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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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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果看见帝姬的灯,他大概会嘲笑你许久吧。”
隔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九重天上男人得意的脸,左拥右抱着娇美宫娥,指着那些孔明灯笑得不能自已。
孟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少女指着手中那写着“天遂人愿”的纸灯要冥魅看,魍魉重新隐回更深的暗处,不见了。
“天不绝人愿,顾使侬见郎。”念出那首不知是谁写的乐府诗,这才发现原来眼前人早就揣了怀春的心思,只有自己还当她是小孩子呢。
被她说得红了脸,孟姜转而问到,“姐姐呢,要写什么?应该是和尚书大人有关的吧。”
笑着摇了摇头,冥魅看着那薄薄一层的淡红色纸张,明明是一点就透的质地,可不知怎得,却能包容这灼灼的烈焰。
就好像她和崔钰,你来我往按耐不住地默默猜测,越接近真相的时候,那颗心就越躁动难安,可那句话就越难说出口。
“刚刚见他的时候,只恨不得立刻杀之后快,可不知怎么,却总也下不去手。后来发现那些事或许和我想的不一样,就愈发为难了,继续恨也不是,原谅他也做不到。”
“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
她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知道跟谁说,泰山府尽是男人,虽然整个府衙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捧着,可那些女儿家的心思却没有一个人懂。
而在这偌大深宫,更是无人可托付。
还好,因为魍魉,孟姜或许成了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
“姐姐,你可知魏大人将女儿许给萧家了?“
见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冥魅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应了一声,“嗯,是那个前几年被从宰相位置上拉下来,贬去歧州做刺史的萧大人么?怎么,他被调回京都了?我记得他和魏大人政见不和,两人总在朝堂上掐个没完。”
太宗为了这两个耿直的老臣几乎操碎了心,不是被魏征气得要命,就是对萧瑀恨得不行。特别是后者,前前后后竟已被贬了四次,可每次贬官没多久,陛下又心软,将其调回来重新任职。
“你是想说,我和父皇一样?”
摇了摇头,孟姜笑得狡黠,“不是,你知道魏大人为什么把女儿嫁给萧家的二儿子么?”
皱了皱眉,冥魅光是想像一下那后宅断不清的家务就替这位未曾谋面的魏姑娘发愁。
“为什么?”
轻轻咳了一声,孟姜学着魏征的样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说到,“萧家那小子比他爹有眼光,既然他钟情我家胤娘,那我就成全他。待胤娘将他儿子调教好了,我看那老东西还怎么和我在朝堂上吵。”
被她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冥魅从未想过魏征居然还会让自己的女儿使美人计,“果然是个老狐狸。拿捏不了人家老子,就拿捏人家儿子。父皇是不是也当热闹看呐?”
“对啊对啊,父皇亲自下旨赐婚,虽然魏胤娘是嫁到萧家,可魏大人一点不担心,倒是萧大人,胡子都要气歪了。可他除了骂骂儿子,也没别的办法,毕竟是他追着魏姑娘,又不是魏姑娘追着他。”
“所以姐姐,你就应该像魏相一样,什么仇怨都放到一边,想方设法让他爱上你,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搓扁揉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冥魅觉得这是自上次将长孙蓉嫣剔除之后,又进一步把两个人的关系理得更清楚了。
“我懂了,”提笔在那纸灯上写了八个字,“神魂颠倒,搓扁揉圆”。
两个人看着那飘上空中的纸灯笑个不停,好在离得远了看不清那上面都写了什么,不然要是被人问到,还真是不好解释呢。
如她所料,彼时的天帝正坐在司星台饮酒作乐,身边陪伴的美艳舞姬却不止两个。
这高台位于九重天阙与人间的交汇处,可观凡尘四时美景,常常不过一盘棋的功夫,下面就从绿草成荫的春天变成了枫叶飘落的深秋。
