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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_连城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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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呀?”沈桐儿好奇地抚摸,然后无所谓地拒绝:“不用那般麻烦,就咱们三个在岛上,办不办有什么区别?”
穆惜云触碰到她的面庞,坚持道:“要办,姑娘出嫁怎么可以连嫁衣都没穿过呢?那样娘会觉得愧对于你。”
“才没有,娘和我毫无血缘关系,却无怨无悔地照顾我十多年,这份恩情……桐儿好想有机会报答。”沈桐儿立刻搀住穆惜云的胳膊,郁闷道:“之前琢磨来琢磨去,只盼着能把赤离草带回岛,让娘能看看我究竟长得是何模样,可那草偏偏落在鹿家手里……在南陵原九死一生、又在长海险难重重,我怕再纠缠下去,就赶不及回来见娘了……”
穆惜云唇边带着温婉笑意,继续轻抚她的面庞:“傻孩子,娘怎么会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娘的桐儿啊,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虽然个子总比同龄孩子长得慢些,但以后也会亭亭玉立……”
沈桐儿不忍心叫她摸下去,忽然把脸藏到养母怀里,生怕被发现自己没用湿掉的眼眶。
——
在荒僻无外人的海岛之中,苏晟似乎放弃了模仿与矜持,即便化作人形也只喜欢呆在很高很高的树上眺望远方。
除非见到意中人从屋子里面出来,才愿意款款落地跟在旁边。
这日他被穆惜云找到时,正吹着海风摆弄手里面闪着光的宝石链子,也不知从何寻得那些价值连城之物。
听清对方来意,苏晟顿时疑惑:“办喜事?有必要?”
穆惜云扶着拐杖气道:“不管你从何而来,有着怎样的习惯,但桐儿是在这人世间长大的,你既然想与她结为夫妇,该给的都应该给她,不然以后提起来,难道不觉得亏欠了什么吗?”
苏晟当然并非不懂道理,眯着黑眼睛回忆过从前的所见所闻,转而答应:“好吧。”
穆惜云这才稍许满意:“我现在去市集买些红布为她做嫁衣,其余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苏晟淡淡答应了声,瞧着这女人艰难离去的背影,顿时从树梢上跃下来,寻着沈桐儿的气息迈开步子。
——
事实上,沈桐儿年年岁岁在这荒岛上生活,即便被云娘教导过速食礼仪,但叫她发自内心对其认可还是太难了些,所以准备婚宴似乎更像是满足娘亲愿望的任务,而并不值得所有期盼。
最近小姑娘该练武练武,该干活干活,与之前的生活节奏别无二致。
苏晟一路走到小屋后院,看到她正勤奋地劈柴拾草,不禁顿觉自己的确该为洞房花烛的幸福努力一下了,“心怀鬼胎”地靠近问道:“桐儿,你想要什么样的聘礼?”
沈桐儿被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到,转而停住动作笑道:“啊……不用呀,我也不衬什么嫁妆,所以只要能天天看到小白就好啦。”
苏晟拎过这丫头,抬袖帮她温柔地擦去细汗:“那怎么可以?难道桐儿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你怎么和我娘一样麻烦,我喜欢小白,小白自己就是聘礼。”沈桐儿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快变回鸟儿叫我摸一摸!”
苏晟凝滞,顿时有种绝望的疑惑:“桐儿,你当真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
沈桐儿顿时脸红:“知、知道呀,以后你就是我的……相公……”
“然后呢?”苏晟又问:“成亲不只是为了个称呼吧?”
沈桐儿茫然:“……需要我每天给你做饭吗,可你不吃饭呀,我也不会缝衣服……你得等我学学……”
果然、她根本就不知道!
苏晟沉默片刻,放下矜持提示道:“你还记得鹿笙和花病酒在房里做的事吧,世间每对夫妇都会如此。”
“……”沈桐儿努力回想起那令她困惑而不安的一幕,念及那两个妖孽都是衣冠不整的样子,吓得后退半步揪住衣领:“我、我不要!我不要练邪门的功夫!看起来好奇怪,这是何道理?”
