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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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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太宗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喜不喜欢,都要抓着。
    两厢里打了照面,她名义是上她们的庶母,纵使心里再不喜欢,冥魅和孟姜还是给杨若妍请了安。
    “婕妤娘娘万安。”
    袅娜地行至主位,女子端着架子,却见对面两个人并不理会,未等她言语一声就起身坐好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杨若妍不是徐惠,对方是何等高贵出身,都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逼得不择手段。
    何况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自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且这儿又没有旁人,叫她装给谁看。她心里恨,面子上必得表现出来才行,“这都是些什么戏,没有一出儿新鲜的。”
    翻看了半天戏册子,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杨若妍笑眯眯地看着冥魅道,“相爷之前的妻子据传是个女妖精,美貌无双,艳冠长安,不知公主是否听过,若是将那些陈年旧事讲一讲,定比这戏台上的好看百倍。”
    冥魅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又是一个拿自己从前说事的蠢货,还巴望着她自己吃自己的醋么?
    “杨婕妤,说话要注意分寸,在这太极宫,乃至长安城,人人都当这是个禁忌,偏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怕父皇知道了责怪么?”孟姜生怕周道务查姐姐的那些事再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比冥魅还急着堵杨若妍的嘴。
    “哟,何必这样疾言厉色,知道的是临川公主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了呢。不过就是闲话几句,我知陛下不喜怪力乱神之说,所以也只是跟公主玩笑罢了,想必不会有不长眼的将这些事情传到陛下耳朵里吧。”端了盏茶徐徐喝着,这话是说给孟姜的,也是说给一众伺候的奴仆的。
    内侍官和宫婢各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孟姜都语塞,唯有冥魅依旧笑靥如花。
    有人变着法儿地夸自己,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自然是美的吧,不然也不能十年不娶,珠玉在前,连本宫都自叹不如,何况旁人,就更难相提了。”她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对方,杨若妍脸上的羞愤,气馁,难过,通通尽收眼底。
    “再美也是个妖孽!”
    “可能就太美了,惹得人心存妒忌,才泼了脏水说是妖孽,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大部分人都这样,婕妤说是不是?”
    一连两句,句句戳心。
    孟姜掩面笑笑,连周道务都说,这世上若有人想与相府夫妻论口舌,大抵都是活得腻烦了。
    不善言辞如独孤谋,巧言令色似尉迟宝琳,就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太常博士,也都争不到半点甜头。连徐惠那样的才女说不过都开始拼拳头了,杨若妍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
    转身拂袖而去,一直走了好远,她还能听到姐妹俩的笑声,比伶人的歌喉还吵。
    

第321章 雷霆之怒掩在云间

  似是被施了魔咒,杨若妍回到宫中后,日日夜夜都想着崔钰的那位先夫人。
    她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叫那样的男人十年不娶,甘愿孑然一身蹉跎大好年华。
    其实那些过往在寻常人眼里早就如烟云散了,纵使雁过留痕,但只要不去将那袭华美衣袍掀开,就看不见下面满目的疮痍。可杨若妍偏要这样惦记着,终是成了第二个徐惠。
    女子是在某日百无聊赖的午后知晓的一切,她不似徐昭容家世好,有许许多多的人可以明里暗里地差遣,杨庆安是个榆木脑袋,人又正直不阿,断不会为她去查这些,所以她连提都没提过。
    可不知是不是诚意动天,偏偏有人将她想知道的一切送上了门来。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说是内侍官,却又比内侍官阳刚些,可要说是金吾卫,实在也差得远。来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之气,像是在不见光的地方待久了,面皮儿白得过分,说话也无甚温度,所以叫人猜不出他的身份来。
    他说他是徐昭容派来的,杨若妍本来想打发了,可当她看到男人手中的那副画时,那些不耐烦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半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有些震惊,又有些狂喜。不敢相信眼前这些是不是真的,又盼望这实实在在就是真的。
    杨庆安与崔钰有几分交情,在洛阳的时候,她也曾见过男人的笔墨,和这画上的如出一辙。
    伸手摸了一摸那画作,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连墨痕都在一点点淡去。
    难掩的却是画中人绝色的容颜。
    “怪不得她那日一口一个美人儿地夸着,合着全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杨若妍抬头,喜滋滋地问到,“昭容娘娘是从哪儿来的这幅画?”
