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难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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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上湿气重，直到寒暑两支分流彻底分开方向，她才从白茫茫的水汽中走出，顺着寒水水流往下游走。
　　越靠近莲池，何淼淼越觉周围灵气中，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圣洁。
　　似乎心中一切恶念，都能被涤荡一清，连她身上长时间斗法积下的煞气杀气，都被这股圣洁的气息给消散于无形间。
　　周围灵气并不多么浓郁，却让人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舒适无比。
　　河岸渐渐变窄，只容一人落脚，何淼淼将灵力注入双脚，再次加快了脚步。
　　……
　　寒水河叮咚作响，水花飞溅着流入下方，一汪看不见尽头的大池之中。
　　说是池，实则称之为大湖也不为过。
　　到达岸边的修士们，谁都没有抢先下水，只遥遥望着铺满池子中心的莲叶，与叶片间泛着点点金光的圣莲。
　　莲池的水，都被圣莲散出的光芒染成淡金色，一圈一圈晕染开来，直到靠近岸边，池水才恢复了深绿。
　　偶有白色水汽飘散在池上，朦朦胧胧间更显神秘，大朵盛开的金色莲花，正隐于水汽中等待人采撷。
　　修士们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靠着中心莲群的池水中，九百九十九只二阶后期、圆满的隐龙鱼，正虎视眈眈围绕成圈，将莲群紧紧护在其中。
　　沧澜界也有隐龙鱼生长，不过它们喜寒喜纯净，寻常江湖河海无法生存，只有大荒极北的合虚山天池，才有它们的踪迹。
　　外界的隐龙鱼，若是修炼得当，最终可化蛟。而蛟又极近于龙，化龙希望虽几近于无，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龙乃开天地时衍化出的灵兽，五行属水，可腾云驾雾，可穿透空间游走诸天万界。
　　不过真龙，已经上百万年不曾现世了。如今修仙界中所谓的龙，都只不过是蛟所化的伪龙。
　　金莲秘境天道法则不完善，这里的隐龙鱼从出生便已经变异，无论如何修炼，都是无法化蛟化龙的。
　　虽说无法修成蛟身，但隐龙鱼还是有一丝龙族血脉，微不可查，却也足够让它们实力惊人。
　　周围修士虽多，但各自归属的势力不同，不大可能齐心协力迎战。谁都不愿自己杀隐龙鱼时，有人趁机钻空子取莲。
　　进入秘境的共有六千四百修士，此时离秘境关闭只有两日，来到莲池的却只有三千余人。
　　散修都有地图，人数占了四成，其余三方各有两成。
　　这三千余人分四大阵营站着，里面又分为几人一堆的小阵营，窸窸窣窣地讨论起该如何下水，如何采莲。
　　何淼淼也与七名面善的修士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量队形，只要有人下水，他们便准备紧跟其后，五人攻击三人采莲，最终所得平均分配。
　　正在此时，阴阳宗的队伍中传来尖叫，紧接着，一名身着灰败旧法裙的女修，被扔入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池中。
　　“鸣蝉！！！”
　　一名俊秀白皙的男修，撕心裂肺地惨叫，随后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身旁身着鹅黄纱裙的女修。
　　“曲惊鹊！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她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和你结为道侣！”
　　围观的修士看得津津有味，家族争斗加情感大戏，历来是众人无聊时的谈资，至于那掉入水中浮不起来的曲鸣蝉，谁也不曾多加关注。
　　何淼淼眉头紧皱，也望着阴阳宗的方向，对那男修有些天然的反感。若当真那么在意曲鸣蝉，何不直接跳下去救人？
　　何况经过几日相处，她可不认为曲惊鹊会做这种背后推人下水的事。
