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难为-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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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生骨续骨的难耐，五脏六腑的伤势恢复得十分轻松。清凉的药液如同富有生机的灵泉水，缓缓流过伤处，让血肉新生，使创口愈合，除了少许的不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随着外界的灵气逐渐浓郁，子璇的伤势也恢复得更快了一些。一月过去，她的肉身如同焕发新生，神魂的暗伤亦在灵气的滋养中消失，灵力识海皆回到了巅峰状态。
　　“该给飞絮传讯了。”子璇迎着海风站在半空，只觉今日的日出比这数千年来看过的都要壮美。她心神感应着周遭空间波动，心念一动就将结界散去，并祭出一枚传讯符挥向了远方。
　　“这一时空到现在总算是安生了，”游虚穿着一身树叶凝成的衣服站在她身边，眺望着东方露出半个头的金色圆日道，“你我有所收获，也有所付出，因果了结，总算能回去了。”
　　“是啊，我们这一趟的收获可不算小。”子璇笑着一叹，数千年的种种心绪如幻象般浮现在眼前，她与这一方时空的缘分即将断绝，遗憾倒是不曾有，但多多少少有些感叹。
　　游虚闻言又道：“世间多少修士愿意寿元窥探天机，还要通晓世事才可触碰未来，我们这一遭是赚大了。若不是担忧我们的时空，还真想再多留一阵子，看看巫灵界打开之后究竟会如何。”
　　子璇摇了摇头，道：“有时候知晓太多未必是好事。我们的时空不一定就与此处命运相同，知晓一些关键线索，能够扭转局势就应该满足了。我们不能按照这一时空的轨迹，去干涉我们那一方时空，靠所知稍加调整，以后顺其自然即可。”
　　逆天行进的同时还要顺应天命，子璇越到高阶越明白这个道理。逆天太过不可能走向巅峰，反而容易引来天道法则强烈的压制。
　　“有逆有顺，有进有退，平衡才是正理。”子璇的声音被强劲的海风吞没，带着柳飞絮气息的传讯符飘来时，刚刚升起的太阳忽地被乌云遮住，让她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173章　离开
　　子璇捏着传讯符，没有急着打开。她的灵觉告诉自己，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漫天阴霾遮住初升之日，这兆头看上去亦不怎么好。
　　在传讯时，她让柳飞絮尽快转达有莘铄，让他寻个合适的时机前往蓬莱岛一叙，若无要事不必再回讯。是以现在收到的传讯符，必然代表着某种噩耗，子璇脑子里思绪纷飞，轻声一叹，大概有了猜测。
　　她神识注入传讯符中一探，短短几句话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眼重重叹息。“果然……是陨落了。”
　　“有莘灵君不幸战死于天外之外，战前曾留下一枚玉简，吩咐晚辈交由前辈。晚辈两日后前来蓬莱岛与前辈相见。”游虚抽过她手中的传讯符一看，接着也是重重一叹。“真是可惜了……”
　　巨浪翻腾，阴云漫天，雷鸣电闪，世间万物都在为大战中陨落的生灵哀鸣哭泣。天地海洋都为之而愤怒，震响声响彻修仙界，电光如剑般劈向最后残余的魔气，整个仙临界都因此而震动。
　　子璇看着浪头怒吼着冲向高空，又带着不甘跌回海中，她亦深深体会到一种无力改变的哀凉感。无论活着的生灵如何为战死的勇者遗憾，事情都已无可改变，正如过去的时间不可能被找回一般。
　　游虚一想到前往巫灵晶的道尊们，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巫灵界也即将面临这一切。当五大魔君与十名渡劫修士开战，那些入魔的、未入魔的低阶巫者，又有多少能逃得过陨落的命运？”
　　子璇的低落与游虚不同，这种不算浓烈的忧愁只在她心间如轻雾般飘浮着，使得心绪不如何高涨，却也谈不上低落。
　　她神色平静，淡淡地道：“有得必有失，想要迎来光明，必将经历长时间的黑暗。更何况不破不立，巫灵界禁闭多年，有此机会都是难得了。”
　　游虚很快释然，不再去想那些无能为力的事情，沉默着站在子璇身边，等待着风浪雷电与倾盆大雨过去。
