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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倾天之妖妃好甜-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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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被天弋施了咒,铁手奋战多时亦未能将堤坝缺口补上。
容忌此去,仅仅数个时辰,竟将所有问题摆平,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满身的血腥气,怎么受的伤?”我素手轻抚着他眉角处的擦伤,心疼至极。
“没事。堤坝被施了咒,我以己身填补堤坝缺口,直至佛咒被破。”
“没事就好。”我低眉垂眼,敛去眸中愧色。
若不是我,天弋亦不会跟容忌过不去。东临就不会平遭洪灾,容忌也不会因此负伤。
想来,我可真是个祸水。
容忌见我将头低至他心口处,突然上手,忿忿地掐着我的脸颊,语气不善道,“不是跟你说了不得擅自前往鸿蒙古寺?你怕不是想气死我?他的卧榻是不是格外暖和?他的臂膀是不是格外结实?”
我就知道,他见到我与天弋共处一室定然会气疯。
“南偌九在他手中,我能怎么办呀?”我小声嘀咕着。
“我若是来晚些,你还打算做些什么?”容忌厉声质问着我。
“天弋他身体未愈,四十九天内动了欲念经脉必然爆裂。他能做什么?”我振振有词道,“进屋前,我还特意嘱咐过独孤曦玥伺机在香炉中洒上合欢香,为的就是让他起欲。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保?”
容忌闻言,周身戾气消散了些,但仍十分冷淡地拂去了我的手,“满身沉香味,随我回去沐浴。”
我摇了摇头,回眸望着鸿蒙古寺,略为不甘地说道,“我想看看天弋究竟有没有中合欢香。”
容忌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我带入了鸿蒙古寺之中,“歌儿,我知你处境艰难,许多事身不由己。但你有没有想过,天弋动欲经脉却未爆裂,你当如何?”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你!”容忌气急,兀自走在前头,不再理我。
我小跑着跟上前,轻揽着他的胳膊,好声好气地说道,“你别走太快,我跟不上。”
容忌并未答话,却悄然将脚步放缓。
待我们行至天弋禅房前,天弋已被合欢香侵蚀地彻底动了欲念。他周身经脉尽数爆裂,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看吧。我就说合欢香行之有效。我之所以没有及时推开天弋,就是怕打草惊蛇。当时,他若是察觉了沉香中的猫腻,猝然离了禅房,合欢香不就白下了?”我颇为得意地说道,看着天弋身上掺着血的经脉犹如藤蔓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天弋体内,心中尤为爽快。
容忌淡淡地剜了我一眼,仍固执己见道,“确实太过冒险。你定性那么差,万一被合欢香侵染,该当如何?”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定性差?只要你不在我身边,过量的合欢香又有何惧?我整罐喝了都不会对天弋那厮生出一丝一毫的情欲。”我信誓旦旦道,自然不会告诉容忌,入屋之前独孤曦玥已然将解药交至我手中。
容忌闻言,心情大好,“歌儿的意思是,你只对我动情?”
“不然呢?”
我只是喜欢缠着他而已,但不代表我定性差。
从始至终,除容忌之外,我哪里对其他人生出过旁的想法?
容忌垂眸浅笑,将我禁锢至他臂弯中,轻声道,“走,回宫为夫满足你。”
“不要。你不是嫌我满身沉香味?”我将他推至一旁,转身御剑而飞。
“气话而已,歌儿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原身也不是河豚啊,怎么那么容易生气?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你大发雷霆。”
容忌紧跟在我身后,仍不知悔改。
他不知疲倦地为自己辩驳道,“你不了解男人的占有欲。你别以为花颜醉、祁汜之辈能比我好多少。他们只是得不到而已,所以才显得格外宽容。一旦得到,他们哪里受得了你百无禁忌地爬上其他人的卧榻?他们哪里受得了你穿着鱼骨短裙到处乱跑?一想起那裙,我就生气。不光遮不住腿,臀都未必遮得住。有些地方虽好看,但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懂?”
