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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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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姜向来知道怎么哄人,看形势转好,马上就偎到韦氏身边撒娇,“母妃,我不过是和你一样希望她们好嘛,不如你给她们传授下生孩子的诀窍,毕竟您是过来人,又儿女双全。。。。。。。。”
这下子,整个承欢殿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氏更是一脸哭笑不得,虽然她年岁大了,不像她们这些小女孩儿一样面皮薄得很,可毕竟位分尊贵,忽然被女儿当众问起这种事,难免不脸红。
不只是她,岁岁和冥魅也掩面,抿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笑什么,这不是很正常么,生孩子这种事,夫妻恩爱是一方面,总也要有些方法和运气吧,不然各宫的娘娘为什么总请平安脉,喝坐胎药。”
如意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去拉开孟姜,“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少说两句吧。”
恨不得伸手掐一下她的嘴,韦氏抚着额头,半响才道,“虽然全是浑说,但你倒是提醒了我,确实应该去拜一拜了,自先皇后过世,宫里出了好些事,除了在三清殿做了几场法事,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去上香祈福了。”
冥魅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随即,妇人的话便验证了她的想法。
“咱们去趟感业寺吧。”
孟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偷偷看了看冥魅,见对方神色如常,心里就更加打鼓。
“好啊,姐姐之前不就在感业寺么,那儿是皇家寺庙,有许多得道高僧,去那祈愿一定能成。顺便再给你求个姻缘,省得你在这儿惹贵妃娘娘生气。”捏了下孟姜的鼻子,安康星眸微眯,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我才不需要求姻缘呢。。。。。。我看你就是想给独孤谋生孩子吧。”嘴硬着回了一句,知道自己不但拖累了冥魅,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孟姜十分过意不去。
“那本宫回头和陛下说说,过几日咱们就一起去。”韦氏笑笑,轻易就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冥魅在心中叹气,虽然她“变了容貌”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可是若真的回了感业寺,难免不招人非议,若是那些高僧私下质疑倒也罢了,万一遇上哪个不开窍的,当众便说她不是汝南公主,那可就遭了。
到时候,恐怕不是胡乱编些谎话可以瞒过去的。
她不过就是想和崔钰在凡间安安生生过几天小日子,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回府的路上,冥魅一直郁郁寡欢,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几日后的感业寺之行,“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去呢?”
车子里的环境晦暗不明,男人半张脸隐在暗处,只有嘴角那一处被窗子外的光照亮了,刚好叫她看见那个温和又从容的笑容。
“你有办法对不对?”
“我只知道,你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崔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仿佛眼前的并不什么难事。
“若是使用术法也可以,但我总觉得给一个寺庙的人下迷魂咒,有些太麻烦了。何况他们当中肯定有些是有修行的高僧,做起来不那么容易呢。”撑着下巴叹了句,倒不是她舍不得灵力,而是即便她术法强大,许多事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魅儿,我们先去一趟吧,去感业寺看看。”
“什么?”瞠着杏眼看着他,冥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躲还来不及呢,还要自己撞上去。”
“咱们先去,提前解释一下,这样来日你和贵妃娘娘一同去的时候,就不怕被人当众质疑了。何况,你在感业寺六年,到了那儿总不能什么都不熟悉。提前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闻言思考了下,冥魅觉得崔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躲不开,那就迎难而上。
