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难为-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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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式各样的攻击法器，丹药符箓，阵盘灵草，似流水般从赵执衡储物袋中涌出。光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得极快，比三阶宝物不知热闹了多少。
　　待到飞行法器出现时，何淼淼才认真关注起来。
　　第一件是一把飞剑，二阶超品，通体银白，造型简单仿古，飞行速度一般，但胜在能用于攻击，是金属性法器。
　　何淼淼不大感兴趣，单属性的法器于她而言用处不大，若是火属性倒还好，金属性飞剑实在没什么用处。
　　这把飞剑最终以九千二百下品灵石，被二层隔间的修士所拍得。
　　第二件是把折扇形法器，二阶上品，水木属性较强，金属性为辅，最终被一楼大厅的筑基修士，以八千下品灵石购得。
　　第三件一出，何淼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浅红通透、栩栩如生的扁叶，淡金色的细细脉络，雕刻得极为精致，叶片薄而透明，里面的浅红像是晕染在水中的染料，从叶茎延伸至叶片中。
　　“二阶超品飞行法器——残阳，火属性为主，金木水土为辅，乃神兵坊炼器大师所制。残阳飞行速度奇快，全力启动，瞬间可至二十五里外。”
　　“但防御较低，且毫无攻击之能，诸位好生斟酌。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
　　何淼淼毫不犹豫地跟价，于她而言，飞行法器只需要速度快，其他功用就算有，也用不太上。
　　防御一来是靠灵觉时时警惕，二来是靠速度闪躲，最后才是不得已祭出防御护罩，硬抗对方的攻击。靠飞行法器的护罩防御，显然不怎么得当。
　　至于攻击，她有碎星有异火，还有一根能砸碎木系法器的乙木，无论如何也轮不上飞行法器来攻击。
　　是以残阳倒是极好的选择。
　　光幕上的红色数字，很快跳到八千灵石，速度慢了下来，却还是在继续上涨。
　　直到九千二百灵石时，才只剩下两个人竞争。何淼淼最终出到一万一千灵石，那人才放弃了继续叫价。
　　拍得三件宝物，何淼淼浑身灵石去了大半。如今中品只余下三百四十枚，下品只余下七千七百枚。
　　不过此界的高物价，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花得快，但赚灵石的渠道也更多，哪怕散修不打劫，也能活得有滋有味。只不过花费的精力比打劫要多罢了。
　　而且一切法器都已经购齐，研习炼丹术也还得等到青琅事情解决，身上还有这么多灵石，已是足够近期使用了。
　　何淼淼已经明白拍卖会的章程，新鲜热闹看尽，自己也得了心仪的宝物，于是不打算再在会场待着。
　　起身关闭了阵法，趁着天空幻阵还是星夜，周围较为昏暗，何淼淼直接下了楼，来到传送阵法前，将金木令归还后，出了群英塔。
　　走到广场的水潭边，何淼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衣粉裙粉丝带，金铃叮当作响，正是上回在灵舟上刻意交好的温娇。
　　她拉着一名呆滞的女修，何淼淼仔细一看，竟然也是个熟悉面孔。
　　在灵舟上，温娇的交好被她拒绝后，转而去与另一名女修搭讪，二人聊得很是起劲。此刻温娇牵着的，正是那名对她毫不设防的女修。
　　温娇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何淼淼转开脸，并未被发现。
　　见四下无人注意，她牵着像是木偶的女修，钻入一条昏暗的小巷，何淼淼跟过去时，已经没有了人迹。


第282章　血尸童子
　　那女修明显是被迷惑了神智，眼中一片死寂，毫无生机与亮光。温娇牵着她，她就走，温娇站在原地观察周围，她就呆呆地站立在旁等待。
　　何淼淼皱了皱眉头，小巷直通另一条街道，她穿过去也不曾发现那两人的行踪。
　　正在此时，两名从秘境出来的筑基修士，从远处飞跃而来，见到何淼淼在此，立刻迎上前来打招呼。
　　其中一名筑基中期的女修，神色焦急慌乱，迫不及待地朝何淼淼问道：“道友，你可见到那粉衣女修了？”
　　何淼淼点点头，将刚刚看到的情况说了一边，见她听后失魂落魄，只好疑惑看向旁边的男修。
　　“道友，我叫吴转，这是我姐姐吴轻，那粉衣女修带走了我们三妹吴轲。可否劳烦道友再仔细想想，她们消失在何处？”
