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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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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魅儿喜好清净素雅的颜色,衣衫裙袍大多都是月白色或是天青色,而眼前的女子却截然不同,她朱红色的裙裾拖在地下,给这夜色都平添了一抹旖旎,和妖艳。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崔钰表面却不动声色,仍是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句,“是,我酒醉误入此地,劳烦姑娘指条路。”
“指路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她一脸似笑非笑,眼波流转却明艳动人,“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万一你离开后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也好能找到你理论一番。”
眼睛直视着她,即便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可仍是认认真真地答着,“崔钰。”。哪怕只有一刻,哪怕她真的只是梦境,他也对这短暂的相处分外珍惜。
“崔。。。。钰?”轻启朱唇,舌尖刚一碰上牙齿便收了回去,和唇齿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就像他们二人现在这样。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她念出来,崔钰只觉眼前一片涩然。
“好,我记住了。”
女子笑笑,正打算告诉他如何回到大路上,却忽然听闻崔钰又问了一句。
“姑娘不怕我骗你么?”他若是随意胡诌了一个名字,那她岂不是吃亏。
似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眼前的人用衣袖遮着嘴笑了起来,良久,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到,“一个人若是连名讳都可以作假,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崔钰脑袋里嗡得一声,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旁人的一声呵斥打断了。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公主寝殿。”宫婢的责问声响起,将两人之间那暧昧的氛围彻底搅散了。小丫鬟言毕,似是觉得仍不解气,便继续道,“金吾卫何在,快将此人抓起来。”
“你是还嫌看见本宫沐浴的人太少吗?”被称作公主的女子倒没有身边的宫婢那般生气,仍旧看着面前的崔钰,眼睛一刻也未从他身上离开。
“公主,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小丫鬟嘟起嘴来,模样甚是委屈,她不过进房间给公主取了件袍子的功夫,怎么就有人闯了进来,且公主不但不责怪对方,反倒埋怨起她来了呢。
“行了,这位公子宴饮上贪杯喝醉了,误打误撞至此,也不是故意的,灼灼,送客。”直至听见自家主子下了逐客令,叫灼灼的宫女方又来了精神,插着腰对崔钰道,“你,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可以说出去,否则,当心我叫人扒了你的皮。。。。。”
她话才说了一半,身后的女子却忽然说了一句,“呀,下雨了。”
将手伸出廊外,细如牛毛的春雨辅一落进掌心的纹路里,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丝凉凉的湿润感。
还没回过身,女子只觉得肩头一重,方才灼灼手里的那件外袍已经披在了身上。男人为她将披风的领口收紧,他修长的指距离她心口上方仅一寸,那认真的样子落进眼里,只让人觉得心跳都乱了。
“快进屋吧,小心着凉。”他声音轻柔,可却格外扰人心神,一旁的灼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走过去不客气地推开崔钰道,“行了行了,出门左转才是臣子寝殿,莫再走错了。”
抬头又看了那女子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她嘴角仍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至于是什么,崔钰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小丫鬟似是对他又盯着自家主子看的行为颇为不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制止了,女子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说了句“狐假虎威”便回房了。
第五章 借尸