　　昏暗中时有电光划过，轰隆雷鸣与海浪呼啸声融合，但这混乱终究只是一时。当一轮巨大圆日跳出阴霾，在乌云中散发出耀眼绚丽的金色光芒时，仙临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
　　两日时间对于炼虚修士来说只是一转念，在蓬莱岛闭了闭眼，还未开始运转《元始真经》第六重功法，子璇虚身探出的神识就感应到了柳飞絮的到来。
　　她面容较之数百年前又苍老了许多，许是因为这一场大战，眼神中充满了疲倦与忧伤，化神圆满的修为有些不稳，应是不久前受过重伤之故。
　　子璇仍是作老者模样，看到她将行礼，神识一动就将她托了起来。“不必多礼，坐着说话吧。”
　　“是！”柳飞絮对摘星阁的忠心让她始终遵守着往日规矩，哪怕世间早就没有了暗堂，她还是对眼前的老者抱有最大的敬意。“恭喜前辈突破炼虚之境。如今大事已了，不知前辈打算前往何处？要不要就留在仙临界西北？”
　　子璇知道她的好意，对于没有了任务目标的暗堂修士来说，留在子家的地盘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与自由，在柳飞絮看来是最好的栖身之地。
　　她当然不可能留下，只能婉言拒绝。“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很快就要离开了。本打算见见有莘道友就走，谁曾想……”
　　柳飞絮恨恨地道：“有莘灵君是被他家族的长辈所杀！那人是出窍期灵尊，后来死在他们族中一名合体道君手下，恶人终有恶报。”
　　她说着就将有莘铄留下的玉简取出，带着几分疑惑道：“原来前辈与有莘灵君认得？早在战前，他就私下寻到我，让我收起这枚玉简转交给前辈。还说若是他最终安全归来，就将这玉简毁去不必再提。”
　　子璇动念取过玉简，暗道有莘铄怕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心中定然明白，有莘一族投靠魔族的那一方，难容他这样立场不同的族人。正因为出自同族，对互相的弱点太过了解，双方都会竭尽全力将对方除去。
　　所以他会在战前就做好陨落的准备，交代好后事，这枚玉简看来就是后事之一了。子璇探入神识，逐字逐句看过一遍后，不由得又是一叹。
　　玉简中的内容，正是她想知道的祭祀阵法，还有炼制特制阵基的天材地宝，以及大多数宝物的方位。有了这一枚玉简，她的那一方时空会更加迅速地打开巫灵界，若是做得足够隐秘，甚至可能不惊动魔修一方，不引起任何动乱。
　　“心怀天地者，与天地同存。有莘道友，多谢。”子璇感念不已，一动念把这枚珍贵至极的玉简收入澄明洞天，与乾坤石一起放在湖心岛上的木屋中。
　　子璇知晓时机已至，再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她心中有几分留恋，有几分期待，更多的是坚定无畏与对未来的向往。她目送柳飞絮远去，消失在夕阳最绚烂的光辉中，自己褪去易容转息丹的伪装，一步跨入了云端。
　　“游虚，准备好了么？”
　　“早就好啦！”
　　“那就出发吧！”子璇收敛起浑身灵息，以免自己带起任何不利的波动。
　　游虚化作人形，绿叶树枝缠绕在周身，猛地迸发出一道堪比日月星辰的白光。它的力量中带着远古太初的气息，带着这世界初生时起源的气息，更带着一股令人向往的强大时空之力。
　　整个仙临界的空间都因这一股力量而震荡，时间的流速时慢时快，然而又规律无比，使得总体时间不产生任何影响。
　　这样奇异的力量自然引起了无数高阶注意，子璇哪怕收起了神识，灵觉都能察觉到数不清的炼虚气息从四面八方赶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她的“亲友”，还有灵界留在此处的高阶修士。
　　正在她担心会不会被人打断时，游虚身上忽然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气息，在须臾间凝聚、浓缩。随着它一伸手，在无形中撕开了一道黑暗的裂口，将她与游虚一同吸了进去。


第1174章　回家
　　一人长半人宽的裂缝悬挂在东海上空，周围灵气与时空全都紊乱，形成一股股极似烟雾的气流，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当这气流扩散至半丈时又忽然消失，与周围的平静融为一体，整个东海无一处不与从前一样，只除了这道奇异古怪的裂口。
