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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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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当天夜里乌云蔽日,他没看清那姑娘的容貌,只记得她一身红衣,腰间背了把铜剑,无声无息地从绿林里消失不见了。
  后来,钟簌遇上了秃老道,被他带回了静拓观。
  秃老道待他说不上坏,可也委实不算好,虽身传他术法,给他安顿住所,但却时不时给他灌些乱七八糟的新药,来看看成果如何。
  秃老道炼药已经炼到一种癫狂的地步了,奈何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
  钟簌曾亲眼目睹过,秃老道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弟子捉回来,泡进了药罐子里,最后唯有一个叫辛柏的师兄存活了下来。
  所以,他不敢逃,也无处可去。
  钟簌总不愿在观里待着,这里危机四伏,鬼气森森,成天到晚也见不到什么光。因此,他一有机会便偷溜下山,秃老道知道他没本事跑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钟簌不止一次听到过清鉴这个名字,从百姓的口中,他知道她是个暴戾恣睢的大魔头,也清楚了她的一些“丰功伟绩”。
  可他只闻其人却不见其身。
  他想,她定是长得十分可怖,横眉怒目、血盆大口。
  十五岁那年的春天,姹紫嫣红的好时节里,钟簌体内积聚的毒素骤然爆发,从而生了满脸的疮。他变得面目可憎,为了不吓到别人,也不吓到自己,便开始终日以怪脸遮面。
  他有时天明也会出山,但白日里,城池内冷冷清清的,比静拓观还要寂寥几分。于是他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一路迷迷糊糊,没想到最后竟来到了人们口中的地狱——“点苍河”。
  翻腾的河水里怨鬼齐鸣,浑浊的黑气幽幽萦绕在上方。
  在这地狱里,他看到了伫立在石块上的红衣少女,还有那把叮叮咚咚的铜剑。
  这个身影,他记了三年。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喃喃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听言,脸上露出了个极为讶异的神情,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冷下脸,淡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娘叫清鉴。”
  这回轮到钟簌大吃一惊了,他怎么也没法将眼前清丽的女子同那人人相传的大魔头联系在一块。不过当清鉴甩起戒鞭,将一只厉鬼收拾得服服帖帖时,他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了。
  清鉴沉默着,从他身边走过,她不问他为何戴着面具,也不在乎他是谁,她看他,像是看块石头。
  钟簌因自惭形秽而不再多言。
  这日之后,他开始不断路过此地,然后静静的待上许久。
  大概过了十来日,清鉴忽然同他说起了话。
  “欸,你有听过鳞茨剑吗?那是……”
  其实,在她向他迎面走来的那一刻,他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面色微红,好在有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窘态。
  然而糟糕的是,那段时间,新药将他的喉咙给毒坏了,他只能勉强的“嗯”“哦”两声,算作回应。
  他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嘴,看她手舞足蹈地描绘各类新奇的事,觉得十分惬意有趣。
  原来她竟还有这一面。
  清鉴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后半段故事我还不知道,等檀菁和我说全了,我再说与你听。”
  钟簌点点头。
  清鉴从树上摘了些野果,丢给他一个,随口问道:“你是珘界人吗?”
  他“嗯”了一声。
  清鉴又道:“你为何总到这里来?”