廊前只剩灼灼赌气地望着崔钰,可看着男子那落寞的身影,她突然觉得又有些气不起来了。这做错事情的是他,占便宜的还是他,怎么她才说了他两句,他竟如此难过呢。
一阵夜风吹过,灼灼冷得打了个寒颤,许是下雨的缘故,温泉水池边氤氲的热气消散开来,只让人觉得周围景物都有些变化。
灼灼没在意,复又忘了一眼崔钰离去的方向,只是那方才还蜿蜒不知尽头的路倏地豁然开朗起来。想来是自己眼花了,她用手搓了搓手臂,跑进殿中关起门来。
男人一路走着,每一步似是都有千斤重。今夜发生的事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即便是饮了酒,也不会将通往内宫的路和去往臣子寝殿的路弄混。何况内宫外有金吾卫当值,是无论如何不会将一个外臣放进去的,怎得他今日竟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公主寝殿的后院。
女子的那一声崔钰在脑海中盘桓不去,他心有期许,却又怕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欢喜。恍惚间回忆起从前,洞房花烛之夜,他带她初尝云雨,两情缱绻间他唤她蓉嫣。
方才还因为疼痛而落泪的娇妻忽地破涕为笑,低头趴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扬起脸来一字一句哄着他道,“夫君,我叫冥魅。”
“明媚?”男人双眼迷离,只当这是她的闺名小字,便依着她又唤了几句,“明媚,明媚。。。。。。”
“是幽冥的冥,鬼魅的魅。”知道他拟错了字,她温柔地纠正着。
崔钰以为她是玩笑,掐了她的纤腰,眯着眼说了一句“妖精”,便又将她狠狠压在身下,直到她娇媚的呻吟从唇齿溢出来,他仍是不肯放过她。
只是自那日起,她便不许他叫她蓉嫣。崔钰不以为意,全都依着她。
现在想起来,其实早在那时他就该知道,冥魅不是长孙蓉嫣,她不过是顶了长孙家小姐的身份嫁给他而已。
如果不是他后知后觉,或许结局不会是这样,或许他的魅儿不会死,仍能陪伴他左右,说说笑笑。想到这儿,崔钰的心揪成一团,他的魅儿,被他亲手杀死的魅儿,即便还活着也肯定恨他入骨,断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即便她真的并非凡人,那他也不在乎。只要能重新和冥魅在一起,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毕竟他不太相信天下间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只是若现在就说那女子是冥魅,又有些为时尚早。崔钰想起那小丫鬟唤她为公主,他在礼部当值多年,后宫的皇子皇女也略熟识,可却从未见过这一位。
心下有了主意,他想着明日一早便托人打听一下,那么今日发生的一切是否是幻境,而她的身份又是什么,或许就可以彻底清楚了。
而另一边的寝殿内,灼灼走进内室,见那方才还披在公主身上的外袍又被脱下扔到了一边,忍不住上前道,“公主,你这病才刚好,怎么能穿的如此单薄。”将人扶回到床上,又为她盖上一床被子,小丫鬟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她眉心紧蹙的样子,女子笑着戳了她脑门一下,“你才多大,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灼灼揉了揉脑门儿,笑笑道,“我不是为自己烦心,我是担心公主的身体。”
她家主子前些日子病得严重,险些保不住命,尚药局的人都束手无策。文德皇后去岁夏天刚刚崩逝,陛下哀痛不已,身子骨大不如前,若是公主再去了,怕是整个尚药局都要跟着倒霉了。
好在天可怜见,前几日过年的时候,魏大人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药方,不但治好了公主的病,就连陛下的身体也恢复如前了。此次上巳节祭礼,陛下特意选在骊山行宫,一来是为了驱灾祈福,二来也是因为温泉水对病体恢复有益,故而将公主带了来。
“方才那个男人,你可知是谁么?”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女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个呀。。。。我也不太清楚。。。。。”她之前一直在行宫当差,这几日才被调到公主跟前伺候,所以对宫里的人并不熟悉。“不过公主放心,奴婢会为公主盯着那人的。”灼灼以为自家主子是怕那个登徒子出去胡说八道,被他毁了名节,所以急着为她分忧。
听说陛下将从前伺候公主的那些人以服侍不周为名全都遣散出宫了,因此她做事格外小心认真,生怕一个闪失,自己也要被降罪。
“时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着吧。”女子浅笑一下,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灼灼见状犹疑了一下才缓缓施礼告退,却在临出门的时候又小声说道,“公主放心,今日的事儿,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床上的女子无奈地点了点头,见灼灼出去了,脸上复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冷淡神色。起身走到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有些出神。人都说相由心生,自己此番借尸还魂,汝南公主的尸身不过是个容器,她的三魂七魄注进这身体,魂魄一变,心就跟着变了,所以那样貌也再不是这身体主人原来的样子了。
