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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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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觉得周身都被汗湿透了，他心里烦，也有些怨，怨父亲为何要夺了他的心，让他如此愧疚。
“我知道了。”落晚卿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向后退了一步，继而给他行了个大礼，“是属下唐突，属下这就告退，也请天君收回成命，不要把属下许配给一个深不可测之人。”
“什么？”皱了皱眉，帝俊似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
“梦魔说你是俊杰，我倾慕俊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钰为君子，魅是妖精，冥府果决，四海幽深，这是梦魔留下来的迷幻之境，今日交于东皇太一，晚归舟的任务完成，日后，属下不会踏入凌霄殿半步。”
第540章 无后
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人与他擦肩而过，终是未曾再看一眼。
“对了，天君子嗣稀薄，窈夫人想求子的心愿是达不成了，未免九重天的老臣担忧您后继无人，朝野动荡，还请天君早想对策。”
她说着一个臣属该说的话，规劝君主，为其解忧，除此之外没有报复，也没有留恋。
有些人的喜欢便是如此，从始至终那些爱恋欢喜怨念忧思都是一个人的事儿，与旁人无关，浓烈得化不开的时候困在心间，放弃的时候也只伤了自己，叫你想和她有对手戏都难。
落晚卿太过傲气，所以帝俊知道她不会甘愿成为一颗棋子。
强迫自己忘了她那些眼泪，天君大人仔细思考着梦魔的话，凤粼洲深不可测，这究竟是一句平白无奇的直述，还是暗含深意的预言？
“难不成，兄弟阋墙，说的是阿深？”
可他为什么要反，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
是夜，帝俊忽然孤身一人去了泰山府，没摆天君的排场，也没带着随从，以致于黑白无常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你来做什么？”冥彻一看他就皱眉，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为什么还舔着脸过来。
“我想跟你吃顿饭。”男人神情落寞，像是累极了，他这辈子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根本没存下几个能信任的人，可直到方才他拒绝了落晚卿，他才发觉这样斗来斗去真的是没意思极了。
他的父亲想叫他无欲则刚，只是这份无欲不单消弭了他的感情，也消弭了他所有渴求。帝俊对王位上心是因为除此之外他再没什么可以抓住的。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现在更好了，连孩子都没有。
冥彻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脸上写满厌恶，不耐地说了一句，“进来吧进来吧。”
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府君夫人和世子都没有陪同，虽是有些冷清，可帝俊倒觉得舒服些。不然他又要赔笑。
“朕从前倒不知道你这儿的吃食这么好。”人说吃得好心情就会好，珍馐美味下肚，男人确实不像方才那般苦大仇深了。
“没心没肺，”睨了他一眼，冥彻觉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像是几万年没吃过好饭了，“你到底来干嘛？”
“冥魅和崔钰去了晚归舟，落晚卿说玄深深不可测，是梦魔留下的迷幻之境里解出来的。”撂下了筷子，帝俊试探着道，“你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不是担心你们谁反，我是觉得我之前担心来担心去，反而是过犹不及了，要是咱们不互相防来防去，兴许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所以我现在也糊涂了，不明白梦魔留下这么一句是做什么，挑拨么？”
将自己心里所想一股脑倒了出来，没有丝毫防备，帝俊是真的想不明白，又没人可商量，蟜极把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坐在高位孤立无援，和有情有义却又受制于人的普通帝王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事情都是如此，有弊有利，蟜极没有做过帝王，不知这位子有多不容易。
