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难为-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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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空那只巨大却纤细的手，竟已不顾下方临死反扑的利爪，五指一张手心朝向天际，紧接着似是抓住一片极大的空间裂缝，似是捏住了什么实物一般，狠狠往外一扯。
　　空间顿时扭曲，何淼淼与整界生灵一样，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神魂被分成了无数块，却又因为某种定理而固定在一起，没有彻底被分裂。
　　哪怕是化神修士，都从来不曾经历过这种奇异古怪的情况。心境较差的元婴初期、中期真人，甚至与低阶小辈一样惊呼出声，这怪异而无法掌控的事让所有人心生畏惧。
　　知晓世间有强大的力量是一回事，亲身感受到又是一回事。众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惊恐，端看能不能冷静下来扛过这一场未知的撕扯。
　　东海生灵的惊呼声并不像平日那般，能够在海上传得极远极清晰。此时，所有声音亦似被撕裂过重组，带着一种空洞与模糊，传入耳中让人更加心惊。
　　“淼淼！拉着我！”路妍姿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极厚的隔膜，声调也与平日大为不同，但何淼淼还是听清了内容，伸手与她拉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防止自己被撕碎。
　　整界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沧澜界的脉动，他们感觉到灵气轻轻淌过，感觉到灵木灵草中生机的流动，甚至能够感觉到极远的地方某位修士胸腔的心脏跳动。
　　若说从前的沧澜界是封闭的，每个生灵之间都有阻隔，那么此刻，沧澜界就似被打开了一般，所有生灵都被连接在了一起。
　　“空中那是什么？！怎么有山脉从里面钻出来？！”
　　仓惶的女子尖叫亦被扭曲，在这静默中显得更加古怪。
　　她的声音一起，阴阳宗附近的修士齐刷刷看向高空，那里的情形震住了所有人，也让这一群元婴修士有了一丝猜测。
　　“那手……好像扯开了空间裂缝，想要让沧澜界与外界融合！”何淼淼呐呐出声，模糊的字句几乎只传入了路妍姿耳中。
　　“为什么……难道沧澜界的法则已不堪补救了么……”路妍姿试图传音，却发现传音与说话并无任何区别，仍会被这空间之力扭曲成片段，接着再重组起来。
　　远空中的裂缝像是两片帷幕，渐渐被那只手拉开，露出了被遮挡住的景象。
　　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从里面钻出，竟不像众人想象那般直直坠落下来，而是被那仙人之手的残影在一瞬间放置到了合适的地方。
　　紧接着，河流、海洋、沙漠、城池……妖兽与修士都从那裂缝中进入沧澜，众人几乎能够看到那些修士面上的惊恐，听到他们与妖兽尖叫的声音。


第907章　融合
　　何淼淼对这强行被拉入沧澜界的一界，有着极为熟悉的感觉。那是乾元大界的气息，她甚至看到了被毁去的盈冲谷，还未从当年的冲击中恢复生机。
　　整个乾元大界从空间裂缝中钻入，让沧澜破败不堪拯救的法则开始变化。
　　何淼淼与整界生灵都感觉到，被分开成无数块的肉身与神魂中，似有什么不同的力量在渗入，不断与自己融合。
　　这改变缓慢而奇异，就连化神真君都无法抵抗。但他们也不打算抵抗，因为仙人之手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它让沧澜界分裂，为的便是融入乾元界，让一界生灵适应新的法则。
　　新法则的融入，让所有修士妖兽与乾元大界有了联系，刚刚那种融入一界的感觉再次出现，包括乾元界本土的生灵，亦感觉到了体内新奇玄妙的改变。
　　大界巅峰炼虚灵君，在此刻脆弱得如同一株伸手可摘的小草，他们无法反抗，只能凭借观察与猜测来分析此时的状况。
　　乾元大界广袤无边，融入之后使得沧澜扩大了数倍。但无论位于哪一个方向，无论身在多么偏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到双山魔海中伸出的利爪，与天空中带来新生契机的仙人之手。
