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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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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的差异让这些低阶弟子毫无反抗之力，就连冯心瑶都被击退好几步。
见他们齐齐倒地无法起身，他才朝着身后喝道：“木荷！你出来说说当日所见所闻，一个字也不可隐瞒！”
人群左右散开，白木荷被人一把退上前去，乌泱泱的黑发半挽半落，淡青色上品法裙将她衬得更为娇嫩。
圆溜溜的大眼和斜长柳眉并无改变，唯一不同的是，从前娇俏爽朗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眉梢眼角不自然的媚意，和眼底那隐含的惊惧与憔悴。
“我……在玉山深处见到一处大阵，中间放置着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还在不断变深变暗。”
“我已逝的姑姑，乃是筑基圆满，曾教我辨识过许多灵物。所以我一见便知，那石头正是可供邪修进阶的镇血石！”
“不可能！”器峰峰主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大喊出声，却再次被威压击得无法动弹，嗓子里的话怎么也吼不出来。
卫长风冷笑着道：“呵，不信？我还有的是证据。木荷，你先回去。”
他的语气虽轻柔，却如同招猫换狗。白木荷低垂着头回到人群，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见鹤山派众人面露不服，卫长风取出一张听过的传讯符，扔到冯心瑶面前。
传讯符是他手下呈上来的证据。那手下有一名好友，是从玉山试炼中活着出来的散修，拜入鹤山派后便传来讯息，将镇血石之事汇报得清清楚楚。
冯心瑶探出神识查看，脸色越来越白，身形越来越不稳，鹤山派众人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正在此时，一名不知何时避过阵法进到主峰的散修，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
“禀告卫城主，郑承德、王慕芝、冯肖已经不见踪影！多半是弃派而逃了！”
第95章 屠杀
“好个郑掌门！竟如此……竟如此……”冯心瑶清秀的脸急得通红，又气又恼，心中还有同为鹤山派弟子的羞愧。
她半天没能将剩下的辱骂之语说出口，历来骄傲的她，似被威压压断了脊梁，半撑在地上低垂着头，再也没有了与卫长风对峙时的勇气。
身后的三位峰主已知今日不可能善了，个个如坠冰窖，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而炼气期的弟子们，更是惊惧交加。见挡在身前的冯心瑶似已放弃，竟有大半忍不住哭出声来。
低沉而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将呆愣的冯心瑶唤醒。
她灵力一转，像是忽然有了极大的力气，竟不顾经脉的撕裂，强行抵抗着结丹期的威压，从地上缓慢地站了起来！
卫长风无喜无悲，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瘦弱女修，心中没有半分情绪。
众散修以为她要拼死一搏，齐齐祭出法器、施展灵力，随时准备出手攻击。
可冯心瑶起身后，抹去嘴角一缕血丝，回头望了望身后绝望的弟子，而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卫长风和两千前来鸣冤的散修，重重跪倒在地。
“卫城主，诸位道友，我乃鹤山派丹峰峰主冯心瑶。门派做下恶事，我们作为弟子本当承担所有后果，但掌门、长老离去，门派已是散了！”
“这些低阶弟子，并不知晓高层做下的恶事！我自愿以身殉葬！千刀万剐也好，抽魂剥皮也罢，心瑶任由诸位处置！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无辜弟子一码！”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她将头狠狠叩倒在地，竟未使用半分灵力护体！那砰砰的响声明明不大，却如同剧震，在一众修士心中引起层层波澜。