  他慌了一下,眼睛四处乱撞,随即胡乱指向河边一棵恹恹的海棠树。
  清鉴愣了愣,笑眯眯道:“原来你是来这看花的。”
  “嗯。”
  “我也喜欢花。”清鉴将一颗野梨咬得嘎嘣脆,她道:“不过此处怨气太重,生不了好花好草,你应该到山里去看。”
  钟簌不言不语。
  当天晚上,他回到静拓观,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花种。于次日清晨寻好地方——清鉴屋子的对面山林外,播种下了所有的种子。
  脸上的疮已渐渐腿去,连伤疤都没留,可钟簌仍是不敢摘下怪脸,他心虚,一时还不能坦荡地同她面对面。
  其实他能每日看她一眼,听她说说话,就觉得很好了。
  直至有天夜间,清鉴受了重伤,委顿在城外的破客栈奄奄一息。钟簌那时尚未习得医术,只能替她简单地包扎下皮外伤,而危及内脏的伤,他无能为力。于是他想也没想,便偷拿来秃老道宝贝的金丹给她服下。
  偷药的事情败露后,秃老道大发雷霆,将钟簌狠狠鞭笞了一顿,然后将他关进石牢里。
  这一关就是一年。
  在牢里待着,钟簌骨子里的凉薄与阴郁越发显现出来,但一想到清鉴,他那冷硬的心又有了复苏的痕迹。
  放出来后,他老实本分地在观里待了半个月,秃老道盯他盯得紧,他暂时不能出山。
  秃老道有个师弟,叫癞大仙,神神叨叨的,一身破烂货,门牙也缺了一个,模样委实同道骨仙风这四个字搭不上一点边。但他能通晓天命且医术极高,钟簌对他很是敬佩。
  那日,癞大仙一时兴起,摆出阵势,给城中叫的上名号的人物都算了一卦。
  算到清鉴时,癞师叔眉头一皱,道:“这女娃娃命盘一片混沌,体内孽障太重,半年后,大劫将至啊。”
  钟簌急急问道:“什么劫?”
  癞师叔摸着胡子,“死劫。”
  钟簌傻了,“怎么会?”
  癞大仙叹道:“她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能活到今日,是她改了自己的命盘——食残魂。你念书可有念到过,但凡食了残魂的人,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钟簌僵硬不动,呐呐道:“灰飞烟灭或是成为没有意识的魔鬼。”
  话音刚落,他突然跪下,以额贴地,凄楚道:“师叔,求您给我指条明路,让我救救她吧。”


第71章 忘却
  癞大仙八分不动地坐在椅子里,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钟簌,徐徐开口到:“我只会替人算命,还尚未有给人改命的本事,你别跪了,跪了也没用。”
  钟簌哑着声音道:“师叔,您一定有法子的,求您帮帮我,我愿一命换一命,求您了……”
  癞大仙眉心一动,随即伸出枯瘦苍老的手紧紧握住钟簌的肩头,沉吟道:“你同她无亲无故的,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钟簌眼中酸涩,他轻而颤地答道:“因为她曾救过我,若是没有她,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癞大仙怔愣了下,似有所动容,他长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说话。”
  钟簌立马抬起了头,“师叔,您这是同意了?”
  癞大仙扶额,“我要是不同意,你能跪到天荒地老去,快些起来。”
  “是。”钟簌踉跄起身。
  癞大仙托着手里的罗盘,“咳”了一声,颤悠悠地说了句,“欲要救她必先杀她。”
  钟簌自是不解,“师叔这是何意?”
  “她命里必定有入魔这劫,我也改变不了。”癞大仙推心置腹道:“我方才看了眼她的命盘,今年的圆月十五是她气息最弱之际,你须得在那日让她入魔,取她性命。然后将她的魂魄引入一个同她命格相符的躯体上,再用印灵术封起,方能逃过此劫。”
  钟簌呆滞了半晌,喃喃道:“别无他法了吗?”