“闭嘴吧你。”我以手扶额,委实受不了容忌念念叨叨。
刚认识那会,他沉默寡言地跟个哑巴似的,没想到他也有如此聒噪的一天。
许是我气糊涂了,竟将南偌九、独孤曦玥忘得一干二净。
等我想起他们之时,已然回了北璃王宫。
“不好!我命朱雀在鸿蒙古寺后院恭候着南偌九、独孤曦玥。不知朱雀同他们联系上了没。”我忧心忡忡地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在此之前,我已命青龙在鸿蒙古寺大殿前虚晃一招,企图以此蒙蔽天弋以及潜伏在暗处时刻观察着北璃动向的有心人。
但我仍十分担心南偌九同独孤曦玥会错了意,当真跑至大殿前同青龙会合。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危虽不成问题,想要归隐却难上加难。
噗通——
容忌将忧心忡忡的我扔下了浴池,而后他亦跟着入了浴池,企图亲手帮我沐浴。
“别闹。我须得回鸿蒙古寺一趟。”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纵朱雀没接上他们,追风也该接上了。”容忌一边解释着,一边淌着温热的池水,朝我走来。
雾气迷蒙,容忌莹白如玉的脸颊被镀上了一层红霞,美得动人心魄。
我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想要往他怀中扑。
可转念一想,他才嫌我定性差,我若是太过热情,难免在他心中留下过于轻浮的印象。
鉴于此,我悄然撇过头,闷闷道,“你休要靠我这么近。我身上不止满是沉香味,还染着天弋的一身臊气。”
容忌哪里会信,他阔步而来,一把将我捞入怀中,轻笑道,“笨蛋,可别憋坏了。我就喜欢你定性差到难以自控,轻浮又娇俏的小模样。”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哪里轻浮了?”我连连后退,据理力争。
“就当我说错话了吧。”容忌神色揶揄,定定地看着在水中气急败坏,狗刨般扑腾着的我。
我得理不饶人,仰着头同他理论道,“你心里肯定觉得我轻浮放浪!”
“天地可鉴,我从没这么觉得过。”
“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又真挚地唤我三声‘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有些词,确实太过夸张了些。
容忌满头黑线,狂抽着嘴角,“你确定?”
第735章 甜甜暴毙
“有何不妥?”
我硬着头皮问道,即便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气势坚决不能输。
容忌喉头微动,面无表情地说道,“十分妥当。”
他清了清嗓子,薄唇轻启,“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池水凉了,随为夫上岸。”
“嗯。”我点了点头,一手搭着他的胳膊,乖乖上了岸。
容忌轻拭去我身上的水渍,终是忍不住心中困惑,沉声问道,“歌儿,你是不是后悔嫁给了我?怀着我的孩子,为何还幻想着自己是黄花闺女?”
“你说,可怜的小白菜,还没长好就被拱了,心里能舒坦嘛?”我反问着他,虽然十分喜欢腹中小小乖,但总觉自己年龄还小,不着急做这些事。
神仙不比凡人那般早熟,一般而言,四百岁的神仙,身体和十五六岁的凡人相差无几。
“看你的样子,是挺舒坦的。”容忌嘟囔着,许是怕我恼羞成怒,继而补充道,“长得挺好的。哪里没长好?”
“正反面都一样,不是你说的?”我十分记仇,犹记得他入我梦境时如何评价的我。
容忌汗颜,“我都努力好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跟之前一样?”
他可真是会颠倒黑白,这哪是他努力就能奏效的?明明是我自个儿争气,河豚般嘭嘭嘭地长。
薄烟缭缭,雾气朦胧。
我怔怔地盯着容忌俊美无俦的脸,不知怎的,明明每天都能看到他,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容忌好笑地回望着我,“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回过神,羞赧地移开视线,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将我安置在榻上,并顺势坐在我身边,硬要我枕着他的臂膀。
我委实不愿枕着他硬邦邦的臂膀,后颈如同硌到石砾般,又酸又痛。
好在,朱雀救急。
他“砰”得一声撞开了虚掩着的窗扉,周身起火,火球儿般在寝宫外室铺陈的墨水兰刺配牡丹地垫上滚落数圈儿,这才东摇西晃地伸展开身体。
我捻了一个引水诀,朝着朱雀身上弹去,由着哗然水声浇灭他周身的熊熊烈火。
朱雀惊魂未定,踉跄起身,他透过蒙蒙水帘瞥了眼纱帐中的光景,复而“噗通”跪地,低声讨饶,“王恕罪。”
“有话不妨直说。”我瞅着朱雀十万火急的模样,轻拢榻前纱帐,一骨碌翻身下榻,快步行至他面前。
“王,鸿蒙古寺那位无量神君于半个时辰前,又命人撞钟发了第二道天意。”朱雀如实禀告道。
天弋可真是不消停!