　　乾元界的修士并不像沧澜修士想象的那般沮丧迷茫，特别是一众高阶，很快弄清了当下的情况，只觉这融合的契机来得正好。
　　乾元界战乱已久，自打信奉天魔分身的苏家、太乙宗，和所有人撕破了脸皮，东西北中四方与南方的争斗就一直未曾停下。
　　他们的打斗虽无法毁坏一界法则，但天魔分身始终如同高悬的利剑，让所有人悬着一颗心无法安宁。而镜家与几名灵君寻得的引仙祭根本不是完整阵法，而且还是炼虚期以人力所设，威力着实有限。
　　于是镜家高阶便与各方势力商议，在天魔分身未曾威胁到一界存亡之前，绝不以献祭来启动阵法。
　　大战维持了近二十年，整个乾元界乱成一团，直到前些日，天外莫名出现了大量空间裂缝，两方的打斗才暂时停止。
　　打探了许久，无人能知晓缘由，正在众高阶想方设法弄清空间裂缝的来源时，今日就被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量扯进一方裂缝，连同整个乾元大界都被扯了进来。
　　轰隆隆的声音逐渐盖过了修士的惊呼，那是山脉在沉入地底，是洋流在汇聚成海，每一个生灵都感觉到本身与自然的融合。
　　新的法则在不断完善，新的一界即将凝聚成型，那魔海伸出的利爪散出阵阵黑雾，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稀薄。
　　“乾元界是有引仙祭的，那魔神祭……”何淼淼心中正想着，整个新生成的修仙界便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魔海再一次翻起黑浪，看着就要溃散的利爪也再次有了凝实的征兆。正在所有修士心中忧虑之时，新融入的几座山脉亦开始摇晃不止。
　　……
　　镜千山、镜千叶看着眼前升起的高台，相对皆是无言。他们在步入元婴期时就被家族召回，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身为灵体，正是启动引仙祭的绝佳人选。
　　想到与他们一样注定牺牲的妖修，还有两名替代巫者的炼虚灵君，兄妹俩无声叹了口气。
　　他们早已经不怨自己的命运，特别是看到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乾元界，他们再不愿有信奉魔族的修士引来更大的灾难。
　　“哥，愣着做什么呀，走吧！”镜千叶收起最后一丝忐忑，双眼亮晶晶的，冲着身旁的哥哥伸出手。
　　“哦，好……”沉稳惯了的镜千山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想到了自己与妹妹离开家族时的疑惑，想到了长辈们看着他们时沉痛的眼神，还想到了带着他们兄妹一同逃命的何淼淼与姬如月，以及所有亲人、好友、甚至那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所有生灵都值得被拯救，镜千山十分笃定地想着。还有这方世界，以及未被魔族沾染的每一方世界，都应该归于平静。
　　他们或许有内乱，有纷争，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沦为天外魔族手下冤魂！
　　二人跨空而行，走上高台稳稳盘坐着，感受到体内生机的流失，心下一片安宁。
　　……
　　一手一爪再次相对时，所有生灵终是恢复如常，带着与新法则的联系，做好了投入大战的准备。
　　乾元大界炼虚期的涌入，都未能让新的法则有丝毫动摇。那魔海中的利爪更是强弩之末，哪怕聚集了新的阵法之力，却依然被空中大手压制得死死的，掀不起任何风浪。
　　那一仙一魔遥遥对应着，在所有人看来都似一动不动，可任谁都知晓，它们已在无形中操纵着五行、空间、时间之力，试图从根本上毁灭对方。
　　只不过下界这些未曾褪去凡体的修士们无法勘破，能够看到的只是一重重黑雾与一圈圈柔光。
　　荡开的仙魔气息仍能让空间时间扭曲，但新生成的世界似乎格外稳固，无论利爪如何撕扯，都未让这一界如前些日那般饱受摧残。
　　“魔修将至，速速迎战！”
　　东海与乾元大界的海域相连，位于阴阳宗附近的修士很快察觉到魔修气息，陆云深一声号令之下，所有修士再次燃起战意，有了胜利的希望，哪里还会有半点踌躇！
　　何淼淼此刻再顾不得去想陨落的亲人，浓郁如云雾的魔气在远方奔腾，驾着魔化妖兽的修士们激起巨浪，喊杀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陆云深一步跨向远空，挥剑之时人已来到魔云边缘，青色灵光划破黑暗，硬生生劈散了魔气、毁灭了数不清的元婴低阶肉身。