  癞大仙摇头晃脑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得亏她有一半人间的气血,不然她一咽气就直接冰消瓦解了。不过,也断不能拖着,三个时辰内,你必须完成后续之事。”
  钟簌缄默不言,静静地听着。
  癞大仙目光如锐,沉声道:“能不能成,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忍不忍心要她的命了。”
  钟簌垂下头颅,死死握紧了拳头。
  癞大仙起身走到门前,压低声音道:“若是她能活下来,你便把她送到人间吧,不要去找她了,你们这些同她有干系的人日后都莫要参预她的生平了,以免一切重蹈覆辙。这孩子从小受了不少苦,是该让她过几年好日子了。”
  钟簌浑浑噩噩,心尖一颤。
  其实他没有告诉癞师叔,他救她,不是所谓的救命之恩,而是因为他爱她。绿林深处的惊鸿一瞥,注定她不仅仅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他把她放到了心上,但还未拿出来见光,就被告知了不可以,连见她都不可以。
  钟簌听见自己平淡如水的声音从喉间冒出,“知道了。”
  他没有再到点苍河边去,也鲜少下山,而是闭观不出,一心一意地开始搜寻印灵术的下落。
  奈何秃老道口风严密,钟簌打探了几次,都未能从他嘴里扒出半点关于禁|书的消息。
  好在癞师叔临走前,无意带钟簌去了趟密阁,无意将禁|书丢在地上,无意先行一步……
  一切皆是癞师叔“无意”之举,钟簌才得以踏出第一步。
  后来秃老道要出山远游,但忌钟簌偷拿他的密药,便将这仅剩的弟子一道赶了出去,同时在观内设了障眼法,所以静拓观一个月只能在他回来的那日显现一次。
  钟簌出山后,在楼丹开了家药馆,一面假行医,一面去往人间,在盈盈众生里,寻觅那个同清鉴命格相符的人。
  在事情还未办妥当前,他本是决定不去找清鉴的。
  可那天夜里,当他瞧见孤零零,血流不止地坐在荒草地里清鉴时,他仍是控制不住,鬼使神差地向她走去了。
  就像第一次那样。
  清鉴又小又轻,靠在他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还有她直勾勾的眼神。他目不转睛地望向远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突然狂跳不止。
  因为紧张,他的手心出了不少汗,于是只好往上挪了几分,在碰到她那细窄的腰身时,他的喉头迅速鼓动了下,然后僵硬着身子,慢吞吞地穿过乌漆嘛黑的林子。
  他想,要是能将怀中人揉进四肢百骸里就好了,那样他们便不会分离了。
  分离?这两个字眼实在不妙,钟簌舔了舔牙齿,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嘴里蔓延了开来。
  清鉴频频受伤,但珘界无人敢帮她医治。钟簌见不得她一副伤痕累累又满不在乎的模样,所以三番两次向她打开了医馆大门。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那骇人的伤口时,她总是一声不吭,眉头紧皱。他看着她的眼睛,心想,就这样吧,在剩余的时日好好待她,莫要压制自己的心意了。
  临近圆月节的前两日,钟簌终于在皇宫里找到那个命格特殊的人——一个刚刚出世,名为阿殷的女婴。
  这孩子体质孱弱,活了还不到一天,就没气了。
  钟簌掩人耳目,将女婴偷偷带回了珘界。而后他去风月楼找了檀菁,告知她事情的缘由,希望她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檀菁似乎早就预测到了清鉴的结局,所以对此并不怎么讶异。
  那天清晨,她选了几壶最烈的酒,毫无悬念地将清鉴给灌醉了。
  钟簌垂下眼帘,长久注视着面色酡红的清鉴,然后伸出手,缓缓掀开了她的红裙摆。
  在见到清鉴腿上密密麻麻的黑斑时,一直静默在旁的檀菁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这是什么?”
  “恶灵。”语毕,钟簌忽然拿出一只匕首划开了清鉴的腿,随即也划开了自己的腿。
  檀菁制止了他古怪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钟簌轻描淡写地说:“恶灵不去,她的魂魄便取不出来,所以我得先把她身子里的恶灵引到我身子里来。”
  檀菁怔忡了下,“你是不是疯了啊?若是恶灵反噬,你会死的。”
  钟簌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没事,我有分寸,死不了的。”他停了停,自言自语道:“我们不会感到痛,而她会,她应该忍了很久了吧,要是我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檀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发白的嘴唇,凹陷的眼眶,然后垂眸,看向床间沉睡不醒的清鉴。
  两日后,她将永远忘却他。


第72章 长眠
  钟簌抱着清鉴一路往风月楼走去,迎着朝阳,他感觉怀里的躯体正在变硬,那源源不断往外冒的血也凝固了。
  “清鉴,清鉴……”他喃喃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从未有过的刺痛从心头蔓延开来,他一时竟不知这究竟是恶灵反噬还是其他。
  他想起清鉴方才的眼神,那是怎样的悲恸和厌恶,她一定恨透了他。可他除了让她恨他,再也想不到别的方法能让她入魔了。
  他握紧她冰凉的手指,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来世再去找她好了,他定要好好待她。
  不,他没有来世了,他和她的缘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就彻底消散了。
  钟簌颤抖着手指,仰起头,一滴清泪划过眼角。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角忽然显现一道暗青色的影子。
  秃老道枯瘦的身子佝偻着,两只眼像是见到猎物的秃鹫,直勾勾地黏在清鉴身上。
  钟簌猛地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秃老道声色俱厉,“把她给我!”