照理说,他周身经脉被焚烧殆尽,同废人无异。想不到,他自身尚且难以保全,还有心思算计他人。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门儿,询问着朱雀,“第二道天意中,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幻境仙灵擅自修炼入梦之术,有违天道。三十三重天之上净梵圣佛特降梵天雷暴,灭此异族。”朱雀怯怯地说道。
天弋果真是个疯子。且不说他自身亦偷习了造梦术,单凭他生母为幻境仙灵这一点儿,他也不该对幻境一族痛下杀手。
“情况如何了?”
我转身抄起悬挂于雕镂屏风上的披风,一边询问着朱雀,一边阔步地往寝宫外走去。
“有水神驻守幻境,暂未出事。”朱雀答道。
朱雀如此一说,我心中更显慌乱。
父君失了八荒活水,其神力大不如前。
加之雷暴来势汹汹,单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保全幻境一族?
容忌侃然正色道,“莫慌。父君定能逢凶化吉。”
我尚还未将心中忧虑说出,容忌已然猜透我的心事。
他与我十指相扣,一道瞬移至东临幻境之中,“天弋代表不了天道,他妄下的天意定不会成真。”
“但愿如此。”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抬眸望着被雷暴摧毁得残魄不全的淡蓝色结界,心中忧虑更甚。
一踏入幻境,数十位被列缺所伤的幻境仙灵便迎面而来。
“快逃吧。据说圣女触怒了三十三重天上的圣佛,圣佛欲降罪于幻境一族。再不走,连命都没了。”
“唉。圣女好则好已,可惜是个红颜祸水。”
“可不是?前些时日刚克死了旧任族长,眼下又克死了水神,晦气得很。”
。。。。。。。。。
容忌眸色骤冷,袖中掌风涌动,蓄势待发。
我悄然按下他的胳膊,“罢了。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只求无愧于心。”
眼下,我全无心思理会这些嘴碎的仙灵,只倍道而进,着急忙慌地找寻着父君的踪迹。
细细想来,我已经有数个月未同父君好好说过话。
即便,他隔三差五地往北璃王宫跑,每回都会带上一大堆新奇的物件儿逗我开心,我总是爱搭不理,从未将他的示好放在心上。
倘若,从今往后再见不到他,我必定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追悔莫及。
当初,父君仅仅只是被且舞蒙蔽了而已,我却将他冲我而来最后意外打在容忌脸上的一巴掌生生记了几个月。殊不知,这几个月,父君亦是寝食难安,想方设法地弥补着自己犯下的错。他甚至深夜潜入北璃驿馆,抓着容忌的手,非要容忌掌掴他。
“姐姐?”小卓红着眼眶,银眸中蓄满了泪水,站在尘烟滚滚的废墟中轻唤着我。
我将视线移至他鲜血淋漓的双手,沉声问道,“手怎么了?”
“父君以一己之力扛下雷暴,挽救了幻境中数万生灵。待我们以为雷暴平息之际,母皇所居寝宫却传来轰响,摇摇欲坠。父君闻声,丢魂失魄地冲入寝宫中,同母皇一道,双双被埋于废墟之下。”小卓语落,继而俯下身刨着身下堆砌如小山高的废墟。
“小卓,让开。”
我压下心中忧虑,扬起水袖,将眼前的残垣断壁扫至一旁。
一时间,尘土飞飏,残砖断瓦迎风而舞。曾如世外桃源般静谧美好的幻境,满目萧然,仅余下一地疮痍。
待残砖断瓦被我袖中掌风扫尽,佝偻着背满身尘土重跪在废墟中的父君赫然映入眼帘。
我徐徐向他走去,轻声道,“父君,没事了。”
遗憾的是,父君似乎听不到我所言,半睁着一双失焦的眼,长而密的睫毛上积累了一层灰。
再往下看,他怀中是昏迷不醒却毫发未损的母皇。
我伸出颤得厉害的手,探着父君的鼻息,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怎么就突然断气了呢?