　　吴转与是筑基初期，与吴轻相似的脸上也带着担忧，在与何淼淼说话时，还不住转头朝周围查探。
　　“我刚刚在广场看见她们，跟到巷子这头来，就不见了温娇和你妹妹的踪迹。”
　　吴轻眼中含泪，强忍着没哭出声来，朝何淼淼憋出一个难看的笑，语气有些哽咽。“多谢……多谢道友。”
　　“道友是说，那女修叫温娇？”
　　吴转忽然瞪大了眼，神色有些惊骇。吴轻反应过来，亦是脸色骤变，让何淼淼有些不解。
　　“的确是叫温娇。在灵舟上，她曾来与我搭话，我并未与其多交流。后来她与你们三妹聊得投契，看起来倒还融洽，也不知怎会……”
　　吴轻紧咬着牙，恨恨地看了吴转一眼，“若不是你非要跟她吵，她哪里会与那温娇混作一堆！”
　　“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温娇是血尸童子的徒弟，咱们得想办法在她回到血尸山前，将妹妹找回来！”
　　吴轻瞪他一眼，深呼吸了片刻，才忍住对吴转的怒火，眸中水光闪闪看着何淼淼，犹豫片刻后，嘴唇动了一动，最终只轻声道：“耽误道友了，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
　　吴转也朝着何淼淼微微颔首，二人一前一后，飞速朝着城外奔去。
　　何淼淼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叹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去。她知道吴轻没问出口的话，是想要让她一起前往救人，最终多半觉得不妥，还是没能说出口。
　　血尸童子，在此界散修中也算是个奇人。
　　金丹后期的修为，手中却有九具金丹中期的炼尸。同时可控制两具作战，在元婴期之下，几乎战无不胜。
　　此人功法奇特，如今已是千岁有余，却依然是九岁孩童的模样。
　　他手段残忍，是邪修中都排得上号的恶人。相传他制作炼尸，只用美貌女修，加上他性子怪异，不喜与人打交道，连血尸山上的婢女都是一二阶炼尸。
　　何淼淼是在查看此界邪修信息时，看到过血尸童子的只言片语，却不知晓他还收了徒弟，而且这徒弟还是温娇！
　　她与温娇面对面接触了两回，都不曾发现她体内邪气，看来隐匿功法或是法器不俗。
　　只可惜那吴轲……若她兄姐此去救不了人，落到金丹圆满邪修手中，定然备受折磨，只怕恨不得痛快去死。
　　温娇这种为虎作伥的人，犯下的罪孽，与血尸童子本尊没有任何区别！
　　何淼淼默默祈祷那两姐弟，能顺利救回吴轲。她可以给她们指路，也可以详细道出自己知晓的信息，但要她帮忙救人，是绝无半点可能的。
　　哪怕她对邪修，有着印在骨子里的痛恨，哪怕她同情吴轲的遭遇，但要她为了陌生人惊动金丹修士，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机中，她实在是做不到。
　　沧澜界中，被长辈看好的后辈，身上都有一种追影法宝。
　　这种法宝由精血与神识，加以秘术炼制而成。
　　主法宝存于长辈之手，次法宝放置于晚辈丹田或是识海，若遇到意外，即可寻踪追影，看到晚辈陨落前的一幕。
　　元婴、化神修士的后辈，一旦遇上致命攻击，追影法宝甚至还会祭出长辈神念，瞬间绞杀对手。
　　温娇既然是血尸童子的徒弟，身上不可能没有这类法宝，吴轻刚刚的犹豫，以及后来果断离去，也有不愿让陌生人送死之故。
　　何淼淼有些沉重，越了解知晓邪修的手段，她越明白那些一见到身怀邪气的修士，就恨不得杀之后快的人。
　　见天色已经不早，何淼淼找了一家客栈休憩，准备将心神灵力都恢复到极佳状态。
　　青琅传送符，只有小青丘山下国都——圣狐城才能购得。
　　而逍遥城离小青丘极远，穿过大荒，还得再次飞行十来日。
　　何淼淼不打算自己御器前往，大荒一带危机重重，以她的修为单独赶路，很容易在途中殒命。
　　她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御器到达皎月城，再转乘前往大荒东部的昭阳城。
　　西方没有中部的地图贩卖，她只能在昭阳城修整，了解清楚情况，才能继续前行。
　　算了算时间，何淼淼只觉心急如焚。
　　就像沙海中见到水源，明知再走五百步就能解渴，却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若是只需要再走一步就好了……
　　她坐在房间中铺好的软垫上，轻轻闭上眼，默念起《元始道经》，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沉浸在功法和道经之中，心绪很快无波无澜，到了夜里，她自认不会再过于兴奋，才取出残阳开始祭炼。