“我最近可能是太小心了,竟然一点小事也怕。”将头靠在他肩上,和他一起隐在暗处的时候,冥魅反而能看清他的眉眼。
“你不是胆子小了,你是太狡猾,总想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四两拨千斤,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自己想要的,魅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天下也没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我宁愿历经千难万险才达成所愿,反而踏实。”
第238章 出死入生
郊外的寺院比起寻常庙宇稍显安静,毕竟是专供皇家使用的,平日里并不接待外来的香客,不论是四周环境还是装潢气势都带了几分贵气和疏离,不是很平易近人。
冥魅和崔钰下了马车,便一路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山顶走,那座感业寺建在高处,和天家富贵一样,都是高处不胜寒。
“这样的寺庙可以度众生疾苦么?”扫了一眼沿途的风景,一路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连一朵花儿都没有,乏味的很。
“你可别看不上这里,不是只有市井江湖才出高人,感业寺为皇室所用,自然也有许多得道的僧人。”崔钰挽着她的手,语气温和似山间清风,“不然,汝南公主也不可能被送到这儿养病。”
“也是,汝南公主的病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还真没法帮她延寿。要是一送来就死了,那感业寺上上下下可就清誉尽毁了,弄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
“一个人的命比那么多人的命都值钱,这世如此金贵,下辈子怕是要受尽磋磨,也还不清呢。”她说的轻巧,泰山府的生死簿其实就是一个账本,寿数只是表面上的数字,而隐藏在那之下的因果循环才是根。
同人不同命确实没错,但每一个“金贵”命的背后都是几世修来的福报托着,万万不能任意挥霍,否则便是功亏一篑。
“能坐江山的人,福泽深厚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魅儿,人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想知道,一世美满姻缘和一国之君的身份,哪个更难些。”
风吹过两个人的发梢,又回荡在悠悠的山谷之中,只让觉得清凉又动听。
夏日的燥热在这段路中渐渐消去,唯一的热度便是被他握着的手心,“缘分也是福分的一种,情爱尊荣、寿数子嗣,这些每一种都不一样,只是从前我还小的时候,曾听帝俊的娘说过,福分不易。”
“就是给谁什么就是什么,没办法换。”凡人常在佛前虔诚祈祷,愿意用所拥有的换那些没有的,这便成了八苦之一,是为求不得。
“那你我呢?”定定看着她,眉眼里仍是温和笑意,似是什么都不能动摇。
将头靠在他肩膀,细碎的阳光从树叶之间落下,冥魅伸手挡在额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当局者迷,这种命里没有莫强求的话劝别人还可以,但我总是不认命的。”
“还有,这努力与蛮力之间的度到底在哪里,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即便是因果也没有那么刻板,有人最终求得了,有所失去也甘愿,有人求得了才知失去的痛,也有人抱憾终身,从未得到过想要的,这里面的个中曲折就算是神仙也很难参透。”
“可见孔夫子的中庸之道很对,中者,天下之正道。”刮了刮她的鼻子,他虽没有参禅悟道,可却也饱读圣贤书,所以这些道理很容易明白。
“崔钰,我有所求,也愿意付出,只要能心愿得偿,无论怎样都在所不惜,这一舍一得早有准备。虽然有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也有人无辜被利用,命途多舛,可这些背后必有纠葛,怨天也没有用。恶人需要承担恶果,善人也该保护好自己,我最讨厌的,是那些什么都想要的,不愿付出,又不想舍弃。”
一如徐惠,那样的名门闺秀,斤斤计较起来却如市井小民一般,总是什么都得占着。
“我不贪心,我所求的,就只有一个你。”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眸中流光百转,像是方才落在叶子上的暖阳。
“二位施主如此通透,本身就是福报,定会求仁得仁的。”不远处的寺庙外站着一个老迈的僧者和一个小沙弥,冥魅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脸顿时就红了。
不是说出家人最清心寡欲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怎么这高僧什么都不忌讳。
拱手行了个礼,崔钰淡淡道,“悟鉴大师。”