冯心瑶用的力道极大，鲜红的血从额头流入双眼，再从双眼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很快就将身前染红一片。
她似乎不知疼痛，也再无骄傲，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跪在地上不断叩首、起身……
“呜呜……冯峰主……”
“冯峰主，你快起来！大不了我们拼死一战！”
“呜呜呜呜……”
身后的哀鸣痛哭和激进怒吼，并未止住冯心瑶的动作。
她知道，拼死一战，只有死字才是最后结局。至于战？卫长风结丹圆满，身后还跟着五名结丹初期、中期高人。他们何来一战之力？
她知道，人言可畏，修士一多，总会有那么半数心软之辈！
只要她够惨！只要她够低微！只要她够诚意！总会有人为她动慈念！而卫长风，作为名声至上的一城之主，便不会轻举妄动！
只有如此，身后的弟子，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她的骄傲……冯心瑶忍不住嘲讽一笑。
她坚持多年不与门派高层同流合污，用实力换来尊重，却也被高层弃于危难。
她的骄傲，在郑承德他们眼中，大抵是一文不值吧。
但此时，她见到神色动容的散修，目光更加坚定。
若能用她的骄傲和性命，换得百名无辜弟子的出路，那骄傲，便是无价之宝。
“咳……卫城主……”身后一名结丹中期的女修，终于打破了平静。“要不……咱们也不必杀人家满门？毕竟罪魁祸首都逃了……”
“是啊是啊，卫城主，抓不到郑承德他们，杀了这些低阶修士，也算不上是复仇啊。”一名结丹初期的男修，也忍不住开了口。
“哼！我看你们就是两个软蛋！”另一名高大健壮的结丹修士，鄙视地看了二人一眼，“他们无辜，死在玉山的散修就不无辜？”
“前辈说得对！莫非门派弟子的命，当真比我们散修值钱？”
“杀了他们！为玉山冤魂复仇！”散修中渐渐有人呼应，支持动手击杀的修士声音越来越高。
“可冯峰主都这样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来这儿是为了看到郑承德死，杀这些低阶弟子解不了恨啊！”
卫长风久无动作，主张放弃的修士也渐渐开了口。
双方各自站队，无法说服对方。气势汹汹前来找茬的散修，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团结同心。
卫长风眼神冰冷，看着不住磕头的冯心瑶，听着身后被扰乱思路的散修争执，心中已是怒极。
他想灭了鹤山派，那便无人可挡！
小小筑基期修士，也敢当着他的面玩弄阳谋，真当他将名声看得那么重？
笑话！
他已是结丹圆满，五十年城主期快要到头，名声于他，再无大用！
最重要的是，他在百余年前得到过信息，这里根本不止有中型灵脉，还有一个与道途有关的大秘密！
为此他谋划等待已久，哪怕要与整个岭南为敌都不惧，岂会为了名声轻易放弃！
冯心瑶是有骨气，可实在太过天真！从郑承德与何燕心联手开始，就已经注定鹤山派的结局！
“诸位，今日不杀他们，焉知明日他们不会对你们下手？门派弟子瞧不起散修，屠鸡杀狗般对待散修，你们都忘了？”
卫长风的字字句句，都带着强大灵力，在众人耳边不断回旋。
“看看他们脸上，全是仇恨！根本没有半分愧意！好好记住这些脸，若是不肯动手，来日他们翻身成长起来，便是取你们性命之人！”
大半散修再次被激怒，喊杀声震天动地，将主张离开的修士彻底压制，只能顺势加入其中。
他们是有一念之仁，但若为此得罪卫长风，可就完全不值了。
“杀！”
卫长风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飞剑之上，站在半空负手而立，再次露出隐秘的诡笑。
另外五名结丹修士亦不动手，各自踩上飞行法器，站在卫长风身后，为下方大肆屠杀的散修掠阵。
六道威压，将鹤山派的所有人狠狠压制，毫无还击之力。
令人生厌的何健头身分了家，满脸惊恐地落在地上，被人一脚踢飞……
娇蛮不讲理的祁如意衣衫尽碎，三名散修嬉笑着出言戏弄，接着一剑挑破了她的丹田……
有人惊叫着“我是刚入门的散修！”却依然被斩成两段……
浑身都是血洞的冯心瑶，大睁着双眼，不甘而屈辱，狠狠瞪向卫长风，最终也未能瞑目……
卫长风衣袍随风飞扬鼓动，看向周围葱翠青峰，心头快意无比。
“从此以后，再无鹤山派，只有我卫家的长风山！”
第96章 临死吐真言
丹峰密室中，何淼淼四人已是筋疲力尽。浑身灵力耗去大半，法器的攻击也越来越弱。
他们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特别是被符箓轰炸过的于元正，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何淼淼越来越纯熟的攻击，变得更加难以招架。