　　灵界的高阶修士皆都被压制在炼虚圆满，但他们的神识至少都是出窍期，有的甚至还到了灵界的巅峰。但无论哪一境界的修士在此刻都只是微微皱着眉，因为那道裂缝连渡劫期的神识都无法靠近。
　　“子煦，照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名穿着黑色绣麒麟宽袍的男修，双手抄在身前，神色显得有些兴奋。“会不会是时空通道？”
　　他身旁着朱衣的男修五官精致，眼角生有一粒红色印记，正是子家朱雀一脉的渡劫期道尊。他袖口衣角的绣着比衣色更深的朱雀，海风一起，就随着往后飞扬。
　　子煦道尊看上去三十出头，神情稳重而自在，没有多少好奇，也无显见的兴奋。“刚刚仙临界时间流速被改变，这裂缝又明显带着时空二力，再加上刚刚两个小辈钻了进去，那多半就是时空通道了。”
　　“嘿嘿嘿，要不……”
　　“不。”
　　“……”姬道尊白他一眼，轻哼道，“我还没说完呢！”
　　子煦神色仍是未变，淡淡地道：“不就是想进去探上一探？我看不可。”
　　“为何不可？那两个小辈都能入内，难不成我还会折在里面？”姬道尊盯着迅速缩小并变淡的裂缝，很想不顾劝阻直接冲进去，但想想自己又打不过身边这人，只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处。
　　子煦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两人不属于这一时空，是归去，不是以身探险。我等命数早与这方时空紧密相连，贸然离开不仅会影响到对方的时空，还有可能对此处产生不好的影响。”
　　姬道尊见裂缝已经接近半透明的黑色，且变得只有拇指粗、半人长，心知已经不可能入内，干脆也就歇了心思。“这倒是。只是时空通道实在难得一见，有生之年，我还只看到过这一条。不知那两个小辈是如何启开的……”
　　子煦眼神微亮，翘起嘴角浅笑着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启动时空通道。”说完带着几分期许看了看即将消失的裂缝，随即消失在姬道尊面前。
　　“哎，子煦，你等等我啊！”姬道尊一边传音一边跟了上去，高空之中只传出几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波动，接着就只余下云雾在阳光中游动。
　　……
　　东海阳光明媚，一重又一重白浪拍打在蓬莱岛岩壁上，似要将凹凸不平的岩壁打磨得光滑无痕才肯罢休。
　　远处深蓝色的海水泛着点点金光，越是遥远越是平静，最终与万里无云的天空连成了一片。浓郁的水灵气夹杂在湿润水汽中，被海风裹住吹向远方的海域与岛屿。
　　蓬莱岛上并不宁静。除了呼啸的风声与海浪声，还有一道黑暗得无光能入的裂缝，卷起一阵又一阵的灵气，造成了因时空扭曲产生的嗡鸣声。
　　这暗黑裂缝只一人长、半人宽，若有人以神识去探，就会感应到近处那极其神秘奇异的时空之力。只是因蓬莱岛在此界特殊的地位，周遭海域并无岛屿城池，亦无妖修居住，懵懂弱小的海兽老早就感应到不对劲，吓得缩进了深海里不敢冒头。
　　无人见证这道裂缝的诞生，因为时空之力搅起的波动只在裂缝半丈处，根本不曾传到更远的地方，更不曾影响到这里的时间流速与空间波动。
　　砰——
　　砰——
　　两道身影随着一股推力被狠狠摔倒在地，力道之重，使得蓬莱岛坚硬的地面，都被生生砸出两个带有裂纹的低凹。
　　子璇落地时完全无法挣脱那股力量，只好任由自己仰面摔倒，起身时只觉又无奈又好笑。“我应当是唯一一个被摔成这样的炼虚灵君了。”
　　“那我就是唯一一个被摔成这样的化神真君了！”游虚脸朝下摔得四仰八叉，身下一大片裂纹还在向外延伸，站起来时一脚一个印记，碎石块还在随着气流翻飞。“裂缝要消失了，还好这边没有引起时空动荡。”
　　“引起也无妨，总算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再无需向之前那般躲躲藏藏了。”子璇心念一动，将流光裙换回银红色，眼角印记随之显现，一身炼虚初期的修为稳固又强大，面容未变，心境却已全然不同。
　　“距离我们离开才过了半年！”游虚惊喜不已，连连叹道，“我还以为至少是一年，没想到时空差异竟如此之大，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到位。”
　　“越短越好。外界都才半年，渡仙海内也不会太久，子溪、子渊灵君他们肯定撑得住！”子璇挥手抚平了岛屿地面的裂纹，以灵力与对五行之土的领悟改变了岩石内部的结构，刚刚还凹陷裂开的岩石立即恢复了原状。“走，先去渡仙海。”