老者闻言也回了个礼,慈眉善目的,真真是相由心生,“公主,尚书大人,老衲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二位请随我来吧。”
冥魅完全没想到对方竟一点没有质疑她的身份,不由得看了一下崔钰,见男人淡淡一笑,便知他定是有备而来。
“你们认识?”捏着玉珏问了一句,那老和尚耳力太好,她只能动用灵力。
“你过世的时候,人人都说你是妖孽,崔家的祠堂不容你,周遭的寺庙也不予收留,是悟鉴大师为我找了一个地方,替你点了一盏长明灯,好让我能时时来探望。”
“所以,你是见过汝南公主的对么?”使劲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冥魅不喜欢自己的小把戏被人瞧出来,哪怕事情过去许久了她依旧不高兴。
“没有,公主体弱,又是闺阁贵女,哪能随意让人见到。寺里有比丘尼住的地方,汝南公主长在那儿,寻常人是不得打扰的。”
转而又帮他揉了揉,但却没有道歉。
“你回来的时候,我便来问过悟鉴大师,当时他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说时候未到。”
仔细打量了下那位大师,老人鹤发童颜,虽然后背都有些佝偻了,可依然透着一股闲适从容的气度。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我到底是有多容易被认出来,怎么野庙里的和尚认得,皇家佛寺里的高僧也认得。。。。。。”
正这样自顾自地想着,却见已经到了感业寺的门前了,悟鉴大师转过来笑眯眯地说到,“公主殿下,一会儿就要入寺了,佛门清净地,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抬头看了那匾额一眼,冥魅知道他的意思,周身灵力随即隐去,“大师放心,既入生门,断不会带入死气的。”
闻言,悟鉴点了点头,便带着身边那个一脸疑惑的小沙弥走了进去。
泰山府是地狱,自然就是死门,而佛门普度众生,是为生门,她这般“出死入生”,自然要避讳一些。不然庙里供奉的一种神佛都有感应,于庙中众人和冥魅都不好。
第239章 我们不受香火供奉,只收纸钱
禅室里,冥魅和崔钰坐在窗边一角,这里依山而立,透过窗子山间美景一览无余,确实是个清幽静谧的好地方。
跟在悟鉴大师身边的小沙弥端了一壶热茶进来,茶水缓缓倒入杯子里,满室飘香。冥魅低头看了一眼,碧绿的茶叶在沸水中浮浮沉沉,最终彻底舒展开,是佛动心。
“修行之人也喜欢碧螺春?不是应该常饮一些莲子心之类的么?”见那个小沙弥呆呆的,她便忍不住拿人家打趣,因为感业寺捏着自己“身份”的秘密,所以冥魅对这儿总有几分防备。
被她问得红了脸,小和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低着头看那茶叶在水杯里打转儿。他心想着师傅说的果真没错,越是好看的女施主,越要敬而远之,这些“女妖精”可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
“修行修心,靠的是自身定力,而不是外在的东西。就算是酒肉穿肠肚,也要佛祖留心中。”悟鉴大师一脸慈祥笑意,那个小沙弥辅见到师傅来了,赶快藏到了他身后,“公主,这茶味道如何?”
“还不错。”
“公主喜欢就好,不慧,再去拿一些点心和素斋来,公主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转头吩咐了一句,身后的小和尚便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不慧?”狡黠的眸子看着崔钰,冥魅捧着热茶淡淡道,“大师,那孩子本就不聪明,你还给人家取了这么个名字,怕是一辈子也修不出个门道了。”
轻轻颔首,悟鉴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并没有将她的不敬放在心上,“修不出,或许也是种福气。”
支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头,女子一脸的漫不经心,她来这儿又不是跟人讨论佛法的,嘴斗完了便要切回正题,“大师通透,亦是佛缘深厚。”
“公主谬赞,老衲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只是修行无止境,当年我与崔大人相遇时,也断没想过公主会以这种方式回来,更不知道公主身份竟尊贵至此。”他当时只觉得二人之间的缘分断不会轻易结束,却没想到身为神女,一样有执念。
“悟鉴大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何况她见这大师一身正气,不像是暗藏歹心之人。
“公主灵力逼人,老衲虽不如太常博士那般修习术法,但多少有所感知。”
“那便请大师保守秘密,不要对外人多言。”起身行了个礼,冥魅此时的态度才稍稍显得恭敬了些,崔钰说的没错,有些事难就难在不敢面对,一旦迈出第一步,后面倒不可怕了。
不过就是堵住几个僧人的嘴罢了,哪里有多复杂。
“公主宽心,出家之人不敢妄言。”念了一声佛号,悟鉴也俯身回礼。
“那便有劳大师了,若是以后大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