冥彻本来还想贬损他几句，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到底还是忍住了。
“即便甯姣死了，他还有玄宁，不至于如此，何况玄深那个人不是贪恋权位的，他把你推翻了做什么呢，甯姣的死又跟你没什么关系。”
“可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冥魅，修罗的人又让她以为崔钰死了，这才出了事的。。。。。”
“那最不该的就是定了神凡相恋这条规矩，不然崔钰就不用去修罗了，这些事要照这样挖下去没完的，每个人都要为这件事负责，玄深如果想报复谁，大不了叫四海之水倾覆，大家一损俱损，何至于那么费力。我都说了，他还有玄宁。”
“难道是为了玄宁？”
“为玄宁做什么，玄宁又没有病。。。。。。。”
冥彻言毕也有些含糊，重复了一遍，“玄宁身体无恙吧？”
“有没有恙，诊一下就知道了，反正对外是说康健的。四妹妹很快便要生了，待孩子满月总要贺一贺，到时候朕让医仙来，就说是给几个小家伙请平安脉。”敲着桌子，帝俊后面的话倒是像对自己说的，“如果真是有什么隐疾，他不会傻到要用三生石去续命吧。。。。。。”
三生石是至宝，生在天界养在幽冥，他们两个清楚这东西的厉害，言毕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彼岸花，怎么用三生石，也不能为了续命先服毒的，得不偿失。”
“对了，凡间的诅咒解得如何了，那些老臣天天在朕耳边唠叨，叫朕责问泰山，朕已经压下了许多次了。”心里的石头一落下，人就有些飘，帝俊笑眯眯得像是在邀功请赏。
“那还真是劳烦你了，诅咒已经解了，李唐王朝的寿夭已在生死簿上有显示了，离亡国还远着呢，不过那些凡人自己作出来的祸患，可不能赖在我妹妹身上。”
卖了个关子，帝俊第一次觉得冥彻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一只狐狸。
为了跟那些老臣解释清楚，泰山府君难得将自家的册子拿出来给天君看了看，男人一双凤眼里写满了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几乎要以为这是戏文儿话本儿，而不是一本账目。
吞了吞喉咙，帝俊抬头道，“真有那么荒唐么？”
“也不算吧，反正狄夷之地经常有嫁了老子又嫁儿子的，也算正常。”
“这可是倒过来了，嫁了儿子又嫁老子！”
“那怎么了，做不了你妻子就做你娘，应该是很解气的吧。”
帝俊只觉得背脊出了一层冷汗，他想着幸好父亲死了，不然万一落晚卿发了什么神经，要做他的娘。。。。。。
一想到这儿，他半张脸都在抽搐。
“天界的事情平了，人间又要出事，这世上真是没有一日太平啊。”
“世上本就没有完全的平静可言，你还是盼着有事的好，你看那些凡人，一旦不打仗了，便开始担心子嗣，财富，天宫有钱，可你无后啊。”
冥彻好心提醒了一句，“不如就跟窈淑将就将就，生个孩子吧，不然你连个过继的人都没有。”
第541章 傀儡
这些“好心”在帝俊心里跟揶揄差不多，并非他不想有孩子，而是他对窈淑实在半点儿喜欢都没有，哪怕他没了心，也是有喜恶的，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谈生儿育女，实在很为难他。
且晚归舟的人也看过了，是他子嗣稀薄，就算不是窈淑，旁的人也生不出。
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正如冥彻所言，天界的老臣既无朝堂上的事情需要操心，便开始忧伤他的后嗣。
从前不许他建行宫纳舞姬的一众臣子忽然转了风向，个个儿劝他充盈后宫，继冥彻荒唐纳妾之后，四海八荒的仙神又开始不停将女子往九重天塞，医仙更是隔几日便要给男人诊脉开药，恨不得逆转天命，让他赶快生出个孩子才好。
有一次上朝的时候，天君大人忽然就流了鼻血，估计就是补得太过的原因。
那些事情传到人间的时候，冥魅笑得肚子疼了好久，不知是不是知道她快要生产了，这些趣闻一件连着一件，不停给她解闷儿。
“你快别笑了，当心肚子里的小娃娃。”锦妍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宫里愁云惨雾，活像有丧事一般，偏她在这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武惠妃都气病了呢。”
“你们这个陛下，平时一天恨不得来三五次府里，好容易刚跟他说诅咒解了，他又担心水患，这下好了，竟出了这等丑事，还问我是不是我做的，真是可笑。”
玄宗在出事的第二天就来见了崔钰和冥魅，夫妻俩面对他的质问满脸疑惑，根本不知怎么了。