好在这身子的原主常年病重,十岁后就养在了佛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宫中倒是鲜少有人见过。
为此,太宗换走了她身边的下人,以防那些事情走漏了风声。
一样的脸蛋,只是身份有了变化,境遇竟大不相同,女子喃喃自语道,“凡人敬畏权势,倒比敬畏神明更甚,崔钰呀崔钰,若本宫当年是此等身份与你相遇,或许,你不会那样绝情吧。”
她不知道十年过去,崔钰现在的身份又是什么,他是否如愿娶了长孙蓉嫣,成为了薛国公家的乘龙快婿呢?亦或是被她这么一搅和,两人婚事作废,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也未可知。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当年对她所做的种种,历历在目,不会因为两人身份的变化而有任何更改。
第六章 顶替
伸手将衣服脱至肩下,抚摸着心口上那光洁的肌肤,虽然换了身体,疤痕已经不见了,但那伤痛却似永远无法愈合一般,想一次,便疼一次。
冥魅犹记得崔钰是如何将剑刺进她的心,又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把剑拔了出来。她心头里的血流了一地,眼泪却是一滴都没掉。
她那时强撑着一口气问他,究竟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薛国公家的门楣。
而男人的话言犹在耳,字字锥心,他说,“你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妖孽,我对你只有厌恶与憎恨,何来爱与不爱。”
。。。。。。
“一个人若是连名讳都可以作假,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所以哪怕她告诉过他,自己并非长孙蓉嫣,哪怕她对他是真心以待,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场虚妄。既然身份是假的,那些爱与温情,便也都是假的。
其实她那时是想告诉崔钰她的身份的,毕竟自己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只是她堂堂泰山府帝姬流连凡尘已是逾矩,若再与凡人相恋,怕是要连累整个冥府都跟着受罚。正思忖着该如何回去向身为泰山府君的哥哥开口,却忘了她留在长孙府的结界就要破了。
冥魅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冥界的,只是她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可怜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还未被父亲所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伸手拂过自己平坦的小腹,冥魅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呢,崔钰那时正忙着安慰被她这个“妖孽”抢了丈夫的长孙家嫡小姐,根本不会顾及她分毫。
想到此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她嫣红的指甲掐进手心,时刻提醒着自己那锥心蚀骨之痛是怎样难受的滋味。
“他日你欠我的,今朝必要你百倍偿还。”冥魅冷冷地看着镜中自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女子才渐渐睡过去,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稳,梦境繁乱,恍惚又回到了崔府。她穿着一袭甜白色的衣裙坐在廊前等着崔钰,谁知等着等着,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好似听见了丫鬟的笑声,她想睁开眼,可那眼皮却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醒过来,冥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见崔钰就坐在自己身边,他伸手拿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柔声道,“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不怕着凉么?”
男人眉眼里都是笑意,抱起她向房中走去,衣裙上的落花稀稀疏疏撒了一地,一阵微风吹过,便转着圈儿飘远了。见周围的婢女都捂着嘴笑他们,冥魅害羞,揽着崔钰的脖子扎进他怀里,小声地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许久没抱你了,今日倒觉得你沉了不少。想来我不在家的这几日,你倒是吃的不错。”他揶揄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崔钰外出了不过几日,两人竟像是许久没见似的,辅一回来便要腻在一起。