    “娘娘说,婕妤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其余不该知道的还是少打听的好。”冷冷地答了一句,并没有告诉她这幅画的来源。
    可是杨若妍不在乎,诚如来人所说,该知道已经知道了。哼了一声,她拿着那幅画,嘴里不住地念着,“贞观元年,贞观元年,果然是个妖孽。”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她的好意我记下了。欸,人呢?”
    再抬头的时候,殿中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徐惠派来的侍从来无影去无踪,连走路都无声无息的,像个鬼似的。
    但她此刻并没有时间关心这些,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有多不正常。暗中查事的人就该有个暗中查事的样子,本就见不得光,神秘一点才可靠。
    临近中元的时候,崔钰忽然被派到了扬州,顶替独孤谋办事。安康即将生产,太宗如此安排并无不妥,所以没有人有疑议。
    冥魅和孟姜得空就往独孤府去探望,两人为岁岁肚子里的小家伙做了许多衣衫,清一色全是男孩子的,一件鲜亮颜色的也没有。
    “你是不是知道她生男还是生女?”皱眉看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男人就跟审犯人一样,他放心不下岁岁,可崔钰没将这个祸害一起带去扬州,让她三天两头得往自己家里跑,也是烦人得很。
    睨了独孤谋一眼,冥魅连理都没理他。
    三姐妹心照不宣,继续自顾自聊天,竟把堂堂刑部尚书晾在了一旁,“可别是中元节出生,对了,姐姐,你有办法让他晚点出来对不对?”
    岁岁想起来当初冥魅拖延周氏产程的事情,忍不住嘱咐着,“若是真的赶在了鬼节那日,可一定要帮我拖一拖啊。”
    “那怎么行,周氏多辛苦你没看到么,太伤身体了。”
    见她摇摇头没有答应,独孤谋一颗心这才落下来,他方才听见岁岁那样说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女人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怎么能如此儿戏,“鬼节就鬼节,该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顺其自然。”
    “呸,”气得啐了他一口,岁岁恨不得把他那张不会说话的嘴缝上才好,“都是你,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月生孩子。”
    在座的人被她一句话逗得哭笑不得,夫妻之事被摊到了明面来说,连独孤谋面色都有些尴尬。
    岁岁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正嗫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棠梨走了进来。
    “给三位殿下请安,”福了福身子,这才对冥魅道,“三公主,崔府里来了消息,说是伺候公主的珃儿上午被宫里的人带走了,整整一日没有回来,吴伯叫人给您递个信儿,想问问是不是您示意的。”
    女子脸上的笑容倏地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凉意。
    岁岁和孟姜没有见过她这样,莫说她们两个,连独孤谋都被这股子气势镇住了。
    那样的威慑,深闺里娇养的帝姬不会有,区区一个女妖也不会有。前者遇事该是任性刁蛮或是哭哭啼啼,后者则应该轻抬眼眸地媚惑众生,四两拨千斤。
    总之,不该是眼前人这样,似是雷霆之怒掩在云间,不知何时发作。
    “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语气极沉,倒叫棠梨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公主,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灼灼和蓁蓁在一旁提醒着,她们两个都是宫里出来的,哪怕之前一直在行宫里伺候,可对后宫的手段也是有耳闻的。
    若是真有人存心与她家主子过不去,找珃儿的晦气,那小丫头必定是要吃苦头了。
    “入宫。”红唇里吐出两个字,冥魅起身,顺手捞起那把团扇,“谁带走的,徐昭容还是杨婕妤?”