前几日,父君还说要为我备至一份嫁妆。他说,他很遗憾没能看到我出嫁时的模样,只希望他迟来的关爱还有机会弥补那些年我如浮萍般漂泊无依时所受的苦,所遭的罪。
“父君,天亮了,你快醒醒。”
我扫尽他身上的尘土,将头轻靠在他僵硬冰凉的肩膀上,“很久之前,就想这么靠着你。只是,我死要面子,也学不来女儿家矫揉造作得缠着你撒娇。”
人总是这般,直到失去了才会珍惜,我亦如此。
“咳咳——”
父君僵硬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而后他单手捂着心口,仿若要将吸入肺里的尘土尽数咳出一般,重咳不止。
我迅疾转身,不动声色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急急退闪至一边。
待父君缓过神,他略略挺直了背脊,朝我伸出手,将他手心中晶莹透亮的八荒活水高举过头顶。
“歌儿,为父知道错了。”父君跪在废墟之中,西子捧心状将八荒活水送至我跟前。
我意识到父君诈死诓我,气得当即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容忌眼明手快,抓着我的胳膊,正了脸色同我说道,“父君不容易。”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眉头微皱,不悦地质询着容忌。
“明明在乎得要命,为何不肯承认?”容忌反问着我。
父君见状,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昏睡不醒的母皇,阔步朝我走来。
他语气不善地朝容忌喝道,“谁允许你这么凶我闺女的?”
容忌语塞,薄唇紧抿,显然是被父君气得说不出话。
父君满脸堆笑,将八荒活水硬塞入我手中,“区区雷暴,不仅伤不了为父,还打通了为父被封数百年的任督二脉使得为父得以重造八荒活水,歌儿无需担忧。”
“知道了。你的小祖宗等着你的嫁妆,记得明日亲自送至北璃王宫。”
话音一落,我就拽着容忌心急火燎地出了幻境。
容忌失笑,“都这么多年了,歌儿脸皮还是这么薄。”
可不是!父君明明给我铺好了台阶,我只需要顺着台阶往下走即可。
但我这人,最受不得矫情又煽情的戏剧性桥段,一张脸红得发烫,不得已之下,只得拽着容忌匆匆离了幻境。
“王,不好了。无量神君又发了一道天意。”
刚出幻境,朱雀又幻作炽热火球,急急奔赴至我身前。
我顿觉头痛不已,稍显疲倦地问道,“那该死的秃驴,又说了些什么?”
“无量神君说,北璃王乃天选之女,理应为天道守身如玉。可你却一意孤行,与东临王私定终身。再这么下去,东临、北璃二国将生灵涂炭不得安宁。”朱雀瞟着容忌铁青的脸色,磕磕巴巴道。
“岂有此理。天弋还有完没完了?”我气急败坏地说道,遂携同容忌一道瞬移至鸿蒙古寺之中。
透过川流不息的虔诚香客,天弋端坐于佛龛前的团蒲之上,双眸紧阖,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佛经。
细细一看,他满是凿坑的臂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蚯蚓状浮纹,甚是恶心。想来,这些浮纹便是天弋经脉断尽的创痕。
我摇了摇头,低叹了一声,“执迷不悟。”
天弋耳力极其敏锐,竟能在众楚群咻的大殿中迅疾分辨出我的声音。他乍然睁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未置一词。
殿中香客顺着天弋的视线,纷纷朝我看来。
“北璃王,你肩上担负的是北璃的兴衰荣辱,切不可因一己之欢,不顾万民死活啊!”纷纷攘攘的香客中,忽而传出一道极其洪亮之声。
此言一出,众香客纷纷响应,将我与容忌包围其中。
我冷睨着周遭随波逐流的香客,素手一挥,将挡道的香客扫至一旁,径直朝着端坐在团蒲上的天弋奔去。
“无量神君,你当真代表得了天意?”我定定地立于天弋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而坐的他。
天弋双唇翕动,他尚未出声,黑黄的脸上便有蚯蚓状浮纹暴起。
“做着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勾当,却理所当然地受享着万民的爱戴,天弋,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若是对我深恶痛绝,大可将九道天意全然施加在我身上,为何就不肯放过无辜的黎民百姓?”我揪着他的袈裟,情绪愈发激动。
“女施主,稍安勿躁。贫僧从来不能左右天意,这一切,全是三十三重天之上净梵圣佛的旨意。”天弋单手覆于我手背之上,还不忘揩一把油。
刹那间,寒芒一凛,容忌斩天剑已朝着天弋的胳膊砍去。
大殿中,前来观瞻无量神君圣容的香客们惊慌失措,失声尖叫,乱作一团。
天弋垂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被砍断的胳膊,转而宽慰着大殿中忐忑不安的香客,“施主们无需惊慌。贫僧早已修成不死之身,区区剑伤,无足挂齿。”
殿中香客闻言,纷纷跪地叩拜天弋,“无量神君功德无量,千秋万代。”
我瞅着这帮迂腐愚昧的香客,脑壳儿隐隐作痛。
天弋抬眸看着一脸郁猝的我,唇角轻扬,“女施主。圣佛托贫僧发布第四道天意,你可有兴致听贫僧说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听也罢。”我一口气堵在心口,对于眼前不死不灭的天弋,显得束手无策。
“圣佛预示,北璃气数将尽。唯有女施主可救北璃万民。”天弋娓娓道来,略略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内外。
香客们闻言,顺势朝着我磕了数个响头。
这其中,还有胆大的香客出言相逼,“北璃王,您爱民如子,万不会置万民生死于不顾吧?”