苏晟心头美滋滋的期盼顿时摔了个粉碎,终于意识到她到底是怀着怎样单纯的念头答应自己,失语道:“那不是练功,那是……”
沈桐儿摸不到头脑,警惕道:“小白你今天好奇怪。”
苏晟气馁:“总之,等婚宴办完,我会教你的。”
穆惜云从未告知过沈桐儿男女之事,这小丫头出门寻找赤离草去得也多半是危险之地,以至于至今还是白纸一张,实在不理解眼前面红耳赤的白鸟在纠结什么,小声哦了下,便转而高兴道:“对啦,我昨天泡了梅子酒,你要不要尝尝?你会醉吗?”
受到打击的苏晟没心情回应,竟然忽地鼓足巨大的勇气,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怀里亲了上去。
毫无防备的沈桐儿只觉得唇间甜甜软软,完全傻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忘记继续,差点在初吻中陷入窒息。
苏晟自己也紧张到不成样子,慢慢松开她道:“这也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
沈桐儿心跳凌乱,总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可鹿笙和花病酒是夫妻吗……我糊涂了……”
苏晟语塞,强调道:“少管他们!桐儿只能和我做这件事。”
“哦……”沈桐儿点点头,心慌意乱地沉思片刻,踮起脚来亲到他的下巴,然后露出酒窝说:“知道啦,苏小白!”
——
人活到不同的阶段,就会产生从前未曾预料过的念头。
穆惜云年轻时从不觉得自己会老,可如今半个身子埋进棺材,又早已忘记年轻时的执念种种。
无论苏晟如何可怕,对沈桐儿总归是个可靠的归宿。
这般想着,穆惜云便浮现出丝喜悦,对布店的老板说:“要你们这里最好的红色丝绸,可不要骗我这瞎子。”
“怎么可能呢,您摸摸这质地。”老板热情介绍。
穆惜云点头轻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店外暗自顶梢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 做几天糖渣,就去准备饭盒:)
第55章 怒中现真身
芳菲岛的婚宴那日,遍野的花树与屋梁之上都挂好了大红的绸缎灯笼。
室内珍馐满桌、奇珍异宝摆得比比皆是; 也不晓得苏晟到底是从何处把这些稀罕玩意弄来的。
虽然穆惜云什么都不看见; 却也能感受到幸福的氛围; 不仅身着新衣; 就连眼罩也换成了红色。
她常年苍白的脸微显血色; 走在厅堂之内左摸摸、右摸摸; 直至听到阵急促的脚步传来,随之微笑转身:“桐儿,出嫁就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莽莽撞撞的?”
沈桐儿已经换好云娘连夜亲手缝制的裙袍; 用手半拎着靠近说:“嗨呀,我本想着叫小丹来凑凑热闹,可是怎么撒食它都不出现; 这条谗鱼跑到哪里去啦?”
“是吗……”穆惜云扶住养女。
正在欲言还休的时候; 消失了整日的苏晟终于踱步入屋。
沈桐儿立刻凑过去亲热地说:”小白穿红色也好好看; 小白就是好看!”
苏晟微笑,从长袖内摸出个巧夺天工的凤钗; 精细的鎏金上嵌着几枚暗藏华光的孔雀石,实在美丽非常,他抬手把钗慢慢带在桐儿新梳好的发髻上,然后才满意地亲自帮她搭好盖头,温声道:“久等了。”
沈桐儿激动之余有点童心未泯,忍不住偷碰那凤钗问:“这又是哪里得来,小白不会是飞出去偷东西了吧?”
被识破的苏晟嘴角抽了抽; 坚持道:“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天知道那家被鸟叼走首饰的倒霉人家是哪门哪户。
由于穆惜云脑海内久远而恐怖的记忆,她在面对这只根本不该存世的白鸟总是心有余悸,但近来见桐儿与其亲密无间,也渐渐为之安心,不由端正地站在旁边淡笑起来。
——
加上新郎新娘总共只有三人的婚礼,实在是非常寂寞。
但沈桐儿却很知足,毕竟她有家又有爱,并不曾奢求过其他圆满。
被苏晟扶着拜过天地再拜云娘,终于重新被掀起盖头的时候,顿时露出弯成月芽儿的眼睛说:“以后小白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透过这姑娘稚嫩的脸,苏晟的眼底闪过太多回忆,终而笑道:“嗯。”
他不是人、她似乎也不是人。
但在这茫茫人世间一点一点懂得七情六欲,又和人有多少区别呢?