崔钰更是不惜泄露天机也要为妻子解释清楚，说是大唐还有百十多年的国祚，根本不会亡于他手，泰山府什么也没做过。
直至中年男人无奈地把事情说出来，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去查看了生死簿。
果然是有了变数。
“可这也赖不到杨氏头上，盛极而衰，本就是必然趋势，自己的儿子靠不住，不能怨儿媳的。”天气已经转凉，正是海棠结果的时候，只是果实酸涩，才一口就叫她吐出来了，“好难吃。”
“是没有怪，不但如此，陛下还叫人好生安抚，将人送回了寿王府。”
“那寿王受得了么？”
“毕竟是丑闻，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人知道。不过还是可怜了寿王妃，你说她独自一人在府里该如何自处呢。”
几个人长吁短叹，可怜这女子的命运，待到再有杨氏的消息时，便是寿王对她施以毒打，她辗转将消息送进宫里，陛下一怒之下把人从王府里带走了。
玄宗的原话是，他前半生小心翼翼，为了李唐基业殚精竭虑，生怕毁在自己手里。如今知道他不会是亡国之君，政绩上对得起先祖，下对得起万民，怎么就不能任性一次。
何况他惹得事他自己负责，总不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彼时冥魅在房里为其击掌叫好，夸他是真英雄，有风度有魄力，“我家婳棠若是也能遇上一个这样的人，那就好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到月老那儿问问，看看她的红线。”
“等你找回三生石，咱们自己就能看，只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干预过多得好。”崔钰在一旁舀了一勺汤喂她，女人被堵住了嘴便也说不出什么了。
午后冥魅做了一个梦，梦里额间一朵彼岸花的小女娃正拿着那个云兮送来的娃娃玩儿得高兴，仿着金吾卫制成的傀儡，是专门给小孩子安枕用的，希望就算梦里也有人护她周全。
婳棠一面玩儿一面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叽里呱啦像个小大人儿一般，“卫哥哥，你的佩剑真好，能给棠儿么？”
“卫哥哥，我不想去舅舅家呢，那儿太黑了。”
“娘亲，你看，我把爹爹给我的灵力分了一半给卫哥哥呢。”
。。。。。。。。。
婳棠自小就喜欢这个娃娃，吃饭睡觉都要抱在怀里，她和崔钰又事事都顺着她，所以并没觉得这孩子眷恋一个傀儡娃娃有什么问题。
只是下一刻场景转换，那个娃娃手执利剑站在门口，似是在挡着什么不让对方进来。
可它到底力有不逮，那只俊美的狐狸张开嘴一下就把它叼走了，长长的尾巴扫过台阶，还不忘回头朝着婳棠得意地笑笑。
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抽噎着差点喘不过气，冥魅在一边看得心都碎了，却怎么也无能为力。
“娘亲。。。。。。。”
“娘亲。。。。。。。”
周遭渐渐陷入黑暗，唯余女儿的哭声，到后来连那声音也止住了，良久，永夜之中传来脚步声，一袭红衣的女子由远及近，像是乌黑瞳仁里绽放得血光，彼岸花面具遮住了她半张脸，另外半张上的神情则凉薄诡异，“娘亲，我要这世人睁眼如盲者，不见姻缘，闭眼如灯尽，心似死灰。”
张了张嘴，冥魅想说话却出不了声，她想告诉晚棠，诅咒困住的永远是自己，睁眼不见姻缘的是她，闭眼心如死灰的还是她。
挣扎了许久终于喊了出来，却是从梦中醒了，冥魅一身的冷汗，急急地在床上翻找那个娃娃，结果竟一无所获。
如花也被她这番折腾闹醒了，迷迷糊糊道，“帝姬怎么了，可是发梦了？”
“崔钰呢，崔钰在哪儿？”想要把这个不祥之梦告诉他，冥魅几乎将对方的手都抓红了。
“首判大人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管不了那么许多，女子起身寻找着那个娃娃，枉顾腹痛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把房间掀个底儿朝天。
“那个娃娃呢，那个傀儡，去，快去找。”
不知她是怎么了，小丫鬟点了点头，忙将屋里的烛火点得更旺了一些。
“去叫大人来，叫所有人一起找，快去！”话音未落便被肚子里的孩子重重踢了一下，冥魅捂着肚子痛苦至极，吓得如花一时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帝姬，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
死死攥着桌角，冥魅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这孩子平日里虽然也闹腾德很，可像这般却是从未有过，好似要将她搅得肠穿肚烂，破腹而出。
“先去找娃娃。”
待人走后，冥魅强撑着起身，才走了一步便发现不对劲儿，血迹在裙子上扩散开来，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深。