　　子璇取出一枚传讯符宝，将渡仙海的情况刻入其中传达给外祖父，让他立即加派人手前往各大宗族请求支援。子家族地还有六名灵君与子律镇守，她又取出子律的专属传讯符宝禀告此事，让他请几位灵君马上动身赶往渡仙海。
　　“我记得那名魔修的威压带来的感受，当时我记忆未恢复、你也弄不清灵界修士的威压，现在我们能确定他就是出窍中期，就算去再多的炼虚期也不顶用啊！”游虚有些着急，钻入澄明洞天后就一直在识海传音，试图让子璇仔细考虑清楚再去。
　　“我记得九曜诛魔阵，只要去的炼虚期足够多，就能将那人灭杀在渡仙海内！还有，他是出窍期正好，还能利用起来帮我们做点事！”
　　子璇在心中过了几遍，胜算远在六成之上，这对她来说就已足够。她一步跨入极北寒冷的风雪中，素手一挥，轻轻撕开了一条通道，身形没入其中一闪，轻而易举地来到了凌云界内。


第1175章　行动
　　“……晚辈被出窍魔修攻击波及，身受重伤即将坠入渡仙海之际，有幸被救入另一方时间流速与此不同的时空修炼至今。”
　　“晚辈今已进阶炼虚初期，先一步赶往渡仙海内，请长老禀告子循、子微灵君，请他们赶往地图所示处，前往空间夹层进入渡仙海支援。”
　　子循、子微正是留守族地的两名炼虚后期，两人看过子律急匆匆送来的传讯符宝，立刻起身带着子徖、子彾、子徹、子行四名炼虚中期离开了七星山脉。临走前只给子律留下一句：“守在族地，让前往各界寻找线索的小辈速速归来。”
　　子律心头震撼还未消散，喜意夹杂着忧虑，让他愣怔了片刻才甩开这些杂念。“无用无用，多想无用。璇丫头气运一向不错，肯定会无事归来。”他平复了心绪，取出子珺的专属跨界传讯符宝，让她赶紧带着队伍赶回仙临界。
　　……
　　西北闲云城是整个仙临界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来来往往的修士多且杂，但从建城到现在从未发生过任何争端。高阶修士们都道，在此参加拍卖会连隔间雅室都可省去，反正在西北范围内没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敢轻易打斗。
　　但在今日，闲云城还有邻近的青琅城皆是一片寂静，城门半闭、店铺关了大半，化神修士全都聚集在闲云城广场理事殿内，听天玑真君一一分派任务。
　　“柳道友，劳你立即前往东海赤霄宗，宋道友，你去东海欧阳家。务必要将事情转达清楚，请宗族太上长老们尽快动身前往渡仙海。”
　　“张道友，你去一趟南方，到天罗宗求助。至于西边的乾天宗与许家，就由汪道友去请。我这就前往北方寻镜家与灵剑宗灵君，大家加快动作，务必要亲口将传讯符宝的内容转达过去。”
　　天玑真君话音一落，大殿中就已没有了人影。他自己跨空行至北方冰寒之地，凛冽的风夹杂着碎雪粒，在即将靠近他时又迅速融化消散。他想到外孙女在符宝中转达的事，心中既有为她进阶炼虚的骄傲，又有为整件事生出的沉重。
　　他的轻叹如雪般消散在风中，来到镜家时，心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
　　“唉，又白跑了一趟。什么‘魔族通道’，明明就只是一条通往魔气浓郁之地的石道嘛！”曲惊鹊迈步走上高空，想到寻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半点线索，心中就忍不住有些焦急。
　　“你说这仙魔通道究竟是真的存在么？我们走了这么多修仙界，翻遍了流传下来的奇闻异事玉简，都没有半点儿与之挂钩的线索。”
　　子珺挥手封闭了刚刚探索过的通道，撒上一把能淡化魔气的灵植种子，顺手施术聚起一小片灵雨，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的生机。“消息是小璇带回来的，哪会有假？摘星阁都是因为这事被毁了呢。”
　　“这倒是，我只是总觉得不该这么找，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曲惊鹊疑惑地皱了皱眉，接着只能归于自己的灵觉。
　　子珺正想说她也觉得不可能轻易找到线索，就觉储物戒内传来一阵微弱波动，神识一探，见正是子律的跨界传讯符，赶紧取出来细细查看。
　　“怎么了？”见她神色骤变，曲惊鹊赶紧上前两步关切道，“莫非是仙临界出了什么事？”
　　“不，是……是小璇回来了。她在另一时空历经了四千四百余年，进阶炼虚返回了。律长老让我们先回去，不必再寻通道的线索了。”子珺重复着传讯符宝里的内容，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更加确信这是事实，而不是子律老糊涂了。