这个问题即便是所有悲剧的始作俑者也回答不出。
心内并未装着烦恼的沈桐儿转身端起酒壶,倒下几杯亲手酿的梅子酒说:“娘,我们敬你。”
坐在主位的云娘茫然摸索,接到玲珑的玉杯后方才轻轻磕碰,一饮而尽。
苏晟望着这个一生辛苦的女人,忽然破天荒地好转态度:“我会好好照顾她,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穆惜云默默点头,抹掉滚落到下巴的泪珠,握住养女的手舍不得放。
“娘……”沈桐儿从不敢告诉她自己答应过以后要帮助苏晟回家的事,此刻回味起云娘的养育之恩和谆谆教诲,不由红了眼圈,慢慢跪坐在她膝边道:“娘给我的这个家,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娘也永远不会忘记桐儿。”穆惜云终于崩不住情绪,低头啜泣了起来。
本该作为主角的苏晟默默地站在旁边,讲不清心里是何滋味。
他恨鹿家、恨擅自抱走桐儿的穆惜云、恨这十六年的珍贵情谊半点不属于自己,却又莫名淡淡心酸。
门外的夜色终于蔓延开来,点点通红的灯笼照亮沧海之上的孤岛。
孤岛就像他们每一个人,兀自活在这个世界上,明亮又寂寞。
——
洞房花烛夜,从来都被当成极致的幸福。
不过等过太多太多年,苏晟已经没有那么急了。
他把窗户一扇扇全关好,又灭掉几只过于夺目的香烛,走来走去满目悠闲。
倒是呆坐在床边的沈桐儿很忐忑:“小白,你到底要教我什么呀……”
苏晟这才走到她身边淡笑落座:“怎么,等不及了?”
“……总觉得你笑得很狡猾……”沈桐儿迟疑。
苏晟抬手把那枚极夺目的凤钗摘走,又温柔地散落下她柔软清香的黑发,抚摸问道:“娘子,之前教你的事还记得吗?”
这个称呼顿时让沈桐儿开心到满脸飞霞,因为并不懂矜持,而飞快点点头,扶住他的肩膀够着亲上去。
苏晟趁机轻咬住那纯洁的嘴唇,拥着沈桐儿压倒在大红色的床榻上,边忘情深吻,边拉下她的束腰。
由于盛夏炎热,小姑娘婚服里只穿着可怜的肚兜,顿时吓的缩了起来,小声问:“为、为什么要脱衣服……”
苏晟支着身子凝望着她,俊美的脸庞也并没有多淡定,答非所问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沈桐儿害羞地点点头。
苏晟的笑美到虚幻:“其实你不知道。”
沈桐儿衣冠不整而表情茫然回视,心慌到快要跳到崩坏。
慢慢解开长袍的苏晟把她完全笼罩在高大身躯的阴影里,非常认真地说:“但我会让你明白的。”
鲜红的衣衫应声而落。
沈桐儿瞬间捂住眼睛,而后又分开手指缝偷看。
苏晟被这举动逗得失笑,又半抱起她轻吻上去,让这甜蜜的婚房内只剩下云翻雨覆的温热。
逐渐赤/裸的沈桐儿细腻的肌肤沁出细汗,似乎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什么,摸着苏晟的发梢说:“小白,我觉得好热……”
异鬼的成长速度实在比人类慢上许多,比起普通十六岁人类少女的成熟,她差得太远。
忍不住、不想等却又舍不得的苏晟有丝矛盾,拉住她乱动的手腕把她囚禁在怀里:“桐儿真可爱,只是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晕乎乎的沈桐儿立即气恼:“你、你嫌我矮!”
苏晟淡笑,吻过她的脖颈后又渐渐用唇隔着肚兜去触碰酥胸。
没想到正在情/欲渐浓的时候,沈桐儿始终颤抖的身子却忽然变的冰凉,就连绯红的脸都白了下去。
苏晟不安:“你怎么了?”
沈桐儿揪出半褪的衣裙:“我、我忽然心好慌……”
苏晟擦掉她额上的冷汗,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我要去找我娘。”沈桐儿莫名这般决定,便匆匆穿着衣服往床下跑。
好端端的苏晟被抛弃在原处,自然满目幽怨,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稍微平复下心绪便快步追随在其身后。
——
结果,穆惜云就在养女大喜的这夜,悄然离世了。
当沈桐儿冲进她的房内时,这个女人恐怕刚刚咽气,身体依然带着隐约的温热,却再也摇晃不醒。
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小姑娘难免悲从中来,乱抹着失控掉落的泪说:“娘,你是熬到等我出嫁,现在终于熬不住了吗?”