　　在他剑意盖满苍穹之时，所有元婴修士齐齐动身，跨过空间跟随而至，与疾驰而来的魔修魔兽大军正面对上。
　　风声呼啸、巨浪滔天。轰隆隆的声音如同一场大型雷劫降世，刺得众人双耳生疼。
　　魔气与五色灵光相互辉映，昏暗与光芒不断交替，东海再次沦为修罗场，数不清的修士终于掀起了更为猛烈的血雨腥风。


第908章　半明半暗
　　一具具尸身坠入海中，一件件半毁的灵器跟着沉入海底，稀薄的黑色魔气还未彻底消散，但这片海域已无一名可反抗的魔修。
　　经此一战，道修妖修一方却也损失惨重。陆云深以一敌五身负重伤，强撑着战到最后，脸色比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肚色还要白。
　　这片海域、以及开战的每一片海域，都有数不尽的元婴高阶陨落，至于元婴初期、中期，更是死得惨烈又迅速，能够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实力强悍、气运超常之辈。
　　何淼淼与路妍姿回到临时劈出的修整洞府时，全灵已带着重伤吐血的林颂，以及许多同一阵营的魔修去了大荒不周山，试图在那里借助魔气供他们恢复养伤。
　　道修妖修这方不止林颂一个魔修，许多魔道散修、甚至一些小家族也在奋力作战。这些修士与信奉天魔分身的人不同，功法与气息都有着极大区别，倒不至于因魔道身份而被排斥。
　　一开始道修这一方还有过顾忌，担心这些魔修今日站这方明日又去另一边援手，或是打着相助的旗号在他们这边添乱。
　　结果后来才发现，这些魔修早就被涂山氏下方的中小势力拉拢过，以功法宝物与美好前程引诱，让他们加入信奉天外魔族的阵营。
　　但总有这么一些修士不受束缚一心只爱自由，也总有一部分人与涂山氏或阴阳宗走不到一堆，是以在他们或直接或婉言拒绝加入时，就已经与涂山氏一方结下了仇。
　　与锱铢必较的涂山氏结仇，绝无可能再转投他们的阵营。这些魔修若不与道修妖修们齐心，待涂山一方胜了，他们没一个逃得出人家手掌心。
　　至于全灵与林颂，在双山那一战就已是小有名气，在东海发挥出的实力更是让人惊叹，二人与一众魔修前往大荒，遇上误会的可能性很小。
　　何淼淼、路妍姿和所有修士一样，此时伤重灵力不支，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跟着前往。
　　她目送二人远去后回到洞府，勉力挥出一层结界，再以阵盘祭起防御隔绝护罩，闭上眼沉下心神时，终是从战乱的紧绷中放松下来。
　　沉入《元始真经》第四重功法，丹田之中如有暖流淌过，在元婴中按照方位循环了一个小周天，又流向本体的经脉淌入四肢百骸，再次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何淼淼身上丹药已经不多，路妍姿亦快要耗尽。两人还是炼丹师，储备在众修士中算得上极多，至于其他修士，更是早就只能靠一身狠劲强撑着。
　　不过众修并不特别担忧。他们需要丹药，魔修亦是同样。在这几场大型海战结束后，两方都需要休养生息，终会迎来一段时间安宁。
　　有了乾元大界的加入，战火更加猛烈。在一仙一魔未能决出胜负前，大战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何淼淼缓缓睁开眼，外面已过了整整七日。
　　不知是否因为法则新生之故，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中有了一缕亮橙色，看起来正像是日出之前的微光。陷入黑暗已久的东海，似乎终于有了迎来光明的希望。
　　何淼淼站在山洞口眺望远方，心中却不如旁人那般轻松。她回想起自己那一阵心悸，再联想到空中仙人之手忽然增长的实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若谷灵君与子衍长老，恐怕都已经陨落了。
　　她不想去证实，也不愿将这猜测告诉任何人，似乎默默在心中存着一丝疑虑，就总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愿……但愿转世经能助他们重来……”
　　天边的橙色渐渐转为金红，日光从未有过今日的绚丽，在升出海平面那瞬间，冲破了残余下来的稀薄黑雾，扩大了数倍的东海，大半海域都已投入了光明中。
　　……
　　“韬光养晦数十年，终是没负了魔主厚望！”鹤发童颜的元婴圆满红光满面，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激动的光芒。
