黠,笑嘻嘻道,“杜师兄,我晓得你是想宽慰我,多谢你啦。然我现如今想来,那会照料我娘,确有不尽心之处。我以为让她吃饱穿暖,病了能把大夫赶上山给她瞧瞧,还能抓两副药煎,便是对她好了。然我大了才发觉,原来照料一个人,还需让他高兴,让他心里头没那等想起就挠心挠肺的烦心事,让他每日里想喝茶便喝茶,想闲逛便闲逛,逍遥快活,这才是照料。”
  杜如风不知为何,忽而觉着她说的不是娘亲,而是她的师傅文始真君。然文始真君何等人物,又怎会需要他的徒儿照料?
  这话听着有说不出的不自量力。
  然杜如风却无法责难她,不仅如此,他甚至生了些许羡慕,他亦敬重恩师,师尊但有所遣,做弟子的万死不辞,这等观念深入肺腑,他从未有所质疑。然他对自己的师尊,到底是敬多过亲,服膺多于照料,似曲陵南这般的师徒之情,他之前从未想过。
  真见到了,他心底冒出的念头,不是做徒弟的自以为是,却竟然是做师傅的好有福气。
  却不知做她的其他人,是否也有这般福气。
  杜如风突如其来有些心乱。
  他将视线自曲陵南脸上挪开,投向那幅画,顾左右而言他道:“这画中女仙似有人供奉,你看这摆设半分不差,皆是祭祀先人所用器皿。你再瞧这画泛黄,显见是挂出来已久,当比你娘亲在世还久。这么说,她或许是你母系一脉的先祖?”
  曲陵南忽而皱眉道:“那个姓严的小子,不是说咱们要穿过左厢房祭祀的房屋才能到后面小院么?莫非这里便是?可你瞧,这里何尝有什么门通往后院?”
  这已然是内室卧房,有门才怪了。
  杜如风却盯着那画,道:“好生古怪。”
  “怎么?”
  杜如风指给她瞧:“你看她配的绿丝绦,才刚我见的时候,分明结的是如意结,真的这会却成了同心结?”
  曲陵南分不清这些什么结不结,但她运起“天心功法”,以神识一探,却骤然间仿佛有人持粗针狠狠扎进她脑中,疼得她打了个激灵,倒退三步,正色道:“杜师兄,靠后。”
  杜如风不明所以,但却立即后退到与她并肩而立。曲陵南手掌一翻一抬,三昧真火瞬间结成一道火箭。曲陵南单手持箭,清叱一声:“破!”
  火箭当空而发,夹杂尖利哨响,正中画中女仙面首,整幅画登时熊熊燃烧起来。曲陵南纵身一跃,使出纵云梯嚓嚓数下踩到半空,右手一翻,实剑出鞘,当头一劈,轰隆一声响,那画被一劈两半。
  空中忽而传来女子的惨叫声,凄厉异常,整个房间涌入无数灰扑扑的雾气,雾中似乎有鬼魅怨灵无数,个个形容可怖,张开枯瘦的爪子,冲她团团围住袭来。
  曲陵南不再留情,虚空剑诀出手,嗖嗖劈开数个扑到她跟前的恶鬼。她足踩纵云梯,转身一跳,反向甩出四五个火球,火球宛若明灯,滴溜溜转动不休,顷刻摆成五行阵,曲陵南神色凝重,左手虚空一抓,一团啼哭不休的恶灵自灰雾中被倒提而出,挣扎不休,竭力想朝她这边抓来。曲陵南手一翻转,将那恶灵掷入五行火阵中,顷刻间火光大亮,冲天烈焰铺天盖地,将那恶灵烧成灰烬。
  说来也怪,这恶灵一散,余下的鬼魅竟然渐渐淡了颜色,曲陵南剑锋一扫,尽数若灰烬被扫开。雾气散落,四下萧条,曲陵南这才发现,那房间已荡然无存,四下是无边无际的灰岩荒漠,头顶苍穹深蓝若黑,一弯残缺的月牙儿孤零零挂在上面。
  一片冷寂。
  连杜如风亦不知去了何处。
  曲陵南闭上眼,运起天心功法,五感通达,瞬间达周遭方圆十数里外,然而却发觉一派寂静,连个虫儿蚂蚁的微动都未有。
  这是一处死地。
  就在此时,眼前的光影却开始转动,不一会转成帷幕环绕她身边四周,忽而有人在喊“娘亲,我回来了。”