摆摆手打断了她,悟鉴笑眯眯地答道,“公主的存在,便已经是莫大恩赐,让老衲确定此生所修是真实存在,余生便再无心愿了。”
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便犹如跟自己博弈,信仰根深蒂固,许多事情也看得愈发通透。可渐渐的,最初的问题就成了最深的疑惑,这人生如梦,梦中所见是否子虚乌有,若一切全是虚妄,那建立在这之上的顿悟又有什么意义。
好在,世上真的有轮回,有果报,不只是心中所念,更是真实存在。
目标清晰,前途光明,一切迷雾尽数散去,真真正正如对镜自顾一般,里里外外尽分明。
冥魅闻言,心中顿生敬意。九重天的人常嘲笑泰山府众神是生意人,一笔一笔的因果算的清清楚楚,她自小沾染,自然学得分毫不差,旁人帮过自己,这份人情她便记下了,来日有机会总要报答。
可如今悟鉴这番话却让她汗颜。
福了福身子,见小沙弥端着一盘子吃食走了进来,冥魅便没再继续说话。
夫妻俩在感业寺足足待了大半日,离去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像来时一样,两人一路手挽手地说着话,“漫天神佛那么多,没有哪个凡人活着的时候会去拜冥府,我们不受香火供奉,只收纸钱,算是三界里面最有钱的人家了,一下被悟鉴供上神台,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呢。”
“可是能以这样的方式帮他,我很高兴。”女子脸上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欢喜,不像来时那般疏离冷漠。
一旁的崔钰摇摇头,对她莫名的成就感不置可否,“我也没想到他会知道你的身份,只是我与他早先认识,了解他的为人,断不会莽撞地在众人面前拆穿你。”
“那你还带我来这儿一趟做什么,散步么?”横了他一眼,冥魅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觉得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儿风景不错,来逛逛也是好的,不是么?”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笑道,“魅儿,你的觉悟这么低,是怎么做成上神的?”
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回了一句,“谁说我觉悟低,我跟你说,天界好多前辈都夸过我,说我取舍分明,心宽豁达,就光是通透这一点,就够你们这些凡人修行好几世的。”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出身好,是天帝姑奶奶家的孙女,所以才身份尊贵的。”
使劲掐了他一下,一双杏眸里全是不满,“崔钰,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就你的本事是真的,我的难道就是假的么?”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拿着酸腐当清高。”
嘴上喋喋不休地贬损着他,一时也没看清路,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二人并没有照着原路返回,而是误入了一处深谷里。
“你看,迷路了吧,尚书大人博学多闻,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小女子身娇肉贵,可不想在这儿荒郊野岭过夜。”插着手站到一边,她小心眼儿,非要看他的笑话才能解气。
“山里空气好,树木茂盛,算不得荒郊野岭。”微笑着回了一句,早知她这样不依不饶,方才就不该逗她。
“我素日里只喜欢繁花似锦,可不喜欢这冷清寡淡的绿草如茵,你还是快带我回去吧。”
转身作势要走,却被他一句话拦了下来。
“那看来是我错了,不该将你安置在这儿,还一待就是十年。”
第240章 可见你是喜欢的,所以不反抗
冥魅转过身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不远处有一间小小的佛堂,就孤零零地立在山谷之间。
“你走之后,我便将你葬在了郊外,知道那里荒芜你肯定不喜欢,还特意在坟前种了树。可日思夜想,总还是于心有愧,不忍让你一个人孤独伶仃地待在外面,所以就想寻一处寺庙为你点一盏长明灯,好让你能知道我的心思。”
“但是你身份不明,长安城内又盛传你是妖孽,没有哪个寺庙肯收容,因缘巧合之下我遇到了悟鉴大师,是他让我将你的牌位供在此处,还对我多方开导,那些时日那样难熬,若是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其中的痛苦只有自己清楚。冥魅轻易就被他勾得红了眼睛,愈发不高兴地嗔了一句,“那是怪我喽,怪我误会你,怪我觉悟低。”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捏了捏她的脸,崔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后来你回来了,陛下又下旨赐婚,我便来这儿找悟鉴大师,十余年的心愿一朝得偿,哪怕知道你就是神仙,可我还是想来还愿。”