　　他身前乃阴阳宗耗费无数天材地宝，集大量阵法天才研习无数古旧玉简，最终布置而成的封魂引骸阵。
　　此阵乃四象阵法，威力却远远超过了四象阵的极限。
　　想要布置封魂引骸阵，除了需要大量带阴、魔气息的天材地宝，还需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灵根纯净的修士，以及九千九百名九岁凡俗童子。
　　这些年阴阳宗大开山门招收门徒，为的就是助魔主建立这方阵法。无论有无灵根，都被悄悄招揽入门，等待时机。
　　天命峰童长老与天阵峰李长老作为领头人，看到这方阴魔之气逼人的阵法时，忍不住心潮澎湃，目露精光。
　　“童老头，真君那边可有消息了？”中年模样的元婴圆满身着灰衣，身子荡在宽大衣衫里，显得更加瘦削。
　　鹤发童颜的真人正是天命峰童长老，他曾在观命时看到过利爪凝实的残象，亦看到过封魂引骸阵发出的威力，此刻正是期待激动之际，说起话来，语气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前些日你在外迎战，真君曾传过一回讯，说是待海战结束，趁所有人都在修整时动手。我看今日正是时候，戌时太阳下山之后，我们就启动阵法！”
　　“好好好！”李长老露出喜意，只觉战局已定，终是能够松一口气。“这下只需等待魔主之手取胜，到时候不管这新融入的一界有多大，都得成为魔海供我等修炼！”
　　童长老笑眯眯地抚上雪白长须，一边点头一边询问道：“待太上长老带着三魂到来，我等就能看到这阵法带来的盛景了！”
　　他话音刚落，黑暗的地底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来者身着黑色纱裙，因返璞归真之故没有半点气息散出。
　　童长老、李长老赶紧抱拳弓腰，齐称：“见过太上长老。”
　　女修点点头不语，取出一副水墨山水画悬在阵法上方，右手一挥，便见三名毫无反抗之力的化神初期倒在地上。
　　童长老阴测测地扫了三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哎呀，这不是欢喜舟主和徽云、妙云二位真君么！呵呵呵，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第909章　
　　海面上的浮尸都已沉下海底，波光粼粼的水面早就平静如常。
　　远远望去，熟悉的、陌生的海域都在夕阳照耀下泛着金红光芒，完全看不出东海曾经有过腥风血雨，更看不出有无数生灵葬在这壮阔美好的大海之中。
　　阴阳宗附近的海域多出了许多陌生岛屿，暂时停战的几日里，这些岛屿已被修士们探过好几次。曾属于乾元大界的城池毫无芥蒂地对沧澜修士打开，里面的修士亦表示会为此战出一份力。
　　毕竟融合是改变不了的事，把心思耗费在内乱上，只会让魔修一方更加猖狂。
　　有了乾元大界的相助，低阶高阶都松了口气，天外的化神、炼虚之战愈加激烈，但道修妖修一方仍是稳稳占据着上风。
　　苏家与太乙宗的修士，很快投入涂山氏与墨家的阵营，有的留在圣狐城附近镇守，有的分散到各地增援。
　　骤降的人数猛地增多，许多地方的斗法气息还未彻底消散，就迎来了更为激烈的大战。毁去的山川河流数不胜数，从高空看来皆是焦土，一时难以分清哪里是旧地，哪里是新地。
　　前往不周山修整的魔修们，终是在日落前返回。他们在魔海中待了七日，看起来精神抖擞，再不复走时伤重难忍的悲惨模样。
　　全灵作为半个魔修，偶尔也需要魔气壮大自身，否则《寂灭经》无法维持下去，他的修为境界便会受到极大影响。只要保持住《寂灭经》与《红尘经》的平衡，就能够在安全进阶的同时保持住本心。
　　他回到洞府时，何淼淼还站在山洞口眺望远空。
　　一黑一白两只形态各异的手，还在双山中间对峙着，没有人能看懂它们之间的交锋，只能从偶尔感应到的空间时间波动，得知这两方还在继续纠缠。
　　“淼淼，我在不周山修整了几日，恢复后正准备去一趟圣狐城打听消息。结果在空中被子律前辈拉上远空，在他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何淼淼咬了咬牙，只觉一颗心与全灵翻飞的衣角一样凌乱。她深深呼吸了片刻，低垂着的眼帘渐渐掀开，看着有些踌躇的全灵低声道：“你说吧。”
　　“子衍前辈，还有若谷灵君，他们……陨落了。若是猜测无错，他们应是献身投入了仙人之手。”全灵声音轻得像微风，但还是一字不落地钻入了何淼淼耳中。
　　“子律前辈让我告诉你，切不可因此事而颓废，为了献身的两位长辈，你与子珺道友要全心全意投入大战，直到杀光所有信奉魔族的败类为止。”