  曲陵南猛然睁开眼,一个小女孩面无表情地吃力地扛着比她大的一头麋鹿,她毛发蓬松,衣裳褴褛,然而在走得近前时,她却丢下麋鹿,自怀里掏出一块手绢,开始给自己擦脸梳头。
  不用人说,曲陵南亦明白这女孩在作甚。她打猎归来,身上弄脏了,可娘亲生性好洁,见她如此狼狈会面露嫌恶,于是小姑娘每回归来,都会小心地在屋外把自己弄干净再进来。
  “弄这么干净作甚?下回还不是会弄脏?”曲陵南跟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只不过小女孩是面露不耐,曲陵南却是面露微笑。
  她当然认得这个小姑娘,那是曾经的自己。


☆、第 81 章

  八十一
  对面的小姑娘长大眼睛;那澄明的眸子中忽而慢慢亮了,就如傍晚溪流映着夕阳,撒下点点碎金。小姑娘换上雪白的道袍,正不耐烦挥着拳头,忽而她停下动作,定定瞧着前方;慢慢地,她咧嘴一笑;笑得极为欢喜;仿佛将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装入她的笑颜中。随即;她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曲陵南眼见着小姑娘穿过自己;奔往身后;她连忙转头,却见师傅不知何时站在那,脸上是自己习以为常的不耐,张嘴呵斥道:“跑什么?好好走,你瞧瞧琼华上下,可曾有你这般疯疯癫癫的姑娘?
  ”
  曲陵南看着曾经的自己不管不顾扯住师傅的长袖,笑嘻嘻道:
  “为啥我要像其他女修?”
  “为啥我不能跑?”
  “分明跑比走快,我见着师傅,心中欢喜,想快些与您亲近,又有何不可?”
  光幕一转,长大的自己手捧灵茶,正目不转睛看着青松下的一个人。
  那里,孚琛长袍当风,飘逸俊美,他手挥长剑,正慢悠悠地转,剑招慵懒,姿态却偏生有说不出的好看。那里日光金灿,云雾蒸腾,满眼炫目的光晕中,师傅翩然若仙,令人见之忘俗。
  曲陵南看见自己呆呆瞧着师父,随后放下灵茶,默然转身离去。
  这是自己经常做的事,仿佛不敢打扰师傅练剑,但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她怕自己离得太近,会让这幅美轮美奂的图画沾染凡尘俗气。
  “陵南,你在外,可有好好照料自己?”
  曲陵南猛然抬头,却见师傅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只紫云飞鹤,托在掌中,低声自语。
  他目光凝视纸鹤,眼神中尽是曲陵南从未见过的温柔,声音也并非那等刻意为之的和煦如风,而是带着些许怅然,些许迷惑,又有些哀伤。
  她听见孚琛一句句问那只纸鹤:
  “陵南,你可有闯祸?可曾与人随便打架?有没受伤?”
  “杜如风那个臭小子有照看好你么?”
  曲陵南认得,孚琛手中的紫云飞鹤,乃是当年他闭关之时师徒二人通讯所用。那时师傅便抠门,限她一月只需用五只纸鹤,可她那会年纪小,在琼华派又是初来乍到。实在想师傅,于是她每念叨一次师傅,便放飞一只纸鹤,师傅闭关凝婴那段时期,林林总总,也不知到底放飞了多少只了。
  她以为这纸鹤定然如废品一般早被处理,却不曾想,原来师傅好端端收着。
  只见孚琛手一松,那紫云飞鹤便飞上半空,姿势妙曼,孚琛凝视那飞旋的纸鹤,喃喃低语道:“陵南,你可曾,可曾挂念为师?可曾挂念我?”