　　再者说，修士又不是没有警觉，哪怕与族人在一起，难道神识不会观测到有人攻击？那曲鸣蝉落水时，面朝岸边目露可怜，在空中飞出的弧线，也是异常的优美呢……
　　曲惊鹊瞪着大眼，显然也被这情形震懵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呐呐地低声道：“不是我啊……我又不想跟你结为道侣……”
　　阴阳宗的戏还未唱完，莲池中心却有了异动。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快看’，众人齐齐转过头，眼睁睁看着那落水的曲鸣蝉，竟不知为何绕过了隐龙鱼，直接出现在莲群中间。
　　她手中捧着一朵圣莲，站在莲叶之上，灰败的旧衣被水汽半遮半挡，姣好的面容满是淡然与平静，像是莲池中的仙。
　　一众散修几乎同时在心里嘀咕，真不愧是气运之子，明明死路一条，也能安全得宝出风头。
　　周围不少修士，见隐龙鱼对曲鸣蝉毫无反应，便大着胆子纷纷跳下池中。
　　何淼淼临时找的队伍，都是些谨慎小心的修士，八人不但没急着下水，反而不约而同地站远了几步。
　　果然不到五息，那些下水的修士，便被一大群二阶初期、中期的隐龙鱼，从池底钻出来围住。
　　血流染红了岸边碧绿的水，一时间法术光芒滔天，几乎盖过了圣莲金光。
　　何淼淼将灵力注入双眼，透过重重五色灵光，直直看向池中心的曲鸣蝉。她身旁几朵碗口大的圣莲，都已经被装进储物袋，此时垂着眼低着头，似乎正在寻找莲子。
　　何淼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终于在她衣袖半遮的手腕上，看到了一片奇异的鳞片。


第272章　莲池战（一）
　　鳞片只比指甲盖大上一圈，边角不齐整，像是从整块中分裂下的残片。灰扑扑的颜色，与曲鸣蝉的衣衫一般不起眼，却让何淼淼感觉极为不凡。
　　她总觉得，隐龙鱼不攻击的原因，恐怕就在这鳞片身上。
　　想要让妖兽臣服，除开修为威压的压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血脉压制。
　　曲鸣蝉是人族，又是筑基初期，靠她本身自然不能压制二阶后期、圆满的隐龙鱼。而她浑身上下，只有手腕戴着的鳞片是妖兽材料。
　　高等血脉对低等血脉的压制，是无法强力挣脱的，哪怕一丝气息，也能让它们臣服。隐龙鱼温顺地避开她，只能说明那块残缺的鳞片，不是蛟鳞便是龙鳞。
　　只有血脉更加纯粹的蛟、龙鳞片，才能让一大群二阶隐龙鱼为其让道。
　　“不愧是气运之子……”
　　何淼淼忍不住暗叹，哪怕曲鸣蝉的行事作风，显得有些心术不正，可架不住人家受到天道庇护。连神出鬼没的蛟、龙，都能掉半块鳞被她寻到。
　　人比人气死人，何淼淼知晓了她避开妖兽的原因，便不再多加关注。
　　池中的修士与隐龙鱼的斗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跳下去的数百人，到现在只剩了二十余人。
　　大片大片的初期、中期隐龙鱼，翻着白肚浮于水面，那九百九十九条二阶后期、圆满，还围着莲群不曾动作。
　　岸上人心浮动，再次跳下数百名耐不住性子的修士，不过片刻就将低阶鱼群斩杀，在水中分散开来，朝莲池中心包围过去。
　　“诸位道友，我们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何淼淼的三名队友，显然有些心动。他们三人是安排好的采莲人，看着池中不断扑通扑通响起落水声，只觉圣莲就要被高阶修士抢光了。
　　但余下五名负责攻击的修士，包括何淼淼在内，都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们只不过是筑基初期，就算人数不少，可冲上去就要与后期、圆满的妖兽斗法，还要防止修士出手，实在是力不从心。
　　“等那九百余条隐龙鱼死伤小半，我们再动身不迟。”
　　何淼淼的建议，得到了另外四名攻击修士的赞同，那三名采莲修士就算心急，也只能跟着等待。
　　莲池中，已经再无半丝圣洁气息，血腥味刺鼻，法术声响震得人双耳嗡鸣。不时还有大型水柱冲天而起，气势让岸边的低阶修士连连后退。
　　水中惨叫连连，由于太过混乱，谁也不知那些人究竟是被鱼群攻击，还是被修士暗算。
　　何淼淼注意到自己认识的几人，都不曾下水掺和。