魅影在密室狭小的空间中穿梭，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柳叶般的匕首速度极快，连灵光都难以察觉，就已到达于元正腹部。
何淼淼知道不能再拖，外面的情况根本传不到密室中来，护派大阵被攻破的动静那么大，他们在里面也只听到一声巨响罢了。
离大阵被破已经过了半柱香，就算是鹤山派全力抵抗，也不可能再坚持多久。若是待到于元正的帮手上了丹峰，那他们只能和卫云歌一起死在这地底了。
于元正侧身闪躲，堪堪避过魅影的攻击，腹部却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虽然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理智还是让他开口劝服道：“何淼淼！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鹤山派！若是现在住手，我保你们无忧！”
他不敢再战，计划还未完成，他可不想死在炼气九层的何淼淼手中！
“废话少说！我的命我自会保！轮不到你这将死之人来救！”
何淼淼听到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只觉十分好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有帮手又如何，哪怕她运气不好要陨落在此，也要拉上他垫背。
她忽然身形一闪跃向后方，一把扯回魅影，双手在胸前飞速掐诀，随后大张双臂狠狠一挥，密室顿时被强烈的灵光照得透亮。
九千多根灵针几乎铺满整个密室，在何淼淼神识的牵动下若隐若现，在空中一闪，不到眨眼便围成一道长鞭，如游龙般矫捷，气势汹汹地扫向对面。
一击不成，魅影迅速炸开，在空中组成长剑，劈挑砍刺连连发出猛攻，让人难以招架。
何淼淼正是受到于元正的启发，才想出将魅影组合成不同法器。
他的青鼎灵光攻击极强，哪怕擦身而过，都会造成入骨伤痕。加上他次次将灵光化为剑、化为刃、化为如丝细针，让威力更上一层。
打了许久何淼淼才看清他捏诀，在脑中过了好几遍，才敢运用到魅影之上。
谁知效果如此明显，组成剑型、鞭型的魅影，威力像是层层叠加，那一道道破空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她还并未将于元正的所有手法融会贯通，都能够达到如此威力，可见若是他未曾受伤，实力会强到何种地步！
“幸好烂桃花乱炸一气，否则，我还真不敢这么快与他翻脸。”何淼淼心觉侥幸。散修虽穷，但乱七八糟的法门学得杂，以后还真是不能轻易小看任何人。
一旁的何全灵见她忽然加快出招的速度，立刻反应过来，心有灵犀地跟上改变攻击策略。
青玄将激射而来的符箓狠狠劈碎，立刻在半空化为六把细长灵剑，在空中绕出极为玄妙的轨迹。
随着灵光一闪，其中五把长剑齐齐钻入地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把极亮的主剑，毫无停顿地冲着卫云歌挥出最强一击！
“不！！！”主剑发出的气息增强了五成不止，竟让卫云歌震在当场，完全无法动弹，强大的威压让她生不出反抗之力。
她惊恐地大叫出声，想要求生的本能，终于在最后关头被激发，储物袋中剩下的所有一阶符箓，都被她扔向那似有实质的剑风之中。
轰轰轰……
剑与符箓对上，如同两王相斗！在半空猛然炸开，巨响剧震和荡开的余威，让毫无准备的于元正被击飞，重重撞在岩壁，一倒地便吐出好几口血块。
何淼淼、何全灵早有准备，早就收起法器，运用全身灵力祭起防御护罩。
但余威还是超出他们想象，防御护罩撞上爆裂的灵力，很快便撑不住，让他们再次伤上加伤。
何全灵离符箓太近，此时已经瘫倒在地难以动弹。但他不肯放任自己昏过去，紧咬舌尖，大睁着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修为最弱的卫云歌，早就用尽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在剑风和符箓的轰炸下，化为一堆血块，分散在密室之中。
“终于解决了一个。”何淼淼咳出浊血，右手用力撑着岩壁，才能稳住身形。“现在……轮到你了……”
于元正已是半昏半醒，修士的本能让他不断弹动手指，试图掐诀唤回法器。
但他失去大半意识，经脉俱裂，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就连动一根手指，也让那“大山”变得更沉重几分。