　　深浅晕染不一的扁叶，内含丝丝淡金色叶络，何淼淼探入神识后，很快按照祭炼轨迹，打入了血液与印记。
　　比起祭炼碎星时，不知简单了多少。
　　她感觉到残阳与心神的联系，才轻抚叶片注入一丝灵力，看着流转顺畅的灵光，从叶络流向整片叶，最终亮起柔柔的红光。
　　火属性较之其余四系，果然要强上一些。
　　何淼淼满意至极，收进储物袋中，准备明日出了城，好好感受一番御器飞行的自在。
　　……
　　一夜的打坐，灵力识海都已是饱和状态，何淼淼出了逍遥城。朝着山下走了许久，离开城郊到达了真正的荒郊，她才祭出残阳，浮在半空准备一跃而上。
　　脚尖还未点地，前方忽然无声无息蹦出一只巨大白兔，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她，绒绒的三瓣嘴像是带着笑。


第283章　胡不空的心魔
　　绒兔的气息是一阶圆满，除了那一丝拟人的笑意，根本感应不出任何破绽。
　　巨兔耷拉着长耳，黑眼珠中闪着灵动的光，不似当初看到白丸时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兔子不说话，何淼淼不太敢确信，眼前这只究竟是不是胡不空。
　　“前辈？”
　　她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绒兔像一堵软绵绵的肉墙，立在残阳的对面，并没有回答。
　　“看来是只真绒兔。”何淼淼无奈地摇摇头，掐诀一跃，残阳速速变大，她也稳稳当当地落了上去。
　　正要御器离开时，软绵绵的肉墙砰一声，蹦上残阳，占据她前方大量空间，还震得整个法器往下一沉，让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陷进了柔软长毛里。
　　“前辈？！”
　　何淼淼满嘴兔毛，噗噗吐了好几下，绒兔见她难得的失态，三瓣嘴竟然又牵大了些。
　　“筑基了……”
　　‘绒兔’终于开了口，长毛一抖变回人形，与何淼淼面对面而立。与涂山穹相似的脸上，带着几分笑，冲淡了那道青痕带来的凌厉与冷肃。
　　何淼淼只觉得鼻子里还有兔毛，挠得直发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好转。看着胡不空身后的兔头帽，恨不得给他扯下来。
　　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前辈怎么知道我今日出城？”
　　她将残阳渐渐升高，一开始有些摇晃，到了高空才稳定下来，激发隐匿阵法，缓缓朝前飞去。
　　胡不空背对着她站在前方，打量了残阳几眼才开了口。
　　“金莲秘境结束，你自是要去中部的。”
　　何淼淼更是疑惑，若不是为了回青琅，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打算去涂山氏的地盘，胡不空怎么会猜出来？
　　“前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不是回青琅么？”
　　何淼淼心头一跳，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首次自行御器的兴奋，一点儿都没能感觉到，残阳慢慢飘在高空，迎面而来的轻风吹得面上发冷，阵法中的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下风声。
　　“前辈……是叫涂山空吧。”
　　“你看到涂山穹的面貌了？”胡不空不答反问，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随后又松了口气，“姓氏名讳，有何重要。你乃子姓，不也让人称你何淼淼。”
　　何淼淼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有种被带到沟里去的感觉。
　　“那……我以后还是叫胡前辈？”
　　“随意吧，你要叫白丸都行。”
　　“……”
　　何淼淼有许多话要问，但是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胡不空似乎对她了解得一清二楚，她极力隐瞒的来历，看起来他早就知晓了。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别以为偷偷看本座，本座就察觉不到！”
　　“咳……”何淼淼有些尴尬，她总是很难将胡不空当做元婴期对待，是以就在身后瞄了几眼，被人抓到的感觉简直傻到家了，“我是想问前辈，我筑基了，要帮前辈做什么？”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加了一句，“若在能力范围内，我自然可以效劳，可若是违背我本心，前辈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做的。”