    棠梨不知这话是不是问自己的,慌忙地摇着头,“奴婢不知,府上的人并没有说。。。。。”
    眼瞧着她就要离开,身后的独孤谋忽然开口,“我送你入宫吧。”
    十分诧异地回过头去,冥魅看了一眼岁岁,以为是夫妻俩商量好的。
    “对啊,让他送你过去吧,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呢。”榴花眸子里一半担忧,一半欣慰。若不是顾及自己有孕在身,岁岁恨不得与她一同入宫才好,如今男人虽不是授意于她,却能想她所想,着实让她安心许多。
    想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有劳了。”
    

第322章 我要去找崔钰

  天渐渐暗了下来,阳光被乌云尽数吞没,取而代之的雷电之光隐在其中,时不时地将天地照亮。
    阴涔涔的冷光,每每出现总能叫人心里一惊。
    而随后的惊雷滚滚,就如猛兽压在喉头里的低吼,虽不响彻云霄,却更令人觉得压抑。
    男人牵了马来,又吩咐府上的人看顾好岁岁,这才带着冥魅朝太极宫走去。黑云压城,不远处的宫殿虽然巍峨,可也抵挡不住这雷霆万钧,一想到这儿,男人握着刀的手又用力几分,连骨节都有些发白。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个两个也是行色匆匆,或朝家里赶去,或是就近寻了避雨的地方,唯有冥魅一行人不疾不徐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没过多久,迎面便走来一个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在腰间别着一把佩剑。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神色凝重,独孤谋扯着马缰绳向旁边退让了一步,却见对方继续朝他挪动的方向走来。
    来人是敌是友此刻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冥魅感觉到灼灼的手不停抖着,费力地握着自己的手想求得一点安慰。蓁蓁方才被独孤府的人送回去了,她想着万一宫里的人迷途知返,早早将珃儿送回来了,那在她未进宫门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随着车子停下,这个小小的希望也破灭了。
    外面出现了兵器碰撞的声响,他们的马车虽不张扬,可到底也是从刑部尚书的府衙里出来的,天子脚下,太极宫外,再猖狂的匪徒也不敢选在此处动手。
    除非,对方有皇命在身。
    所以不是徐惠,也不是杨若妍,她们两个纵使有胆子带走珃儿,也没胆子派人拦在此处。
    闭了闭眼睛,心终是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回府去吧,等相爷回来。”拍了拍灼灼的手,女子的语气稍稍软了几分。
    “现在么?”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奴婢不回去,奴婢的命是公主给的,死活都要跟着公主,再说现在外面打得正厉害,奴婢也走不掉不是么?”
    “区区一个武士而已,哪里是公主的。。。。。”
    “走吧。”未等她说完,冥魅便抽回了手,而下一刻,灼灼便回到了崔府,和正在花厅里来回踱步的蓁蓁来了个四目相对。
    马车外的打斗声始终未绝,独孤谋的武功并不低,可几十招下来,却半点便宜都没有讨到。
    对方的剑法凌厉,出招速度更是快过落雨,男人的胳膊被他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迹很快便被雨水冲散,渐渐有了抵挡不住的趋势。
    刀剑相接的空档,独孤谋本想告诉车里的女子快逃,他与崔钰相识一场,实在不忍看好友再次痛失所爱,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对方竟将手里的宝剑一分为二,一柄抵着他的刀,另一柄则直直朝着马车棚顶而去。
    车子散开,受惊的马嘶鸣一声,拖着残破的底座绝尘而去,可内里却是空无一人。
    这下子,两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调虎离山?”戴着斗笠的人发出一声质问,随即下手更加狠绝,宝剑劈头而下,竟是戴着一股淡青色的烟气。
    独孤谋这才发现,对方恐怕不止是宫中的死士那么简单。
    手中的刀被拦腰斩断,而他自己也被剑气所伤,捂着心口踉跄退后几步,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只是执剑的手再次落下的时候,却没有如预料中那般顺利。金属相撞的尖锐声响十分刺耳,一把金色大刀横在半空中,接下来便是握着它的手,细白柔夷十分娇嫩,跟这样的武器搭配在一起,构成的画面诡异至极。
    再往下看去,女子身形慢慢显现,嘴角噙着三分笑意,左眼瞳仁却是血红一片。
    刀锋擦着剑刃而去,围绕在鸿鸣刀上的金光瞬间就将那淡青色的烟气吞噬了,一声鸟啼过后,落雨戛然而止。
    云尚未散去,风却呼啸而来。
    冥魅的长发扬起,挡在二人之间扬手便又是一刀,对方的剑被打落了,斗笠也掀掉在地上,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来。
    “谁派你来的?”