何淼淼并未一击将其击杀，而是掐诀挥出木系灵力，在空中旋绕两圈，化为一根绳子，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于道友，我又几个问题要问，若是你如实答我，我便手下留情，如何？”她学着他刚刚的施舍般的语气，左手控住灵气绳，右手撑住岩壁，死死盯住于元正。
“呵……什么问……题？”他虽知道何淼淼不会真正放过他，却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人在绝境，将死之时，总是忍不住怀有天真的幻想。
“你的帮手是何人？你准备对我们做些什么？”这是她一直没想通的问题，若不弄清楚答案，始终会留下隐患。
“咳咳咳……他……是卫前辈手下……寻芳使之一……跟随前辈前来讨伐……”
“寻芳使？是做什么的？”
“你们……是我拜入卫城主门下的……贡品……”于元正说得委婉，断断续续似是用尽了力气，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片刻才接着道：
“是我有眼无珠……二位……年轻有为……我都已招了……求你放了我……”
何淼淼眼神转冷，已是怒不可遏。
何正初曾悄悄说过关于卫长风的传言，喜好新鲜尸体……必须是成双的兄妹……那于元正的密友寻芳使，不就是为其害人寻尸的帮凶吗？
“想要害人，就要做好被反杀的觉悟！”何淼淼灵力一转，祭出魅影，黑色灵光疾速闪动，瞬间便将于元正丹田、识海、心脉搅碎！
“让你死个痛快，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第97章 坠崖
何淼淼收回魅影，右手再也没有力气撑住身体。伤痕累累的后背紧靠平滑冰凉的岩壁，缓缓往下坐倒在地。
她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但身上的伤和忽然放松的心神，让她忍不住想要陷入沉睡。
何全灵亦是同样。他双眼似闭非闭，只觉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不断往下坠，眼前忽明忽暗，让他看不清何淼淼的情况。
“全灵……”何淼淼忍住疲惫，朝倒在密室另一边的何全灵道：“醒醒……不能睡过去……”
“嗯……淼淼，你怎么样？”
“我体内伤势不重……就是累得慌。”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话，意识被对方强拉着，慢慢离开快要陷入的黑暗深渊。
何淼淼取出疗伤丹药服下，炼化了片刻，只觉药力所经之处刺痛难忍。但她知晓这是恢复必经过程，也只能咬牙硬挺。
体内灵力已被最后一击耗尽，识海也如针刺般疼痛。她无力起身，待到灵力回转些许，才缓缓爬向何全灵，将丹药塞入他口中。
低阶疗伤药见效本就不快，在危急关头显得更加缓慢。
二人瘫在密室，一呼一吸间剧痛无比，还要强打精神找话题，互相支撑着不让对方痛晕过去。
“外面大阵被破也有一会儿了，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何全灵仰躺在地上，转动眼珠看向玉阶，依然被阵法挡住了视线。
何淼淼坐在一旁，背靠着岩壁，同样盯住入口处，生怕有人从外面忽然冒出来。“既然卫长风来了，郑承德他们不一定抵挡得住。鹤山派怕是在劫难逃。”
“嗯，他们多半打不了多久，我们还要再加快炼化速度。”
何全灵的伤势更加严重，一开口便扯着浑身经脉剧痛，但他却不肯停下，“若是外面人数众多，我们往哪儿逃？”
“只能出去看看再说。”何淼淼有些担忧。卫长风若要带领散修前来找茬，多半不会只有他一个结丹期。
何况散修中肯定也不缺筑基期，这么多高阶修士在外，他们想要保住性命，实在是难如登天。
二人说了会儿话，意识都已彻底清醒。他们再不耽误，全神投入炼化起体内药力，将丹药化作药液，用灵力推动着在经脉不断循环。
一个小周天后，何淼淼只觉浑身麻痒酸痛，各种滋味夹杂在一起，像是有无数虫蚁在体内啃噬。
不过比起刚刚的撕裂剧痛，此时已是能够忍受，至少体内有了灵力，能够缓慢行动起来。
何全灵在她的搀扶下，也能够摇摇晃晃地站立。一举一动还会牵扯内伤，他却神色淡然，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何淼淼捡起卫云歌的储物袋，打开检查一番后，发现攻击符箓早已被用光，只剩下六张隐匿符。
而于元正手中灵石、丹药都不多。
将有价值的取出，装入自己储物袋中，何淼淼随手把斗法气息掩盖一番，才互相拉扯支撑，从密室走到玉阶之上