　　全灵转达完子律的话就收了口，站在空中与洞口的何淼淼相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并未在此时以言语安慰。
　　何淼淼早有这猜测，不过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听到全灵的转述，她再无法欺骗自己，心中闷痛扩散传遍全身，只觉比战后重伤之时还要难受。
　　为这一战，他们付出了太多。以身祭仙的长辈、无数坠落海底的人族与妖兽、还有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无数凡俗国度……
　　这一切竟只是因为有人想要引来魔物，让诸天万界沦为魔族领地，好让他们自己也跟着强大！
　　一界生灵在他们眼里何等不起眼，竟能任由他们信奉的魔主随意抹去！
　　何淼淼深知子律长老说得没错，她与子珺不能沉浸在长辈陨落的伤痛中，更不可因此颓废。正因世间有那么多生灵付出了惨痛代价，她们这些活着的人，更该竭尽全力让此界安宁。
　　全灵感觉到她神色变化，从悲痛难耐到目露坚定，气息也终于沉稳下来，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淼淼，你……”
　　他正想趁机宽慰几句，却忽觉远方传来一阵极为古怪的魔息，里面蕴含着的阴冷，让他这半魔修都深觉背脊发凉。
　　“怎么回事？！”何淼淼灵觉敏锐，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怪异的气息。
　　修整中的元婴修士们纷纷出动，走出各自洞府迈上高空，陆云深仍是站在前方，探出神识在四面海域扫过。
　　然而无需他开口，所有人都看到了远方空中的景象。
　　数不清的幼童骨骸如墨般漆黑，明明只余下骨架，却有着一双双黑幽幽的瞳仁，占据着整个眼眶。
　　从这些幼童的身形看来顶多九至十岁，个个身着黑衣，露出黑色脚骨，如鬼魅般立在空中，散发着令人浑身发凉的阴魔之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名青年模样的元婴初期满目惊悚，浓郁精纯的魔气没让他恐惧，这铺天盖地的古怪幼童却令他浑身战栗。
　　所有人心头都是与他一样的疑问，就连许多元婴圆满的修士，看到这景象都觉心底发寒。
　　未知之物，最令人忧心。这些看上去没有修为的童子，恐怕比那些同阶魔修还要可怖。
　　“这是失传的邪修阵法！”一名身着深蓝道袍的魔修忽然开了口，惊讶地指着远方，手都有些颤抖。“是被改造过的封魂引骸大阵！”
　　听到这阵法之名，所有修士都有不好的预感。那魔修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这预感加深了不少。
　　“此阵须得近万名灵根纯净的修士做阵基，再封闭三名化神修士的魂魄，使得近万幼童成为凶骸，个个都能抵得上四阶凶尸！”
　　近万名四阶凶骸！这名魔修的话让所有修士心头巨震，迎战之心都被削弱了几分。
　　要知道整个沧澜界的元婴期，算上妖修也达不到一万之数，其中还有许多投入了魔修一方！
　　更遑论现在修士全都散落在各地，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恐怕连两千都难凑齐。而现在散落东海的元婴修士，怕是只有数百，不到一千。
　　而化神真君们远在天外，有对手拖着，根本顾不得下方战场。
　　凶骸在远空稳稳悬浮着，它们背后是渐渐消失在海面的夕阳。空中无月无星，在最后一缕日光消散之时，近万名凶骸齐齐动身，如有灵智般形成几队分开，朝不同方向跨空而去。


第910章　
　　阴气如霜，魔气似云。
　　童子凶骸兴奋的尖叫声无比刺耳，尖利得像是一声声哨响，又像是催人性命的夺魂曲。
　　哪怕分头散开，冲向阴阳宗这片海域的凶骸亦有一千余只。五十七名元婴修士，对战一千余只四阶凶骸，最后胜算会如何，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陆云深眨眼之间劈出的青色剑光，夹杂着道修们舍去家底祭出的高阶符箓灵光，他们退不能退，因为这凶骸颇有灵智，从上上下下四面八方将人们围了个彻底。
　　“什么破凶骸，本座跟它们拼了！”一名身着四阶下品防御道袍，身后悬着一柄黑青巨斧的瘦高男修，额头青筋暴起，直愣愣地化作残影冲向前方。
　　“道友且慢！”陆云深又惊又急，明知他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