  曲陵南脑子轰隆一声,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瞧着师傅,心底不断回响师傅的这句话,“陵南,你可曾挂念我?”
  她从未听师傅以这等语调说过话,如此低徊,如此缠绵。
  如此扣人心弦。
  只片刻之间,她便自心中升腾起无限的酸楚与欢喜,似千万年来仅只期待此时此刻,又似千万年后不可追忆此情此景。
  她眼睫毛一眨,脸上突然觉出湿意,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就如多年前,她彼时尚小,一片懵懂,却能在瞧着师傅舞剑时,脑子里响起那首娘亲至死都在低吟的童谣。
  曲陵南点点头,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又什么也不明白,她感到心脏处满满地皆是感触,可是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闭上眼又睁开,哑声道:“是的,师傅,陵南挂念你。”
  对面的孚琛骤然一惊,提高嗓音问:“谁?”
  曲陵南愣怔地望着他。
  “陵南?小南儿,是你么?”孚琛微笑了起来,他缓缓一挥衣袖,一片紫光闪过,那光幕不复存在,站在她跟前的,果然是鲜活的师傅。
  “你果真在此,好生顽皮,真的来了也不跟师傅说一声?”孚琛柔和地看她,朝她招手,道,“过来,你傻了么?”
  “怎的下山几日,连师傅都认不出?”
  “越大越不听话,小时候分明答应我奉师命若君命。”
  “小南儿,师傅很是想你。”
  曲陵南点点头,慢慢地,一步步走过去。
  “小南儿,你可算回来了。”孚琛笑着伸手抚摸上她的发顶。
  “外出这段时日,瞧着怎好像瘦了不少?”
  “可曾闯祸?”
  曲陵南摇摇头。
  孚琛的手轻抚她的脸庞,温言道:“便是闯祸亦不怕,师傅终究护着你。”
  曲陵南抬起头,看着孚琛,问:“师傅,我的发带松了,你替我绑可好?”
  孚琛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自然可以,你且转身。”
  曲陵南转过身,孚琛亲手将她头顶那灰扑扑的发带解下,正待重新系上,却不料曲陵南一个箭步错身而开。
  孚琛笑道:“你这猴儿,又想玩什么?”
  曲陵南回头看他,忽而满腔辛酸,她眨眨眼,轻声道:“师傅,你可知道,小南儿最想你替我亲手绑一次发带。”
  “这有何难?你且过来,为师替你绑上便是。”
  曲陵南摇头,微微一笑,拭去眼角泪水,道:“若真个这般容易,我又何须朝思暮想?”
  孚琛皱眉看她。
  “若我师傅如你这般好说话,我不知会有多欢喜,可惜他不是。”
  “你知晓我师傅是何人?”
  曲陵南看着他,目露难过,轻声道:“若我师傅真个似你这般,那得有多好。”
  她话音未落,双手一拉,那灰色发带骤然变长,紧接着,曲陵南一转一收,那发带刹那间将孚琛层层困住。孚琛怒道:“孽徒,你想犯忤逆大罪么?”