    他肩膀硬生生挨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似是不相信眼前女子会有这样的能耐,挣扎一动,伤口便又深一寸。
    “说!”
    没有丝毫的手软,冥魅将灵力注入鸿鸣刀,幽冥烈焰顺着刀口烧至男人的皮肤,灼热的痛感袭来,疼得对方的面容都变得扭曲。
    “有人在宫里等着我回去复命,若是我死了,崔府的婢女也活不了。”
    痛感即刻就消失了,可还没来得及窃喜,肩头又忽然冒出丝丝凉意,他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但独孤谋却是一清二楚。方才那小束蓝色的烈焰燃烧之后,对方的皮肤已经烫伤溃烂,而不过片刻功夫,竟又结了一层薄霜。
    犹如湖面生冰,可湖底却是一片生机盎然,伤口变得奇痒无比,像是被许多小虫子嗫咬。
    狠狠抓了一下,肩头血肉模糊,而手指似乎也沾染上了这诡异的毒,先热后冷,难后便是痛痒难耐。
    “这世上能定人生死的,从来就不是大唐皇帝。”鸿鸣刀又往下移了一寸,直露出凛凛的白骨来,“本宫要你三更死,就无人能留你到五更。”
    冥魅的怒意更甚,一道惊雷轰鸣而至,竟没有在她那只左眼里投下丝毫光影。
    眼中明显有了惧色,而身上的痛楚也愈发难以忍受,“那崔钰呢,一个小小婢女的死活你可以不在乎,崔钰的命你总不能。。。。。。。”
    抽刀而起,将他整条右臂都废了,枉顾男人的哀嚎,冥魅十指狠狠掐入他的脖子里,“他人在哪儿?”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真正调虎离山的人,是太宗。
    崔钰很有可能根本没到扬州,而是如珃儿一般被关押在某处。
    “我不知。。。。。”鸿鸣刀直接划过对方的脖颈,将那些没有用的话尽数封锁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女子转身,对着独孤谋缓缓张开手,一股柔和的力道环绕周身,竟瞬间就将那些伤口治愈了。
    “回到岁岁身边去,不要入宫。”
    “那你呢?”
    “我要去找崔钰。”
    背影决绝,冥魅知道这一步迈出之后,便再无回头路了。
    

第323章 铒

  承天门。
    太极宫内此刻暴雨如注,氤氲水汽像一道帷幕将殿门内外划分成两个世界,一个凄风冷雨妖孽横行,一个繁盛安泰红袖添香。
    太宗身边只留了杨若妍一人伺候,纤纤素手端着莹白茶栈捧到他面前,脸上的笑意明媚,是讨人喜欢的谦卑恭敬,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开朗活泼。哪怕此刻派出宫的术士还没有回来,可单看她的样子,就让人觉得事情十拿九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是天子,生杀予夺大权在握,即便偶有疏漏,也能及时拨乱反正。
    接过那杯茶攥在手心,茶叶在沸水中起起伏伏,继而彻底舒展,放弃了卷曲的姿态,被迫将茶香一点一点放出来,溢满整碗。
    佛动心,这世上总有些东西,能叫神佛也为之动心。
    当初杨若妍跟他提及崔钰那个亡妻的时候,他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道听途说了一些神鬼志怪,献宝似的来讲给他,不过就是图个新鲜乐呵,以期圣宠不衰,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就像是对待她这个人一样,纵使再年轻漂亮,在这六宫粉黛中也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是很快便会让人抛诸脑后的存在。
    可是后来,她拿了那幅画,画上的女子和字儿一模一样,十六七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本也无可厚非,但落款却是字儿六岁那年,彼时那孩子病歪歪的,连床都下不来,每日喝药如喝水一般,身段都没长开,怎么会有如此姿容。
    心中存了疑影,他太了解崔钰的笔迹,君臣日日有奏折往来,哪会看不出是真品还是仿冒。
    于是便想起了魏征的话来,对方告诉他汝南公主病入膏肓,若想活命,必得改头换面,重新为人。他当时信以为真,以为真有神明庇佑,对自己的余生还有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都分外珍惜,像是感激上苍恩赐,半点不敢辜负。
    谁承想,如今有人拿了铁证来告诉他,什么仙神冥府都是假的,明明就是一个女妖祸乱前朝后宫,还牵扯了两个他极其倚重的臣子合起伙来诓他。
    天子震怒,势要杀之而后快。