　　“我要你帮我解决心魔。”
　　胡不空语气不再带着调侃，反而有些惆怅，“我迟迟无法进阶元婴圆满，就是因为心魔作祟。所以，你来得正好。”
　　何淼淼听完更迷茫了。
　　“我和前辈素不相识，前辈的心魔我怎么解？”
　　胡不空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四十年前，我做下一件无法让自己心安之事。自那以后，修为再无长进。”
　　“四十年前……与我有关……你……”何淼淼顿时就明白了，“你是当年追杀我的人！我娘……是被你杀的？”
　　“你娘？”胡不空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雀灵剑的主人，是你亲娘吧？”
　　何淼淼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压根儿没去深想过。
　　她一直都将身世、亲人，看得不大重要。许是因为自幼的经历，让她心肠早就冷硬了，也许是她不敢深思，免得最终让自己失望。
　　“她不是你娘，她是你的护卫，你娘怎么可能是炼气期的修士？”
　　何淼淼依旧沉默着，她不想去问那个让人烦心的问题，不想知晓那个生她的人，如今是陨落还是活着。
　　若是活着，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孩子？若是陨落……刚刚得知她的存在，还未了解便又失去，于她而言同样残忍。
　　“你那护卫，的确是我杀的。本该杀的，还有你……至于你娘，她与你爹一道引开涂山氏的追杀，最终陨落于几名涂山小辈手中。”
　　“为什么？”
　　何淼淼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悬着的心落了地，又像是……有些伤感。复杂的情绪，反而让她冷静下来。看着远方山川，轻声问了出来。
　　“为什么涂山氏，要杀才刚刚出生的我？”
　　胡不空长长的叹息，在阵法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止你，还有那一年中，子家出生的其余三个婴孩。你们的父母，都死在斗法中，各自由护卫带着，逃离了沧澜界。”
　　“你的护卫许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将你带到了青琅洞天。”胡不空语气忽然变得讽刺，似乎在嘲笑当年的自己，“只可惜，在进入洞天之时，就被我发现了。”
　　“至于为什么？涂山氏远古时期，与你们子家的仇就来得莫名其妙。毁了你们族地，杀了你们族人，只余下一些逃离的后辈，苟延残喘至今。消停了几万年，谁知道四十年前又是为什么？”
　　何淼淼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干脆盘腿坐在了残阳上。胡不空高大的身影立在前面，似乎有些萧瑟。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你的心魔，是没有杀我。那你是想现在杀我？”
　　胡不空转过身来，弯下腰坐在何淼淼的对面，神色放缓，语气放轻，背着光显得有些和软，就像大兔子，看起来极为无害。
　　“不，我的心魔是帮涂山氏作恶，并非留你一命。我不会害你，更不会杀你。”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你原谅我。”


第284章　往事
　　“前辈说笑了，这些我不曾经历过，子家与涂山氏的争斗更是一概不知，你是奉家族之命行事，何来原谅一说？”
　　何淼淼斟酌片刻，语气平平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心里却依然乱糟糟的，甚至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否当真无所谓。
　　受到朱雀的传功，让她可以放任自己在成长起来后，为子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要让她听到族灭、人亡就心生愤恨，还是有一些勉强。
　　整个同族，她只见过子衍、子珺两个人，都只说过寥寥几句话，没有人情，自然冷淡。
　　只是听到她的父母，为了护她引开追杀之人，心中还是荡开一丝涟漪，热流自然而然地包裹着整颗心，其中又有几分酸涩。
　　原来，她并非是被故意抛弃的。