第542章 女儿第一
“你这丫头是想要了我的命么？就为了一个娃娃？”并非她要棒打鸳鸯，而是身为父母，她舍不得婳棠受那样的罪，一想到魍魉的死，冥魅宁愿他与孟姜从未相遇过。
只是将心比心，若叫她忘了崔钰，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我不毁了他，我只是想你平平安安长大。。。。。。”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安静下来，冥魅欣慰地笑笑，抬头终于在花厅的罗汉床上看见了那个娃娃。
可就在她即将触及那东西的时候，肚子里孩子忽然改变了主意，腹痛再次袭来，且比之前更甚。
即便不毁了，但往柜子里一关，和没有了又有什么区别。婳棠喜欢这个傀儡，爹爹常拿着他给自己讲故事，而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她就要好好护着。
血不断地流下来，冥魅一动也动不得，幽冥火焰从掌心燃起，女子气急，“娘亲灵力再弱，这点本事却还是有的，都说了不会毁了它，你怎么出尔反尔。”
火焰从掌心跳跃而出，眼前却出现叫她惊愕的一幕，那个娃娃忽然像是活了一样，抽出宝剑挡住了那团火。
腹中疼痛难忍，冥魅整个人跪在地上，再腾不出力气去毁了那个娃娃。
“娘亲，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将爹爹给的灵力分了一半给卫哥哥么，你怎么忘了。”
“娘亲，不然你把之前的梦也忘了吧，我把我剩下的灵力都给你，给你抹了那记忆。”孩童小小的手抹过她的眼睛，冥魅面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崔钰和孟婆赶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屋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当他看见冥魅倒在一片血泊里时脑袋嗡得一声，几乎要炸开了。
直到众人手忙脚乱将女子抬到床上，他才回过神来，想往里走却被孟婆推了出来，“大人在外面守着就好，你放心，帝姬和孩子都会无事的。”
吞了吞喉咙，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婆婆，她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
“不会不会，女人生孩子都会见红的，大人莫要惊慌。”好不容易稳住了他，孟婆转身便向屋里走去。她之前为冥魅把过脉，虽然底子有些弱，但胎像还算安稳，孩子也很健康。
只是她父母都非凡人，而她却和冥躍一般都是按照人间时令生长的，与那些在肚子里待了百十年才生下的自然不太一样。
“帝姬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血？”问了如花一句，男人的眉心根本舒展不开。
“帝姬好像是做了个梦，醒了就要找那个傀儡娃娃，还叫我带着全府的人一起找。”
“梦？什么梦？”
“奴婢不知，帝姬也没有说。”
产房里，女子尖锐地叫声差点划破人的耳膜，大家都担心冥魅，娃娃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一直到翌日清晨，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才将昏昏欲睡的人们叫醒，冥魅整整生了一夜，精疲力竭，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婳棠一眼便昏过去了。
似玉急急地跑出来，脸上满是笑容，“大人，帝姬生了，生了个小帝姬。”
崔钰闻言就往屋里走，却又被拦住了，“大人等一下，屋里还没收拾利索了，母女两个都需要清洗一下，换套干净衣服。。。。。”
“我不嫌我不嫌。”一面说着一面绕过了似玉，紧接着又被另一个拦下了。
“知道大人不嫌，但帝姬生的时候可一直说，叫我们拦着你，务必等她收拾好了再让你进。”
冥魅可不想他看见自己衣衫凌乱的样子，本来有孕就够丑了，难不成还要让他看着自己声嘶力竭地生孩子么？
崔钰一直等了很久才进去，男人仔细看着自己的女儿，她额间那朵彼岸花如今尚未绽开，也不知是如她母亲一般动用术法时才会盛放，还是一会儿睁眼便能看到了。
小姑娘的睫毛极长，映着烛光在细嫩的眼窝处投下一小片剪影。婳棠窝在他怀里睡得香极了，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
“生得真好看，很像我。”崔钰的目光停留在女儿的脸上，一下都舍不得离开。
“是是是，像你。”语气酸酸的，躺在床上的女子颇不高兴，难怪人家都说不愿生女儿，这些做爹爹的一见到自己闺女，便什么都忘了，连她娘是谁都不记得了。