可惜世间对她最好的云娘再也不会回答。
“我不想你死,虽然我知道你会死,可是我不想……”沈桐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遗憾,还是学不会放开,想到那株没机会拿回家的赤离草与养母多年的呕心沥血,像每个失去至亲的孩子一样伤心不已。
幸好苏晟能够陪在旁边,搂住她说:“人类总是会死的,她有异鬼的血脉,寿命更是短促,你应该替她开心,没有被鹿家利用一生。”
沈桐儿哭着问:“娘没有坏心肠,不杀人也不做恶,为什么非要跟着鹿笙的爹做事情呢?”
“因为鹿家的手下……都是鹿家亲自放在深山里养大的。”苏晟抬手用布将穆惜云的尸体蒙住,扶着桐儿说:“我们帮她下葬吧。”
沈桐儿抹泪答应。
正在这时,海岸边传来细碎的异动,苏晟远远听到后,立刻警觉起来。
沈桐儿意识到他的不安:“怎么了?”
苏晟说:“有东西在靠近。”
“不可能!”沈桐儿虽然这般回答,却也露出紧张的眼神。
苏晟当机立断道:“带上穆惜云的尸首,我们必须快走。”
沈桐儿正准备听话,却忽然想起重要的事:“不、不行!娘前几日交给我一幅奇怪的画卷,因为太大,我还放在我房间的箱子里呢。”
她说着便急匆匆地往回跑。
苏晟抬手抱起断气的穆惜云,跟在后面追问:“画上是不是沙漠,挂着个透明的坠子?”
沈桐儿已经听到飞速靠近的脚步声,来不及回答,但显然被说中了。
苏晟皱眉随她冲到原本一片喜庆的婚房里嘱咐道:“快拿好,那画卷是找到你出生陵墓的地图,世上只有这一份!没想到竟然在她手里!”
沈桐儿慌里慌张地把云娘的遗物翻到背好,正准备随苏晟从后窗飞走,却听到外面传来细细的呼喊。
“桐儿!救我!救命!!!”
她脸色微变:“糟糕,是小丹,难怪我今天找不到它。”
就在这犹豫的功夫,不速之客已然闯进屋内,正是绿衣飘飘的风满袖,他那酷似姐姐的美艳脸庞上充满恨意,冷笑道:“杂毛凤凰,你现在飞走还来得及!”
苏晟面不改色,眼底反而泛出嘲弄的颜色,勾起薄唇反问:“怎么?自投罗网地要和花病酒团聚吗?这大喜的日子,我倒不介意多吃一点。”
风满袖缓缓地拔出剑,扭曲的俊脸映在刺目的剑身之上:“你未免太自信了,我们曾经能抓你第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
他话音刚落,好端端的小屋便迎来巨大的震动,瞬间石墙飞裂!
苏晟带着沈桐儿腾空而起朝后躲避,将穆惜云交给她道:“注意安全!”
沈桐儿惊愕地半摔在屋后,抬头见夜空只下出现了十多只堪比小山的异鬼,横冲直撞摧毁房屋,个个都张着血盆大口,满身腥臭血气。
原本美如仙的风满袖也迎着月色露出原形,身体比身后的异鬼们更加健壮高耸,横出的六只手爪尖锐无比,声音低沉道:“姐姐遍无敌手——若不是有孕在身——怎么会被你这个怪物——吃掉——”
多可笑啊,一只怪物竟也用这样的词汇称呼自己的天敌。
苏晟面色凝重,忽而恢复成巨鸟的身形,翱翔在沈桐儿头顶,几枚飞落的白羽伴随着极冷的风乱卷而去,驱逐走盛夏所有炎气。
被捉住的丹鱼被只异鬼握在巨爪内,只露出斑点金光,像孩子般哭喊:“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丹!”沈桐儿不愿失去自小陪伴自己的小生命,顿时甩出总是不离手的金缕丝迎战上去,让不久前还喜气洋洋的芳菲岛陷入了惊天动地的混战!
——
鹿家豢养的这些异鬼全部力量恐怖,谁都不比余离差上半毫,尽管沈桐儿的身手在历练中小有长进,但怎么可能击败这些魔鬼般的敌人?