她也觉得自己这几天胃口很好,能吃又能睡。冥魅心里奇怪,怎么旁人有孕都是吃不下睡不着,偏生她就这么不娇气。
想来这孩子或许是像父亲一样性子温润,才如此听话,一点不折腾她。
笑着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口,脑海里勾勒着若是崔钰知道自己有孕会是怎样的表情,嘴上便问了出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是家里的独子,所以冥魅猜测他该是喜欢男孩多些,好为崔家延续香火。
“女孩。”想也没想便答道,崔钰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像你一样。”
眼睛一弯,笑成了月牙。她本想当时就告诉他,可是忍了忍,还是没说。
就在两人沉浸其中时,是夜,一阵喧闹声打破了美梦。明亮的灯笼在廊前晃动,惊醒了尚在熟睡中的崔钰。他今日睡得本就有些晚,结果才躺下没多久就又被这门外的吵闹声搅醒了,着实有些烦躁。
一丝不详的感觉掠过心头,不想吵醒身边安睡着的妻子,男人取下佩剑,走出门外。
冥魅本睡得很好,可是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吵得她头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门外一片灯火通明,崔家的下人们在廊前跑来跑去,隐隐的还听到吴伯焦急的催促。
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看向身边,崔钰不在,正在疑惑的当口,伺候她的珃儿慌慌张张跑进房来,一入门便扑通跪在地上,边哭边说道,“少夫人,不好了,你家。。。。不不,是长孙家的人来了。。。。。。。”
辅一听见“长孙家”三个字,冥魅顿时困意全消。小丫鬟怕是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身子哆嗦得厉害,后面那半句“她家的人说你是妖孽”更是费了半天劲才说全。
“少。。。。少爷,少爷让你。。。。。。。。”珃儿的牙齿和舌头打着架,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冥魅心里暗道一声糟了,她近日与崔钰郎情妾意,竟忘了封在长孙府的结界只有八十一日。如今她入崔府近三个月了,那结界可不就破了。
赶忙从床上起来,却听得门外崔钰的声音已经近了,他说“蓉嫣,别怕,有我在。”
之后发生了什么,冥魅已全然没有印象。她第一次觉得,那些从她夫君嘴里说出的温柔言语,竟可以如此伤人。直至那柄利剑刺进心头。。。。。。。。
冥魅猛然从梦中惊醒,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抚着胸口,整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似的。同样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即便她根本不愿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可那噩梦般的一切却始终盘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灼灼见她醒了,赶忙走过去伺候梳洗。许是公主大病初愈吧,她总觉得她神色不太好。且她不过被调来没几日,与公主尚不亲厚,所以只觉得她冷冰冰的不好相处。虽然她从不苛待她们这些下人,可也很少笑。。。。。。
除了昨夜,公主对那个登徒子倒是笑了一下呢。想到这儿,灼灼忙对端坐在镜前的女子说到,“公主,我打听过了,昨天迷路的那个男人叫崔钰,是现在的礼部侍郎。。。。。。”
第七章 前尘
礼部,侍郎。她离开他时,他不过刚刚入仕,如今,竟已是四品的官位了。
可冥魅记得,崔钰志向高远,心中属意的绝非礼部,怎么会甘心留在那里十年之久。
正想着,却听见灼灼继续道,“而且,我听说,他还是这长安城里有名的鳏夫,前任妻子过世都十年,他就一直这么一个人,也没续娶。不过就在昨日,陛下为他和长孙家的小姐赐了婚。想来这位崔侍郎是心里高兴,才会多饮了几杯,以致酒醉误闯了寝殿。。。。。。。。”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冥魅手中的那支簪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细腻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是皇上命能工巧匠立时月余雕制出来的,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灼灼心疼簪子,可更心疼自己,她被公主的举动吓了一跳,扑通就跪在了地上,磕得膝盖生疼。
冥魅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她稍稍平复了下,便神色如常地说到,“你跪下做什么,我又没说你,这簪子徒有其表,摔了一下就坏了,想来是石料不好,不然怎会如此轻易折腰。”
她话里有话,可灼灼自是听不懂的。知道不是自己说错话惹怒了主子,小丫鬟这才敢站起来。
“你再跟我说说,那崔侍郎身上还有什么趣事没有。”只装作是好奇心重,冥魅继续向灼灼打探着她走之后有关崔钰的一切。