  “若我师傅真个在此,他此刻紫炎刀早已出鞘,又哪会这么多废话。”
  曲陵南叹息一声,脚下一跃而起,纵云梯踩上五六步,横空一划,虚空剑诀化作无数小剑疾驰飞去,那孚琛足下躲闪不及,张嘴一吼,光幕瞬间自两边滑行闭合,就在这一瞬间,曲陵南大喝一声,灵力运至剑尖,怦然冒出一串火苗,她用力一掷,火剑夹着空气声呼呼而去,咔嚓一声刺入光幕。曲陵南双手再一轮转,隔空抓取,竟宛若当日太一圣君左律那般化繁为简,天地万物皆可想抓便抓,想取便取。
  只听光幕喀嚓声不断,竟慢慢被曲陵南徒手掰开,她悬于半空,耳听八法,神识广覆,四肢八骸中天生那股古怪气息正如流金点点,慢慢浮上,随即凝结成脉,刹那间冲至灵枢,轰的一声,那三昧真火竟融入其中,由内而外广散开去。曲陵南手结法诀,虚空剑诀再度出手,此时现出的已不是涵虚真君所传一虚一实两种剑气,而是一道光彩夺目势不可挡的锐剑。曲陵南手持这柄剑纵身一跃,剑尖直直将光幕劈作两半,那火剑以燎原之势顷刻间没入假孚琛的体内。曲陵南贴着那个假孚琛,目露痛苦,却咬牙用劲,火剑光芒四溢,火光之中,那假孚琛就如燃尽的蜡烛般节节融没,再也不见踪影。
  “师傅,师傅。”
  她咬着牙,在心里喊:“师傅,没人能在我面前装成你,即便我心中幻象亦不行。”
  曲陵南抽回剑,一个踉跄倒坐在地,浑身上下便如被人抽空了力气般虚空不已,只有她晓得,才刚见到皆是自己心中所想,是她愿娘亲安在,是她想师傅待自己与众不同。
  可那终究只是心中所想,与他人无干。
  天空中飘下一条灰色发带,曲陵南伸手一接,那发带在她手心依然毫不起色。
  曲陵南将发带宝贝似地藏好,咬牙慢慢爬起,她抬起头,骤然发觉周遭又变了,她此时正置身一处荒草横生的院落当中,院墙外,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头顶,有一弯明月,清辉遍地。
  恐怕,这才是那什么馆主精舍的真面目了。
  曲陵南一转头,却见杜如风扑倒在不远处,她忙跑了过去,却见杜如风脸色赤红,浑身抽搐,嘴里发狠地喊:“不是我,不是这样的,不是我。”
  曲陵南心知肚明,他定然亦与自己那般掉入古怪阵法当中,诱发出了心底最不可告人的欲望。
  “杜师兄,杜如风,杜师兄!”曲陵南拍拍他的脸颊。
  杜如风猛地一把攥紧她的手,忽而慢慢微笑了,喃喃道:“陵南,我再不错了,莫走。”                    


☆、第 82 章

  八十二
  杜如风修的是清微门道宗正派;自引气入体那天始,师尊便循循善诱告诫他,修士乃元气道真造化自然者也,一切具形皆为幻形,道心坚固,心魔不侵。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他不贪虚名,不好实利;心性淡泊;遵循天意。
  他一生中唯一做过最不可对人言的事;也不过服下一颗“洗灵丹”;佯装天生的变异单灵根。
  就连这件事;都是听命师尊的成分多过听从内在野心的成分。
  便是这些年他修为难进,然扪心自问,他的修真,从不为争强好胜,却渐渐趋向养生尽年。
  为此,杜如风常自忖,便是来不及金丹结成便寿元耗尽,他亦没什么太遗憾,他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恪守天道,中正和合。
  他没什么太遗憾的。
  直到被卷入这个厉害的幻象之阵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没有心魔,而是那心魔伪装得太普通,普通到他以为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可在幻象中,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忽而成燎原大火,反噬吞没一切。
  在那个幻想中,他又一次吞下“洗灵丹”,洗去与变异冰灵根上那个纠缠不休的土灵根。
  因为师尊殷切期望,他能以天资卓著的异灵根者撑起清微门的千年盛誉,创造一个冰灵根弟子的个人传奇。
  然后,他看到自己头回杀人的情形。
  那是他首度进入上古秘境历练,为了一棵三千年的冰系灵草,他将一名大赤城弟子生生冰封起来,不出片刻,便将他冻僵。
  他并不是非要杀那个人不可,他甚至也不是非要那棵灵草不可,但在秘境历练这种残酷的竞争淘汰环境中,他想起他的身份,作为一个清微门内门的精英弟子,他哪怕两手空空出秘境,都不能被一个大赤城弟子从手里抢去东西。
  接下来,他看见自己带那个名为鹏华的女弟子上琼华。