哪怕是天上的宫娥看见这些美丽的孔明灯也忍不住要赞叹几句,帝俊看着那些写在灯上的美好心愿,身为神祇的骄傲感也愈发膨胀,直到冥魅的那盏灯飘上来,男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眉头皱成一团,看了看一旁的四海水君和泰山府君,男人的手指轻轻一点,虚空中犹如墨迹氤氲,展开了一副人间景象。
第五十四章 好龙
人间重重的亭台楼阁之中,金色琉璃瓦被空中的明灯照得愈发璀璨夺目,整个皇宫内院的每一处飞檐斗角都挂着灯笼。娇俏的宫婢穿着簇新的衣裙,双鬟髻上环佩叮当,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放天灯。
人群中,女子绝色的容颜分外惹人注目,芙蓉面,樱桃唇,石榴红色的曳地长裙将她婀娜的身段儿包裹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她在寒冬季节冻着,也不会臃肿得削减了美意。
“四妹妹下凡都这么久了么?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长大了呀,和她母妃年轻时可真像,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呢。可惜了,便宜了一个凡人,不然的话,还想将她娶进这凌霄殿呢。”
泰山府君冥彻的眉头皱得紧,身为幽冥之主,他并没将自己帮助妹妹借尸还魂去人间渡劫的事情说破,所以方才听对方嘀咕的时候,一直没有搭话。可是这最后一句着实令他不满,看了对面的水君一眼,对方动动嘴唇,大抵意思和他不谋而合。
真是想的美呢。
一旁的诸位老臣也纷纷咳到气短,那态度分明表示,宁愿嫁给一个凡人,也比嫁给您好千百倍啊大人。
被这些人嫌弃得有些生气,帝俊捞起那盏灯看了下,啧啧地问到,“欸,你们说她这是不是在骂我?”
联想自己方才沉醉在那些美艳宫娥偏偏舞姿时的样子,似乎确实是神魂颠倒。
而且,他心里也惦记着待会儿临幸其中领舞的那个漂亮小娘子,将其搓扁揉圆。
正在他纳闷的档口,虚空中的女子忽然转过身来,眼角凌厉地睨了他一眼,一挥手就将他窥探的法术打破了。
尴尬地轻咳了几声,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帝俊对一旁的臣子说到,“我怎么觉得凡间的太极宫比咱们这九重天阕华丽多了。你们说朕大婚之前,要不要重新修缮下宫室?”
一句话彻底搅了众人宴饮的兴致,纷纷走到他身后跪下劝谏,“天君,万万不可啊。”
自他登基,凌霄殿先后扩建整修了数次,规模几乎比历代天帝所建总和还要大,宫殿内富丽堂皇,奢华无度,这男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要大兴土木,天知道他要娶几个女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修,恐怕修到天宇尽头都不够嘞。
被他们念得扫兴,帝俊忽然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阿彻,四妹妹在凡间也能用法术?她似乎并没有被抹去记忆好好投胎啊。”
“所以,你是默认了那个小白脸做你们泰山府的姑爷吗?”
不怀好意地走到他背后,帝俊将脸凑到冥彻眼前,手则重重捏了一下他的肩,“凡人生入黄泉,可是要去阿修罗界的。我听说,那里的女人各个绝色,但男人嘛。。。。。。”摇了摇头,“四妹妹若是舍得,我倒是很愿意成全呢。”
与此同时的凡间,孟姜见冥魅忽然朝空中挥了挥手,不解地问到,“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一只扰人的臭虫呢。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你的魍魉还等着和你看灯呢。”
并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冬天会有臭虫,孟姜在听到“魍魉”这两个字的时候,唇边的笑便飞扬起来,同冥魅一起朝宫门走去。
约定好的地方,一身男装的灼灼坐在一架朱漆马车上高兴地朝她们挥挥手,似乎是听见了声响,车窗的帘幔被掀开,蓁蓁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几个人拿着从韦贵妃那儿磨来的令牌,犹如惦记着飞奔至情郎怀抱的少女,向着宫门外扬长而去。
原本挂在车架外那些象征着身份的华丽装饰此刻都被妥当地收在了车厢里,换上了便装的冥魅和孟姜斜靠在织锦软枕上,一边品尝着蓁蓁从宫中带出来的点心,一边商议着去哪儿看灯比较好。
“红袖天香可不敢再去了,姐姐,宫外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冥魅拖着腮想了下,忽然灵光一现,“对了,东市的一家茶楼有皮影戏,这个时候正是热闹呢,我们就去那喝茶看戏,待上元节的烟火表演结束再回宫,怎么样?”