小丫头脸上复又有了笑意,她心思单纯,只当公主是在这宫里待久了闲得无聊,所以才对宫外那些新鲜事如此感兴趣。“公主,这崔侍郎身上的故事多着呢,坊间都在传,他那位先夫人根本不是人,而是妖孽。”她声音越压越低,最后索性靠在冥魅的耳边。
灼灼用手挡着嘴,生怕自己的话被她主子以外的人听了去。“妖孽”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先碰到了她的手掌心,见无路可逃了,方才带着回声落进冥魅耳朵里。
闻言笑了一下,可那笑容苦涩,灼灼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未等她多想,眼前的女子便开口道,“没想到,崔侍郎竟还有此等艳福,连妖精都想嫁给他。”
“可不是么,要说这崔侍郎生得也确实俊朗,若是他长得难看点,就冲他昨夜那么没规矩的样子,奴婢一定替公主揍死他!”灼灼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
冥魅被她逗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她笑了许久,笑到最后,灼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咧着嘴陪着她。
感叹着果然还是人间有意思,不只是千红百绿的四季风貌,还因为这凡人心思诡谲,一样米能养百样人,每一个都不同。
“或许吧,若是不好看,那女妖精也不会看上他。”止住了笑,冥魅回想起初见崔钰时的情形。
那是她顶替长孙蓉嫣嫁入崔府的第一日,男人掀开喜帕的一瞬间,原本在心里准备好的那些作弄人的把戏,便全都用不上了。眼前的人有着英俊的眉眼和温柔的笑意,让她在此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陷越深。即便日后发生那样的变故,只要想起崔钰那日的笑,她的心便狠不下来。
所以冥魅也不知道,刚开始自己是不是也如旁人那般浅薄,只是受了崔钰美色的迷惑。可后来她那样豁出性命地爱他,定不只是为了他那身好皮囊。
“是呢是呢,要不这长孙姑娘怎么年近二十六,还巴巴地等着他,非求了陛下要嫁给崔钰作续弦。”灼灼说得生动,冥魅倒是听得有些吃惊。
“是长孙姑娘向父皇求的?不是崔钰?”原以为是他贼心不死,仍惦记着薛国公家能助他在仕途上更上层楼,却没想到这旨意竟不是他求来的。
“当然不是了。人家都说崔相公根本看不上长孙姑娘,要不然怎么宁愿一个人过了十年呢。传言说他那位先夫人可美了,比长孙家的小姐还要好看一万倍。。。。。。”
听她说到这儿,冥魅再一次笑了出来,这一次,她是打心眼儿里开心。关于她长得好看这件事,三界之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东皇太一都说,论美貌,泰山府帝姬若是自称第二,那天下再无人敢当第一。
可同时,她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多,原以为自己离开后,崔钰会立刻将长孙蓉嫣娶进门,却没成想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那后来呢,你说他那位夫人过世了,她是怎么死的?”
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向外界解释她的死因的,冥魅追问着灼灼。
挠了挠头,小丫鬟有些语塞,“这个啊,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生病死的吧。有人说崔侍郎知道自己太太是妖孽,便将她关了起来,没几日她就郁郁而终了。”
“妖孽有法术,怎是他一介凡人能困住的。”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冥魅摇了摇头,继续道,“再说,他既不爱那位夫人,何苦为她守了十年都不娶?”
这里面的逻辑不通,实在有太多疑点了。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公主。这坊间的传闻哪就那么可信,大多是以讹传讹的。”挠了挠头,没想到自己讲个故事还要被人这么推敲,灼灼也有些无奈,“哦,对了!”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小丫鬟又说到,“听说,崔钰找了方术士,将那女妖用阵法困住了,毕竟是妖精嘛,定是被什么镇邪的法器给杀了。”
终于给崔钰那位先夫人的死因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灼灼长舒一口气,“我还听说,崔钰不娶,是因为那女鬼常来找他索命,他害怕,所以根本没心思再找。”
冥魅听得蹙起了眉,方术士?她当时并未见到什么方术士,崔钰也不可能大晚上出门寻了那些人回来。
除非。。。。。。。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长孙蓉嫣。
所以那日,那女人并非单枪匹马地去了崔府,而是带了帮手。冥魅勾勾唇角,眼里的杀意毕现,她早该知道,长孙小姐的为人,绝不是看上那样单纯无害的。
第八章 始作
尤记得当年,她在人间乐不思蜀,罔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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