  钟簌瞥了眼树影,暗叫不好,只剩一个时辰了。
  他冷着脸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我发现我的药里缺了一味东西。”秃老道指着清鉴,嘿嘿笑道:“就是这个女娃娃的魂魄。”
  但凡是秃老道能拿来炼药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钟簌自是不肯给,他向秃老道一礼,“师父,恕弟子难以从命。”
  秃老道登时勃然变色,他一拂袖袍,凌厉的邪风向钟簌袭去,钟簌防不胜防,当即跌跪在了地上。
  钟簌眸中寒光一闪,脑海里徒然升起了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秃老道疾步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恶狠狠道:“我再说一遍,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钟簌将清鉴死死护在身下,冷声回道:“不给。”
  “自找苦吃!”秃老道伸出手,一掌击在了钟簌脑袋上。
  黑血顿时就从钟簌的喉间涌了出来。他抹了抹嘴,缓缓道:“师父,这是你逼我的!”
  秃老道从来不把这些弟子放在眼里,认为他们不过是小打小闹,委实上不了台面,更别提同他交手了。
  钟簌摸着清鉴腰间的那把铜剑,骤然将其抽出,起身刺向秃老道。
  秃老道猝不及防,愣了片刻,那剑便刺穿了他的腹部。他瞪大眼睛,额角的青筋暴起,爆喝道:“畜生!你怎敢谋害亲师!”
  钟簌握着刀柄,不带感情道:“对不住了师父。”
  秃老道死不了,这点伤对他来说不至于致命,他只是气,气得大打出手。
  他挣脱开铜剑,手心聚起一簇邪风,径直向钟簌的天灵盖探去。
  钟簌想也没想,便回以一击。
  秃老道一眼就瞧出了这掌风的阴晦之气,他神色大变,怒道:“孽障!你竟偷习禁|术!”
  钟簌未能完全控制这股力道,他出完招后,突觉体内气流乱窜,他绷紧嘴角,生生将那呼之欲出的血给咽了回去。
  秃老道沉下脸,他知道这禁|术的厉害,须得使出十成十的功力来对付。
  几次三番,钟簌渐渐落了下乘,被秃老道打了个遍体鳞伤。
  秃老道将他踢到一旁,蹲下身,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咒,贴在了清鉴的心口处。
  须臾,魂魄脱离开了肉体,漂浮在半空中。
  钟簌见状,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想要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淡色,却被秃老道一掌击开。
  他吐掉一口血,又爬了回来。
  秃老道停下手里的动作,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你拼命护着她有的魂魄作甚?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杀了她的。”
  钟簌不答,只是焦急地看向树影,来不及了!
  他哀求道:“师父,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吧,我会回来向你赔罪的。”
  秃老道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没资格同我讨价还价。”语毕,他甩了下拂尘,将清鉴的魂魄收入袋中,扬长而去。
  钟簌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向秃老道的后背袭去。
  秃老道避他简直如汤沃雪,在恍惚里,钟簌跌进了一摊烂泥里。
  他仰面朝天,虚握住一把滑溜溜的湿泥,心中一片荒凉。
  “师兄,你这是何必呢?”
  正在钟簌绝望之际,忽的听见这声音,就像干涸的田野里灌入一湾泉水,他觉得癞师叔沙哑的嗓音在此时十分动听。
  秃老道瞥了眼癞大仙,“你来做什么?”
  癞大仙咧了咧嘴,“我来多管闲事。”
  秃老道气极反笑,“那得看你有没那本事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打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钟簌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秃老道哪个是癞大仙。
  突然,一个袋子从他们中飞窜了出来,钟簌眼睛一亮,迅速捡起,他返回原处,抱起清鉴的尸体,踉踉跄跄地跑向风月楼。
  他拼了命地跑,最后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风月楼。
  檀菁已静候多时,按照钟簌的指示,将阵法布置妥当,跳跃的火苗围成了个圈,里面躺着个稚嫩的小女婴。
  檀菁目瞪口呆地看着钟簌,一日前,他还是翩翩公子,如今泥水加身,头发凌乱,面庞脏得看不清本来样貌。
  “你怎么搞成这样?”