    召了太常博士来,用计软禁了崔钰,又在承天门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对方上钩。
    没有人能要求神仙做什么,凡人可以祈求天官赐福,地官赦罪,却不能奢求这一切真的能如愿实现。但对妖就不同了,妖,人人得而诛之,他若高抬贵手,感恩戴德的就换成了对方。
    时至此刻,他的杀心已经所剩无几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所求。
    既然对方如此神通广大,可以为自己续命,利用他嫡亲女儿的身份瞒天过海,连魏征那个一根筋都能说服,那么,再帮自己多做些事情又有何不可呢。
    一来可以抵消罪孽,福泽万民,二来也可以给她和崔钰求得一条生路。
    “陛下,殿外的内侍官有事回禀。”杨若妍跪在男人身侧,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太宗敲着腿。
    收回神思,男人扬扬手道,“传进来吧。”
    女子随即起身,弯腰低头后退了数步,这才将人唤进来。
    冷雨被裹挟着带了进来,来人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神情略有些慌张。往殿中才走了几步便跪下了,杨若妍有些疑惑他为何不到近处去禀报,待看清他衣角处滴落的血时才知道,这是怕弄脏了大殿。
    磕了一个头,内侍官尖锐的嗓音此刻有些哑,不知是受了寒气,还是惊吓,“陛下,崔府的丫鬟,不行了。”
    挑了挑眉毛,又重复了一遍,“不行了?”
    “是。”低下头不敢与对方直视,跪在殿中的人继续道,“该用的刑罚咱们都用上了,谁能想到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丫头,嘴巴竟是这么严,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到最后干脆连这三个字儿也不说了,临昏过去前只交代了一句,说她家主子是真心待公主,并不是寻了什么替身,也从未欺君。。。。。”
    自始至终,珃儿都当冥魅是真的汝南公主,怕她知道了真相与崔钰夫妻反目,怕陛下知道了降罪崔家。
    摇了摇头,太宗无奈笑笑,“倒真是个忠仆,就是笨了一些,无妨。”
    冷哼了一声,杨若妍对此倒是十分不屑,“你没有告诉她,若是如实招认,陛下可饶她一命么?她自小在崔府伺候,怎么可能没见过之前的那位,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要我说就该多带几个人回来审,崔府的人还能个个儿都是硬骨头。”
    抬头看了她一眼,内侍官转过头接着道,“陛下之前吩咐,不过就是招个近身伺候的人来问问,能问出来最好,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个铒。。。。。。”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给陛下听的,倒不如说是给杨若妍听的。
    “铒,陛下,铒不是崔钰么?咱们只有那一幅画做物证,没有人证真的可以么?”语气娇软下来,和方才判若两人。
    “拿那么大的铒钓鱼,翻江倒海可怎么是好,若是直接告诉她崔钰在这儿,她怕舍命也要闹上一闹吧,朕要的是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没得被个妖精毁了清誉,不划算。”
    “何况就算没有人证也没关系,只要一会儿鬼面将她带来了,落在李淳风布的阵里软硬兼施,自己就会招了。到时候,还不是想问什么答什么,想要什么给什么。”抿了口茶,男人神色从容,一点都不像身边女子那般疾言厉色。
    内侍官见状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若是这会儿徐昭容在这儿,不知是不是也如杨婕妤这样沉不住气。可不论是哪位后妃,好像都与崔家无甚交恶,这把柄又是如何让陛下抓住的呢?
    或许只是权术制衡吧,之前的那些肱骨老臣一个个都作古了,所剩的几个也都被陛下管得极为服帖,根本翻不出什么水花儿来。而如今新人上位,总要有新的东西去牵制,这位假公主就是个平衡用的砝码罢了。
    “想要什么给什么?陛下不是要杀了她么?”闻言心中一惊,自己费心费力才将对方置于这死局,难不成那妖女还能脱困?
    

第324章 长生

  依旧笑了笑,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快死了,就拿去祭阵吧,李淳风不是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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