　　子珺站在队伍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神色怪异地盯着涂山梵；曲惊鹊亦在岸边，与几名交好的修士指着莲池中间，似乎是在谈论曲鸣蝉。
　　而被子珺追杀的涂山梵，只孤零零地站在涂山氏的人群中，无人搭话，无人理会，他亦是满脸平静，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
　　何淼淼还未来得及多看，就被一阵威压扑倒在地，身边众人从筑基初期到圆满，全都被压制得无法起身。
　　抬眼望去，池中一阵强烈蓝光亮起，池水搅起一道巨大漩涡，随后冲天而起，疾速卷成水柱，凝为一柄巨大的剑。
　　那巨剑中的威压，竟是元婴期！
　　“是符宝！”
　　“四阶水剑符宝！”
　　巨剑在众人连连惊呼声中，朝池水缓慢压下，蓝色灵光荡开一圈圈涟漪，震得水中众人经脉俱裂，大量修士齐齐沉入水中。
　　符宝威势本就冲着隐龙鱼而去，此时它们更是无法招架，死的死伤的伤，水中顿时冒出大片暗红的血，污染了整片莲群。
　　岸上众人见状，立刻运气浑身灵力，抵抗住符宝余威，纷纷跳入池中。
　　何淼淼的队伍速度极快，包围着三名采莲修士，飞速朝中心游去。
　　巨剑只一击就被收起，那名使用符宝的筑基圆满修士，却已是脸色苍白，被队友护着才能保持不沉。
　　何淼淼一边卖力向前游，一边趁抬头时看向莲池正中，发现站在莲叶上的曲鸣蝉，已经不见了踪影。
　　“左前方有圣莲！”中间负责采莲的修士，终于看到五朵隐在莲叶中的花，传音一响起，八人立刻转了方向。
　　在血腥味甚重的水中划了许久，八人才靠近圣莲，甚至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长有九粒莲子的莲蓬。
　　“动作快点儿！有人来了！”
　　负责攻击的五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沉入水中，朝对面几名同境界修士攻击。
　　何淼淼对上一名不擅水系法术的男修，倒算是游刃有余。碎星是五行俱全的法器，灵针隐在水里几乎无法察觉，威势也丝毫不减。
　　灵气护罩将她紧紧包裹，悬浮在水中掐诀动念，让灵针分化成三股，两明一暗朝男修疾速攻去。
　　池中顿时搅起灵气漩涡，水流变得凌厉，杀机重重。男修的金系防御护罩，在水中一击则破，见状不妙立刻扔出两张金剑符，直冲何淼淼丹田识海。
　　符箓凝成的金剑，在昏暗的水中极为显眼，二阶符箓的威力被水流阻碍，显得比平日更慢、更弱。
　　何淼淼一招收回魅影，凝为短剑注入半数水灵力，朝飞驰而来的金剑直直对上！
　　水中闷响一声，灵光顿时炸开，照亮了大片水域。
　　咕噜噜的响声越来越大，却比在岸上时轻微了太多，但灵气余威丝毫不减，一层一层荡开，震得众人沉沉浮浮，难以保持身形对战。
　　何淼淼的灵力护罩也被这余威震破，重新祭起灵光的同时，右手一挥击出短剑，打入对面受伤男修前胸。
　　水中再次恢复昏暗，她却感应到那男修已经没有了生机，见周围几名同伴亦快要取胜，才扯回男修储物袋，朝着莲蓬的方向飞速游去。
　　水中的鱼群早已在斗法和符宝威压下，死了个精光。
　　她毫无阻碍到达莲蓬时，却发现自己队伍中取莲的修士，已经大睁着眼，被人缠在魔藤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眼前的莲蓬中，九粒莲子全都被挖空不见。
　　何淼淼正要给队友传音时，身后灵气微动，她警觉地游动躲过，转过身时，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第273章　莲池战（二）
　　何淼淼看向那双冒着精光的眼，心中暗道不好，在这种情况遇上曲鸣蝉，可占据不了任何优势。
　　曲鸣蝉浑身气势惊人，神色再不可怜，更没有了站在莲叶时的圣洁，此刻她满脸都是嗜血的兴奋，还有得宝后的洋洋自得。
　　何淼淼的异火无法发挥最大效用，是以不愿在这里与她硬对硬，躲过试探性的一击，便准备钻入另一个方向。
　　谁知四名队友却已经赶到，一见采莲修士的陨落，立刻对着曲鸣蝉发出攻击，试图抢回莲子。过了数十招才发现，这是散修汇要的气运之子，手中动作更是猛烈不少。
　　何淼淼见那两名采莲花的修士，也匆匆赶来加入斗法，她再不能忌讳着不动手，瞬间祭出碎星，凝成短剑朝曲鸣蝉双脚飞射而去。
　　七对一，本该是在几息之间，便能决出胜负。
　　可曲鸣蝉的防御法器实在太过惊人，一名修士连连发出二阶水绫符，都无法撼动那灵光半分。