“反正有贵妃娘娘允准,晚一点也没什么事儿。”
几个人听了都忍不住点头,便驾车一路往东驶去。只是还未到平康坊,街上便人满为患,她们索性从马车上下来,边走边看。
灼灼依旧赶着马,可那匹久在宫中的马儿似乎也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了,乖巧地跟在人群后面,一步也不肯走快。孟姜摸着它的鬃毛笑道,“这可真是走马观花了呢。”
冥魅也叹口气,照这样走下去,真不知何时才能到目的地。“不如把马车停靠在平康坊吧,找间大一点的酒肆,让店小二帮忙看顾下,这样还能快些。”
几个人一拍即合,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平康坊在这样的日子生意自然极好,胡人的节日与中原不同,因而还照样开门,并没有歇业。前几日被那蛇妖砸烂的红袖添香早已恢复往日兴隆的景象,甚至因着那场诡秘的事故,来往客人反倒比以前更多。
感叹着世人果然都是叶公好龙,对那些鬼怪之说分外好奇,可若真是遇见了又都避之不及。毕竟能像孟姜那样,对并非凡人的魍魉真心以待的,还是少之甚少的。
脑海里复又回想起那日长孙蓉嫣的挑拨之言,她说崔钰若知晓自己为异类,必会再行诛杀之举。冥魅对此倒不敢苟同,从事出那日开始,她便从未觉得崔钰是因为自己“妖孽”的身份而生气,哪怕他口口声声这样说着,她也不信。
一来是因为对自己神女的身份颇为自信,既然她根本不是山野精怪,偶尔被误会了也不会生出异族的卑微感。二来则是因为她了解崔钰,他心胸广阔,绝不是和长孙蓉嫣一样的狭隘之人。
所以,她只当那是他为了掩饰自己追名逐利的借口和托词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再次相逢她仍敢以真面目视之,哪怕这会给她带来许多不便,她仍不愿隐在暗处。
一如她从不愿以虚假的名讳面对他一样。
第五十五章 嫁衣
冥魅口中所说的能看皮影戏的茶楼就是桂云楼。
这地方不但戏好茶甘,点心更是出名得很。老板和老板娘都是京都本地人士,故而即便过年也没有关门休息。夫妻俩勤快,只想着趁年轻多赚点钱,给膝下唯一的小女儿攒足嫁妆。
因着这儿出名,且周围几间茶楼又没有开,整个楼内几乎人满为患。不但一楼的散座全都坐满了,就连二楼的回廊处也挤着许多看官,而那为数不多的几间包房更是早早定了出去。
冥魅和孟姜看着无处下脚的大厅顿时深感无力,她们只知这儿不会歇业,却忘了提前定个座位,想来今晚要在这儿看戏是不太可能了。
“总不能和那些男子挤在一起,早知道也和灼灼一样换了男装就好了。”孟姜看了眼灼灼,无奈地说到。
“就是换了也没用,难不成还真要站着看么?”哪怕是身为宫婢的灼灼和蓁蓁平日里也不曾吃过什么苦,让她们几个站着看戏,可真是难为她们了。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出来的呢。”看了看旁边,说好会陪她看灯的魍魉一直也没有出现,孟姜心中不免更加失落。
“公主,你看那边,”灼灼伸手指了一下,似是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丝转机,“崔尚书和李大人呢!”