  以他多年历练的眼力,他怎会错过那女修眼中的闪烁与贪婪?可是文始真君名声太响,几乎被视为太一圣君的后继者。在可控范畴内,杜如风与清微门掌教,都很乐意给他找点不伤大雅的麻烦。
  他当然知道鹏华有所图谋,且图谋不小,他也清楚文始真君似真似假地被蒙骗,但他什么也不说。
  整件事,他唯一有些对不住的,只是对曲陵南。
  但甚至这种抱歉感亦很弱,他总是这样那样的缘故,为门派,为师长,为身为“杜如风”这个人的职责与义务,期许与担当。
  没人能毫无来处,没人能毫无去处。
  “杜如风”如此,“文始真君”亦是如此。
  甚至魔修,甚至鬼修,玄武大陆上,任何修真者皆这么活着,活在自己的名号下,活在自己的身份下。
  可他没想到,世上还有一种人可以做“陵南”,如此肆意而自在,洒脱而坦荡。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名为陵南的女孩儿,因为她身上有自己想做,却总是被各种缘由阻挠着没去做的东西。
  于是在幻境中,他与陵南出生入死,感情深笃。他费了很大劲,终究与陵南结成双修道侣,从此二人携手天涯,成为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故事不是就此落幕。
  后面的事,渐渐地愈演愈不那么快活。
  他自幼作为清微门下任掌教被培育,身上有永远甩不掉的职责包袱。而曲陵南却是自在惯的人,且大小庶务一概不通,别说替他分忧,就是安分修炼都做不到。回清微门后不出半年,曲陵南便给他惹下无数麻烦祸事,杜如风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残局,一回两回尚可,三回四回便苦不堪言,偏生还需对外维持高阶弟子的脸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修为停滞不说,还隐隐有烦躁横生,无法潜心闭关。
  终于两人争执越来越多,越行越远。
  此时有一修真世家的嫡女恋慕自己,情愿奉上家传重宝“玄云丹”一枚,屈尊下嫁他为侍妾。杜如风原本毫不动心,然随着修为不进的世态炎凉尝多了,曲陵南又无法给予安抚,每次皆固执己见,与他针锋相对。他万般倦怠之下,被那女子曲意温柔所感,遂半推半就服下“玄云丹”,顿时真正洗髓换骨,将困扰多年的经脉萎缩重新滋养拓展,至此真正成为一名天资卓著的异灵根金丹修士。他念及那女子一片痴心,又怜惜她盗取“玄云丹”遭家族抛弃,遂将她纳入门中。
  这个决定便如他往昔做过的其他决定一般,并不是非如此不可,然身处其中,却又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缘由牵扯着他必须这么做。他最终遵循的,是身为“杜如风”这个名号所应承担的角色身份。
  然而曲陵南只做她自己,故断不能容这等事。昔日爱侣终究拔剑相向,杜如风修为大进之下,一个错手重创曲陵南,令之含恨而陨落。这下一方面固然痛失爱侣,另一方面却也为清微门与琼华派结下怨仇。
  在他的幻境中,文始真君为爱徒报仇,紫炎刀血刃清微门上下不知凡几,清微门长老联手,却也只拼了个势均力敌。随后为了门派安危,他不得不越众而出,负荆请罪。文始真君毫不留情,亲碎其丹田,抽其灵脉,毁其经络,却偏偏不取他性命。在极度苦痛之中,他听见文始真君冷冰冰地耻笑道:“就凭你这等货色,也配与我并称异灵根者?”
  他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一生皆是为了成就这所谓的异灵根者应有之传奇。可在真正的大能修士面前,他身上的异灵根不过是个笑话。
  那自己这辈子,到底为何修真?为何辛劳如斯?
  曲陵南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他跟前,但只是一个影子,若隐若现,瞬息间又随风而逝。
  杜如风这才想起,原来他这一生是做过一件事遵循了自己本心的意愿,是有过一个决定与做不做“杜如风”无关,而是非如此不可的。
  那就是与陵南结双修道侣之时。
  可惜陵南已经因他而陨落。
  他痛彻心扉,恨不得就此散功自尽为好。
  就在此时,他浑身灵力真个开始逆行,关节咯咯直响,似有巨灵之掌断断碎骨,痛不可挡。可他心里觉着无关紧要,这一瞬间,他万念俱灰。
  就在此时,耳边忽而听见一声清叱:“杜如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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