　　胡不空听到她的话，沉默了许久，见她低垂着头不再开口，才自顾自地说起当年的往事。
　　“我答应过你外祖子熠，会掩护你和你父母离开，但为了家族，我还是背叛了他。”
　　“我在历练中隐姓埋名时，与他结识相交，最终成为知己。”
　　“那时候子姓已经不再受到追杀，你们家族的人经过数万年休养生息、低调隐忍，族人又增多了不少。子熠，他是那一代中最为出色的修士。”
　　胡不空脸上满是怀念，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柔，随后又渐渐转冷了。
　　“远古时期，子氏、涂山氏，都是族内通婚，以免血脉不纯。到了上古，你们子家剩下的人不多，散落各地，最终只能与外族通婚。”
　　“你母亲，是子熠唯一的女儿，当年她出生时，我还曾去扶摇山恭贺他。后来……后来一切都平平顺顺，涂山氏似乎不再关注你们族人的发展。”
　　胡不空说到此，眼中闪过疑惑，何淼淼便知他也不知晓，涂山氏为何会放任子家不管。
　　“总之……子家低调直至四十年前，已经有了近百族人。你母亲遇到你父亲，后来……就有了你。”
　　“你出生的那一年，子家像是有了后代丰厚之兆，竟在一年内，陆续新生了两男两女四个孩童。”
　　“而就在所有人认为平安之时，涂山氏又开始了追杀。”
　　胡不空忽然站起身来，背对着何淼淼，不愿再看她的脸。
　　“家族有命，派出四名元婴后期，包括我在内，各自追杀四名新生婴孩。分到我的头上的，正好是你。”
　　“子熠与我同为元婴后期，实力不分高低，我变幻面容身形，可还是被他识破……他那时才知晓，与他相交多年的挚友，是仇家的后人。”
　　“震惊失望之余，子熠……终是陨落我手。”
　　他寥寥几句将当年惨事道出，何淼淼只觉心下哀凉，为她从未见面，从未相识的外祖父，也为了决绝残忍，却又可怜的胡不空。
　　难怪他无法进阶，难怪他心魔缠身，一边是家族命令，一边是至交好友，最终无论选择哪一方，他都要背负着背叛二字活下去。
　　“你外祖父元婴消散前，唯一的请求便是留你和你父母一命。托我护着你们，前往崆峒界，让他们永不再返还。”
　　“可惜……涂山氏派出的人不止我，也不止元婴期。”
　　“按家族之命，我必须带回子熠尸身查验。只将你父母与你，还有一名炼气期的小护卫，安置在自认安全之地。”
　　“结果……涂山氏金丹后辈，发现了你们踪迹。你父母都是金丹后期，引开追兵后，却还是不敌人数战。”
　　“我在族中看到他们的尸身时，便知你定是被那小护卫带着逃走了。我自请命追杀，家族当时对我还很是放心，想也未想便同意了。”
　　“谁知刚走到圣狐城，就看到那小护卫抱着你，买到青琅传送符，匆匆朝城外走。后来的事……你也该想得到了。”
　　见他像是大战一场，满脸都是疲惫，何淼淼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他。
　　他是元婴后期，说对待，有些高看自己，可如今这样的情况，她似乎必须要做出选择。
　　胡不空对她有一丝期待，似乎认为子熠的后代原谅了他，他就能走出心魔。只可惜当局者迷，恐怕只有子熠活过来，他的心魔才真正有解。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抱着什么心态，去面对一个有杀亲之仇，又有救命之恩的人。
　　恩仇本就是世间最难还，最难报的事。
　　可胡不空偏偏都占齐了。
　　“我不知该如何原谅前辈，涂山氏固然是发号施令之人，可前辈却是他们手中刀。我也不知该如何去恨前辈，明知家族会处置，却还是留下我性命，后来又颇有指导，此恩……也不能忘。”
　　胡不空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伸展开来。背着光的身影，立在残阳之上，更加萧索了几分。
　　久久的沉默后，他才平缓了语气，无悲无喜地道：
　　“无妨，我只是道出此事，抉择始终在你。”
　　“迟早都该说出来的……先时见面，怕影响到你筑基，才等到现在……早就不该瞒着了，我做下恶事，害你家人殒命，害得子家上上下下，又只剩下了寥寥十余人。”
　　何淼淼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他是杀害了自己亲人不假，可害得子家只剩十余人的，该是涂山氏才对。
　　除非……对于当年的事，他还有所隐瞒。
　　何淼淼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还是不该对其太过心软。
　　胡不空隐瞒下来的事，恐怕比背叛杀害子熠，还要严重。
　　“你，还有那三名同年生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