冥魅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崔钰和李淳风竟会坐在一起看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男人一袭墨色的长衫,即使是在喜庆的节日,他仍是拘着自己,连衣着都不肯用些鲜艳的色调。
崔钰坐在一身玫红色衣袍的李淳风面前,与旁边人那鲜艳又俗气的样子对比鲜明。
似乎感受到了灼灼过于炙热的目光,李淳风回过头来认出了她们几个,忙招手示意。未等冥魅反应过来,孟姜便拉着她走了过去。
“两位大人,真是好巧呢。”孟姜笑得灿烂,她发觉这长安城真是小,每次出来都能遇到熟人。
拱手行礼后,李淳风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几位贵人今日也出来凑凑热闹?不如就跟我们挤挤,一桌看戏吧。”
“好啊好啊。”招呼着小二又上了一壶茶和几盘点心,冥魅和崔钰被挤在中间,着实有些不自在。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南熏殿,她叫崔钰像李淳风一样躲懒。
结果今日人家倒是约着一起看戏喝茶,着实让她有些不爽呢。
“早知道你也要出来,祭礼结束后就带你们一道出宫了。”崔钰不知她那么小心眼儿,见了她自是笑意深深,几乎把全桌的点心都堆到她面前,完全不顾忌李淳风。
“喂喂,那可都是我爱吃的呢,就算是借花献佛也不能这样吧。”嘴上虽然抗议,但也不敢把那些吃食再抢回来,只能默默护住自己碟子里的那几块。
“李大人那么爱吃甜么?”看他的样子,连冥魅都有些诧异了,这个大男人居然比她还嗜甜呢。
吧唧了下嘴巴,李淳风笑道,“微臣生平最爱的两样东西,一是妖怪,二就是点心了。”
噗嗤一下笑出来,冥魅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连带着方才的坏情绪也没有了。
只是他们这边气氛刚刚融洽起来,邻桌的一对男女便吵了起来。看样子是那位相公不知说错了什么话惹得那小娘子不开心了。
因着戏台上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和台下的叫好声,冥魅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词语落进耳朵,大概是“哥哥”,“不配”,“魏家”。。。。。。
狐疑地看了一眼孟姜,小姑娘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听清。
倒是李淳风一面吃着点心渣子一面说到,“那是萧家的幺女,前几日陛下将魏大人的女儿胤娘许配给她哥哥了,这姑娘估摸是为自己的父亲鸣不平呢吧。”
点了点头,冥魅和孟姜相视一眼,似乎都在感叹摊上这么个小姑子,胤娘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萧姑娘没有许配人家么?若是嫁出去了,就不会为难嫂嫂了吧。”饶是知道对方听不到,孟姜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怎么没许,你看她旁边那位蒋家少爷,前几日刚刚去萧家提的亲,据说那些聘礼样样贵得令人咋舌,尤其是那件嫁衣。”
“上好的织金缎子裁制而成,绣着凤穿牡丹的图案,是金陵最好的绣娘历时半年才做好的,一应的喜帕和绣鞋也精美得很。萧大人虽然仕途坎坷,可数次罢官又数次被重新任用,足可见是陛下器重的人。所以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萧家这辈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再加上那萧小姐长得漂亮,所以求取她的人特别多呢。”
“可是这位萧小姐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谁都看不上,尚未及笄时就放出话来,非要这世间最好的嫁衣,才肯出嫁。”
“这不,直到前几日蒋家公子达到了她的要求,拿了那件嫁衣给她,这才如愿抱得美人归。两人婚期都定了,只是比她哥哥成婚要晚几日,所以魏姑娘少不了还要和她住一段时间呢。”
李淳风把这一切说完,冥魅奖赏似的又给了他几块点心,“真没想到,李大人还知道这些宅斗故事,我以为大人只关心如何捉妖呢。”
笑着看了一眼崔钰,男人神色无奈,却什么也没说。
“三小姐说对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冥魅只觉得对方的八字胡随着勾起的唇角都要飞起来了,“我听说那件嫁衣并非凡品呢。”
一旁三个小姑娘一听全都来了兴趣,托着腮眨着眼儿等他说下文。
大概这辈子都没被姑娘们这样看过,李淳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随即便愈发得瑟起来。
“那朱红的嫁衣实在太美了,美得有些诡异,我虽没亲眼见过,但太常寺的一个小徒却有幸看过那么一次。据他说,那嫁衣好像有种魔力,让人只看一眼就念念不忘,恨不得要即刻穿在身上再不脱下才好。”
“真有这么神奇?”孟姜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好看的嫁衣她见过许多,却从没有哪件像李淳风说的这般令人着迷。
“可是我记得,蒋家少爷前几年已经娶过妻子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崔钰突然开口,为这则传闻又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第五十六章 见鬼