只是碍于冥魅的身份,崔钰没有将实情说出,只说陛下将汝南公主许配给了他。可悟鉴大师是何等聪明的人,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
“他说草木荣枯自有时,落叶归根,不过就是换个方式存在罢了。一段路的尽头或许是另一段路的开始,就像有人的失败是为了成全另一些人的成功,别人的失意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得意,而汝南公主的死,恰恰成就了你的生。”
崔钰的目光灼灼,他回忆着当时悟鉴对自己说这些话时的情景,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他心里越烧越旺,而今那点希望的光芒跃入眼中,映得眸子里的倒影更亮了几分。
“悟鉴那么通透,那他能算出你我的以后么?”仰头望着他,仿佛他是指引自己的光,这件事是她的软肋,轻易不敢展露,哪怕是对崔钰。冥魅生怕自己的不坚定会让他也心生失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
倚在他怀里,只希望他能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他算不出,可是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崔钰笑着转移了话题,“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一路往那座小佛堂走去,冥魅也努力调整情绪,“你真把我放在这儿了啊,这儿好无聊的,你应该把我供在红袖添香,或者天官赌坊,那多开心。”
睨了她一眼,崔钰有些无奈,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亡妻供奉在那污浊之地吧。
“你这热闹爱得也有些太过。”推开门,屋里干干净净的,一看便是常有人来打扫。入门便是一扇小窗,窗前燃着淡淡的檀香,清静宜人。左手边的月牙门里,香案上确实放着她的牌位,一盏长明灯常年为她而燃。右手边是一间小小的禅室,只有一张罗汉床和几本书,剩下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在这儿待得晚了,便会住下,晨起的时候回到感业寺吃些斋饭,然后再回去。”跟她解释着这张床的用途,冥魅却被他这一板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总不可能在这儿偷香,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是有女人也一定是妖精鬼魅,会要你命的。”一脸促狭地使劲戳了戳他的心口,见他颇为无奈,这才不再浑说。
“可是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这郁郁葱葱的寡淡景色,还好我不是真的死了,不然就算你时常来,我泉下有知也会极无聊的。”
崔钰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牵着她的手走回左边的屋子,在香案的另一侧竟还有一扇门。
门外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大朵大朵的牡丹盛开在此地,清泉自山间落下,竟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子,滋润着这里的花。
“我原也觉得佛门清净地,不该种这些艳俗的花朵,可是想着你之前总跟我念叨着什么做人一定要大富大贵,像是小地主婆儿似的贪财,便给你种了,若是知道你最爱的是海棠,就该将院子里的那株移来。”
“那怎么行,万一弄不好死了怎么办,再说,那样肯定就有人知道你在这儿供着我呢。我才不要让人知道,咱们俩就偷偷地在这儿幽会,多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冥魅的脸越靠越近,“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你来的时候夜夜入梦,缠死你才好。”
“方才还要去热闹地方,现在又想我金屋藏娇,你这妖精。”低头吻住了她,唇齿缠绵,抵不过那些年复一年的思念,她的眉眼深深刻在心里,以致男人之后每一次的蹙颦和微笑全都是因为她。
两人纠缠着从牡丹花丛到室内,崔钰将她压在香案上,任由她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长明灯的烛火微微晃着,却始终没有熄灭,蜡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伴着她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喊,越烧越旺。
几次下来之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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