屋里的侍婢人闻言识趣地退了出去，就只留夫妻两个。
“也很像你。”将孩子放在了摇篮里，崔钰走到床边道，“方才侍女说你做了一个梦，是什么梦？还有，你急着找云兮给你做的娃娃干什么？”
疑惑地看着他，冥魅并不记得他说的这些事，“什么梦？我不记得了，娃娃？对了，娃娃哪去了，棠儿最喜欢那个傀儡了，可别弄丢了。”
“就在那儿了，怎么会丢，那娃娃又不会跑的。”伸手指了指摇篮里的傀儡，却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他之前明明记得那娃娃是躺着的，可这会儿却是坐起来，低头看着婳棠。
兴许是他记错了，又或者是有人怕娃娃碍事，挪动了。
走过去将它拿起来，精致的人偶持刀而立，脸上却似是挂了笑，看上去相当讨喜。只是衣角破了一块，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到了。
“这东西可得离火远一点，毕竟是布做的，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你可真是想得多，不如叫横公出来看着好了，万一起了火，他也好及时给灭了。”哼了一句，冥魅觉得他对自己可没有那么周到过。
“我把百鬼都留给她，好好看顾。”
“怎么不是看顾我，我也很弱，又没有三生石，灵力也不多。”
“你都是大人了，跟小孩子争什么？”
饶是跟他怄气，可冥魅也觉得留下百鬼守着婳棠是件好事，这里不是泰山府，没有府兵守着，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过几日等孩子满月咱们就回去，反正人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慢慢找三生石就是了。”
“不急不急，你有了女儿，女儿是第一，娘子的事儿啊都不急。”
第543章 凤粼洲
暖阁里，小小的孩童睡得正香。
崔钰留下了百鬼，而今日正好是横公当值。
咸腥的水汽布满房间，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再等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带走婳棠，却没想到对方竟送上门儿来了。
待把人送去，他就来个一了百了，只愿玄深能信守承诺，叫他知道那人葬在了何处。
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孩子，粉嘟嘟的小脸儿，睫毛浓密，确实是继承了双亲的好样貌。横公不知道婳棠落在玄深手里会如何，他说许她陪着玄宁长大，但若真是留下这么一个活人，又是惹眼的彼岸花神，对方的阴谋难保不被人发现。
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榨干灵力，自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朝她伸出手去，还未触及婳棠的襁褓，横公忽然觉得指尖刺痛，待他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手指竟是被人划伤了。
那伤口又细又小，血珠子落在了婴儿脸上，惹得她一下子就哭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声响，横公急急遁去，竟是没有发现偷袭他的人是谁。
奶娘看见婳棠脸上的血迹时一下子就慌了，忙把孩子抱到冥魅那儿，墨璃带着躍儿来看她们，姑嫂两个一时都以为小姑娘受了伤。
“莫不是自己抓的，躍儿前段时间就很喜欢抓自己呢。”
“她才多大，刚出生的孩子就会抓人了？”仔细看着女儿，婳棠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委屈巴巴地哭着，脸皱成一团，像个小包子似的，“好了好了，哭什么，难看死了。”
冥躍闻言便在一旁拍手笑，笑完忽然从母亲怀里探出身子，搂着她亲了一口。
这下子，婳棠更不高兴了。
她哭得极大声，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哄了好久都哄不好，一直赖在冥魅怀里抽抽搭搭，可怜极了。
“你瞧，这脾气也不知是像谁，半点儿亏都不吃，幸好你没定下来她做儿媳，不然躍儿有的受呢。”小心地用帕子给她擦干净了脸，女子叹道，“亲一下就亲一下嘛，不服气就再亲回来，人家哥哥定亲了，定的是龙王爷家的帝姬，才不要你这个凶丫头呢。”
瘪了瘪嘴，婳棠不喜欢人家说她是凶丫头。
墨璃闻言抿着唇笑了笑，原来她这个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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