台上的戏渐入高潮,用兽皮制成的剪影藏在幕布之后,嬉笑怒骂通过光影的堆叠反射到台前,上演着一幕幕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本来因为精怪身份而被丈夫抛弃的女子方才还语气凄楚地唱着哀婉断肠的曲子,不过一闪神的功夫,就换上了冷漠疏离的腔调,冰冷的笑声如冬夜里刺骨的寒风,着实让人有些不舒服。
台下的观众似乎也觉得这幕陌生的表演有些脱离戏本原来的勾画,纷纷发出小声的质疑。
就连老板和老板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端着刚出炉的点心站在台边,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那由宫商角徵羽五音演绎出的曲子如高山流水直落入低洼坑谷,声音戛然而止的一刻,琴弦倏地断开,那诡异的演出才停下来,皮影离开了幕布,四周恢复成一片寂静的白。
清脆又稚嫩的童声响起,老板的小女儿坐在台下晃着小脚丫,高兴地拍着手。不知她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总之小姑娘高兴的样子显然表示她对这戏极其满意。
仿佛一直悬着的心忽然落回肚子里,又好似刚被人吊起来的情绪瞬间失去了支撑点,众人被这鼓掌声拉回了注意力,一时纷纷热议起来。
茶楼里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人们一面吃着茶,一面讨论着接下来这处戏会怎样发展。
老板和老板娘脸上复又恢复了笑容,忙不迭地给客人们送糕点,在被问到后面的故事的时候,憨厚的男人笑着摸摸头,示意他也并不知情。
“大概是为了过年,班子新排的曲目吧,后面是什么我也很想看呢。”
“确实有新意,比一般那些深闺弃妇的戏码有意思多了。”掏出钱来放在盘子里,算是今晚这幕精彩演出的额外打赏。
李淳风笑着摸了摸小胡子,挤着眼儿对崔钰道,“这么看来,你那位先夫人对你是真好,明明可以一掌拍死你,居然就这么默默受了你一剑,连仇都不报。”
丝毫不在意冥魅会不会吃醋,反正她上次在承天门楼已经表明了大度的态度,李淳风就是认准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往崔钰伤口撒盐。
倒是孟姜和灼灼,因着知道她的身份,忍着不敢笑出声。
“是呢,怎么没捅回去呢?”这话像是在问崔钰,可孟姜却是看着冥魅的。
当事的双方都没有搭话,冥魅伸手从一旁走过的老板娘手里拿过一瓶酒来,那是刚刚为别桌的客人温好的黄酒,就被她这样拿去了,对方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犹如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又重新回到厨房去了。
一壶浊酒倒入杯中,看着那色泽并不澄澈的液体,身着石榴裙的女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直接捅回去有什么意思,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被人介怀着,才更有趣嘛。”
不论是爱是怕,反正他“杀”了她,心里总不会坦荡荡的。
崔钰与她四目相对,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深知自己的举动给她造成了太深的困扰,越是不解释,便越解释不清。
可他还是没法开口。
那些没有信服力的语言,只怕会让她当成笑话一般吧。
所以在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让她相信之前,崔钰只能选择三缄其口。
冥魅见他如此,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轻轻抿了一口酒,也不知是甜是辣,只觉百种滋味萦绕心头,又似平淡如水般涌过喉咙。
明明她有着比长孙蓉嫣更显赫百倍的身份,却被他误会是冒名顶替之徒,这才是整件事中最让她不甘的一点。
所以她又一次回到他面前,同样的面容,不同的身份,不断试探,又若即若离。
想看他认出自己后的表情是悔是怕,又不想看到其中任何一种。
虽然最终她只看到了愧,也确定了他并非为了逐利,可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冥魅仍不敢确定他的真心。她甚至愈发不敢与他相认,更不敢告诉他自己真实的身份。
万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一他本没有那逐利的心,却反而被她诱出猎奇的意。
岂不是得不偿失。
原来与凡人相恋,身份贵了贱了,都一样为难。
李淳风看看他们两个,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可又不明白个中缘由,见男人始终不说话,不免觉得有些无趣。
嗤了一声,端起酒来饮了一大口,“我若有你一半的福气,能娶个精魅做妻子,真是死也甘愿了。”
一句话引得桌上的几人都笑了,只觉他果然是与常人不同,连崔钰也陪着他喝了一杯。
似乎是那笑声太过惹人注意,冥魅抬头的时候忽然撞上了那位蒋公子的眼神。
似是不解,又似是恐惧。
仿佛李淳风所盼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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