  钟簌摇摇头,没时间解释,他把袋子里的魂魄放了出来。
  印灵术不得有旁人在场,檀菁见此,退出了屋。
  她站在窗边,垂目向下望,城内腐尸遍地,血流成河。
  檀菁默默地想,清鉴担着魔头的名声担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做了件大凶事。
  图南骑着马,从修罗场中慢悠悠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檀菁,还有她眼底的盈盈泪光,他愣了愣,自觉无颜面对她,扬鞭抽了下马屁股,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阁楼内一片沉寂。
  图南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发现辛柏侧躺在床上,整张脸映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没有一点活气。
  图南小心翼翼道:“六叔。”
  辛柏悠悠地睁开了眼,目光迷离地看向他,“结束了?”
  “嗯。”
  辛柏一滞,“她的尸首呢?”
  “被钟簌带走了。”
  “带去做什么?”
  图南摇了摇头。
  辛柏面无表情地一挥手,“我乏了,你走吧。”
  “是。”
  辛柏翻个身,脑子一片混沌,他凝视着大放光明的窗口,良久,忽然自言自语地问道:“她死了?”
  这声轻得宛如梦呓一般。
  清鉴的魂魄一入女婴的身子,肉|体便随之消散,化成了颗蓝珠子。
  钟簌把蓝珠子揣在怀里,打开房门,将女婴交付给了檀菁。
  “送回人间去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医馆,他将自己的回忆全数取了出来,封进了那颗蓝珠子里,然后长眠于榻。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还差几万字就完结了,立个flag,我尽量在国庆结束,下章进入第三卷


第73章 清醒
  清鉴是在一间飘满花香的屋子里醒来的。她恍恍惚惚,望着窗外的一株四季海棠,仿佛刚刚大梦了一场,一时分不清楚这是十九年前还是十九年后。
  树上鸟叫蝉鸣,脆生生的,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清鉴的耳膜,她缓缓从噩梦的阴影中抽身出来。
  她下意识将手探进衣襟,摁住了心口,发现那处完好无损,没有流血,更没有半点伤痕。
  她死了两回了,次次都能苟且活下来,究竟是谁救了她?或是说,她早已转世为人了?可她为何能记起以前的事?
  清鉴想不明白,她撑着床板,摸索着爬了起来,想要到外面一探究竟。结果脚下一软,摔了个大屁股蹲,她坐在地上,呆愣了片刻,因为她竟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她不信邪,又改用脑袋去撞墙。
  在冲向墙面的那一刻,她瞥见了眼铜镜,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眯起眼睛,慢慢靠近,仔细观摩镜子里头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十九年前的自己嘛。
  她愈发迷惘了,颇想立马抓个人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文茵。
  文茵小脸红扑扑的,手里端着碗热羊奶,一步三晃悠地朝清鉴走来,“姐姐,你总算醒啦!”
  清鉴惊异地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文茵。
  羊奶刚出锅,文茵一路捧着它,烫得手心都发红了,她将碗放在桌上,抓着耳垂,嘴里嘶嘶了两声,囔道:“姐姐,你身子凉得厉害,喝些热乎的吧。”
  清鉴深吸了口气,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你认得我吗?”
  文茵摇摇头,“不认得。”
  清鉴不解道:“那我为何会在这?”
  文茵弯了弯眼睛,“前些日子,你突然出现院子里的杂草堆上,我瞧见了,就叫小桃一块把你抬进了屋,后来又请了位大夫来替你看病,大夫说你没有脉搏,已经死了。”她顿了顿,天真烂漫地笑道:“小桃她们害怕极了,不敢来这屋,还让我把你给你烧了。可你明明能喝水啊,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知道死人是不会喝水的。”
  清鉴端起滚烫的羊奶,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随即轻声说了句,“谢谢。”她隐约猜出了点什么,她死了,并且成为了真正的珘界人。
  谁能让她成为珘界人?
  除了钟簌和檀菁,她想不到第三个人了。
  清鉴抹了抹嘴,起身便往外走,文茵拦住了她,细声细语道:“姐姐,你要去哪?”
  清鉴一顿,心头茫然,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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