幸得苏晟不离不弃,由于情绪太过紧张,又冻得天降异雪,致使异鬼们为之畏缩。
还穿着嫁衣的桐儿在庞大的怪物中间上下飞窜着躲避,终于找到机会靠近可怜的丹鱼,立刻利用金缕丝腾空而上,捆住那异鬼的手臂用拉扯。
丹鱼被捏得痛苦大叫,奶声奶气的娃娃音混在周身的低吼声中格外明显。
沈桐儿一心想要救它一命,完全没注意到风满袖所化的异鬼从后袭来!
丹鱼害怕地提醒:“小心背后!”
沈桐儿本能地翻身躲避,却还是被异鬼之爪砍到大腿,瞬时间血流如注,而与此同时,抓着丹鱼的鬼手也被金缕丝活活勒断!
沈桐儿吸着冷气喊道:“快逃!”
只见丹鱼在空中展开有如小翅膀的鱼鳍,在一阵金光中变成了两三岁大的男童,连滚带爬地朝大海窜去。
此刻万万不能功亏一篑,沈桐儿吃痛爬起想要继续阻拦奋战,却被俯冲下来的白鸟用力叼住!
风满袖担心这些奇特的动物瞬间消失,竟然转身捡起穆惜云的尸体在空中摇晃。
沈桐儿惊慌失措:“娘!”
苏晟可以为丹鱼一命冒险,却不愿再管个尸体,毫不留恋地越飞越高。
没能得逞的风满袖恼羞成怒,张开巨口便将穆惜云嚼个粉碎!
“啊!!!”还没从丧母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又看到这残忍变态的一幕,沈桐儿只觉得有股无法发泄的愤恨从胸口飞涌而出,紧接着便是快要将四肢扯开的剧痛。
她好似丧失掉清明的神智,竟然在空中挣扎跌落。
白鸟当然立刻去接,结果好端端的小姑娘竟然在空中扭曲变形,活生生地撕裂了婚衣,化身成为只娇小却异常奇特的怪物扑到风满袖身上发了疯似的啃咬厮杀,一时间血肉飞溅,惊得鹿家异鬼们四下奔散。
已经逃到浅海的丹鱼躲在礁石后偷窥,万万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竟然是见也没见过的红色异鬼,顿时在恐惧中偷偷地缩回了水底。
第56章 长生与长明
像是噩梦一场。
当沈桐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像把刀子似的割进她的脑袋里; 剧痛中透着残忍。
幸好苏晟正守在旁边; 立刻抚摸住她问:“桐儿; 你好些没?”
沈桐儿刚想说话; 却觉得一股血腥味在嘴巴里扩散开来; 顿时狼狈地干呕。
被握在手里的沙子干燥而温热。
苏晟微微叹息:“没事的,他们都跑了。”
沈桐儿抬起头来,发现原本美丽无比的芳菲岛成了无比狼狈的地狱:房屋破碎、血迹斑驳,就连清脆的树都东倒西歪; 她满身伤痛地红过眼睛,倒是把发生的事全部想了起来,扶住嘴唇呆滞无语。
“桐儿——”丹鱼还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样; 揪住她的袖子哭了起来:“你怎么会是异鬼呀; 你好厉害……呜呜……吓死我了……”
沈桐儿苦笑; 摸摸丹鱼的头:“没想到你也会变成人的样子?”
丹鱼眼泪汪汪:“不能变很久,也不能总离开大海。”
沈桐儿叹息:“那还不快进到水里; 小心变成鱼干。”
丹鱼抹脸:”可是我害怕你死掉,云娘都死了,以后这里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我不该吃别人的食,不该被他们捉住,都怪我……”
“不怪你,我没事; 快去吧。”沈桐儿努力维持着许久的弧度:“近日这里都不会太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听话。”
丹鱼的嘴唇都没了颜色,闻言不禁一步三回头地朝大海走去,随后化为一条金色的小鱼跳进了水里。
苏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新娘,只能抱住她说:“我们该走了,这画卷在我手里,鹿家还会来的。”
沈桐儿点头哽咽:“我恨风满袖,他吃了云娘……”
苏晟保证:“再看到他,我不过放过他。”
“我也恨自己,我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觉得好恶心……”沈桐儿被搀扶地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望向大海说:“咱俩走了的话,丹鱼会不会很孤单?”
“它会有新的朋友,也不能陪你去要去的地方。”苏晟见了鬼似的讲出安慰的话,然后再不愿再多等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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