　　她的水性极好，何淼淼的碎星密密麻麻，也能被她轻易避开，就算没能躲过，防御护罩也能挡住全数攻击。
　　曲鸣蝉浮在水中，根本不主动出手，甚至连法器都不曾祭出。待众人七手八脚猛攻一阵，她忽然扯起嘴角，身上七道灵光疾驰而出，竟是七张三阶水蟒符。
　　何淼淼心念一动撤回碎星，灵力飞速运转，流入防御法裙之中，祭出厚重光罩，同时朝着水面疯狂游动。
　　三阶符箓已经有了灵性，哪怕只有一丝，那灵气聚成的水蟒，也比水箭、水绫威力要强。
　　震人心肺的威压紧随在后，她换了好几个方向，才堪堪躲过最强的攻击，却还是被蟒尾扫到后背，肩胛骨瞬间被击出裂缝，疼得她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加快速度躲避。
　　而与她组队的五名修士，都不曾躲过水蟒，瞬间被吞入腹中绞成血块，朝着池底沉下去。
　　八人队伍瞬间只剩下何淼淼与一名男修，二人速度极快，在一池子魔藤、莲茎中逃窜。曲鸣蝉不紧不慢地坠在身后，像是追赶老鼠的猫，满脸都是戏谑笑意。
　　与何淼淼并肩同行的男修，已是浑身看不出一块好肉，满脸满身血肉模糊，衣衫全部被水蟒击毁，此刻只凭着一口气疯狂往前游。
　　何淼淼心思急转，再也顾不得什么圣莲、莲子，只想着如何才能从刀剑不入的曲鸣蝉手中逃走。
　　她试图祭出一丝异火，结果莲池的寒水太过霸道，黄焰还未亮起就被浇灭。
　　她手中虽还有乙木，却不知该如何发挥最大效用，若只是注入灵力攻击，定然无法将曲鸣蝉的护罩攻破。
　　不知不觉，她和身边的男修，已经逃到莲群边缘，周围空空荡荡，只余下追赶中的三人。
　　何淼淼见四下无人，在水中一个转身，祭出储物袋中全数剑气符，齐齐攻向直冲而来的曲鸣蝉。
　　十张三阶剑气符，带着泯灭一切生机的杀气，周围池水瞬间紊乱，漩涡、灵气、剑气夹杂，在水中迸发出极为刺眼的光芒。
　　何淼淼扯住身旁男修，急速飞退半里，将能祭出的防御，包括身上的阵盘都全部启动，才没被符箓余威震得经脉寸断。
　　亮光和剑气灵气乱流消散时，昏沉沉的水中平静了片刻，何淼淼紧紧盯住曲鸣蝉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见动静，却不敢有半点放松。
　　忽然间，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形，从池底飞窜而出，正是防御护罩破裂，身受重创的曲鸣蝉！
　　“她不是人……她不是人……”男修在防御罩中呐呐出声，满脸都是惊恐。
　　曲鸣蝉目光狠辣，像是尸山血海走出的恶鬼。
　　男修见状，竟不顾何淼淼的阻拦，发了疯一般冲出灵光护罩，与曲鸣蝉狠狠撞到一起。
　　隆隆隆——
　　何淼淼只觉双耳都被震破，鲜血缕缕流下，嗡鸣声吵得她头昏脑涨。
　　炸开的水流击破她层层防御护罩，用了许久的阵盘咔擦碎裂，再也没有了效用。
　　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随着漩涡飞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幸运的是识海不曾受伤，只头脑发沉有些眩晕。
　　何淼淼沉沉浮浮片刻，待到水流渐缓，才将神识散出，看清周围的景象。
　　自爆修为试图同归于尽的男修，已经化为血沫散落在池水之中，而曲鸣蝉，却仅仅只是受到重伤，失去了意识。
　　何淼淼顾不得身上剧痛，飞速朝她游去，待到靠近时一把将储物袋扯回腰间，同时祭出碎星，注入浑身灵力猛击而去。
　　可曲鸣蝉身上幽光骤然亮起，看似必杀的一击再次落空，而何淼淼断裂的肩胛骨、和剧痛的经脉脏腑，让她灵力运转滞涩，无法再次祭起碎星。
　　她不甘心，同时也担忧就此放过，日后会留下极大隐患，可远处飞速游来的人，分明是阴阳宗那名爱慕曲鸣蝉的男修。
　　何淼淼灵力只余下三成，见状只好放弃上前强攻，扔出身上最后二十八张金剑符，朝曲鸣蝉和男修飞射而去。
　　她神识极快，从曲鸣蝉储物袋，取出本该属于他们队伍的五朵圣莲、九粒莲子，其余一切全数扔入池底，半点都不愿触碰。
　　曲鸣蝉的诡异防御，实在给她带来太大震撼。
　　七人联手攻击、十张三阶剑气符、甚至筑基初期修士的自爆……都无法让她殒命！
　　她这回定然也死不了，何淼淼不想沾上她半点因果，是以只取走该得的东西，免得拿了什么不该拿的，反而自受其乱！
　　一身水绿的纱裙，早就被鲜血染透，好在水中早已被鱼群、修士的血染成暗红，否则就算隐匿了气息，都不知要引起多少修士注意。