这么多年来,黎民百姓一直是刺在我心尖的一根刺。他们不遗余力地伤害着我,将我数度结痂的伤口再度剖开,麻木不仁地在我伤口大把大把地撒着盐花。
不过,我早就习惯了。
万民无情,我也不是今时今日才得知。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这群香客般不明事理是非颠倒。
稍稍缓和了情绪,我乍然转身,询问着天弋,“敢问无量神君,本王该如何做,才能力挽狂澜?”
“休夫,入鸿蒙古寺。贫僧为你净身,除去你身上戾气,为你罪恶之躯重修善缘。”天弋信誓旦旦说道。
“然后呢?”我嗤笑道,“待一切准备就绪,无量神君是不是该称三十三重天上圣佛怜悯你一把年纪还是孤家寡人,特将身为天选之女的我赐予你,以做褒奖?”
天弋微微颔首,恬不知耻地说道,“圣佛确有此意。”
“呵!圣佛好兴致,竟有闲心管你婚配与否。”我反唇相讥道。
殿中跪伏一地的香客闻言,亦纷纷抬眸望着天弋,对于他口中过于荒谬的“天意”半信半疑。
天弋浑然未觉,仍偏执地一口咬定,“女施主信与不信,均无法逆改天意,好自为之吧。”
恰恰是天弋模棱两可的态度,使得他的一番谬论显出几分真。
殿中香客面面相觑,既不敢上前劝谏于我,又不敢质疑天弋口中的天意,左右为难下,只好长跪不起,将脑袋埋于膝间,绝望地求神念佛,虔心祈求三十三重天上的圣佛能怜悯众生,减灾消难。
“天弋,你我初见时,你尚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呆和尚。那时的你,虽成日将天道挂在嘴边,但心存大爱,尚未被冷夜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所荼毒。什么时候起,你竟变得这般可怕?曾经的你,会为葬身于冷夜手中的生灵诵经祈福,现在的你,却在重蹈覆辙走着冷夜自掘坟墓的老路。”
我不无感慨地说着,试图唤起天弋未泯的良知。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女施主为何重提伤心过往?”天弋瘪着嘴,面上蚯蚓状的浮纹随着他翕动的双唇游走着,使得他粗犷的容貌更显狰狞。
“你可知你在作茧自缚?你不是圣佛,亦代表不了天意。一意孤行,对你并无好处。”
天弋摇了摇头,情绪愈发低落,“从始至终,贫僧所求不过一个你。这很过分么?你可知贫僧窥透天机看到的结局有多惨?女施主,你注定对不起贫僧。贫僧只是早了一步,向你索取你应给予贫僧的爱罢了。”
蒙蒙雾霭迷了眼,我愈发看不清天弋笼罩在阴暗中的神色,亦听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莫要再轻信天道。芸芸众生,万物生灵,命运皆掌握在自己手中。我救不了北璃众生,北璃众生该学会自救。正如百年前,所有人都认为我的死,能够平定所有祸事。可事实上,我的死并不能扭转六界渐趋没落的颓势。”我淡淡地扫视着跪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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