　　“什么？！另一时空？还进阶了炼虚期！那小璇现在可是灵君了啊！”曲惊鹊又惊又喜，一时有好多疑问不知该问谁，干脆拉着子珺往南走。“走走走，先回仙临界再说！”
　　……
　　渡仙海的灵气漩涡中，带着可置人于死地的精纯海水，一旦突破防御护罩钻入体内，就连炼虚灵君都难免经脉丹田受创。若是进入的海水太多，还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子溪、子渊带着另十名子家灵君不断变幻着阵型，以抵御越来越强烈的出窍期威压，还有随着战事愈烈更加疯狂的海浪。
　　十二名炼虚修士在这无垠的海上逃避了近十六日，丹药一粒接着一粒地炼化，极品灵石一枚接着一枚地吸收，仍只能勉强维持着阵型不散，在夹缝中求生，完全没有反攻的可能。
　　渡仙海对他们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完全不知自己跨空到了何处。当看到进入时通过的入口时，子溪灵君稳住心神，打算冲出阵型拖延住黑衣魔修，好让子渊、子沁等人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正当他瞅准机会准备动念跨空前行时，识海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传音，这传音惊得他与众灵君心神大震。
　　“诸位灵君，我知道怎么解决他，快随我来！”子璇一步跨入渡仙海内，被出窍中期的威压冲击得经脉肺腑微痛，好在有防御戒与游虚的灵光守护，她又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是以一闪身就加入了子家阵法内。
　　“小璇？你这是……我还以为你……”子溪灵君惊得双眼大瞪，虽说知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
　　子璇见黑衣魔修缠得紧，看上去颇有些谨慎，便知此时还不是实行计划的时候，于是一边随着指令变幻方位一边传音道：“晚辈被带去了另一时空修炼，历经四千四百余年终至炼虚，还得知了许多对我们有利的消息。”
　　众灵君大喜，本以为必定陨落的小辈竟好好活着，短短十余日不见，竟还成为了炼虚初期的同阶，还能在此刻助他们一臂之力，让阵法更加稳固。
　　至于那四千四百余年所知的消息，完全不比她本人活着让他们欣喜。
　　“好好好，活着就好。可给家中报讯请人来援手了？”阵法中的传音安全无虞，子溪灵君根本不惧对方听到。
　　子璇见状便实言相告：“已通传各宗族，待会儿还请灵君引他们前往空间裂缝的正后方。”


第1176章　救援到
　　渡仙海的时间流速与别处不同，且每回有活物进入其中，牵动的时间流速又会与上一次活物入内不同，子璇进入后就发现这里距她离去才过了半个月。
　　除了时间的异常，这里的空间同样异于外界。子璇一边竭力稳固阵法一边道：“空间裂缝的正后方是此处的正南方，正前方为正北，是封闭北灵界的结界所在处。天空方向为正西方，而海底深处才是正东。”
　　子溪灵君连道难怪，“我们一直往外界的东、南、北三方逃离，试图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封闭结界，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若不是在另一时空寻到摘星阁小队修士的尸身，子璇也同样分不清东西南北，找不到打开灵界的方法。
　　她将这事简短说了说，又接着道：“根据那名摘星阁修士留下的玉简所说，北灵界结界根本无法被修士之力打开。但他们仍是惊动了灵界信奉魔修的修士，惹来了杀身之祸。”
　　“当时晚辈就觉得不对劲，若是北灵界无法被打开，魔族一方何须如此警惕？后来晚辈就想，会不会是因为东南灵界与北灵界不同，是能够被下界修士合力打开的。结果证明，晚辈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子溪灵君心中迷惑顿时解开，她在这半月里一直很疑惑，为何对方会死死追着他们不放，哪怕耗费这么多时间都要试图将他们全部灭口。
　　其实想要击杀一名炼虚期修士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