　　她上岸时，秘境已经入夜。
　　这里已经是莲池下游的下游，四下荒无人烟，连远处的斗法声都听不太清。
　　何淼淼脸色苍白，服下两粒回灵丹，两粒凝血丹，朝着草丛茂密之处飞驰了半柱香。
　　直到深夜，她才炼化完丹药，恢复了灵力。身上伤痕不再流血不止，除开肩胛骨的层层裂缝，其余伤势皆已无碍。
　　她手中莲花莲子俱全，再不打算去抢夺，只等明日秘境关闭传送。
　　而此时，平日圣洁纯净的莲池，还在进行最后的血腥大战。


第274章　混乱
　　何淼淼没有了阵盘隐匿，只能靠周围杂草掩耳盗铃，遮住身形，祈祷不要遇上有恶念的修士。
　　她躺倒在软软的地上，杂草被压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草木清香若有若无，周围寂静无声，听不到嘈杂的斗法，看不到水中厮杀的场面，疲惫的心神渐渐安宁下来。
　　由于秘境是自行衍化，这里的日月极小，挂在空中比星星大不了多少，像是初生出来，还未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
　　她的思绪像是随着周围沉寂了，什么纷争、气运之子，什么散修汇、涂山氏，她都懒得去想。
　　在莲池看似没过多久，实则已经在激战、追赶中，过了两日一夜。明日午时秘境就要关闭，她肩胛骨的伤不适合再去夺莲，只能闲躺在此处，看着天空发呆。
　　秘境的衍化接近于一界，说不定再过数万、数十万年，这里将成为一个新生的修仙界。会有凡人，会有修士，会通向另一个秘境或是洞天，让他们能去到宝地，为了修道纷争、奋战。
　　直到再过了数十万、百万年，一界气数尽，再毁灭归于虚无，等待一缕虚无缥缈的契机，再次新生。
　　循环往复，天道不衰。
　　修士就在这周而复始的衍化、衰败中，不停地超脱，不停地升华，悟得大道，成就永恒。
　　何淼淼心如明镜，周身灵光闪耀，五色光华一闪即过，眨眼间又已经恢复如常。
　　心境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清明澄澈，念头通达，连日斗法的疲惫，都在这浅显地悟道中消散一空。
　　自从《元始道经》入梦以来，她便时时通读、试图往深处理解，加上修为和眼界的增加，比之从前更易领悟，不再每一字每一句都觉得晦涩难懂。
　　偶尔沉浸于天地万物之中，还会生出自己的感悟。虽无法与真正的道法自然相比，可好歹也是与道同源，每一回感悟都让心境有所提升。
　　自从来到沧澜界，她才知晓心境的重要，因果的重要。
　　心境提升，体内灵力虽不会增长，但对于进阶时的突破极为重要，特别是到了金丹期、元婴期，领悟道法越精深，进阶越是水到渠成。
　　因果相连，若不能坚持住自己心中的底线，越过那条边界，即是心魔丛生。
　　因果太过玄妙缥缈，与气运都有得一拼。
　　有专修杀戮之道的修士，底线几近于无，却照样能破开天地，劈散雷劫，飞升灵界。也有遇事畏畏缩缩，一味忍让退步的修士，一旦杀人，心魔便能将其彻底吞没。
　　没有什么相同的标准，一念得道，一念灭亡。
　　因果存于世间，存于天道，亦存于修士的心中。
　　……
　　繁星消散，那颗看起来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月亮，也隐于渐亮的天幕之中。
　　何淼淼清理一番，活动了筋骨，发现肩胛骨的断裂未长好，却也因为丹药之故不再剧痛。
　　灰蒙蒙的晨间，缭绕着一片轻雾，远处渐渐传来斗法声，多半是采莲上岸的队伍，开始内乱争执。
　　何淼淼身后是类似于食人原、妖兽丛生的野草地，前方是莲池岸，和越来越近的斗法声。她只能前行，宁愿在混乱人群中躲避，也不能进入野草地与妖兽搏命。
　　来人是四名筑基初期，看衣着便知不是散修，也不是玄清宗弟子。
　　其中一男一女皆长着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相貌极为相似，手中没有法器，只用双掌凝爪攻击。
　　另外两名男修皆是俊美不凡，一人神色坚毅，五官轮廓分明，一人面容阴柔，凤眼妖异魅惑。他们功法招式同出一源，配合无间，让那一男一女招架得有些困难。
　　何淼淼不想参与其中，神识扫到他们越来越近，赶紧运起身法朝岸边人多处走。现在越是混乱之地，反而越容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