大鼎在他们离开后便已恢复原位，二人各站一方，在两边石壁上寻找机关。
由于神识还未彻底恢复，摸索了好一会儿，何全灵才在靠近玉阶的角落发现一处灵草型状的凸起。
他探出神识，轻轻往下一按，上方大鼎再次下沉，出口显露在一片刺眼光芒之中。
何淼淼一跃而上，站在洞口边缘伸手将何全灵拉出地道，见殿中依然空空荡荡没有人迹，二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们先去峰口看看情况，若是卫长风还没走，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他们走了，我们立刻出山。”
何淼淼一边说着，一边将六张隐匿符，与何全灵各自拍上三张，同时收敛起浑身灵力，才朝大殿外面走去。
……
丹峰峰口，隐匿在左边一簇茂密草丛的何淼淼，正朝右方树上的何全灵传音：“怎么样？你看没看到？”
“看不清楚修为，不过只有一人。”何全灵将覆在双眼的灵力收回，伏在树上一动不动。
他们刚刚走到峰口，就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从下方传来。二人分不清来人方向，只好一人一边探查。
“会不会是于元正的同伙？”
何淼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此人。既然于元正与他一直通气，那能在此时单独前往丹峰的，很有可能是前来收取尸体的寻芳使。
“不管是不是，我们现在都不宜再战！淼淼，隐匿好身形，往后峰逃！”
“好！”
来人似乎气定神闲，上山的速度并不快，这也给了二人躲避的时间。
后峰有一条险道能够直接进入外峰，只要到达外峰，逃出鹤山派的机会也就更大。
何淼淼早就将丹峰地势摸透，很快来到后峰的悬崖边缘。
险道乃是一条没入云雾之中的细窄吊桥，桥板由大量二阶无根藤稀稀松松地绑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实则十分牢固。
无根藤遇木则柔韧无比，遇金则脆弱不堪，在岭南山脉较为常见，多用来制作类似的藤桥。
这里的藤桥与紫心木制成的桥板连接，只要无人用金系灵力作死，无论如何都不会断掉。
这桥本就是杂役弟子前往外峰杂役殿的近路，何淼淼丝毫不担心，拉着何全灵快速飞身上桥。
桥身颤颤颠颠，隐在云雾里，肉眼难以看清前方的路。
丹峰和外峰的距离并不算近，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许久，才来到长桥中间。
他们已经彻底隐入云层，后面的丹峰也消失在视线之中，自然也就未能看到，一名炼气圆满的修士目露精光，隐匿着身形跟上桥来。
何淼淼走在最前方，很快便见到外峰的轮廓。“全灵，我先前去探探，你小心脚下！”
她不是第一回 走这藤桥，脚下桥板的规律她记得很清楚，飞身几步便来到对岸。
四处探查一圈，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她反身来到桥头等待，却未看到本该出现在视线内的何全灵。
她正要出声询问，却听见对面传来何全灵响彻山峰的大喊。
“淼淼！！快逃！！”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破云雾，疾速劈向桥头无根藤，两道纠缠一起的黑影带着软绵绵的长桥，从高空跌下悬崖，消失在何淼淼眼前。
第98章 怒
山风呼啸。
何淼淼却觉世间从未如此安静。
她趴在悬崖边缘，双手紧紧扯住断开的无根藤，呆愣愣地看向下方，却只能看到一片迷蒙白雾。
山壁陡峭，云遮雾绕，何淼淼一身青衫随风鼓动，发丝凌乱地向后纷飞，将她绝望的脸彻底暴露在劲风之中。
山风冷厉。
何淼淼却毫无所觉，任由刀子般的寒冷浸入骨髓。
她双膝跪在坚硬的石子上，被磨出血来也不自知。纤细的身子伸出大半探向悬崖，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时刻都会掉落深渊。
“怎么会这样……”她目光呆滞，无意识地讷讷出声，“全灵……怎么会这样……”
何淼淼脑中一片空白，明明是艳阳高照，她却只觉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悬崖下方，是鹤山派开派以来便存在的荒地，里面怪石嶙峋，何全灵不过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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